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青城（9）
工部的好消息，很快傳遞到大乾皇帝的耳中，只是，看著皇帝陛下那陰晴不定的表情，即使是貼身侍奉的劉公公，也不知道此時該不該道喜。
「陛下，無論如何，製鹽法的成功，對於我們大乾來說，都是一件好事，陛下用不用，對工部之人進行獎賞一番？」
劉公公說出此話之後，下一刻卻察覺一股銳利的眼神一掃而過，緊接著，皇帝陛下開口。
「獎賞工部之人？哪怕他們做成了這件事，若非是老九的計策，就憑他們這些酒囊飯袋，這麼多年都沒能改進一點，朕憑什麼獎賞他們。
更何況，如今最大的功臣，老九都不在這裡，朕哪裡有什麼心思，去說這些七七八八的東西。此事不要再提，」
只是，話說了沒有多久，看見劉公公那有些為難的表情，皇帝又鬆了口。
如此重大之事，倘若他沒有一丁點表示，似乎，也有些過不去。
畢竟，大乾之中，對文武百官的要求極高，賞罰分明，有則改之無則加勉，特別是做出重大貢獻者，都有一定的嘉獎，這個例外，暫時不能破。
尤其是事關大乾萬民，如此重大之事的鹽政之上，更是應該慎之又慎。
皇帝勉為其難的開口。
「就先帶幾條口諭，諸位大臣為我大乾鹽政一事，嘔心瀝血，奮勇前進，如今更是有重大突破，可喜可賀。
凡參與此事的官員，記一大功，賞三月俸祿，以後有職位空缺升遷者，朕會先在他們之中，酌情提拔。
不過，各位大臣，也要戒驕戒躁，茲事體大，切勿聲張，待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朕許諾的一切獎賞，都會實現。」
劉公公聽後，悄悄地鬆了一口氣，不著痕跡地擦拭了頭上的汗水，緊接著，帶著皇帝的口諭下去。
只是，從身後的房間之內，若有若無地傳來皇帝的嘆息聲。
自從九皇子失蹤之後，皇帝震怒，幾次三番讓人去搜尋九皇子的痕跡，但哪怕錦衣衛出手，都沒能找到九皇子的下落，因此，眾人的搜尋範圍，進一步的擴大起來。
從京城為圓心一百里，到三百里，五百里。
隨著搜尋範圍的擴大，搜尋的人手，也變得捉襟見肘起來。
大乾之地，廣闊無垠，從東至西，從南到北，占據整個大陸幾乎二分之一的領域，而大夏和北齊，瓜分剩餘的領土。
如今九皇子已經失蹤了十天半個月，沒有一點消息，哪怕是劉公公，也不得不接受一個最壞的打算，那就是，九皇子，或許找不到了。
畢竟，連大乾死對頭的白蓮教，如今都有些偃旗息鼓，多少時間，不曾發出任何消息。
若大乾的一位皇子落在她們手中，白蓮教一定不會像現在這樣，偃旗息鼓，就如同她們突然的出現一樣，突然的消失。
落在白蓮教之人的手中，被當做人質囚禁，或許是一件好事。
倘若真的不幸，九皇子身死，以天下之大，只怕找到九皇子之時，已經化為黃土，再也認不出。
不過，劉公公有一點，也分不清楚，如今皇帝陛下對九皇子的關愛，究竟是因為他是自己的兒子，還是因為，九皇子表現出來的，截然不同的能力。
畢竟，在過去的十八年時間中，所謂的舐犢之情，在大乾皇室之中，似乎沒有存在多少，皇帝正處於壯年，勵精圖治，將大乾發展得如此蓬勃生機，但與此同時，也忽略了許多東西。
身為帝皇，享受了人世間無人能夠享受的榮華富貴，自然要承受，常人所無法承受的代價。
孤獨是每個皇帝的最終歸宿，哪怕被文武百官高高在上的跪拜，哪怕被三宮六院，無微不至的關懷，皇帝自從坐上了那個位置開始，他是皇帝，但不再是自己。
哪怕是劉公公，服侍過三代皇帝，對於每任皇帝的性子，都研究得很透徹，但即使如此，他仍然見過，每任皇帝，最不堪的一面。
