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哎，你們這些老六
第133章 哎，你們這些老六
1983年8月20日，癸亥金豬年，農曆七月十二。
陳肥腸大婚。
聽了陳春年的話，楊裁縫強忍著大操大辦的衝動，給兒子籌辦了一個低調而奢華的婚禮。
陳春年的幹部身份，不適合大操大辦，此為其一。
其二，在一個缺衣少穿的年月里，大張旗鼓的籌辦一場盛大的婚禮，擺幾天幾夜的流水席，真不會惹來一系列麻煩？
絕對會出問題。
按照爺爺、外爺幾個老輩人的說法，紅寧一縣，自從1952年以後，就沒有任何一戶人家的紅白喜事上，大擺流水席。
一個字：實在太特麼的太雞兒窮逼了。
也許，有些人，有些頭，肯定能辦的起一場流水席，操辦幾十桌酒席沒問題。
問題是，不敢嘛。
所以說，這年月，低調才是王道，千萬不要一個衝動，讓人知道你陳肥腸發大財了，成狗大戶了，已經是紅寧縣首富了。
所以，老陳家的婚宴酒席，並沒有請多少人過來。
要不是羅大虎、黑七、花姑娘等一眾混子跟前忙後的跑了這十幾天，不得不管一日三餐、一頓正事上的酒席···
陳春年都想直接去陳家溝辦酒席了。
請了外爺、娘舅、妙子那十幾家人，再請老陳家的老姑娘、少姑娘那三十幾家人，關起門來，殺豬宰羊，大吃大喝一頓才好呢。
早上6點半，放幾掛鞭炮，陳肥腸親自開吉普車到藝校宿舍迎親。
經過半小時的耍笑，給弟弟妹妹、表弟表妹和小美人焦鳳琴塞了一大堆紅包，終於得手。
抱了新娘子上車。
一腳油門，就到了陳家巷，又放幾掛鞭炮，7點45分，準時進門。
後廚灶台上的婦人們忙碌起來了。
她們按照陳春年親手教的廚子手藝，擺下簡易的流水席，吃下馬面。
下馬面，其實就是臊子麵，陳春年家的羊肉臊子多，面勁道，那叫一個香！
親戚朋友們昨晚吃過四喜丸子，肚子裡有點油水，所以，下馬面吃的少，一般兩三碗就行了。
羅大虎、黑七、喬老五、花姑娘等一眾混子，稀里嘩啦一陣吃，才不管三五碗、七八碗，往撐吃。
有個叫劉騷七的二貨，竟然一口氣了十二碗面，嚇得旁邊幾人不敢給這貨端面，生怕給撐死了。
中午12點前，拜了天地、爺爺、外爺、雙方父母長輩。
陳春年宣布、開席！
嘩一下，院子裡擺的六桌，分分鐘就給坐滿了，整個氣氛就到了高潮。
哎，沒辦法。
這年月的人，好不容易跟一次狗大戶家的紅白喜事，都是搶著吃，誰還顧得上面子不面子、丟人不丟人？
搶就完了。
甚至有些哈慫，比如羅大虎、黑七二人，不顧大混子的身份，竟然跑去跟小孩坐一桌，還想著能搶著吃個美。
不料，這一次，兩個狗東西失算了。
以他二人的江湖地位，若跟其他小混子坐一桌，大家絕對會讓著三分。
可是小孩才不管江湖上那一套，才不管你是大混子、還是小流氓，敢跟他們搶肉肉，就別怪小爺爺姑奶奶辣手無情了！
「大人搶小孩一桌，不要臉！」
「對，不要臉！」
「搶！」
『轟』一下，七八個小孩站起來，著屁股猛搶猛吃，桌上幾盤涼菜熱菜，『刷刷刷』就清空了。
然後，便進入了「瞬間空盤行動」，每一道肉菜上桌，七八雙筷子快如閃電，稀里嘩啦就空了。
羅大虎、黑七兩個狗東西欲哭無淚，低聲威脅、呵斥不管用，就差動手揍人了......
