第193章 勞資蜀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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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章 勞資蜀道山!

  一斤牛肉純利3毛7分錢,一斤羊肉純利3毛5分錢,驢肉純利2毛7分錢。

  如此一進一出,陳春年辛苦兩個多月,跑了一趟河西走廊,給縣上賺了84萬7560塊錢。

  對於這一大筆現金,他一分錢都沒沾手,乾乾淨淨,坦坦蕩蕩。

  因為,根本沒必要。

  對別人來說,這是一筆潑天富貴,好像幾十輩子都賺不來這麼多錢。

  可是對陳春年來說,想要賺錢還不容易?

  說實在的,對於賺錢一事,他絲毫不擔心;他現在真正擔心的,其實是有命賺、沒命花。

  這年月的有些錢燙手,誰伸手誰吃虧,所以,他索性大方一回,一分錢沒沾手。

  當然,他肯定不能白干。

  酒泉城、敦煌城的冷庫里,他精挑細選的23萬斤牛肉,那才是真正的一筆財富,

  是「老乾媽辣醬』的主要配料之一。

  過段日子,天氣暖和一點,就該去一趟雲貴、川渝了。

  辣椒的問題一解決,老乾媽辣醬便能分分鐘上線,加上蘿蔔乾榨菜,滷味小吃。

  哎,這才叫搶錢好吧。

  陳春年算了一筆帳,翻開農行的白皮存摺,看著上面的存款數額,嘿嘿嘿的笑出了聲。

  97000元(大寫玖萬柒仟元整)手寫的存摺。

  重生歸來,一年時間,不顯山不露水的賺了將近十萬現金,這成績可以了。

  等到他的『老乾媽辣醬」上線,哪怕一瓶只賺1毛錢,就等於給自己搞了一台印鈔機啊。

  最最關鍵的一點,是經過他的一系列騷操作,不僅給縣上辦成了幾件大事,還讓他順利脫身了。

  立春那一日的酒宴上,他的演技相當湊合。

  如果說非要比較一下,嗯,那個什麼陳x明的牛逼大影帝,在飾演康熙大帝、怒斥滿朝文武那一場戲,差不多能有陳肥腸的一半功力。

  這還真不是吹牛。

  畢竟,演員演戲,那是在演·除非像張x林那個英國人,演了幾次皇阿瑪,真以為自已就是皇阿瑪,那就沒法說了。

  陳肥腸演戲,則是他自己本色出鏡,生活就是片場,導演、編劇、演員都他一個人,

  想糊弄一下都不行。

  這年月當個體戶,也弄不好。

  個體戶到私營企業,中間隔了整整十年-也就是說,直到1988年,第一家、真正意義的『私營企業」才被允許,好像出現在山東某地。

  至於說個體戶、私人企業真正的春天,還要等到1992年以後,這個時間點決不能弄錯了。

  否則,神仙難救。

  哎,說起來就、一言難盡啊。

  所以,早在他重生歸來的第三天,陳春年其實已然給自己定好了一條『羊腸小道」。

  那就是在拓展人脈的過程中,堅決不當國營廠的廠長,堅決不當領導,堅決當夠十年個體戶,堅決不信謠、不傳謠「哥,爸喊你過去下棋呢。」

  就在陳肥腸一個人偷著樂呵時,姜紅泥進來,一邊捏了帚收拾屋子,一邊笑道:「你們兩個臭棋簍子,今兒可別再因為下棋吵架了。」

  陳春年哼一聲:「老頭兒賴皮的很,昨兒最後一盤棋,我都臥槽馬加當頭炮了,你猜怎麼著?」

  姜紅泥笑眯了眼:「我猜不著。」

  陳春年裝逼失敗,只好自顧自的說道:「那老頭兒耍賴,竟然用一架單車,來來回回將了我一個半小時!」

  姜紅泥「噗」一聲笑了。

  自從她男人「出事』後,被縣上『一擼到底』,如今賦閒在家,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白天陪爸爸姜先生下棋、吵架,晚上小兩口學外語。

