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看夠了 就給老子拆了
第179章 看夠了 就給老子拆了
「一台二手的、德國進口的真空包裝設備，竟然賣28萬7000塊錢？」
聽了盛校長的話，陳春年一口酒差點就咽不下去了。
馬丹的，咋回事啊？這特麼不就是純粹的訛人嘛。
陳春年清楚記得，後世二三十年，一台全新純進口的、全自動連續滾動式真空包裝機，不過三五萬塊錢。
就算號稱全球一流的『DRZ-420型』全自動拉伸膜真空包裝機，也不過30萬左右。
一台二手貨，就特麼敢要28萬7000塊錢？
參考二十幾年後的物價和貨幣購買力，1983年的28萬7000塊錢什麼概念？
最少最少，應該超過後來的好幾千萬了吧？
陳春年心裡頭默默算了一筆帳，只覺得一陣牙疼，偏生還說不出到底是牙齦發炎、還是牙神經疼。
畢竟，牽涉到進口設備，這裡頭的彎彎繞實在太多太多了，他都懶得吐槽了·」
「盛校長，這一台設備啥情況？在國外還是在國內就能買到？」陳春年皺眉問道。
盛校長又沉默一下：「蘭州。」
「我通過在德國工作的一個老同學打聽過，全新的一套設備，先賣到香港，還不到3
萬塊錢。」老先生補充一句。
陳春年秒懂。
好吧，這年月真懶得罵人了，這種特麼的爛事，懂的都特麼懂啊。
二爺嘛。
他點了一根煙，沉默幾秒，突然笑了：「好了，28萬7就28萬7，誰讓咱用得急呢。」
「盛校長，等會兒咱就跑一趟敦煌城，您打電話聯繫真空包裝機，我請人專車送過來！」
盛校長嘆一口氣，點頭，端了一大碗酒，噸噸噸噸的一飲而盡。
肉眼可見的，老先生的眼窩子濕潤了。
似乎有一句髒話，卡在老先生的喉嚨里，噎了好幾下，愣是沒吐出來———
一頓飯吃了一節課。
趁著天色尚早，陳春年親自開車，拉著盛校長跑了一趟敦煌城，給蘭州城的某科技部門打了一個電話。
一老一少回到肅北草原時，已然半夜時分。
陳春年安頓農大師生住下，親自挑了三十人，由羅小虎帶隊，全力以赴的配合知識分子的工作，並負責這些『寶貝疙瘩』的生活起居和安全警戒。
盛校長一行人很敬業，略微休息幾小時，次日凌晨4、5點，他們便起床吃早餐，喝茶，迅速投入了工作。
幾個大木屋裡，架子上，牆上，地上，桌子上，擺滿了各種瓶瓶罐罐。
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實驗儀器，陳春年看得眼花繚亂，幾乎沒有幾個認識的，反正就很牛逼。
整個營地里，瀰漫著一股子奇怪的藥水味道，有點像醫院的那種味兒。
每一個人都在忙碌。
尤其是盛校長和幾位老先生，更是理頭幹活，一邊做實驗，一邊整理各種數據，一個個的神情專注，讓陳春年感慨不已。
這年月的大學校長、教授和大學生們，哎，真的好敬業，可親可敬啊。
至此，陳春年的主線任務終於明朗了一搞錢。
28萬7000塊錢。
他精打細算了一筆帳，十分鬱悶的發現，就算他把手裡所有的牛羊肉都賣給供銷社，
才能奏夠23萬5000塊錢。
還差了5萬多。
那些上好的精選牛肉，可都是他陳肥腸後續捌飾『老乾媽辣醬』的主要食材，賣還是不賣？
陳春年略微一想，就放棄了甩賣牛肉的想法。
錢沒了，他可以想辦法賺，精選牛肉沒了，想要再這麼順順噹噹收一大批，就只能等到來年了。