陳春年點一根煙，蹲在新房門口的台階上，笑呵呵的觀戰，肚子都笑疼了。
羅大虎、黑七這兩個混球，這年月吃席，竟然敢跟小孩坐一桌，簡直打著燈籠上廁所，找屎啊。
哎喲我去，嘴好疼。
杜小真那死女子太過分了。
哥都要結婚了，她竟然悄咪咪跑到藝校那邊，在門口守了半夜，就為說一句她這一輩子不嫁人了。
她還說哥你放心，我不會纏著你，我不會讓哥哥嫂子為難你放心，等我大學畢業回來當老師，我給哥哥嫂子帶孩子。
哎，那小妮子。
才19歲的人，咋滿腦子都是讀者老爺們不喜歡看的內容，進來就抱，抱了就咬，簡直了。
趕緊滾去北平念書上大學，奔一個好前程去吧，哥實在不忍心對你下手，不忍心害了你一輩子啊。
看看這事鬧的，想想就特麼的牙疼.
「笑笑笑，你笑個屁啊！」
「就是，新郎官還不滾去敬酒！」
羅大虎、黑七兩個哈慫搶了幾波，一口肉菜都沒吃上，早憋了一肚子的氣。
他們看見陳春年正在那裡咧嘴大笑，兩個人乾脆扔下筷子不吃了。
「那個誰，小晴，你們幾個過來幫忙，」
紅寧人的規矩和講究，開席了，就該新郎新娘敬酒了。
「走吧，先給外爺、爺爺、老丈人和舅舅那一桌敬酒去。」
姜紅泥頭上頂了紅蓋頭，在陳雪晴、杜小真二人扶下，款款出門，與陳春年二人開始敬酒。
小美人焦鳳琴穿了白裙子，充當「伴娘」，屁顛屁顛跟紅泥姐姐屁股後頭，
幫人家提大紅裙子的後擺，高興極了—
「陳春年，姜紅泥！」
才敬完堂屋的兩桌長輩，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鼓譟，李剝皮黑著臉進來：「陳春年，姜紅泥，你們兩個人幹的好事！」
隨著李剝皮的一聲暴喝，熱火朝天的婚禮現場，就像被按了暫停鍵，突然就安靜了。
又出什麼事了？
李剝皮咋來了？
幾乎所有人轉頭，齊齊看向全副武裝的李剝皮，一個個的面面相，不知道咋弄。
尤其是那滿院子的大小混子，更是大眼瞪小眼，鬼迷日眼的好一陣怕怕，
沒辦法。
貓與老鼠之間的故事，往往便是如此，血脈之力的壓制，根本就不是拳頭能解決的事兒。
哎，婚禮現場來個叔叔，這特麼算什麼事兒啊？
難道說，陳春年、姜紅泥兩個人真犯了什麼事兒，李剝皮過來抓人的？
陳春年也是一頭霧水。
不過，他轉頭一看李剝皮的大黑臉上，掛著一丟丟強忍不住的笑意，他就明白了。
狗東西、呢，狗叔叔這是來恭喜的啊。
陳春年正要上前迎接李剝皮，陳老師早已氣急敗壞，扶一扶黑框眼鏡：「陳春年，看看你幹的好事！」
「你自己拉的屎，自己吃乾淨，別把我們這幾把老骨頭搭進去。」
「混帳東西！」
李剝皮眼前一黑，麵皮僵硬，嘴角略微有些抽搐，老革命的心裡頭、宛如有一萬頭西域的野驢狂奔而過。
哎，看看自己開了一個多麼愚蠢的玩笑啊。
上一次來陳春年家，還沒進門，就被陳春年同志的這位老父親一頓陳春年倒也坦然，乾脆配合李剝皮的玩笑，提了酒瓶上前：「李叔，就算要抓我，那也得讓我把這一圈酒敬完啊。」
李剝皮剛要說話。
陳春年又開口了：「爸，給您介紹一下，這是縣公安的李政委，江湖人稱李剝皮。」
陳老師臉色鐵青，哼一聲：「孽障！」
說著，他氣哼哼進了堂屋，一屁股坐沙發上，整個人一一扁的看樣子氣壞了。
堂屋兩桌人，炕上坐著倆老爺子、姜先生和陳春年的幾個舅舅；地上一桌，
