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倔犟的姜紅泥
第108章 倔犟的姜紅泥
陳春年根本就不知道，在他離開後，縣上兩位大佬商量著想給他上一個『籠頭』，打算重用。
他的滿門心思，都用來對付姜紅泥的小姑了。
這婆娘不是一盞省油的燈，一進門，看見姜紅泥正和羅小虎幾個人處理豬大腸，兩隻手浸泡在冷水裡，冰得通紅。
姜麗華大怒。
她一把扯了侄女的骼膊，沒好氣的說道：「紅泥，這麼埋汰的活兒你都干？」
說著，她轉頭看向陳春年：「陳春年，天底下有你這樣當男人的嗎？看看她的手，都皸成啥樣子了？！」
陳春年點一根煙默默吸幾口，伸出自己的兩隻手：「小姑您看，我的手不也是這樣子？」
他的兩隻大手更慘烈，裂開的口子縱橫交錯，攤開後，就像一片村莊，就特麼差幾道裊升起的炊煙了。
姜麗華冷笑一聲：「你是男人，不應該嗎？」
你特麼什麼玩意兒啊-陳春年沒聲，揮揮手，甚是嫌棄的罵道：「姜紅泥，你趕緊滾回去洗手洗臉，把我給你買的護手霜抹上。」
「一個姑娘家家的，兩隻手粗的像狗爪子，撓人身上生疼生疼的———」
他脫了軍大衣和外套，提了一桶涼水，『嘩」一下倒在一個大木桶里，開始清洗豬大腸。
姜紅泥抿著嘴唇不肯走。
她小姑姜麗華抓著她的胳膊，拉拉扯扯進屋，嘰嘰呱呱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陳春年懶得理踩。
「小年你喝了酒，回去歇著，我們幾個人能忙得過來。」羅小虎小聲嘩嗶。
另外幾個店小二也開口勸說。
陳春年罵一句『都特麼趕緊幹活』，手底下一刻不停，洗洗刷刷，幫著處理完一大堆肥腸。
送貨下鄉』活動期間，陳春年在縣城的鹵肥腸生意不曾中斷，幾個銷售攤點上，每天最少能創造150塊錢的純利潤。
這是他的立身之本。
縣上大佬安排的事情，看上去風光無限，實際上，就特麼一場浮雲，說不定哪一天就結束了。
「尕虎，你進來，我給你說點事兒。」
處理完豬大腸，幾個店小二開始用汽油噴燈燒豬頭、豬蹄，陳春年洗了手，
喊羅小虎進屋。
「坐吧。」
他丟過去一包紅塔山，說讓嘗嘗味道，便開始談正事：「咱們的生意很順當，你的功勞最大。」
羅小虎笑罵一句少來了：「小年你要說啥事？」
陳春年一邊沏茶，一邊說道：「咱們的攤子越鋪越大，我得把你騰出來搞管理，再不能這樣什麼都干。」
羅小虎一愣，略微有些緊張：「小年，你什麼意思？」
陳春年：「我的意思是說，你得代替我現在的位子，得學著管事管人。」
羅小虎『啊」一聲，有些懵逼。
陳春年三言兩語就說清楚自己的意思：「尕虎，我得騰出手來干點大事，不能再這麼耗費在具體事情上了。」
羅小虎苦著臉：「有些事情我不會弄，也弄不來啊。」
他說的是實話。
別看每天二三百斤豬大腸、豬頭肉、豬蹄子和雞爪子等『小本生意』，一旦開始長期經營，其難度和複雜，並不亞於一座小酒樓。
就臂如食材的供貨渠道，裡面就有很多的學問。
陳春年是個笑面虎，別看他整日介笑嘻嘻的很好說話，有時候，吃一點小虧他根本就不在意。
實際上這狗日的就一混不吝，翻臉無情，下手賊特麼黑。
前段日子，胡老三肉鋪的老闆娘仗著關係熟，一大桶肥腸里，偷偷塞了幾斤冷庫存貨。
羅小虎發現後，報告了陳春年，請示咋辦。
陳春年聽了，笑嘻嘻說沒事，他過去找一下胡家嫂子敘敘舊；然後，胡老三就倒了血霉。
陳春年在一個耍錢的場子裡找到胡老三，笑眯眯說有點事情，想要三哥拿個主意，幫個忙。
胡老三受寵若驚，乘坐挎斗子摩托車來到藝校。