時間太緊迫，要不然、區區28萬真不算大難題陳春年騎了一匹小母馬，在大營附近的海子邊溜達一上午，順手打了幾隻野雞、兩隻野兔。
回到大營，他將野雞、野兔丟給羅小虎，說中午弄幾樣野味兒，他要宴請農大的盛校長。
然後，便進了自己的木頭房子，抽菸，看書，喝茶，在一個紅皮小本本上寫寫畫畫。
「小陳，找我有事？」
一個多小時後，開飯了，盛校長受邀過來，還沒落座就笑問一句：「是不是手頭錢不夠？」
陳春年起身迎接：「盛校長，來，坐下說、坐下說。」
他給老先生倒了一小杯杜康酒，咧嘴笑著：「二十幾萬塊錢聽著很多，對我來說，其實並不是很難，就是時間上略微倉促了一些啊。」
盛校長搖頭苦笑，說天底下有些個事情，真的很難很難，有時候，還不是錢能解決的問題。
陳春年哈哈大笑。
這還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一小杯烈酒入喉，老先生的一肚子不合時宜，就開始發酵了。
心知肚明的事情，說出來，就特麼沒意思了。
他又給老先生倒一小杯酒：「盛校長，來來來。嘗一嘗這幾樣野味小吃。」
盛校長點頭，默默吃飯。
一老一少，小酒對酌。
一大盤爆炒野雞肉，幾樣野味小吃，就著一瓶65度的杜康老酒，還真吃出了一丟丟他鄉遇故知的滋味兒。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慢慢的，話題自然而然的就成了『盛校長留學見聞錄』。
老先生博聞強識，記憶力極好，對於當年留學美國期間的一些見聞，侃侃而談，宛如昨天。
「四十幾年前，美利堅的科技就很發達，軍事上不用說，堅船利炮，飛機原子彈，世界第一。」
「民用方面也很厲害。」
「電影，電視，唱片機，收音機，照相機什麼的，自不用多說，人家已經發展四五十年了，我們才算起步。」
「就說食品保鮮、包裝這一塊吧，最早的時候，其實是人家德意志最厲害，那個機器設備，太先進了。」
「後來，美利堅人搶走了德意志的一批科學家，可不就成人家最厲害了？」
「所以說，真正決定一個國家命運的，不是科學技術，不是飛機大炮，而是人。」
「是人才，是你如何對待人才，是你到底重視不重視人才啊———」」
酒入愁腸，追憶往事。
盛校長的廢話就特別特別多，一肚子的不合時宜，也漸漸的吐露出來一丟丟。
怪不得這麼大的學問，還混這麼差，想要搞一台進口的狗屁真空包裝機，都要被人卡脖子欺負。
陳春年隨口『捧餵』一二，效果十分好。
一老一少之間的感情，不知不覺間，便拉近了很多，有點像他跟老丈人姜先生在一起閒聊的感覺了。
「盛校長，過幾天設備運過來，先借我研究幾天。」
飯吃到最後，盛校長已然有了幾分醉態可掬，嘴裡頭七說八說的，全是一些少兒不宜無奈之下。
他便乾脆扶著老先生在自己的床上睡下，拉過一床羊絨厚被子蓋好，便端著空盤子來到廚房。
「尕虎，你開車跑一趟敦煌城，以我的名義給林老大、梁老二發電報。」
他將羅小虎拉到一邊，低聲叮囑：「第一，想盡一切辦法，給我貸款20萬。」
「第二，讓機修廠的朴廠長、你家羅伯伯他們立刻來肅北草原，記得帶工具過來...」
1984年1月10日，癸亥金豬年，農曆臘月初八。
臘八。