則是羅大虎父親、張大元老爹等長輩。
一看這情形，不少人也懵圈了。
唯有倆老爺子和姜先生三人，渾不理會院子裡的鬧騰，端了小酒盅，『叮』的碰一下，滋溜喝了。
然後，拿起筷子吃肉吃菜，面不改色。
人老成精，只需警一眼李剝皮的眼神和表情，他三人已然知曉，這是人家朋友之間開玩笑呢。
其他人卻看不出來。
「小年又犯事了？」
「不知道啊。」
「不是說浪子回頭了嘛，這咋還就、還就又犯事了？」
聽著親朋好友、街坊鄰居的竊竊私語，陳老師都快要氣死了。
他突然站起來，提了半瓶酒，「噸噸噸』喝了幾大口，分分鐘就紅溫了———
陳春年探頭看一眼堂屋裡的情形，咧嘴笑著，他還想再開幾句玩笑，打算好好氣一下陳老師。
李剝皮卻遭不住了。
「陳春年，趕緊滾出去接客！」
李剝皮使勁搓幾下臉頰，學著江湖人物那般雙手抱拳，團團一圈：「對不住啊各位，我跟春年開玩笑呢、開玩笑呢。」
說著，他給陳春年丟一個眼色：「大二王來了，還不讓人出去放鞭炮！」
陳春年一愣：「啊？我沒請他們啊，這不是跑來添亂嘛。」
李剝皮過來就是一大腳丫子，壓低聲音：「狗東西，林書記、梁縣長說幾次了，說等著給你當證婚人、主婚人———」
哎喲我去！
想不到我陳肥腸這麼大面子啊陳春年喝令一聲：「羅大虎，還不出去放炮！」
「黑七，還不給老子出去接客！」
一一邊罵罵咧咧著，一邊快步出了大門，往陳家巷口子一看，陳春年叫苦不選。
馬丹的，林老大，梁老二、李剝皮這幾個老傢伙不講武德，竟然來了個突然襲擊。
只見！
大二王，正副委，縣上各大單位、部門的領導，二十八個鄉鎮公社的領導竟然一個都不少，全來了。
隨隨便便就百十號人。
尤其讓陳春年鬱悶的，則是在這些大佬身後，還跟著三四十個『致富能手」、『萬元戶」。
其中一半以上的人，第一次參加縣上經濟會的時候，彼此都見過。
鬼迷日眼，縮手縮腳。
還有叔叔們·算了，懶得吐槽了。
這一招『鬼子進村」，應該是林老大的主意，就想給陳春年一個『驚喜』，
竟然讓叔叔們提前控制了陳家巷。
三五步就站一個叔叔。
在叔叔們身邊，自然是縮手縮腳、鬼迷日眼的羅小虎等專門負責『接客』的大小混子。
陳春年突然想起一句電影台詞：『進村，悄悄滴、打槍滴、不要！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啊。
看來，今後行事得多留幾十個心眼子，要不然，跟這幫大佬玩耍，說不定哪天就被人給賣了。
「春年，新婚大喜！」
「白頭偕老！」
「早生貴子！」
林老大、梁老二等一行人進了陳家巷，紛紛抱拳恭賀，熱鬧了好一陣子。
陳春年一一還禮。
一竇時，二踢腳，瀏陽河鞭炮，大地紅，震天響，里啪啦砰砰砰的就響了起來。
整條巷子，轉眼間就被一大團濃郁的青煙所籠罩，濃烈的硫磺火藥味兒迅速瀰漫開來，甚是好聞。
「林書記，梁縣長，你們怎麼來了啊？」
陳春年苦著臉說道：「提前也沒說，家裡食材什麼的都沒備下，看看這就哎！」
林老大豪邁大笑：「看把你嚇的，我們今兒過來吃席，自帶肉菜和菸酒糖茶了。」
陳春年：「啊？」
梁老二笑道：「啊什麼啊，林書記說了，肉菜自帶，但需要你這位陳肥腸給大家露一手，好好做一頓美食。」
「這第一呢，自然是特意過來給你小兩口恭喜。」
