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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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

  阮恂初?

  他為什麼會在家?

  不是說他最近被蘇家那位剛回國的小姐纏得緊,根本就沒空回家嗎?

  溫振明和柳華煙面面相覷,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慌亂。

  他們又僵直著脖子齊齊朝著溫柔看去。

  面對溫振明和柳華煙滿含質疑與埋怨的目光,溫柔欲哭無淚,一邊搖頭一邊連連擺手。

  溫柔也不知道啊,蘇映雪明明說阮少天天跟她待在一起的。

  不然溫柔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慫恿溫振明和柳華煙來阮恂初家裡胡鬧這一場。

  完了完了,早知道會這麼尷尬,她就不亂出主意了。

  *

  講道理,溫家雖有些資本,但在阮家這樣實打實的巨富之家面前卻是根本不夠看的。

  溫靜嫁給阮恂初,是絕對的高攀。

  加上婚後,阮恂初對溫家的生意多有照拂。

  故而柳華煙和溫振明雖是長輩,但其實對阮恂初這個女婿還是十分忌憚的。

  今天他們就是以為阮恂初沒在家才敢這樣放肆。

  現在看到阮恂初突然出現,嚇了一跳,加上理虧和心虛,竟然不受控制地有些手軟。

  他們按著人的力度小了,溫靜趁機奮力一掙,掙掉了尚未打好結的腿上的桎梏,毫不猶豫地顛顛撞撞朝著阮恂初沖了過去,一下子撲進了他的懷裡。

  「阿初!」

  阮恂初伸出手穩穩接住了她,緊緊攥住她纖細得幾乎不堪一握的腰。

  溫靜臉埋在阮恂初的胸口,睫毛劇烈抖動著,洶湧的眼淚都弄濕了他胸前的衣料。

  儘管阮恂初讓溫靜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但和吸血鬼家人比起來,阮恂初顯然還是強了太多。

  在他來之前,她幾乎已經絕望。

  好在,他來了。

  溫靜仰頭看著阮恂初,仿佛沙漠中的人看到了水源。

  她此時頭髮散亂,面色慘白如紙,額角還帶了傷,聲音委委屈屈的,痛苦又隱忍,細微而破碎:「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呢。」

  她那小心翼翼的一句話,讓阮恂初心尖兒一顫,疼得幾乎發酸。

  像是突然猛灌了一口油柑茶,初嘗又酸又澀,待酸澀褪去,卻又泛起陣陣回甘,甜絲絲的,經久不散。

  說實話,阮恂初來之前心裡是有氣的。

  溫靜明明知道他在家,但凡她肯搬出他的名字,溫振明和柳華煙肯定會有所收斂。

  可是她沒有。

  甚至於被逼到走投無路時,寧可用自己那副小身板兒去以一敵三跟人拼命,都不肯向他求救。

  一句都不肯。

  呵,她倒是有骨氣。

  既然那麼有骨氣,就說明她自己能應付,用不著他瞎操心。

  阮恂初這樣想著,一直賭氣等在外面。

  只是溫振明和柳華煙越來越過分,溫靜卻還是絲毫沒有求救的意思。

  到底還是阮恂初先沉不住氣沖了進來。

  他進來的時候,還在想,先收拾了溫振明三人,等把他們打發走了,再好好收拾收拾溫靜。

  可現在,她一句話,阮恂初先前那些氣,全都瞬間不翼而飛煙消雲散了,甚至於自責起來。

  原來她不是不屑於向他求救。

  是害怕她求了,他卻不來。

  感受到溫靜單薄的肩膀不停輕顫著,阮恂初低頭在她耳邊低聲安慰:「不怕了,我在。」

  「今天,誰都別想欺負你。」

  哪怕是你的父母,也不行。

  話罷,阮恂初一手攬著溫靜的腰,一手撈起她的膝彎,直接將她打橫抱起,準備帶著她離開。

  見阮恂初竟要帶走溫靜,方才一直一言不發的柳華煙一下子急了,衝過去擋在門前,僵硬地笑了笑:「等等,你不能帶她走。」

  「錦程……錦程想姐姐了。她今天得跟我們去醫院看錦程呢!」

  「靜靜,你是做姐姐的,你肯定也想錦程了,是吧?」


  柳華煙一臉期翼地看著溫靜,一面說著,一面就要上手來拉溫靜:「靜靜,聽話,乖,跟媽媽走。」

  溫錦程會想她?

  那是想她嗎?想的分明是她的血,她的命。

  在阮恂初面前,他們竟然還不死心。

  溫靜直覺後背陣陣發寒。

  她直接別過臉去把頭埋進阮恂初懷裡,根本不想再看柳華煙:「我不去,讓他們走。」

  阮恂初對於柳華煙的「弟弟想姐姐」言論也是半個字都不信。

  雖然對於溫家的家事他鮮少插手,知道的也不多,但溫錦程生病的事,他是知道的。

  溫靜時不時往醫院跑,每每回來時就跟被什麼東西吸了精氣似的打不起精神,要將養好一陣子臉上才能稍微有點血色。

  阮恂初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

  即便溫靜從未跟他說過,甚至於刻意瞞著他,他也猜出個七七八八了。

  阮恂初沉著臉,風雨欲來:「聽到了嗎?她說讓你們走。」

  「什么弟弟想姐姐,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我好歹叫你們一聲岳父岳母,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

  「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好話只說一次。」

  「讓開,立刻離開我家。」

  「否則,就別怪我不給你們留臉面了。」

  柳華煙看阮恂初護著溫靜,也明白阮恂初是個不好糊弄的主兒,心知硬來大概是不行了,但又賊心不死。

  乾脆另闢蹊徑,將溫錦程生病以及需要做移植手術的事情和盤托出,哭訴溫靜見死不救鐵石心腸之類的,企圖得到阮恂初的支持,再把溫靜帶走。

  「靜靜啊,求求你,你就救救你弟弟吧!」

  「你不救他,他真的會死的。」

  「他才剛二十出頭,還那麼年輕,你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病死在醫院吧?」

  「救救他,救救你弟弟,算媽求你了。」

  柳華煙越說越激動,竟「撲通」一下跪下來對著溫靜磕起頭來。

  「媽給你跪下,媽給你磕頭,爸媽還有錦程,我們一家子下半輩子當牛做馬償還你的恩情,還不行嗎?」

  柳華煙這突如其來的舉措,把所有人都嚇到了。

  「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溫振明和溫柔忙上前去扶柳華煙,但柳華煙死活不肯起,只說:「靜靜不同意,我就不起來!」

  阮恂初看著地上亂成一團的三人,眼裡沒什麼溫度,也沒太大的波瀾:「起來吧,你們不用求了。」

  「做供體的事,不管溫靜同不同意,我都決不會允許的。」

  「但是……」阮恂初皺著眉退了一步:「我會儘快為溫錦程找尋合適的供體,不惜任何代價。你們大可以放心。」

  柳華煙卻對阮恂初的答案並不滿意,得寸進尺,依舊不肯起身:「找什麼供體?用不著!靜靜就是最合適的供體!」

  若是換了別人,搞不好可是要有排異反應的,那得多難受啊,錦程哪裡能受得了?

  溫靜看著跪在地上的柳華煙,氣血翻湧,直覺喉間湧上一股腥甜,竟是「噗嗤」一下吐出一口血來。

  「滾!咳咳……滾!」

  「我……我沒有你們這樣的爹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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