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你們都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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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3章 你們都去死吧!

  小人物的瘋狂,往往帶著一股子莫名的狠辣、甚至毒辣,往往是一種絕望而壓抑的掙扎。

  所以。

  劉二狗子接到第一個『NPC任務」後,就像一個單純的菜鳥,內心充滿了激動、瘋狂和謹慎。

  這種爛慫任務,只有一次機會。

  一旦失手,或者被人發現,他的一條爛命也就到頭了,即便是華岳三娘娘,

  手持寶蓮燈,都特麼救不下他這個劉彥昌的後代啊。

  榔頭,錘子,宰羊刀,殺豬刀,54,手榴彈,56式三棱軍刺-他一樣都用不上。

  就算讓他背後下手,趁著巴子不注意,『刷刷刷」一頓亂剁亂戳,估計都成不了事。

  說到底,他劉二狗子就一小流氓。

  巴子什麼人?

  那可是北關大混子,曾經是黑七的左膀右臂,能硬扛著喬老五的鐵鍬把、斷兩條腿,還能爬出去三百米的狠人。

  那一身的腱子肉,那一臉的絡腮鬍,那兩隻森冷而毒辣的眼睛,想想就讓他心驚肉跳。

  所以,憑什麼弄死巴子?

  這個問題,困擾了劉二狗子整整四天四夜,最後,在眼鏡、條子、板凳和張朝陽四個『難兄難弟』的參謀下,他終於選擇了耗子藥。

  沒錯,就是耗子藥。

  這是他這樣一個弱雞小流氓、面對一個凶名赫赫的大混子時,唯一有效的手段·—

  「喲,劉二狗子,今兒又挖誰家祖墳了?」

  「估計挖他們自家的老墳,弄了幾個好東西,換了幾塊錢吧?」

  「來來來,二狗子,哥這會兒手氣不好,這位子讓你得了。」

  劉二狗子一進門,就被一股子濃郁至極的腳臭味、汗臭味、口臭味和劣質菸酒混合的味道給熏著了。

  他一口氣著好半天,硬生生的扛了下來。

  看看,這就是真正的大混子與江湖草莽之間、無法逾越的差距,堪比劉邦、

  項羽之間的鴻溝啊。

  相比閻二爺場子裡的那一股子清貴、奢華之氣,北關大混子,呵呵,不過就一小混混而已。

  劉二狗子心中腹誹不已。

  他的兩隻眼睛,鬼迷日眼的掃視一圈,沒有看見巴子和他的那幾個長安城朋友·

  莫名的,他竟然暗暗鬆了一口氣。

  旋即。

  他就為自己的怯弱和慫比而羞愧:『老子是來殺人的,沒有看見任務目標,

  咋還鬆了一口氣?』

  『弱雞。』

  『慫比!』

  劉二狗子深吸一口氣,摸出一捲毛票,摸到牌桌旁邊,開始一毛兩毛的押單雙。

  他身上只有3塊7毛5分錢。

  這點錢,還是眼鏡、條子、板凳和張朝陽那四個「鐵哥們兒』給他湊的,說是進賭場辦事,總得裝模作樣的耍上幾把。

  要不然,很容易露餡——.··

  漸漸的,劉二狗子玩得有點上頭了。

  這一晚上,他的手氣出人意料的好,竟然連續押中了七把,贏了約莫3塊錢左右。

  「二狗子,要不要要幾把大的?」

  「就是,這狗日的每次一毛三毛的,浪費了這麼好的手氣,真特麼該死啊。」

  「哎,可惜我沒本錢了,要不然,跟著二狗子押,這會兒應該都能贏一百多塊錢了。」

  周圍七八個漢子,開始七嘴八舌的慫、鼓譟和誘惑,又開始玩那一套老把戲了。

  劉二狗子心裡很清楚,這幫壞慫這是給自已挖坑、設套,可他就是忍不住想耍幾把大的。

  他想通了。

  反正今晚一過,自己就是一個殺人犯,說不定就會扒火車、永遠離開紅寧縣.