尤其是，大限將至的皇帝，當生死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掌控他人的生死，似乎就成為了一種樂趣。
如同高高在上的造物主，當世界上的一切對於他都沒有樂趣的時候，就只剩下，創造和毀滅，這兩件能讓他提起興趣的事。
另一邊，大乾錦衣衛總部之中，總督破驚天，此刻正收聽著手下報告的一些情報，尤其是關於九皇子下落的信息，他一份份的查驗，絕對不漏過任何信息。
被蒙在鼓裡的錦衣衛等人，都知曉此事事關重大，不敢隱瞞任何信息，但誰也沒有注意到，聽到一直找不到蘇秦的行蹤時，破驚天的臉上，那一成不變的表情，似乎有微微的變化。
而這瞬間的變化，卻被另一個人察覺，正是錦衣衛指揮使，葉天。
葉天對九皇子蘇秦的事情，高度關注，不僅僅是因為九皇子失蹤一事，狠狠打了錦衣衛的臉，更是因為，他的義女，知秋和知畫，正是這件事的當事人。
先前發生在宮裡的事，他也通過其他渠道知曉了，若非當時他不在京城之中，萬萬不會讓兩人受到這樣的委屈。
自從他收養知秋知畫以後，幾乎是將兩女當做自己的親生女兒，無論武功，學識，廚藝，江湖閱歷，幾乎都是傾囊相授，而兩人也很爭氣，小小年紀，就得到了葉天的真傳。
哪怕是在錦衣衛裡面，兩女做出的功績，也足以媲美一些百戶，但，一來是兩人年紀尚輕無法服眾，二來，葉天並不想兩人太早離開自己的視線。
在京城之中，他多少能夠照看一番，而由於他的原因，錦衣衛之中，知秋和知畫，幾乎是沒有什麼人敢得罪。
這次，給九皇子蘇秦，當做貼身護衛的任務，本應該是一場鍍金之旅，畢竟，在錦衣衛的其他人看來，這是如此輕鬆的事情。
比起無休無止的查案，追蹤，甚至要面對各種各樣的危機，和一個皇宮之中的皇子在一起，明顯沒有太大危險。
因此，哪怕葉天並不在京城之中，面對如此「好差事」，眾人不約而同地將這個機會，讓給知秋知畫兩人。
本來這應該是一次沒有任何危險的任務，想不到，從一開始，就出現了一些意外。
直到現在，九皇子失蹤，兩人被牽連，雖然是九皇子太過不小心，白蓮教之人喪心病狂。
但，當著鬧市劫持皇子，張揚過市，如此多的眼睛看見這一切的發生，也看見了姍姍來遲的錦衣衛之人，依然是一個很大的打擊。
更何況，兩人被下了命令，一輩子找不到九皇子，一輩子不能回京城，不過兩人的行蹤，時時刻刻在朝廷的監視之中。
一旦有任何異動，死。
一旦找到的是九皇子的屍體，毫無疑問，兩人也必須，跟著陪葬。
因此，錦衣衛之中，葉天對於九皇子蘇秦的下落，尤為在意。
此刻，他突然看見了錦衣衛總督破驚天的面具，心裡有一種不妙的感覺，這，絕對不是錯覺。
「破驚天大人，不知道今天的這些消息中，有沒有關於九皇子行蹤的情報？」
破驚天似乎又開始了偽裝，神色肅穆地搖搖頭，緊接著，將手中的情報，傳遞給其他人看。
「還是和之前一樣，沒有任何線索。或許，九皇子殿下，現在處於被別人控制的狀態，否則，只要他在大乾之中的任何地方，表明身份，不出幾天時間，就能傳遞到我們這兒來。」
聽到破驚天的話，周圍的幾個錦衣衛高層，也不住的點頭。
在他們看來，這是唯一的可能性，九皇子如此金貴的人，失落在外，沒有一點謀生手段，無論在哪裡，只要第一時間找到當地的官兵，立刻就能得到幫助。
緊接著，京城之中自然而然就會派人去將九皇子接回來。
畢竟，九皇子的圖像，幾乎覆蓋了大乾之中大半個州和城，除卻一些特別偏遠的地方，幾乎都應該收到了九皇子失蹤的消息。
