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傷心的楊裁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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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傷心的楊裁縫

  「媽,開門,我回來了。」

  「陳老師,楊裁縫,開門開門。」

  陳春年帶著小鳳琴,一路疾馳,叮叮恍回到陳家巷,一邊高聲大嗓的喊老爸老媽開門,一邊『砰砰砰』拍著兩扇破舊門板。

  「來了來了。」

  楊裁縫出了堂屋,小跑步過來開門,沒好氣的罵道:「你這個活獸,能不能消停一些。」

  陳春年抱著小鳳琴進門,哈哈笑著:「媽,給你,這是我小媳婦,你抱好了。」

  楊裁縫罵一句『活獸」,抱著焦鳳琴進屋,開始翻箱倒櫃的給小丫頭找零嘴兒。

  面對七八樣糖果和小零嘴兒,小美人一臉的幸福,奶聲奶氣喊一聲:「謝謝婆婆。」

  楊裁縫沒辦法,只能黑著臉答應一聲,狠狠瞪一眼不著調的兒子:「翻年都23歲的人了,咋就沒一點正形嘞?」

  陳春年哈哈大笑。

  人活一輩子,樂呵呵的不好嘛,為什麼要一本正經像個傻逼哲學家,不累?

  況且,在老媽身邊,整日介的老成持重,如陳老師那樣活著有意思?

  他喜歡孩子。

  上一輩子喜歡,這一輩子更喜歡,他固執的認為,人類幼崽都是天使,充滿了神性的光芒,乾淨,清澈而良善。

  等到他們都長大了,成人了,就特麼的開始勾心鬥角,其中有些人就變成了壞慫。

  想想就傷心啊「媽,我爸呢?」陳春年在屋裡轉一圈,沒看見陳老師,有些好奇的問道。

  楊裁縫踩著縫紉機,隨口說道:「開學了,他去李家河小學教書去了啊。」

  陳春年一拍腦門,好吧,其實他這個當兒子的,對老爸陳老師好像也不怎麼關心和在意。

  「陳老師不在,我裝逼沒意思啊。」

  他給老媽泡一杯茉莉花茶端過去:「媽,喝口茶,歇一口氣了聽一個好消息。」

  楊裁縫停下手上的活兒,笑眯了眼:「小年,是不是要和紅泥結婚了?」

  「哎呀,你這個活獸,她都懷孕兩個月了,你這麼拖著像什麼話?」

  「那丫頭命苦,家裡沒什麼人了,眼看著鐵了心的要嫁給你,你這個活獸,

  咋能欺負她一個苦命人呢。」

  「聽媽的話,抓緊時間結婚!」

  「要不然,再過一兩個月,她肚子開始顯懷了,街坊鄰居的閒言碎語能氣死個人嘞—.

  好吧,老媽一開口就是真理,陳春年張口結舌好幾下,愣是沒插上一句話。

  終於。

  七八分鐘後,直到楊裁縫說累了,開始喝茶水,陳春年這才有機會裝逼:「媽,我和紅泥的事你別管了—————」

  「啪』一下,楊裁縫一拍縫紉機,柳眉倒豎:「陳春年,你個狗東西想什麼,真以為我不知道?」

  陳春年睜大了眼,一臉的委屈巴巴:「媽,您能不能等我把話說完?」

  楊裁縫哼一聲,很嚴肅的說道:「陳春年,紅泥是個苦命人,也是個好孩子,你不能始亂終棄當陳世美!」

  陳春年吞一口唾沫:「誰要當陳世美啊?」

  楊裁縫冷笑一聲:「你們老陳家的種,就沒一個好東西,別以為我不知道!」

  想在老媽面前裝一回逼,咋就這麼難啊。

  陳春年揉一揉眉心和兩鬢,只好說了實話:「媽,有些情況您不知道,姜紅泥家裡還有人,而且,好像還很牛逼。」

  楊裁縫『啊」一聲,柳眉微:「她家裡還有人?爸媽還是姊妹?」

  陳春年:「目前就一個小姑。」

  他簡單說幾句姜麗華的事情,心情不是很好,沒好氣的罵道:「狗日的,她一個當姑姑的,早幹嘛去了?」

  有些話,他不能說出來。

  就臂如上一輩子,姜紅泥其實遭了難,在一個大雪天被人發現屍身,凍得硬邦邦的,慘白慘白的,就特麼跟一條死魚一樣。

  那個時節,她那位當記者的姑媽在哪裡?