  這日子,其實也很好啊。

  她很滿足了。

  不要說陳春年的幾個『滷味小吃攤」每天進帳兩百多塊錢,就算她男人一分錢不掙,

  這不是還有楊裁縫、陳雪晴和她姜紅泥嘛。

  她們三個人現在都是正式工,工資加起來,每個月都快接近180塊錢了。


  「哥,今天晚上想吃啥?餃子行不?」姜紅泥問道,「想吃韭菜餡兒的、大肉餡兒的,還是羊肉餡兒的?」

  「行行行,什麼餡兒的都行,」陳春年拉著翻毛皮鞋,松松垮垮的出門,「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過嫂子。」

  「我最喜歡玩餃子了,哈哈哈。」

  聽著男人胡說八說的出門,姜紅泥跪在炕上,伸長了脖子向窗外看一眼他高大挺拔的背影,一時間有些痴了。

  她突然有點酸:「那個草原姑娘叫什麼名字?有過幾次了?她是不是真的金髮碧眼、

  能歌善舞?」

  「她會不會一字馬?她的屁股蛋子、是不是真像別人說的那樣,如兩扇磨盤—」

  「春年,都洗乾淨了?」

  姜先生蹲在屋檐下,左手夾了一根煙,右手端一碗茶,眼晴盯著一盤殘局。

  陳春年給老丈人的茶碗裡添了一點開水,一屁股坐對面的小凳子上:「對,都洗乾淨了。

  「不過,後勁可能會有點大。」

  「沒關係,只要你自己不作死就不會死,」姜先生微微頜首,「不經過一次嚴查,有些人,有些事,有些錢,慢慢的就成了毒藥,遲早都是一個隱患。」

  陳春年點頭:「明白。」

  他二話不說,直接開始擺放兵炮將士車,渾然不理老丈人正在研究的那一盤殘局。

  「當頭炮!」

  姜先生學問大,字寫的好,眼界高,生活中就一老讀書人的模樣,可是,一到棋盤上,就變得十分的凌厲。

  「起手就是當頭炮啊,」陳春年不甘示弱,隨手上了相,「我以柔克剛,上個相。」

  姜先生上馬:「以柔克剛好是好,可是,你光知道柔還不夠,得有必殺之技啊。」

  「這就像大蘑菇,你可以不用,但不能沒有。」

  老爺子嘴上說的厲害,下棋水平實在一般,上手便拱了一卒,看樣子是要提槍上馬,

  準備出車了。

  陳春年不慣著,同樣提槍上馬。

  漸漸的,棋盤上殺得難分難解,人仰馬翻,屍橫遍野,楚河漢界的對壘雙方出手凌厲,絕不容情。

  一老一少的談話內容,卻基本與棋盤無關。

  姜先生:「你把手頭那幾樣亂糟糟的、看似能賺大錢的活兒,一股腦兒的丟出去,這一步棋走的不錯。」

  陳春年:「我是廚子,就喜歡操刀剁肉切菜顛勺,不喜歡當肥肉嘛。」

  姜先生:「廚子怎麼了?可別小了廚子,他們不僅能操刀,更懂得烹飪,並不比大將軍差啊。」

  陳春年:「操刀容易,烹飪難啊。」

  姜先生:「無妨無妨,只要會操刀,學會了皰丁解牛之法,烹飪的事情,可以慢慢來嘛。」

  陳春年:「好。」

  「·......」

  一個下午,翁婿二人下了幾盤棋。

  最後,傍晚時分,眼看著就要吃飯了,不出意外的、二人再一次掀了棋盤,面紅耳赤的對罵不止。

  一個說對方悔棋。

  另一個說,對方昨天你也悔過棋,憑什麼我悔棋就成臭棋簍子耍賴皮了?

