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紅顏禍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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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春年、張大元二人跑的賊快,沒想到,被人『追殺』的一男一女跑更快。

  不到兩分鐘,他們就被人追上並超越,那女的還喊了一句『謝了同志、快分開跑』。

  然後,四個人都傻眼了。

  陳春年跑的比張大元快,結果,誤打誤撞之下,竟然把大家都帶進了一條死胡同。

  而且,這胡同一面是縣二中的教室,一面是糧食局家屬院,磚牆死高死高的,估計得有4米多……

  馬丹的,看看這事鬧的。

  本來往旁邊一閃估計沒啥事,結果,這麼稀里糊塗的一跑,就成了這一對狗男女的「同夥」了!

  陳春年根本就沒想著回頭跟那幫瘋子解釋。

  這年月,一旦開團,管你有理沒理、有錯沒錯,也不管你看熱鬧的還是幫忙打架的,一頓磚頭鋼管招呼你吃飽了再特麼開口說話。

  真正的狹路相逢勇者勝……

  「小年別怕。」

  一愣神的功夫,久經沙場的張大元從褲襠里掏出一把螺絲刀:「大不了戳出一條血路!」

  陳春年一陣恍惚:『臥槽,褲襠里藏螺絲刀,當年的絕活兒啊……』

  「扶牆站著!」

  就在此時,那個混身都是血污的女人開口,並一把將陳春年推牆邊。

  聽她聲音脆生生的,不是本地方言,似乎帶點川渝一帶的口音。

  陳春年一個沒注意,差點被這瘋女人給推倒,他剛要轉身罵人,就覺得左肩猛的一沉。

  緊接著,右肩又一沉。

  那一男一女應該是練家子,踩著他的左右肩,『刷刷』兩下就上了磚牆。

  「抓著!」

  那女人蹲在牆頭,隨手甩下來一條圍巾:「快,他們追上來了。」

  不用轉頭去看就知道,那一大群瘋子再有二三十米就會追進巷子。

  「大元,踩我肩膀翻牆!」

  陳春年當機立斷,直接下令,他一手抓住圍巾,一手扶牆:「快上去拉我。」

  張大元是慣犯,立刻領會了死黨的精神,一個助跑,「啪」一聲踩著陳春年的脊背就上了牆頭。

  緊接著,陳春年抓住那女人的圍巾借力,蹭蹭蹭也上了牆頭。

  分開跑!

  陳春年幾人跳下高牆,很有默契的分成兩組埋頭狂奔,迅速穿過糧食局家屬院,直奔西面的圍牆。

  翻過圍牆,穿過兩條巷子就是縣醫院和縣公安……

  「大元,我們不用跑了,咱們去找尕虎,他家就在糧食局家屬院。」

  跑出去幾十米,繞過幾排平房,陳春年停下腳步,彎著腰大口大口的喘氣,感覺肺管子都要炸裂了。

  「不、不行……」

  不料,跟在他身後的竟然是那個瘋女人,她使勁咳嗽著,聲音顫抖的很厲害。

  陳春年嚇一大跳,猛然轉身,這才發現那女人單膝跪地,一隻手撐著身體,另一隻手捂著腰肋之間。

  借著黃昏慘澹的光線,他看見女人滿手都是血,滴滴答答還在往地上灑。

  「同志,送我去醫院…謝了,」女人低聲說話,帶著一絲明顯的哀求。

  陳春年暗罵一句晦氣,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女人就是個麻煩。

  說實話,他真想一走了之,甚至,都恨不得一腳踹這逼臉上。

  之前他和張大元跑路躲避是非,這一對狗男女明明可以鑽進另外幾條巷子,結果,他們非得一路跟著跑,分明就是存了『禍水東引』的心思……

  「走吧,我送你去醫院。」陳春年最終還是放不下並不怎麼值錢的良心,有些鬱悶的做出了決斷。

  他大踏步過去,一把拽了女人的胳膊,連拉帶抱整到磚牆下:「踩我肩膀上牆。」

  女人歇了幾口氣,一個二踢腳就上了牆頭,再一次甩下來她的圍巾。

  陳春年借力上牆,自己先跳下去伸出雙手:「下來,我接著你。」

  女人艱難下來,左邊腰肋處的血灑了陳春年一頭一臉,黏糊糊的,帶著特殊的土腥味兒。


  眼看著女人傷的很重,他略一遲疑,直接扛起她,大踏步向醫院方向奔去。

  「快,快急救!」

  衝進醫院門診大廳,陳春年先吼了一嗓子:「快點,要出人命了!」

  不料,兩個值班護士看見他扛一個血人進來,竟是一點都不關切,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陳春年大怒,剛要罵人,那女人『嚶嚀』一聲:「拿我的證件…左邊…上面口袋……」

  陳春年放下女人,伸手進去一片軟,心裡頭還忍不住嘀咕一句『真大』。

  等到他拿出證件,他只看了一眼,下意識的就抖了一下手……

  市公安…刑警???