只是，如今已經十天半個月過去了，再拖下去，或許這件事，就要變成和其他所有封存在錦衣衛中的懸案一樣，再也無法知曉真相。
幾人面面相覷，對於九皇子一事，感到十分棘手，不多時，就四散而開，各自去忙。
葉天也跟著其他人一起離開，只是，他的心裡，多出了一些疑問。
總督破驚天說的話，自然是有可能的，但真相，不一定絕對。
於情於理來說，九皇子若脫困後，第一時間，就會尋找當地的官兵幫助，緊接著，附近的錦衣衛，就會找上門來。
一些碎片，一些細節，在葉天的腦子裡慢慢拼湊，漸漸地，得到一個他也不敢相信的真相。
若九皇子現在被他人囚禁，無法向外人求救，自然，眾人也無法追尋到他的下落。
但，若九皇子，現在是自由的呢？
為何他不選擇向其他人表明身份，從未離開過京城的九皇子，若想趁機在大乾之中遊歷一番，最起碼，得向陛下報告一下自己平安的消息。
除非，他明白，自己一旦暴露，非但得不到幫助，或許，還會引來其他東西。
什麼勢力，會比京城之中，更關心九皇子的安全。
或者說，哪個勢力，會最先接近九皇子。
在大乾之中，只有一個組織，能夠做到這些。
葉天的心裡，泛起一股寒意。
錦衣衛…
只有錦衣衛，大乾的肱骨錦衣衛，才能做到這一切。
他回想起，當時錦衣衛大部隊尋找到九皇子最後蹤跡的場景。
破驚天背後就是懸崖湍流，他一臉懊惱的神色，而另一邊白蓮教妖人的屍體，還是溫熱。
「總督大人，怎麼了，這不是將九皇子綁架走的白蓮教之人嗎，那九皇子呢？」
破驚天滿臉沉重，看了一眼背後，緊接著對眾人道。
「各位同僚，剛才這白蓮教妖人拼死阻攔我，而另外一人，見逃脫不了，竟然直接帶著九皇子跳崖，我根本來不及阻止！」
「什麼竟然會有這種事？」
錦衣衛眾人看著接近幾十丈的高度，以及那波瀾泛起的水流，水面上，再也看不見任何身影。
「這，就算破驚天大人跟著跳下去，只怕也會被這大水沖走…」
「走，大家趕緊，沿著河道往下游搜索，萬一九皇子吉人自有天相，在下流處停下，興許還有得救，速去！」
眾人慌慌忙忙地前去搜尋九皇子的下落，而白蓮教紅葉的屍體，很快也被錦衣衛收斂。
從屍體的狀況來看，確實十分慘烈，但，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場血戰，相反，破驚天的身上，沒有任何傷口，甚至連衣服都沒破。
不過，當時的葉天，並沒有想那麼多…
而那天的結果，理所應當，是沒有發現任何東西。
正是汛期之中，大乾諸多河道水位上漲，錯綜複雜的水流與河道，讓眾人斷絕了追蹤下去的念頭。
這次，除卻殺死了一位白蓮教妖人，對於錦衣衛來說，完全是大敗而歸。
葉天的思緒收回，走在一個拐角，不著痕跡的用眼角餘光觀察了一下破驚天，此刻他正在關門，他的臉，正有一半，被陰影阻擋。
下一刻，大門徹底關閉，而葉天，也沒有停留的繼續離開。
只是，衣袖之中的手，不自覺地出汗。
他是錦衣衛指揮使，這麼多年，作為錦衣衛，不僅是武功出眾，斷案如神，甚至，在一些，沒有線索的案件面前，他的直覺，起了很大的幫助。
雖然世界上沒有鬼神之說，但這種直覺，幾乎可以通鬼神。
如今，他的直覺靈感，正在對他進行瘋狂預警，似乎，破驚天所掩蓋的真相，如今只是一個謊言。
但，謊言如同泡沫，一戳就破。
這麼多年，破驚天在錦衣衛之中的威望太高，哪怕是幾位指揮使，在他面前，都頗有壓力。
更何況，破驚天與陛下，是從一個戰壕殺出來的兄弟，兩人之間相互扶持，這才從戰爭中倖存下來。
而陛下登基之後，立刻將最重要的位置，交給破驚天，這麼多年，雙方配合，越發默契，大乾之中，也越發國泰民安。