「第二，則是藉此機會，召集全縣的領導幹部和致富能手們，開一個現場聯誼會，開一個現場動員會和現場推進會！」
陳春年聽得張口結舌：「啊？現場聯誼、動員-推進會？」
馬丹的。
老子今兒大婚的日子，你們這些老六，跑來開會？真不是跑來添亂的？
1983年8月20日，癸亥金豬年，農曆七月十二。
陳肥腸大婚。
聽了陳春年的話，楊裁縫強忍著大操大辦的衝動，給兒子籌辦了一個低調而奢華的婚禮。
陳春年的幹部身份，不適合大操大辦，此為其一。
其二，在一個缺衣少穿的年月里，大張旗鼓的籌辦一場盛大的婚禮，擺幾天幾夜的流水席，真不會惹來一系列麻煩？
絕對會出問題。
按照爺爺、外爺幾個老輩人的說法，紅寧一縣，自從1952年以後，就沒有任何一戶人家的紅白喜事上，大擺流水席。
一個字：實在太特麼的太雞兒窮逼了。
也許，有些人，有些頭，肯定能辦的起一場流水席，操辦幾十桌酒席沒問題。
問題是，不敢嘛。
所以說，這年月，低調才是王道，千萬不要一個衝動，讓人知道你陳肥腸發大財了，成狗大戶了，已經是紅寧縣首富了。
所以，老陳家的婚宴酒席，並沒有請多少人過來。
要不是羅大虎、黑七、花姑娘等一眾混子跟前忙後的跑了這十幾天，不得不管一日三餐、一頓正事上的酒席···
陳春年都想直接去陳家溝辦酒席了。
請了外爺、娘舅、妙子那十幾家人，再請老陳家的老姑娘、少姑娘那三十幾家人，關起門來，殺豬宰羊，大吃大喝一頓才好呢。
早上6點半，放幾掛鞭炮，陳肥腸親自開吉普車到藝校宿舍迎親。
經過半小時的耍笑，給弟弟妹妹、表弟表妹和小美人焦鳳琴塞了一大堆紅包，終於得手。
抱了新娘子上車。
一腳油門，就到了陳家巷，又放幾掛鞭炮，7點45分，準時進門。
後廚灶台上的婦人們忙碌起來了。
她們按照陳春年親手教的廚子手藝，擺下簡易的流水席，吃下馬面。
下馬面，其實就是臊子麵，陳春年家的羊肉臊子多，面勁道，那叫一個香！
親戚朋友們昨晚吃過四喜丸子，肚子裡有點油水，所以，下馬面吃的少，一般兩三碗就行了。
羅大虎、黑七、喬老五、花姑娘等一眾混子，稀里嘩啦一陣吃，才不管三五碗、七八碗，往撐吃。
有個叫劉騷七的二貨，竟然一口氣了十二碗面，嚇得旁邊幾人不敢給這貨端面，生怕給撐死了。
中午12點前，拜了天地、爺爺、外爺、雙方父母長輩。
陳春年宣布、開席！
嘩一下，院子裡擺的六桌，分分鐘就給坐滿了，整個氣氛就到了高潮。
哎，沒辦法。
這年月的人，好不容易跟一次狗大戶家的紅白喜事，都是搶著吃，誰還顧得上面子不面子、丟人不丟人？
搶就完了。
甚至有些哈慫，比如羅大虎、黑七二人，不顧大混子的身份，竟然跑去跟小孩坐一桌，還想著能搶著吃個美。
不料，這一次，兩個狗東西失算了。
以他二人的江湖地位，若跟其他小混子坐一桌，大家絕對會讓著三分。
可是小孩才不管江湖上那一套，才不管你是大混子、還是小流氓，敢跟他們搶肉肉，就別怪小爺爺姑奶奶辣手無情了！
「大人搶小孩一桌，不要臉！」
「對，不要臉！」
「搶！」
『轟』一下，七八個小孩站起來，著屁股猛搶猛吃，桌上幾盤涼菜熱菜，『刷刷刷』就清空了。
然後，便進入了「瞬間空盤行動」，每一道肉菜上桌，七八雙筷子快如閃電，稀里嘩啦就空了。
羅大虎、黑七兩個狗東西欲哭無淚，低聲威脅、呵斥不管用，就差動手揍人了......