  「1塊錢押單!」

  他咬牙切齒好一陣子,突然拿了一沓毛票,「』一下,全都押在了單上。

  搖寶的『保官」苦著臉罵道:「二狗子,這一把我不要你的,你狗日的太順了,老子惹不起啊。」


  二狗子罵了幾句髒話,卻還沒辦法。

  因為,他們玩的這種『單雙」,保官和莊家有權利買誰、不買誰。

  無形中,這其實對莊家有利,因為,有了一定的選擇權,他們在作弊出老千的時候,就可以避開一些手氣特別好的狗東西。

  如此這般,拉拉扯扯一個多小時後。

  就在劉二狗子摸著,要不要把自己手裡贏來的三十幾塊錢,一把『梭哈」的時候。

  巴子回來了。

  跟他一起回來的,還有六七個長安城的朋友,一個個西裝革履,梳著大背頭,說著半吊子普通話。

  還有幾個女的,其中一個,劉二狗子認識,竟然是金大牙老婆。

  金大牙是劉二狗子的小姨夫。

  也就是說,這位半老徐娘、風韻猶存的婆娘,竟然是他劉二狗子的親小姨劉二狗子好一陣羞愧難當,忍不住縮一下脖子,將一張臉儘量藏在一名漢子身後。

  然後,他發現自己多慮了。

  因為。

  他小姨,這位曾經的富民罐頭廠廠長,金大牙的老婆,好幾位大佬的老馬子....—·

  竟然喝醉了酒,在那幾個男人中間搖搖晃晃,跟跟跪跪,渾然不知自己的親外甥,就在一群賭徒中間為她而感覺到羞愧。

  那婦人吃吃笑著,攬著一名長安城『大老闆」的腰,跌跌撞撞的進了套間。

  「』一聲。

  套間的門關上了。

  正在耍錢的一幫漢子哈哈大笑,恬不知恥的開著各種玩笑,葷素不忌,亂飆黃腔。

  有人甚至還開起了劉二狗子的玩笑,說你小姨真好玩,丟個三塊兩塊的,就能來一發馬後炮。

  這一話題,瞬間引起一眾粗糙漢子的鬨笑。

  有人嘿嘿笑著,說金大牙老婆,劉二狗子的小姨,早特麼掉價了。

  現如今,不要說三塊兩塊來一發馬後炮,就算請那婆娘吃一碗羊肉泡饃,一個晚上,你特麼站起來隨便踏。

  「反正是個大爛貨,又不差多挨幾發炮彈。」

  「哈哈哈。」

  「哈哈哈—..」

  不知什麼時候,劉二狗子走出了糧食局招待所,站在昏黃的路燈下,仰著臉,淚流滿面。

  絕望,膽怯,羞恥。

  還有憤怒和仇恨。

  對,是仇恨!

  他蹲在道牙子上,抖抖索索的點了一根煙,一邊死命的咳嗽著,一邊大口大口的吸著。

  一口氣抽掉五根雙兔煙。

  劉二狗子不哭了。

  他想報仇,想讓所有欺負過他、打過他、揍過他的人——」一個不留,全都弄死!

  巴子,張爛花,馬老四,馬老五,閻二爺,閻平安,劉強強,陳春年,小姨..小姨也該死!

  一個弱雞小流氓,心中充滿了恨意,在心中將所有『欺負』過他的人,一個個的惦念一遍。

  至此。

  他終於決定,就算豁出他的這一條爛命,也要讓所有人都去死,一個都不留。

  「你們、都去死吧!」

  劉二狗子面目獰,咬牙切齒好一陣子,轉頭一看糧食局招待所的破樓,以及二樓那幾間亮燈的房間好吧,他其實一點法子都沒有,空有一腔仇恨而已。

  就在此時。

  他的四個『難兄難弟」狗狗搜搜的摸了過來,一邊左右看著,一邊躲在不遠處的樹叢中朝他招手:「二狗兄弟。」

  「二狗哥。」

  「過來,過來一下下。」

  劉二狗子心下一陣溫暖,快步奔過去:「眼鏡,條子,板凳,張朝陽,你們四個怎麼來了?」

  眼鏡扶一下黑框眼鏡,很嚴肅的說道:「你是我們的兄弟,我們四個人怎麼能放心啊。」

  劉二狗子忍不住鼻子一酸,差點就流淚了。

  「謝謝,謝謝你們!」

  他掏出半包雙兔煙遞過去:「來來來,先抽一根煙。」

  四個人接了煙點上,鬼迷日眼的四下張望著;張朝陽順手塞了一個帆布提包給劉二狗子。


  劉二狗子一愣:「張朝陽,這是什麼?」

  張朝陽低聲說道:「二狗哥,你單槍匹馬的深入龍潭虎穴,怎能沒有一樣趁手的兵刃呢!」

  好吧,狗東西連戲詞都正出來了。

  「裡面有幾瓶紅酒,閻二爺讓送過來的,他說,裡面他已經調好了料,分量剛剛好,喝不死人。」

  眼鏡很認真的解釋說道:「只不過,這玩意兒喝下去,巴子他們肯定會昏迷過去,變成白痴,會忘記一切事情。」

  條子插一句話:「巴子這幫狗東西,最近設局子下套,聽說贏了好幾萬塊錢,

  始終不怎麼說話的『板凳」也開口了:「二狗哥,迷倒巴子那一屋子人,你就把他們所有的錢都帶出來。」

  張朝陽補刀:「對對對,幾萬塊錢啊。」

  「有那幾萬塊錢,咱弟兄連夜就走,去長安城,去北上廣,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躲起來,咱好好過日子,做一點小本生意。」

  眼鏡再補刀:「再找幾個小馬子,咱弟兄想怎麼騎都行—」

  在四個『難兄難弟」的鼓勵下。

  劉二狗子狠狠點頭,轉身就走:「弟兄們等著,我這就去結果了這一窩畜生!」

  1983年9月16日,癸亥金豬,農曆八月初十。

  凌晨3點半。

  糧食局招待所207房間裡,發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巴子死了。

  這位北關大混子、黑七的結拜兄弟、曾經去過長安城、南下去過廣州、深圳的男人,被小半杯紅酒給喝死了。

  跟他一起走的,還有幾個長安城的『大老闆』、『主任』和『經理」。

  此外。

  還有他的一眾小弟,約莫三五十人吧。

  還有幾個小馬子,據說,其中兩個,曾經是黑七的人,都被紅酒給送走了。

  唯一的倖存者瘋了。

  她名叫王金蘭。

  這位金大牙的遺,劉援朝、劉二狗子的小姨,原富民罐頭廠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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