結果。
陳春年從一大桶新鮮豬大腸里，提出那幾根冷庫存貨，只問了一句話：「三哥，這幾根腸子，是你自己吃掉，還是讓我嫂子吃？」
胡老三嚇壞了。
那一日，胡老三一把鼻涕一把淚，生吞活剝，吃掉了那幾根沒有經過處理的豬大腸。
腸子外面的肥油，裡面沒有洗掉的屎，一點都沒敢剩下。
打一個隔，滿嘴屎味兒。
晚上回家後，胡老三剝了婦人衣物，用繩子吊在肉鋪的房樑上，啪啪啪抽打了半夜·.·
安頓好羅小虎的工作，陳春年歇一口氣，剛想出門找一趟小姨秦小鳳。
不料，小姑姜麗華來了。
一進門，這婆娘就臉色不善，不咸不淡的說道：「小陳，你救了我家紅泥的命，這人情，我們老薑家記著，絕對不會忘。」
「不過小陳，紅泥得跟我走。」
陳春年揉著眉心，隨口問道：「然後呢？」
姜麗華正色說道：「早年間，我們虧欠了紅泥的，我得補上，所以，我要帶她回長安城。」
陳春年：「然後呢？」
姜麗華：「然後，我供她上學，給她安排工作，讓她過上城裡人的好日子。
，
陳春年：「然後呢？」
姜麗華終於生氣了，俊俏臉蛋上，明顯帶了一抹怒意：「然後然後，你還會不會說其他話？」
「姜紅泥受了那麼多的苦，遭了那麼多的罪，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我這個當小姑的，決不能讓她跟著你繼續遭罪。」
陳春年沉默一下：「好，你帶她走吧。」
姜麗華一愣，反而不會玩了：「你什麼意思？」
陳春年淡淡說道：「我什麼意思？我的意思很明白，既然你覺得她跟著我遭靠，那就帶她回長安城去享福唄。
「我也不想自己的女人洗一輩子豬大腸，遭一輩子的瞎罪。」他補充一句。
姜麗華沉默幾秒，轉身出門了。
陳春年坐著喝了一杯茶，沉默良久，這才出門來到隔壁縣劇團家屬院，進了小姨秦小鳳的宿舍。
「小媳婦，想不想哥哥？」
一進門，他就開始瞎咧咧，抱了小美人焦鳳琴『mua』親一口，哈哈大笑。
焦鳳琴高興極了。
小姑娘樓著小年哥哥的脖子，『muamuamua』親了他好幾下，口水把他臉蛋都弄濕了。
「小年哥哥，鳳琴想你啦。」
「嗯嗯，真是我的好媳婦。」
「小年哥哥，吃糖。」
「呀，大白兔小奶糖哎，誰給你的？」
「紅泥姐姐給我的，小年哥哥，啊，張嘴，甜不？」
陳春年嗦著大白兔奶糖，笑眯了眼：「嗯，真甜！」
說著，他轉頭喊一聲『媽」。
秦小鳳正在翻看一沓文件，沒好氣的笑罵：「你這活獸，口無遮攔的，咋還跟小孩子一樣淘氣。」
陳春年咧嘴笑著：「好男兒，就算活到九十九，那也是少年郎嘛——對了小姨，我媽當老師的事，你告訴她老人家了沒？」
秦小鳳搖頭：「縣上的編制工作才開始，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媽呢。」
陳春年點頭：「這就對了。」
這種天大的喜事，當然由他這個當兒子的過去宣布，才能充分裝一次逼嘛。
想想老媽楊裁縫聽到消息後的驚、懷疑和揪耳朵，以及陳老師的不屑冷哼.—
哎，其實還挺爽嘞。
他三兩下給焦鳳琴套上棉衣棉褲，變戲法似的，從兜兜里掏出一個羊絨線編織的小帽子：「小媳婦，來，戴上小紅帽讓哥看看。」
這是他在長安城裡轉悠時，特意給小鳳琴買的，純羊絨編織品，中國紅，好看極了。
焦鳳琴『哇」一聲歡呼，戴著小紅帽，屁顛屁顛跑到一面鏡子前照著，笑著「走吧，哥帶你去見公婆。」
陳春年抱了小鳳琴，胡說八說的就出了門，渾然不理身後秦小鳳的『怒吼』，一溜煙回到藝校宿舍門口。
「小媳婦坐好，咱們出發嘍。」