早在兩天前，蘭州城那一套『二手純進口』的真空包裝設備運抵敦煌城，
老革命沈重派專車，把那一疙瘩廢銅爛鐵拉到了肅北草原上，以供農大師生搞科研。
與此同時，肅北草原上，陳春年的大營里，又迎來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林二愣子親自帶隊，帶領幾名幹部職工、二十幾位縣機修廠的老師傅，風塵僕僕的從紅寧縣趕來。
支援陳肥腸。
一見面，老革命先賞了陳肥腸一大腳丫子，破口大罵：「狗東西，誰讓你在沈大炮跟前說我壞話的？」
陳春年哈哈大笑：「我說的事實啊，上一次頂風撒尿，你都浙浙瀝瀝撒了一褲襠，還不讓人說？」
「沈大炮、呢，沈伯伯比你大十歲，人家頂著暴風雪，還能弄出去一米多，就說厲害不厲害吧！」
一老一少吵吵幾句，走到一旁沒人處，點了煙，默默吸了幾大口。
林書記低聲問一句：「春年，有沒有把握啊？」
陳春年：「有。」
林書記嘆一口氣，道：「這30萬現金，可是老子和梁老二兩個人開會商量，暫時先從紅寧酒廠那邊拆借出來的，半年之內，你狗東西必須給人還回去，要不然，咱們三個人，
都特麼是在犯錯誤！」
陳春年沉默一下：「謝謝林叔。」
他丟掉菸頭，一腳丫子碾碎，嘿嘿笑著：「馬丹的，不就一台真空包裝機嘛，我相信朴廠長、羅伯伯他們能捌飾出來。」
林書記放心了。
對於陳春年的眼光，老革命還是很信服的，經過幾件大事的『考驗」，他對這狗東西有一種盲目的自信。
一頓接風洗塵宴，吃吃喝喝一個多小時。
酒席一撤，陳春年立刻進入工作狀態：「走吧，咱們過去研究研究那一台進口貨。」
領著二十幾名機修廠老師傅，一行人來到不遠處的一座獨立營地，大家見到了那一台價值30萬的進口貨。
「就這狗屁玩意兒，花了咱幾十萬。」
陳春年過去，一把扯掉遮在機器上的帳篷，指著一套笨重至極的鐵疙瘩，有些牙疼的笑道：「都過來，過來，看看幾十萬的德國貨長啥樣兒。」
二十幾名機修廠老師傅圍攏過來，伸出裂嚴重、滿是老繭的粗糙大手，小心翼翼的撫摩著，讚嘆著。
哎，德國進口貨，果然不同凡響啊。
這材質，這做工，這螺絲，這電動機，這傳動軸—-真特麼的精良啊。
看著老師傅們一臉敬服的樣子，陳春年的心情終於好點了。
不過，想想就這麼一堆玩意兒，賣到香港時，還特麼不到3萬塊錢，他的小心臟又是一陣刺痛。
草，是一種植物啊。
「朴廠長，羅伯伯，朴師傅，大家都看夠了沒？」一個小時後，陳春年蹲一旁抽好幾根煙了。
機修廠老師傅還在觀摩學習。
陳春年終於忍不住開口：「學習夠了，觀摩夠了，就趕緊給老子拆了！」
眾人愣然：「啊？拆了？」
陳春年輕輕揉著眉心、兩鬢，沒好氣的罵道：「不拆了，你們能看見裡面的結構？能知道人家的工作原理？」
一時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肥腸這狗東西、千里迢迢喊大家過來，二話不說，先拆一台純進口的德意志機器？
至此，就連一旁忙著搞科研的農大師生們，聽了陳肥腸的話，也是吃了一驚，紛紛開口勸阻。
「小陳，這個、這個有些不妥啊。」
「是啊小陳，這種純進口的機器，尤其是德國進口貨，生產工藝很精密，一旦拆開，
肯定會有損傷。」
「小陳，這可是將近30萬的進口貨啊。」
6......