  接下來很順利,護士一看是公安同志負傷,一下子就慌了,手忙腳亂的又是喊人又是打電話。

  呼,終於消停了。

  坐在醫院的走廊里,看著忙忙碌碌的醫生、護士,以及那幾盞屎黃色的廊燈,陳春年有些頭皮發麻。

  這場景、挺像驚悚片一些橋段。

  尤其是那些身穿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在光線黯淡的走廊里飄來飄去,咋看著都像紙片人。

  也就是說,如果說自己真的重生了,眼前這些人,應該都是四十幾年前的『故人』?

  真特麼荒誕……

  「快把人抬進來!」

  「大夫,大夫,我們的一名同志負傷了亟需搶救!」

  「……」

  就在陳春年胡思亂想之際,門診大廳又來了一群人,他探頭看一眼,嚯,清一色的叔叔。

  呃,也不對,裡頭還混了一個光頭張大元,呆頭呆腦的,看上去一臉的迷瞪。

  哎,這就沒辦法了。

  畢竟他們這種人一向都是『打擊對象』,陡然間成了好人,咋都覺得有些彆扭。

  「大元過來,」陳春年招招手,有些疲憊的問一句:「有煙沒?」

  張大元連連說有煙有煙,抖抖索索摸出一包5分錢的雙兔,抽一根給陳春年。

  幾口煙下去,陳春年的心情漸漸好轉。

  他半眯著眼,看著走廊里忙亂的醫生、護士和公安叔叔,使勁吸了一口煙。

  「走吧,我們該回家了。」

  他隨手丟掉菸頭,一腳碾碎,走向一名公安:「同志,人我們送醫院了,沒什麼事我們先走了。」

  那公安一愣,很職業的眉頭一皺:「你叫什麼名字?」

  陳春年:「他叫張大元,我叫陳春年。」

  那公安微微點頭,指著不遠處一個中年人說道:「那是我們李政委,走吧,過去說明一下情況。」

  接下來的流程很簡單,詢問,做筆錄,簽名,摁手印,這是陳春年、張大元二人的強項。

  「好了,你們可以走了。」

  李政委很客氣,特意跟陳春年握了一下手:「陳春年同志,謝謝你!」

  陳春年笑著客氣一句,便要跟張大元回家。

  李政委卻喊過來一名年輕人,隨口吩咐:「小鄭,你開車送他們兩個人回家吧。」

  「對了,他們的衣服沾了血,給找兩套冬裝棉衣和皮鞋。」

  小鄭敬禮:「是!」

  陳春年、張大元連說不用了。

  李政委卻笑著擺擺手:「晚上不太安生,你們還是坐車回去吧。」

  洗了頭臉身上的血污,換上一套叔叔的冬裝棉衣,兩個人這才坐著吉普車離開縣醫院;剛拐過一個岔路口,他們就明白過來,李政委說的『不安生』是什麼意思。

  尤其是張大元,臉貼在車窗玻璃上向外看,整個人都不好了:「小年、臥槽!」

  「臥槽小年!」

  警笛,吉普車,解放車,叔叔,聯防隊員,全副武裝,陣勢有點大啊……

  ……

  縣醫院急救室門口,李政委眉頭緊鎖,滿臉焦急,渾然沒有了之前的溫和與淡定。

  因為,還有一對中年夫婦匆匆趕來,比他更焦急。

  「大夫,什麼情況了?」

  「護士,要不要抽血?」

  「大夫,缺什麼血型儘管開口,我們隨時待命,隨時準備抽血……」

  終於,六個小時後,急救室里傳出好消息——

  經過全力搶救,常正萍、常正邦兩位同志的傷情得到有效控制,基本脫離生命危險。

  『噗通』一聲。

  急救室門口,那一對中年夫婦、李政委幾人,一屁股坐在長條凳上,長吐一口氣:「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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