他用一件軍大衣裹了焦鳳琴，將她抱進挎斗子，一腳蹬響，屁股後頭冒一股煙便走了。
聽到摩托車的響動，姜紅泥攀出來，卻只看見她男人的高大背影。
她手扶著門框，咬著嘴唇，望著清涼如水的黑夜中，挎斗子摩托車的燈光晃悠晃悠著，一路遠去。
莫名的，她就落淚了··
「紅泥，收拾一下，姑明天就帶你回長安城，先給你找一個好高中，複習一年了考大學。」
「你放心紅泥，這幾年，各方面的變化很大，你爸爸媽媽的事情，對你的影響不大，可以考大學了。」
「還有，姑在北平、在長安城有不少朋友，考大學分配工作，我都能幫上忙。」
小姑姜麗華碟不休：「你不是想當醫生嘛，行，咱家小泥人就考中醫學院。」
「我知道，陳春年救過你的命，咱老薑家慕著他的好，記著他的情，回頭我想辦法給他補償。」
「不管是他走|政，還是做生意，我都能幫到他。」
「咱老薑家不欠這一份人情，等你回城以後，就跟雯雯一起複習考大學....」
聽著小姑姜麗華的碟碟不休，姜紅泥瘦峭而微黑的臉龐上，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她的眼底，只有陳春年。
晚春時節的西北夜晚，似橘如水，甚至，還略微有點冷，讓她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寒戰。
挎斗子摩托車的燈光，在黑夜中產閃產閃的，宛如一把巨劍，劈開了濃稠的夜色，漸漸遠去了。
終於看不見了。
「哥應該回家了。』
「他走的時候一聲招呼都不打，是不是小姑給他說了什麼，他生氣了？
哥..—·
姜紅泥嘆一口氣，用手背抹一把臉上的淚水，悶悶說道：「姑，你回去吧，
我不走。」
姜麗華一愣：「為什麼不走？」
姜紅泥：「因為，陳春年是我男人—」
陳春年根本就不知道，在他離開後，縣上兩位大佬商量著想給他上一個『籠頭』，打算重用。
他的滿門心思，都用來對付姜紅泥的小姑了。
這婆娘不是一盞省油的燈，一進門，看見姜紅泥正和羅小虎幾個人處理豬大腸，兩隻手浸泡在冷水裡，冰得通紅。
姜麗華大怒。
她一把扯了侄女的骼膊，沒好氣的說道：「紅泥，這麼埋汰的活兒你都干？」
說著，她轉頭看向陳春年：「陳春年，天底下有你這樣當男人的嗎？看看她的手，都皸成啥樣子了？！」
陳春年點一根煙默默吸幾口，伸出自己的兩隻手：「小姑您看，我的手不也是這樣子？」
他的兩隻大手更慘烈，裂開的口子縱橫交錯，攤開後，就像一片村莊，就特麼差幾道裊升起的炊煙了。
姜麗華冷笑一聲：「你是男人，不應該嗎？」
你特麼什麼玩意兒啊-陳春年沒聲，揮揮手，甚是嫌棄的罵道：「姜紅泥，你趕緊滾回去洗手洗臉，把我給你買的護手霜抹上。」
「一個姑娘家家的，兩隻手粗的像狗爪子，撓人身上生疼生疼的———」
他脫了軍大衣和外套，提了一桶涼水，『嘩」一下倒在一個大木桶里，開始清洗豬大腸。
姜紅泥抿著嘴唇不肯走。
她小姑姜麗華抓著她的胳膊，拉拉扯扯進屋，嘰嘰呱呱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陳春年懶得理踩。
「小年你喝了酒，回去歇著，我們幾個人能忙得過來。」羅小虎小聲嘩嗶。
另外幾個店小二也開口勸說。
陳春年罵一句『都特麼趕緊幹活』，手底下一刻不停，洗洗刷刷，幫著處理完一大堆肥腸。
送貨下鄉』活動期間，陳春年在縣城的鹵肥腸生意不曾中斷，幾個銷售攤點上，每天最少能創造150塊錢的純利潤。
這是他的立身之本。