  針鋒相對,互不相讓。

  最後,不出意料的棋盤被掀了,棋坨子滿天飛,滿地滾,咕嚕嚕灑落一地。

  「春年。」

  「爸。」

  「陳肥腸!」

  「姜老頭兒!」

  「陳春年,你這種臭棋簍子,以後再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我看著你就生氣!」

  「姜老頭兒,敢說我臭棋簍子?那您是什麼?您連臭棋簍子都不如!」

  「滾!」

  「偏不滾,氣死你!」

  翁婿二人因為下棋吵翻了天,隔壁的楊裁縫、陳雪晴、姜紅泥三人,一邊包餃子,一邊聽了個樂啊。

  哎,這日子踏實得很吶————

  與此同時,縣城西北角的縣府大院老家屬院,林書記家裡,同樣鬧翻了天。


  老革命要喝酒。

  媳婦不給。

  他非要。

  她非不給林老大一怒之下,手中筷子『啪」一下拍桌上:「老子喝一口酒都要管7

  川渝媳婦平日間低眉順眼,尤其是孩子們在場時,很少當面硬剛自家這老男人。

  今兒卻好像吃錯了藥,同樣一甩手,『啪』一下,筷子也拍到了桌子上。

  然後。

  她覺得不過癮,端了碗,往桌子上重重一墩:「林二愣子,不讓你喝爛酒,是為了你身子骨好,你知不知道好歹?」

  老革命同樣一墩碗:「一瓶酒能喝死人,那天底下該死的人實在太多了。」

  川渝媳婦隨手撈了一個碟子,『」一下,就甩在了地上,四分五裂,瓷片亂濺。

  老革命不甘示弱,提起一個碗摔了。

  於是乎,里啪啦,乒桌球乓,一陣亂摔亂砸,桌上就剩一口蒸米飯的鍋里。

  老革命伸一下手,忍了。

  川渝媳婦也忍了。

  碟子和碗摔了,家裡還有存貨,而且,也不怎麼值錢,並不礙事。

  可是,鍋摔了、就沒了。

  家裡的老大林亞蘭卻實在忍無可忍,『呼」的站起身,端了桌子中間的那一口鍋,「」一下就給摔了。

  .....

  老兩口終於消停了。

  他二人對視一眼,轉頭看向林亞蘭,齊聲怒吼:「林亞蘭!」

  林亞蘭一臉的無所謂,披了一件打了補丁的勞動布外套,轉身便要走。

  老革命終於生氣了:「林亞蘭,你給我站住!」

  林亞蘭停下腳步,呵呵一笑:「林書記,您有何指示吶?是不是我在酒廠的工作表現太好,每天能給縣上賺幾百塊錢,想把我也一擼到底啊?」

  老革命一愣,點一根煙:「好了好了,林亞蘭,你可以滾蛋了。」

  林亞蘭反而不滾了。

  她披著外套回來,一屁股坐椅子上,一臉的無所謂:「林書記,怎麼,你們敢做,別人不敢說?」

  「您來告訴我,憑什麼要逼著陳春年停薪留職?」

  「是不是這幾個月賺了一百多萬,你們覺得自己上也行?呵呵,林書記,那您上啊。

  「我還真就想看看,你們這些臭不要臉的排擠、打壓、欺負人家陳春年,自己倒是有個幾斤幾兩啊?」

  「三個月,林書記。」

  林亞蘭冷笑幾聲,微黑而富態的大臉盤子上,滿滿的都是正氣凜然:「三個月內,

  您,還有您那位姓梁的副手,也能像人陳春年那樣賺來一百多萬,我就服了你們。」

  「否則?呵呵。」

  這位林家大小姐,陳春年的「得意女弟子』,紅寧酒廠銷售科長,冷笑一聲,摔門而去。

  「你!」

  老革命氣得眼前一黑,直到女兒走了十幾秒,他一口氣才順過來,並指大罵媳婦:「都怪你,看看,看看你把這丫頭慣成什麼樣子了!」

  不料,一貫逆來順受、低眉順眼的川渝媳婦,這一次卻不慫了。

  她單手叉腰,柳眉倒豎:「勞資蜀道山!

  林書記起身便走。

  哎,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出了老家屬院,老革命讓司機開車上東山,說今兒天氣不錯,他想看一眼紅寧全景。

  「咦,梁縣長也在啊。」

  吉普車上了東山,翻過一個山,轉過一道岔,剛上了最高處,卻發現梁老二坐在挎斗子摩托車上,一個人縮著脖子在抽菸。

  林老大讓司機先去山下等著,自己則轉轉悠悠的過去:「老梁,你咋也上東山來了?

  北梁老二丟過來半包煙,苦著臉罵道:「都怪陳春年那狗東西!」

  林老大笑眯了眼,一臉的慈祥:「怎麼,他惹你生氣了?」

  梁老二嘆一口氣:「他自己堅決不想當幹部,不去當廠長,結果倒好,整個紅寧縣的人都在背後罵我,說我梁雲峰卸磨殺驢不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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