  真特麼的鬧心。

  楊裁縫聽了兒子的話,也是一臉的鬱悶,嘟著說道:「她小姑是記者,在長安城工作七八年,那她、那她為什麼就沒想著要尋一下紅泥?」


  「哎,可憐的孩子。」

  說著說著,楊裁縫抬頭,很嚴肅的盯著陳春年的眼晴:「小年,不管姜紅泥如何選擇,你都不能難為那孩子,知道不?」

  陳春年點頭:「嗯吶。」

  楊裁縫:「你給媽發誓。」

  陳春年發誓:「我發誓不難為那孩子。」

  楊裁縫:「...—」

  她算是看出來了,陳春年這狗東西,根本就是在敷衍了事,這誓發的一點都不認真嘛。

  她嘆一口氣,道:「小年,一個女人家活著不容易,你好好待她吧,千萬不能心存惡念去害人。」

  觸景生情,陳春年心裡挺難受,嘴上卻笑道:「好好好,我一定好好待她,

  讓她給咱老陳家生半炕娃。」

  說了一會兒閒話,陳春年突然問一句:「媽,如果讓你上班當幹部,你願意不?」

  楊裁縫點頭:「願意啊,讓我去當縣長吧。」

  陳春年:「....」

  老媽說話其實挺嘻人的,看來,自己在這方面隨了她老人家。

  陳春年正色說道:「媽,我說正事呢。」

  「我也說正事呢,」楊裁縫開始踩縫紉機,沒好氣的罵道:「我一個農村婦女,四十歲了,到哪裡去上班當幹部?」

  「當初,本來我有機會進地毯廠當工人,跟你爸結婚,你爸說,女人家家的上什麼班,在家做飯帶孩子,他是正式幹部,有工資,能養家。」

  「你和姜紅泥趕緊結婚,等有了孩子,媽趁著年輕,還能幫你們帶一帶孩子,做幾頓飯。」

  嘀嘀咕咕念叨好一陣子。

  陳春年算是聽明白了。

  原來,老媽一個初中生,在二十年前都能算大半個知識分子,卻沒有參加工作,都特麼的是老爸陳建平給害的「媽,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陳春年往沙發上一坐,抱著焦鳳琴親一口,笑道:「你,我姐和姜紅泥三個人,過段時間參加完縣上的崗前培訓學習,就要去藝校當老師了。」

  「所以,該準備準備,該學習學習,別到時候因為學習太差,丟了我陳大主任的臉。」

  楊裁縫『噠噠噠』的踩著縫紉機,懶得理睬兒子。

  這狗東西沒個正形兒,鹵肥腸賺點小錢,都敢跑來哄騙老娘了?

  而且!

  楊裁縫突然停下縫紉機,一臉疑惑的問道:「陳春年,你個狗東西,是不是把你姐騙出去賣了?」

  陳春年:「.....」」

  這都什麼跟什麼呀。

  他耐心解釋好一陣子,不料,不解釋倒好,這一開口解釋,楊裁縫竟是愈發的疑慮重重。

  「陳春年,我知道你現在有本事了,鹵肥腸賺了不少錢,在外面也人五人六的了。」

  「可是,你不能騙人啊。」

  楊裁縫說著說著,竟然抽抽搭搭哭了起來:「你這活獸沒良心啊,從小到大,你姐拼死拼活護著你,比我這個當媽的還上心;

  小年你說實話,你姐被你賣到什麼地方去了?

  賣了多少錢?

  小年,媽不罵你,不打你,你給媽說實話,無論你賣了多少錢,我都想辦法借錢把你姐贖回來——」

  哎,這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老媽這是啥腦迴路啊·陳春年使勁搓幾下臉頰,鬱悶說道:「我說什麼你都不信唄。」

  「那好,找個你相信的人,聽她給你解釋。」

  他站起身,一把抱了小美人焦鳳琴,一把扯了老媽楊裁縫:「走,咱去找我小姨問一聲。」

  楊裁縫不走。

  陳春年手上一使勁,嘿嘿笑著:「咋,害怕我把你老人家也騙出去賣了?」

  一家三口拉拉扯扯出門,焦鳳琴小丫頭看得興高采烈,咯咯而笑。

  很快的,他三人來到縣劇團秦小鳳家。

  一問一答。

  好吧,陳春年這狗東西好像真沒有騙人,陳雪晴真去北平上大學、當作家去了;

  楊裁縫聽得頭暈目眩,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目光都有些痴呆了。


  她口中喃喃自語:「我怕是在做夢吧、做夢吧、做夢吧—」

  陳春年攬著老媽的肩頭,笑嘻嘻說道:「對啊楊裁縫,您就是在做夢。」

  秦小鳳過去踢一腳丫子,將這活獸推一邊去,拉著楊裁縫的手溫言軟語說道:「姐,你沒做夢,這都是真的。」

  「姐,你生了個好兒子啊。」

  「別看這臭小子丟二郎當的沒個正形,其實,他很厲害呢,姐你可能還不知道,他已經當官了。」

  楊裁縫迷迷瞪瞪抬頭:「啊?就他、還能當官?」

  秦小鳳笑道:「怎麼,你還不信?你家小年,如今都成領導了,事業編,副科待遇—.

  楊裁縫然抬頭。

  她看一眼身邊的秦小鳳,看一眼沒心沒肺的陳春年,看一眼騎在兒子脖子上的焦鳳琴;

  想想女兒陳雪晴。

  一個高中肆業生,插隊回城後打架鬥毆,偷雞摸狗,後來,還在老家放了大半年的羊。

  我的小晴,苦命的娃。

  她咋會上大學,咋會成為作家嘛,分明是我的小晴出事了,陳春年這狗東西,串通秦小鳳來騙她這個當媽的。

  還有她自己!

  想想她楊蕙蘭一個四十歲的農村婦女,莫名其妙的,突然就成了藝校的老師,還是正式的、事業編幹部?

  假的!

  這一切都是假的!

  楊裁縫目光痴呆,胡思亂想,『嗡』一下,只覺腦殼一疼,猛的一陣頭暈目眩,眼底開始充血。

  然後,她身子一軟,便軟趴趴從炕沿上滑下來,一屁股坐到地上:「小年,

  媽、媽好像不行了——.」

  一旁的秦小鳳大吃一驚,趕緊伸手扶。

  陳春年也嚇了一大跳,提著小鳳琴衝過來:「媽,媽你沒事吧?」

  「快,小姨。」

  「快去喊姜紅泥!」

  那丫頭有點中醫底子,懂一些應急方子和急救手法秦小鳳應一聲,跌跌撞撞出門去喊姜紅泥了。

  陳春年兩大步跨過來,掐老媽的人中。

  只見老媽楊裁縫的臉色蠟黃,口鼻溢血,半個身子使不上勁兒,而且,左邊的手腳僵硬如鐵,一看就抽筋了。

  這是腦梗?

  還是特麼的腦溢血?

  陳春年慌了。

  他雙膝跪在地上,忙不迭的抱住老媽楊裁縫,淚水狂涌而出:「媽,媽你別嚇我啊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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