縣上大佬安排的事情，看上去風光無限，實際上，就特麼一場浮雲，說不定哪一天就結束了。
「尕虎，你進來，我給你說點事兒。」
處理完豬大腸，幾個店小二開始用汽油噴燈燒豬頭、豬蹄，陳春年洗了手，
喊羅小虎進屋。
「坐吧。」
他丟過去一包紅塔山，說讓嘗嘗味道，便開始談正事：「咱們的生意很順當，你的功勞最大。」
羅小虎笑罵一句少來了：「小年你要說啥事？」
陳春年一邊沏茶，一邊說道：「咱們的攤子越鋪越大，我得把你騰出來搞管理，再不能這樣什麼都干。」
羅小虎一愣，略微有些緊張：「小年，你什麼意思？」
陳春年：「我的意思是說，你得代替我現在的位子，得學著管事管人。」
羅小虎『啊」一聲，有些懵逼。
陳春年三言兩語就說清楚自己的意思：「尕虎，我得騰出手來干點大事，不能再這麼耗費在具體事情上了。」
羅小虎苦著臉：「有些事情我不會弄，也弄不來啊。」
他說的是實話。
別看每天二三百斤豬大腸、豬頭肉、豬蹄子和雞爪子等『小本生意』，一旦開始長期經營，其難度和複雜，並不亞於一座小酒樓。
就臂如食材的供貨渠道，裡面就有很多的學問。
陳春年是個笑面虎，別看他整日介笑嘻嘻的很好說話，有時候，吃一點小虧他根本就不在意。
實際上這狗日的就一混不吝，翻臉無情，下手賊特麼黑。
前段日子，胡老三肉鋪的老闆娘仗著關係熟，一大桶肥腸里，偷偷塞了幾斤冷庫存貨。
羅小虎發現後，報告了陳春年，請示咋辦。
陳春年聽了，笑嘻嘻說沒事，他過去找一下胡家嫂子敘敘舊；然後，胡老三就倒了血霉。
陳春年在一個耍錢的場子裡找到胡老三，笑眯眯說有點事情，想要三哥拿個主意，幫個忙。
胡老三受寵若驚，乘坐挎斗子摩托車來到藝校。
結果。
陳春年從一大桶新鮮豬大腸里，提出那幾根冷庫存貨，只問了一句話：「三哥，這幾根腸子，是你自己吃掉，還是讓我嫂子吃？」
胡老三嚇壞了。
那一日，胡老三一把鼻涕一把淚，生吞活剝，吃掉了那幾根沒有經過處理的豬大腸。
腸子外面的肥油，裡面沒有洗掉的屎，一點都沒敢剩下。
打一個隔，滿嘴屎味兒。
晚上回家後，胡老三剝了婦人衣物，用繩子吊在肉鋪的房樑上，啪啪啪抽打了半夜·.·
安頓好羅小虎的工作，陳春年歇一口氣，剛想出門找一趟小姨秦小鳳。
不料，小姑姜麗華來了。
一進門，這婆娘就臉色不善，不咸不淡的說道：「小陳，你救了我家紅泥的命，這人情，我們老薑家記著，絕對不會忘。」
「不過小陳，紅泥得跟我走。」
陳春年揉著眉心，隨口問道：「然後呢？」
姜麗華正色說道：「早年間，我們虧欠了紅泥的，我得補上，所以，我要帶她回長安城。」
陳春年：「然後呢？」
姜麗華：「然後，我供她上學，給她安排工作，讓她過上城裡人的好日子。
，
陳春年：「然後呢？」
姜麗華終於生氣了，俊俏臉蛋上，明顯帶了一抹怒意：「然後然後，你還會不會說其他話？」
「姜紅泥受了那麼多的苦，遭了那麼多的罪，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我這個當小姑的，決不能讓她跟著你繼續遭罪。」
陳春年沉默一下：「好，你帶她走吧。」
姜麗華一愣，反而不會玩了：「你什麼意思？」
陳春年淡淡說道：「我什麼意思？我的意思很明白，既然你覺得她跟著我遭靠，那就帶她回長安城去享福唄。
「我也不想自己的女人洗一輩子豬大腸，遭一輩子的瞎罪。」他補充一句。
姜麗華沉默幾秒，轉身出門了。
陳春年坐著喝了一杯茶，沉默良久，這才出門來到隔壁縣劇團家屬院，進了小姨秦小鳳的宿舍。
「小媳婦，想不想哥哥？」
一進門，他就開始瞎咧咧，抱了小美人焦鳳琴『mua』親一口，哈哈大笑。