陳春年點一根煙，蹲在新房門口的台階上，笑呵呵的觀戰，肚子都笑疼了。
羅大虎、黑七這兩個混球，這年月吃席，竟然敢跟小孩坐一桌，簡直打著燈籠上廁所，找屎啊。
哎喲我去，嘴好疼。
杜小真那死女子太過分了。
哥都要結婚了，她竟然悄咪咪跑到藝校那邊，在門口守了半夜，就為說一句她這一輩子不嫁人了。
她還說哥你放心，我不會纏著你，我不會讓哥哥嫂子為難你放心，等我大學畢業回來當老師，我給哥哥嫂子帶孩子。
哎，那小妮子。
才19歲的人，咋滿腦子都是讀者老爺們不喜歡看的內容，進來就抱，抱了就咬，簡直了。
趕緊滾去北平念書上大學，奔一個好前程去吧，哥實在不忍心對你下手，不忍心害了你一輩子啊。
看看這事鬧的，想想就特麼的牙疼.
「笑笑笑，你笑個屁啊！」
「就是，新郎官還不滾去敬酒！」
羅大虎、黑七兩個哈慫搶了幾波，一口肉菜都沒吃上，早憋了一肚子的氣。
他們看見陳春年正在那裡咧嘴大笑，兩個人乾脆扔下筷子不吃了。
「那個誰，小晴，你們幾個過來幫忙，」
紅寧人的規矩和講究，開席了，就該新郎新娘敬酒了。
「走吧，先給外爺、爺爺、老丈人和舅舅那一桌敬酒去。」
姜紅泥頭上頂了紅蓋頭，在陳雪晴、杜小真二人扶下，款款出門，與陳春年二人開始敬酒。
小美人焦鳳琴穿了白裙子，充當「伴娘」，屁顛屁顛跟紅泥姐姐屁股後頭，
幫人家提大紅裙子的後擺，高興極了—
「陳春年，姜紅泥！」
才敬完堂屋的兩桌長輩，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鼓譟，李剝皮黑著臉進來：「陳春年，姜紅泥，你們兩個人幹的好事！」
隨著李剝皮的一聲暴喝，熱火朝天的婚禮現場，就像被按了暫停鍵，突然就安靜了。
又出什麼事了？
李剝皮咋來了？
幾乎所有人轉頭，齊齊看向全副武裝的李剝皮，一個個的面面相，不知道咋弄。
尤其是那滿院子的大小混子，更是大眼瞪小眼，鬼迷日眼的好一陣怕怕，
沒辦法。
貓與老鼠之間的故事，往往便是如此，血脈之力的壓制，根本就不是拳頭能解決的事兒。
哎，婚禮現場來個叔叔，這特麼算什麼事兒啊？
難道說，陳春年、姜紅泥兩個人真犯了什麼事兒，李剝皮過來抓人的？
陳春年也是一頭霧水。
不過，他轉頭一看李剝皮的大黑臉上，掛著一丟丟強忍不住的笑意，他就明白了。
狗東西、呢，狗叔叔這是來恭喜的啊。
陳春年正要上前迎接李剝皮，陳老師早已氣急敗壞，扶一扶黑框眼鏡：「陳春年，看看你幹的好事！」
「你自己拉的屎，自己吃乾淨，別把我們這幾把老骨頭搭進去。」
「混帳東西！」
李剝皮眼前一黑，麵皮僵硬，嘴角略微有些抽搐，老革命的心裡頭、宛如有一萬頭西域的野驢狂奔而過。
哎，看看自己開了一個多麼愚蠢的玩笑啊。
上一次來陳春年家，還沒進門，就被陳春年同志的這位老父親一頓陳春年倒也坦然，乾脆配合李剝皮的玩笑，提了酒瓶上前：「李叔，就算要抓我，那也得讓我把這一圈酒敬完啊。」
李剝皮剛要說話。
陳春年又開口了：「爸，給您介紹一下，這是縣公安的李政委，江湖人稱李剝皮。」
陳老師臉色鐵青，哼一聲：「孽障！」
說著，他氣哼哼進了堂屋，一屁股坐沙發上，整個人一一扁的看樣子氣壞了。
堂屋兩桌人，炕上坐著倆老爺子、姜先生和陳春年的幾個舅舅；地上一桌，
則是羅大虎父親、張大元老爹等長輩。
一看這情形，不少人也懵圈了。
唯有倆老爺子和姜先生三人，渾不理會院子裡的鬧騰，端了小酒盅，『叮』的碰一下，滋溜喝了。