跟過來一聲沒、蹲在屋檐下悶頭抽菸的林書記，也是好一陣牙疼。
哎，30萬啊。
德意志的進口貨啊。
陳肥腸這狗東西，真想讓一幫紅寧縣的土包子機修廠老師傅，拆開這台機器，研究一番了手搓啊？
「一台二手的、德國進口的真空包裝設備，竟然賣28萬7000塊錢？」
聽了盛校長的話，陳春年一口酒差點就咽不下去了。
馬丹的，咋回事啊？這特麼不就是純粹的訛人嘛。
陳春年清楚記得，後世二三十年，一台全新純進口的、全自動連續滾動式真空包裝機，不過三五萬塊錢。
就算號稱全球一流的『DRZ-420型』全自動拉伸膜真空包裝機，也不過30萬左右。
一台二手貨，就特麼敢要28萬7000塊錢？
參考二十幾年後的物價和貨幣購買力，1983年的28萬7000塊錢什麼概念？
最少最少，應該超過後來的好幾千萬了吧？
陳春年心裡頭默默算了一筆帳，只覺得一陣牙疼，偏生還說不出到底是牙齦發炎、還是牙神經疼。
畢竟，牽涉到進口設備，這裡頭的彎彎繞實在太多太多了，他都懶得吐槽了·」
「盛校長，這一台設備啥情況？在國外還是在國內就能買到？」陳春年皺眉問道。
盛校長又沉默一下：「蘭州。」
「我通過在德國工作的一個老同學打聽過，全新的一套設備，先賣到香港，還不到3
萬塊錢。」老先生補充一句。
陳春年秒懂。
好吧，這年月真懶得罵人了，這種特麼的爛事，懂的都特麼懂啊。
二爺嘛。
他點了一根煙，沉默幾秒，突然笑了：「好了，28萬7就28萬7，誰讓咱用得急呢。」
「盛校長，等會兒咱就跑一趟敦煌城，您打電話聯繫真空包裝機，我請人專車送過來！」
盛校長嘆一口氣，點頭，端了一大碗酒，噸噸噸噸的一飲而盡。
肉眼可見的，老先生的眼窩子濕潤了。
似乎有一句髒話，卡在老先生的喉嚨里，噎了好幾下，愣是沒吐出來———
一頓飯吃了一節課。
趁著天色尚早，陳春年親自開車，拉著盛校長跑了一趟敦煌城，給蘭州城的某科技部門打了一個電話。
一老一少回到肅北草原時，已然半夜時分。
陳春年安頓農大師生住下，親自挑了三十人，由羅小虎帶隊，全力以赴的配合知識分子的工作，並負責這些『寶貝疙瘩』的生活起居和安全警戒。
盛校長一行人很敬業，略微休息幾小時，次日凌晨4、5點，他們便起床吃早餐，喝茶，迅速投入了工作。
幾個大木屋裡，架子上，牆上，地上，桌子上，擺滿了各種瓶瓶罐罐。
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實驗儀器，陳春年看得眼花繚亂，幾乎沒有幾個認識的，反正就很牛逼。
整個營地里，瀰漫著一股子奇怪的藥水味道，有點像醫院的那種味兒。
每一個人都在忙碌。
尤其是盛校長和幾位老先生，更是理頭幹活，一邊做實驗，一邊整理各種數據，一個個的神情專注，讓陳春年感慨不已。
這年月的大學校長、教授和大學生們，哎，真的好敬業，可親可敬啊。
至此，陳春年的主線任務終於明朗了一搞錢。
28萬7000塊錢。
他精打細算了一筆帳，十分鬱悶的發現，就算他把手裡所有的牛羊肉都賣給供銷社，
才能奏夠23萬5000塊錢。
還差了5萬多。
那些上好的精選牛肉，可都是他陳肥腸後續捌飾『老乾媽辣醬』的主要食材，賣還是不賣？
陳春年略微一想，就放棄了甩賣牛肉的想法。
錢沒了，他可以想辦法賺，精選牛肉沒了，想要再這麼順順噹噹收一大批，就只能等到來年了。