只是，若葉天推測不錯，真的是破驚天在搞鬼，那只能說明一件事。
大乾，要亂了！
「陛下，無論如何，製鹽法的成功，對於我們大乾來說，都是一件好事，陛下用不用，對工部之人進行獎賞一番？」
劉公公說出此話之後，下一刻卻察覺一股銳利的眼神一掃而過，緊接著，皇帝陛下開口。
「獎賞工部之人？哪怕他們做成了這件事，若非是老九的計策，就憑他們這些酒囊飯袋，這麼多年都沒能改進一點，朕憑什麼獎賞他們。
更何況，如今最大的功臣，老九都不在這裡，朕哪裡有什麼心思，去說這些七七八八的東西。此事不要再提，」
只是，話說了沒有多久，看見劉公公那有些為難的表情，皇帝又鬆了口。
如此重大之事，倘若他沒有一丁點表示，似乎，也有些過不去。
畢竟，大乾之中，對文武百官的要求極高，賞罰分明，有則改之無則加勉，特別是做出重大貢獻者，都有一定的嘉獎，這個例外，暫時不能破。
尤其是事關大乾萬民，如此重大之事的鹽政之上，更是應該慎之又慎。
皇帝勉為其難的開口。
「就先帶幾條口諭，諸位大臣為我大乾鹽政一事，嘔心瀝血，奮勇前進，如今更是有重大突破，可喜可賀。
凡參與此事的官員，記一大功，賞三月俸祿，以後有職位空缺升遷者，朕會先在他們之中，酌情提拔。
不過，各位大臣，也要戒驕戒躁，茲事體大，切勿聲張，待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朕許諾的一切獎賞，都會實現。」
劉公公聽後，悄悄地鬆了一口氣，不著痕跡地擦拭了頭上的汗水，緊接著，帶著皇帝的口諭下去。
只是，從身後的房間之內，若有若無地傳來皇帝的嘆息聲。
自從九皇子失蹤之後，皇帝震怒，幾次三番讓人去搜尋九皇子的痕跡，但哪怕錦衣衛出手，都沒能找到九皇子的下落，因此，眾人的搜尋範圍，進一步的擴大起來。
從京城為圓心一百里，到三百里，五百里。
隨著搜尋範圍的擴大，搜尋的人手，也變得捉襟見肘起來。
大乾之地，廣闊無垠，從東至西，從南到北，占據整個大陸幾乎二分之一的領域，而大夏和北齊，瓜分剩餘的領土。
如今九皇子已經失蹤了十天半個月，沒有一點消息，哪怕是劉公公，也不得不接受一個最壞的打算，那就是，九皇子，或許找不到了。
畢竟，連大乾死對頭的白蓮教，如今都有些偃旗息鼓，多少時間，不曾發出任何消息。
若大乾的一位皇子落在她們手中，白蓮教一定不會像現在這樣，偃旗息鼓，就如同她們突然的出現一樣，突然的消失。
落在白蓮教之人的手中，被當做人質囚禁，或許是一件好事。
倘若真的不幸，九皇子身死，以天下之大，只怕找到九皇子之時，已經化為黃土，再也認不出。
不過，劉公公有一點，也分不清楚，如今皇帝陛下對九皇子的關愛，究竟是因為他是自己的兒子，還是因為，九皇子表現出來的，截然不同的能力。
畢竟，在過去的十八年時間中，所謂的舐犢之情，在大乾皇室之中，似乎沒有存在多少，皇帝正處於壯年，勵精圖治，將大乾發展得如此蓬勃生機，但與此同時，也忽略了許多東西。
身為帝皇，享受了人世間無人能夠享受的榮華富貴，自然要承受，常人所無法承受的代價。
孤獨是每個皇帝的最終歸宿，哪怕被文武百官高高在上的跪拜，哪怕被三宮六院，無微不至的關懷，皇帝自從坐上了那個位置開始，他是皇帝，但不再是自己。
哪怕是劉公公，服侍過三代皇帝，對於每任皇帝的性子，都研究得很透徹，但即使如此，他仍然見過，每任皇帝，最不堪的一面。
尤其是，大限將至的皇帝，當生死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掌控他人的生死，似乎就成為了一種樂趣。