然後，拿起筷子吃肉吃菜，面不改色。
人老成精，只需警一眼李剝皮的眼神和表情，他三人已然知曉，這是人家朋友之間開玩笑呢。
其他人卻看不出來。
「小年又犯事了？」
「不知道啊。」
「不是說浪子回頭了嘛，這咋還就、還就又犯事了？」
聽著親朋好友、街坊鄰居的竊竊私語，陳老師都快要氣死了。
他突然站起來，提了半瓶酒，「噸噸噸』喝了幾大口，分分鐘就紅溫了———
陳春年探頭看一眼堂屋裡的情形，咧嘴笑著，他還想再開幾句玩笑，打算好好氣一下陳老師。
李剝皮卻遭不住了。
「陳春年，趕緊滾出去接客！」
李剝皮使勁搓幾下臉頰，學著江湖人物那般雙手抱拳，團團一圈：「對不住啊各位，我跟春年開玩笑呢、開玩笑呢。」
說著，他給陳春年丟一個眼色：「大二王來了，還不讓人出去放鞭炮！」
陳春年一愣：「啊？我沒請他們啊，這不是跑來添亂嘛。」
李剝皮過來就是一大腳丫子，壓低聲音：「狗東西，林書記、梁縣長說幾次了，說等著給你當證婚人、主婚人———」
哎喲我去！
想不到我陳肥腸這麼大面子啊陳春年喝令一聲：「羅大虎，還不出去放炮！」
「黑七，還不給老子出去接客！」
一一邊罵罵咧咧著，一邊快步出了大門，往陳家巷口子一看，陳春年叫苦不選。
馬丹的，林老大，梁老二、李剝皮這幾個老傢伙不講武德，竟然來了個突然襲擊。
只見！
大二王，正副委，縣上各大單位、部門的領導，二十八個鄉鎮公社的領導竟然一個都不少，全來了。
隨隨便便就百十號人。
尤其讓陳春年鬱悶的，則是在這些大佬身後，還跟著三四十個『致富能手」、『萬元戶」。
其中一半以上的人，第一次參加縣上經濟會的時候，彼此都見過。
鬼迷日眼，縮手縮腳。
還有叔叔們·算了，懶得吐槽了。
這一招『鬼子進村」，應該是林老大的主意，就想給陳春年一個『驚喜』，
竟然讓叔叔們提前控制了陳家巷。
三五步就站一個叔叔。
在叔叔們身邊，自然是縮手縮腳、鬼迷日眼的羅小虎等專門負責『接客』的大小混子。
陳春年突然想起一句電影台詞：『進村，悄悄滴、打槍滴、不要！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啊。
看來，今後行事得多留幾十個心眼子，要不然，跟這幫大佬玩耍，說不定哪天就被人給賣了。
「春年，新婚大喜！」
「白頭偕老！」
「早生貴子！」
林老大、梁老二等一行人進了陳家巷，紛紛抱拳恭賀，熱鬧了好一陣子。
陳春年一一還禮。
一竇時，二踢腳，瀏陽河鞭炮，大地紅，震天響，里啪啦砰砰砰的就響了起來。
整條巷子，轉眼間就被一大團濃郁的青煙所籠罩，濃烈的硫磺火藥味兒迅速瀰漫開來，甚是好聞。
「林書記，梁縣長，你們怎麼來了啊？」
陳春年苦著臉說道：「提前也沒說，家裡食材什麼的都沒備下，看看這就哎！」
林老大豪邁大笑：「看把你嚇的，我們今兒過來吃席，自帶肉菜和菸酒糖茶了。」
陳春年：「啊？」
梁老二笑道：「啊什麼啊，林書記說了，肉菜自帶，但需要你這位陳肥腸給大家露一手，好好做一頓美食。」
「這第一呢，自然是特意過來給你小兩口恭喜。」
「第二，則是藉此機會，召集全縣的領導幹部和致富能手們，開一個現場聯誼會，開一個現場動員會和現場推進會！」
陳春年聽得張口結舌：「啊？現場聯誼、動員-推進會？」
馬丹的。
老子今兒大婚的日子，你們這些老六，跑來開會？真不是跑來添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