時間太緊迫，要不然、區區28萬真不算大難題陳春年騎了一匹小母馬，在大營附近的海子邊溜達一上午，順手打了幾隻野雞、兩隻野兔。
回到大營，他將野雞、野兔丟給羅小虎，說中午弄幾樣野味兒，他要宴請農大的盛校長。
然後，便進了自己的木頭房子，抽菸，看書，喝茶，在一個紅皮小本本上寫寫畫畫。
「小陳，找我有事？」
一個多小時後，開飯了，盛校長受邀過來，還沒落座就笑問一句：「是不是手頭錢不夠？」
陳春年起身迎接：「盛校長，來，坐下說、坐下說。」
他給老先生倒了一小杯杜康酒，咧嘴笑著：「二十幾萬塊錢聽著很多，對我來說，其實並不是很難，就是時間上略微倉促了一些啊。」
盛校長搖頭苦笑，說天底下有些個事情，真的很難很難，有時候，還不是錢能解決的問題。
陳春年哈哈大笑。
這還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一小杯烈酒入喉，老先生的一肚子不合時宜，就開始發酵了。
心知肚明的事情，說出來，就特麼沒意思了。
他又給老先生倒一小杯酒：「盛校長，來來來。嘗一嘗這幾樣野味小吃。」
盛校長點頭，默默吃飯。
一老一少，小酒對酌。
一大盤爆炒野雞肉，幾樣野味小吃，就著一瓶65度的杜康老酒，還真吃出了一丟丟他鄉遇故知的滋味兒。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慢慢的，話題自然而然的就成了『盛校長留學見聞錄』。
老先生博聞強識，記憶力極好，對於當年留學美國期間的一些見聞，侃侃而談，宛如昨天。
「四十幾年前，美利堅的科技就很發達，軍事上不用說，堅船利炮，飛機原子彈，世界第一。」
「民用方面也很厲害。」
「電影，電視，唱片機，收音機，照相機什麼的，自不用多說，人家已經發展四五十年了，我們才算起步。」
「就說食品保鮮、包裝這一塊吧，最早的時候，其實是人家德意志最厲害，那個機器設備，太先進了。」
「後來，美利堅人搶走了德意志的一批科學家，可不就成人家最厲害了？」
「所以說，真正決定一個國家命運的，不是科學技術，不是飛機大炮，而是人。」
「是人才，是你如何對待人才，是你到底重視不重視人才啊———」」
酒入愁腸，追憶往事。
盛校長的廢話就特別特別多，一肚子的不合時宜，也漸漸的吐露出來一丟丟。
怪不得這麼大的學問，還混這麼差，想要搞一台進口的狗屁真空包裝機，都要被人卡脖子欺負。
陳春年隨口『捧餵』一二，效果十分好。
一老一少之間的感情，不知不覺間，便拉近了很多，有點像他跟老丈人姜先生在一起閒聊的感覺了。
「盛校長，過幾天設備運過來，先借我研究幾天。」
飯吃到最後，盛校長已然有了幾分醉態可掬，嘴裡頭七說八說的，全是一些少兒不宜無奈之下。
他便乾脆扶著老先生在自己的床上睡下，拉過一床羊絨厚被子蓋好，便端著空盤子來到廚房。
「尕虎，你開車跑一趟敦煌城，以我的名義給林老大、梁老二發電報。」
他將羅小虎拉到一邊，低聲叮囑：「第一，想盡一切辦法，給我貸款20萬。」
「第二，讓機修廠的朴廠長、你家羅伯伯他們立刻來肅北草原，記得帶工具過來...」
1984年1月10日，癸亥金豬年，農曆臘月初八。
臘八。
早在兩天前，蘭州城那一套『二手純進口』的真空包裝設備運抵敦煌城，
老革命沈重派專車，把那一疙瘩廢銅爛鐵拉到了肅北草原上，以供農大師生搞科研。