如同高高在上的造物主，當世界上的一切對於他都沒有樂趣的時候，就只剩下，創造和毀滅，這兩件能讓他提起興趣的事。
另一邊，大乾錦衣衛總部之中，總督破驚天，此刻正收聽著手下報告的一些情報，尤其是關於九皇子下落的信息，他一份份的查驗，絕對不漏過任何信息。
被蒙在鼓裡的錦衣衛等人，都知曉此事事關重大，不敢隱瞞任何信息，但誰也沒有注意到，聽到一直找不到蘇秦的行蹤時，破驚天的臉上，那一成不變的表情，似乎有微微的變化。
而這瞬間的變化，卻被另一個人察覺，正是錦衣衛指揮使，葉天。
葉天對九皇子蘇秦的事情，高度關注，不僅僅是因為九皇子失蹤一事，狠狠打了錦衣衛的臉，更是因為，他的義女，知秋和知畫，正是這件事的當事人。
先前發生在宮裡的事，他也通過其他渠道知曉了，若非當時他不在京城之中，萬萬不會讓兩人受到這樣的委屈。
自從他收養知秋知畫以後，幾乎是將兩女當做自己的親生女兒，無論武功，學識，廚藝，江湖閱歷，幾乎都是傾囊相授，而兩人也很爭氣，小小年紀，就得到了葉天的真傳。
哪怕是在錦衣衛裡面，兩女做出的功績，也足以媲美一些百戶，但，一來是兩人年紀尚輕無法服眾，二來，葉天並不想兩人太早離開自己的視線。
在京城之中，他多少能夠照看一番，而由於他的原因，錦衣衛之中，知秋和知畫，幾乎是沒有什麼人敢得罪。
這次，給九皇子蘇秦，當做貼身護衛的任務，本應該是一場鍍金之旅，畢竟，在錦衣衛的其他人看來，這是如此輕鬆的事情。
比起無休無止的查案，追蹤，甚至要面對各種各樣的危機，和一個皇宮之中的皇子在一起，明顯沒有太大危險。
因此，哪怕葉天並不在京城之中，面對如此「好差事」，眾人不約而同地將這個機會，讓給知秋知畫兩人。
本來這應該是一次沒有任何危險的任務，想不到，從一開始，就出現了一些意外。
直到現在，九皇子失蹤，兩人被牽連，雖然是九皇子太過不小心，白蓮教之人喪心病狂。
但，當著鬧市劫持皇子，張揚過市，如此多的眼睛看見這一切的發生，也看見了姍姍來遲的錦衣衛之人，依然是一個很大的打擊。
更何況，兩人被下了命令，一輩子找不到九皇子，一輩子不能回京城，不過兩人的行蹤，時時刻刻在朝廷的監視之中。
一旦有任何異動，死。
一旦找到的是九皇子的屍體，毫無疑問，兩人也必須，跟著陪葬。
因此，錦衣衛之中，葉天對於九皇子蘇秦的下落，尤為在意。
此刻，他突然看見了錦衣衛總督破驚天的面具，心裡有一種不妙的感覺，這，絕對不是錯覺。
「破驚天大人，不知道今天的這些消息中，有沒有關於九皇子行蹤的情報？」
破驚天似乎又開始了偽裝，神色肅穆地搖搖頭，緊接著，將手中的情報，傳遞給其他人看。
「還是和之前一樣，沒有任何線索。或許，九皇子殿下，現在處於被別人控制的狀態，否則，只要他在大乾之中的任何地方，表明身份，不出幾天時間，就能傳遞到我們這兒來。」
聽到破驚天的話，周圍的幾個錦衣衛高層，也不住的點頭。
在他們看來，這是唯一的可能性，九皇子如此金貴的人，失落在外，沒有一點謀生手段，無論在哪裡，只要第一時間找到當地的官兵，立刻就能得到幫助。
緊接著，京城之中自然而然就會派人去將九皇子接回來。
畢竟，九皇子的圖像，幾乎覆蓋了大乾之中大半個州和城，除卻一些特別偏遠的地方，幾乎都應該收到了九皇子失蹤的消息。
只是，如今已經十天半個月過去了，再拖下去，或許這件事，就要變成和其他所有封存在錦衣衛中的懸案一樣，再也無法知曉真相。
幾人面面相覷，對於九皇子一事，感到十分棘手，不多時，就四散而開，各自去忙。