焦鳳琴高興極了。
小姑娘樓著小年哥哥的脖子，『muamuamua』親了他好幾下，口水把他臉蛋都弄濕了。
「小年哥哥，鳳琴想你啦。」
「嗯嗯，真是我的好媳婦。」
「小年哥哥，吃糖。」
「呀，大白兔小奶糖哎，誰給你的？」
「紅泥姐姐給我的，小年哥哥，啊，張嘴，甜不？」
陳春年嗦著大白兔奶糖，笑眯了眼：「嗯，真甜！」
說著，他轉頭喊一聲『媽」。
秦小鳳正在翻看一沓文件，沒好氣的笑罵：「你這活獸，口無遮攔的，咋還跟小孩子一樣淘氣。」
陳春年咧嘴笑著：「好男兒，就算活到九十九，那也是少年郎嘛——對了小姨，我媽當老師的事，你告訴她老人家了沒？」
秦小鳳搖頭：「縣上的編制工作才開始，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媽呢。」
陳春年點頭：「這就對了。」
這種天大的喜事，當然由他這個當兒子的過去宣布，才能充分裝一次逼嘛。
想想老媽楊裁縫聽到消息後的驚、懷疑和揪耳朵，以及陳老師的不屑冷哼.—
哎，其實還挺爽嘞。
他三兩下給焦鳳琴套上棉衣棉褲，變戲法似的，從兜兜里掏出一個羊絨線編織的小帽子：「小媳婦，來，戴上小紅帽讓哥看看。」
這是他在長安城裡轉悠時，特意給小鳳琴買的，純羊絨編織品，中國紅，好看極了。
焦鳳琴『哇」一聲歡呼，戴著小紅帽，屁顛屁顛跑到一面鏡子前照著，笑著「走吧，哥帶你去見公婆。」
陳春年抱了小鳳琴，胡說八說的就出了門，渾然不理身後秦小鳳的『怒吼』，一溜煙回到藝校宿舍門口。
「小媳婦坐好，咱們出發嘍。」
他用一件軍大衣裹了焦鳳琴，將她抱進挎斗子，一腳蹬響，屁股後頭冒一股煙便走了。
聽到摩托車的響動，姜紅泥攀出來，卻只看見她男人的高大背影。
她手扶著門框，咬著嘴唇，望著清涼如水的黑夜中，挎斗子摩托車的燈光晃悠晃悠著，一路遠去。
莫名的，她就落淚了··
「紅泥，收拾一下，姑明天就帶你回長安城，先給你找一個好高中，複習一年了考大學。」
「你放心紅泥，這幾年，各方面的變化很大，你爸爸媽媽的事情，對你的影響不大，可以考大學了。」
「還有，姑在北平、在長安城有不少朋友，考大學分配工作，我都能幫上忙。」
小姑姜麗華碟不休：「你不是想當醫生嘛，行，咱家小泥人就考中醫學院。」
「我知道，陳春年救過你的命，咱老薑家慕著他的好，記著他的情，回頭我想辦法給他補償。」
「不管是他走|政，還是做生意，我都能幫到他。」
「咱老薑家不欠這一份人情，等你回城以後，就跟雯雯一起複習考大學....」
聽著小姑姜麗華的碟碟不休，姜紅泥瘦峭而微黑的臉龐上，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她的眼底，只有陳春年。
晚春時節的西北夜晚，似橘如水，甚至，還略微有點冷，讓她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寒戰。
挎斗子摩托車的燈光，在黑夜中產閃產閃的，宛如一把巨劍，劈開了濃稠的夜色，漸漸遠去了。
終於看不見了。
「哥應該回家了。』
「他走的時候一聲招呼都不打，是不是小姑給他說了什麼，他生氣了？
哥..—·
姜紅泥嘆一口氣，用手背抹一把臉上的淚水，悶悶說道：「姑，你回去吧，
我不走。」
姜麗華一愣：「為什麼不走？」
姜紅泥：「因為，陳春年是我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