與此同時，肅北草原上，陳春年的大營里，又迎來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林二愣子親自帶隊，帶領幾名幹部職工、二十幾位縣機修廠的老師傅，風塵僕僕的從紅寧縣趕來。
支援陳肥腸。
一見面，老革命先賞了陳肥腸一大腳丫子，破口大罵：「狗東西，誰讓你在沈大炮跟前說我壞話的？」
陳春年哈哈大笑：「我說的事實啊，上一次頂風撒尿，你都浙浙瀝瀝撒了一褲襠，還不讓人說？」
「沈大炮、呢，沈伯伯比你大十歲，人家頂著暴風雪，還能弄出去一米多，就說厲害不厲害吧！」
一老一少吵吵幾句，走到一旁沒人處，點了煙，默默吸了幾大口。
林書記低聲問一句：「春年，有沒有把握啊？」
陳春年：「有。」
林書記嘆一口氣，道：「這30萬現金，可是老子和梁老二兩個人開會商量，暫時先從紅寧酒廠那邊拆借出來的，半年之內，你狗東西必須給人還回去，要不然，咱們三個人，
都特麼是在犯錯誤！」
陳春年沉默一下：「謝謝林叔。」
他丟掉菸頭，一腳丫子碾碎，嘿嘿笑著：「馬丹的，不就一台真空包裝機嘛，我相信朴廠長、羅伯伯他們能捌飾出來。」
林書記放心了。
對於陳春年的眼光，老革命還是很信服的，經過幾件大事的『考驗」，他對這狗東西有一種盲目的自信。
一頓接風洗塵宴，吃吃喝喝一個多小時。
酒席一撤，陳春年立刻進入工作狀態：「走吧，咱們過去研究研究那一台進口貨。」
領著二十幾名機修廠老師傅，一行人來到不遠處的一座獨立營地，大家見到了那一台價值30萬的進口貨。
「就這狗屁玩意兒，花了咱幾十萬。」
陳春年過去，一把扯掉遮在機器上的帳篷，指著一套笨重至極的鐵疙瘩，有些牙疼的笑道：「都過來，過來，看看幾十萬的德國貨長啥樣兒。」
二十幾名機修廠老師傅圍攏過來，伸出裂嚴重、滿是老繭的粗糙大手，小心翼翼的撫摩著，讚嘆著。
哎，德國進口貨，果然不同凡響啊。
這材質，這做工，這螺絲，這電動機，這傳動軸—-真特麼的精良啊。
看著老師傅們一臉敬服的樣子，陳春年的心情終於好點了。
不過，想想就這麼一堆玩意兒，賣到香港時，還特麼不到3萬塊錢，他的小心臟又是一陣刺痛。
草，是一種植物啊。
「朴廠長，羅伯伯，朴師傅，大家都看夠了沒？」一個小時後，陳春年蹲一旁抽好幾根煙了。
機修廠老師傅還在觀摩學習。
陳春年終於忍不住開口：「學習夠了，觀摩夠了，就趕緊給老子拆了！」
眾人愣然：「啊？拆了？」
陳春年輕輕揉著眉心、兩鬢，沒好氣的罵道：「不拆了，你們能看見裡面的結構？能知道人家的工作原理？」
一時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肥腸這狗東西、千里迢迢喊大家過來，二話不說，先拆一台純進口的德意志機器？
至此，就連一旁忙著搞科研的農大師生們，聽了陳肥腸的話，也是吃了一驚，紛紛開口勸阻。
「小陳，這個、這個有些不妥啊。」
「是啊小陳，這種純進口的機器，尤其是德國進口貨，生產工藝很精密，一旦拆開，
肯定會有損傷。」
「小陳，這可是將近30萬的進口貨啊。」
6......
跟過來一聲沒、蹲在屋檐下悶頭抽菸的林書記，也是好一陣牙疼。
哎，30萬啊。
德意志的進口貨啊。
陳肥腸這狗東西，真想讓一幫紅寧縣的土包子機修廠老師傅，拆開這台機器，研究一番了手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