葉天也跟著其他人一起離開，只是，他的心裡，多出了一些疑問。
總督破驚天說的話，自然是有可能的，但真相，不一定絕對。
於情於理來說，九皇子若脫困後，第一時間，就會尋找當地的官兵幫助，緊接著，附近的錦衣衛，就會找上門來。
一些碎片，一些細節，在葉天的腦子裡慢慢拼湊，漸漸地，得到一個他也不敢相信的真相。
若九皇子現在被他人囚禁，無法向外人求救，自然，眾人也無法追尋到他的下落。
但，若九皇子，現在是自由的呢？
為何他不選擇向其他人表明身份，從未離開過京城的九皇子，若想趁機在大乾之中遊歷一番，最起碼，得向陛下報告一下自己平安的消息。
除非，他明白，自己一旦暴露，非但得不到幫助，或許，還會引來其他東西。
什麼勢力，會比京城之中，更關心九皇子的安全。
或者說，哪個勢力，會最先接近九皇子。
在大乾之中，只有一個組織，能夠做到這些。
葉天的心裡，泛起一股寒意。
錦衣衛…
只有錦衣衛，大乾的肱骨錦衣衛，才能做到這一切。
他回想起，當時錦衣衛大部隊尋找到九皇子最後蹤跡的場景。
破驚天背後就是懸崖湍流，他一臉懊惱的神色，而另一邊白蓮教妖人的屍體，還是溫熱。
「總督大人，怎麼了，這不是將九皇子綁架走的白蓮教之人嗎，那九皇子呢？」
破驚天滿臉沉重，看了一眼背後，緊接著對眾人道。
「各位同僚，剛才這白蓮教妖人拼死阻攔我，而另外一人，見逃脫不了，竟然直接帶著九皇子跳崖，我根本來不及阻止！」
「什麼竟然會有這種事？」
錦衣衛眾人看著接近幾十丈的高度，以及那波瀾泛起的水流，水面上，再也看不見任何身影。
「這，就算破驚天大人跟著跳下去，只怕也會被這大水沖走…」
「走，大家趕緊，沿著河道往下游搜索，萬一九皇子吉人自有天相，在下流處停下，興許還有得救，速去！」
眾人慌慌忙忙地前去搜尋九皇子的下落，而白蓮教紅葉的屍體，很快也被錦衣衛收斂。
從屍體的狀況來看，確實十分慘烈，但，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場血戰，相反，破驚天的身上，沒有任何傷口，甚至連衣服都沒破。
不過，當時的葉天，並沒有想那麼多…
而那天的結果，理所應當，是沒有發現任何東西。
正是汛期之中，大乾諸多河道水位上漲，錯綜複雜的水流與河道，讓眾人斷絕了追蹤下去的念頭。
這次，除卻殺死了一位白蓮教妖人，對於錦衣衛來說，完全是大敗而歸。
葉天的思緒收回，走在一個拐角，不著痕跡的用眼角餘光觀察了一下破驚天，此刻他正在關門，他的臉，正有一半，被陰影阻擋。
下一刻，大門徹底關閉，而葉天，也沒有停留的繼續離開。
只是，衣袖之中的手，不自覺地出汗。
他是錦衣衛指揮使，這麼多年，作為錦衣衛，不僅是武功出眾，斷案如神，甚至，在一些，沒有線索的案件面前，他的直覺，起了很大的幫助。
雖然世界上沒有鬼神之說，但這種直覺，幾乎可以通鬼神。
如今，他的直覺靈感，正在對他進行瘋狂預警，似乎，破驚天所掩蓋的真相，如今只是一個謊言。
但，謊言如同泡沫，一戳就破。
這麼多年，破驚天在錦衣衛之中的威望太高，哪怕是幾位指揮使，在他面前，都頗有壓力。
更何況，破驚天與陛下，是從一個戰壕殺出來的兄弟，兩人之間相互扶持，這才從戰爭中倖存下來。
而陛下登基之後，立刻將最重要的位置，交給破驚天，這麼多年，雙方配合，越發默契，大乾之中，也越發國泰民安。
只是，若葉天推測不錯，真的是破驚天在搞鬼，那只能說明一件事。
大乾，要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