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青城（7）
許清沒有參與到城主府的圍剿之中，畢竟他只是一個文官，但當他從城主府回來，看著城主吳用的臉色，還有那一個接一個被白布包裹的屍體，心中還是起了一股寒意。
「城主大人，你們不是去討伐那兇徒嗎，怎麼會變成這樣，那兇徒呢？」
城主吳用面色鐵青，手臂上的傷口，不自覺地刺痛起來，但還是勉強回應。
「是我決策失誤，想不到，整整兩百個弟兄，都抓不住那個狂徒，竟然還讓他跑掉了，實在是可惡，可恨！」
看著周圍一臉衰樣的眾多士兵，吳用城主知道，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穩住自己的威望，接著，提升士氣。
「諸位兄弟，今天跟隨本城主出征的弟兄，月俸都加二兩！
所有死傷的兄弟，都按照撫恤金，雙倍的賠償，所有銀子，都由我城主府承擔！」
吳用說完之後，在場的所有士兵，都顧不得身上的傷痛，表情也不再像之前一樣麻木痛苦。
「多謝城主大人體諒，相信死去的弟兄，即使在九泉之下，也會感謝城主大人的擔當！」
「能跟著城主幹，是我們一輩子的榮幸，從此之後，你讓我們往東，我們不會往西！」
「這次絕對不是城主大人的過錯，是那狂徒太過殘暴，若下次屬下一定更加周密的計劃，保證讓他有來無回！」
看著手下士兵士氣大振，城主大人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而許清，也沒有再觸城主的眉頭，很快就告辭。
只是，他的心中隱隱有一種擔憂，如今城主府出事，整個城衛軍死傷慘重，恐怕今後很長一段時間內，整個青城之中的治安，怕會出大問題。
很快，許清回到許府之中，親眼看見死傷眾多的場景，他心裡，莫名地對許夫人起了一股思念。
沒過多久，許清回到自己的住處，一眼就看見許夫人在桌邊坐著發呆。
許清輕輕喊了兩聲，許夫人才回過神來，緊接著，許清將許夫人擁入懷中。
「夫人，有你在我身邊，實在是太好了。」
許夫人嫣然一笑，「怎麼了，一回來就奇奇怪怪的，是，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從兩人相遇開始，許清就一直穩重得很，記憶里，沒有幾次失態的時候。
更何況，如今兩人都是老夫老妻，雖然愛意還在，但是如此親密的互動，已經很少見了。
許清聽後，微微有些後怕，緊接著，將發生在城主府的一幕，同許夫人訴說，一時之間，她也被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竟然有這種事？城主府帶那麼多人，去搜查一個狂徒，卻還是讓他毫髮無損地逃走，這可真是…聞所未聞。」
儘管心中十分驚訝，但商人出身的許夫人，不自覺地思考起這件事的利弊。
「此事一出現，城主的威望，無論如何要被一掃而空，畢竟，之前鬧得那麼風風雨雨，如今卻這樣草草收場，整個青城的人，說不定都在看這次笑話。」
許清點點頭，「夫人所言極是，只是，我擔心的是另外一件事，若有別有用心之人，以此事發難，或許青城之中的秩序，會在傾覆之間，崩塌。
無論如何，我跟隨城主府一脈多年，雖然從未做過如同他們那樣仗勢欺人的事情，但這麼多年，這樣的事，他們可沒少干。」
身為城主府的幕僚之一，許清自然明白，在這麼多年的時間裡，青城之中，城主府究竟做了哪些事情，一旦暴露出去，無人能夠忍受。
以前還有幾百城衛軍，負責這幾十萬人的一切工作，如今折損過半，總有一些地方顧不過來。
更何況，哪怕是許清進言，讓城主大人在青城之中，招收人手，但，城衛軍幾乎已經變成城主的私兵，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同城主沾親帶故。
至於其他人，哪怕想要加入城衛軍之中，也是不可能的事。
「這幾天，就儘量不要出去走動，讓府上的僕人，都警惕一些，也讓我，安心一點。」
許夫人點點頭，「還說我呢，你也一樣，之前給你安排護衛，你怎麼樣都不願意，這次，你必須得聽我的。」
許清聽後，哈哈大笑，「好好好，聽夫人的，都聽夫人的。」
一時間，兩人之間你儂我儂，眼中的愛意幾乎化為實質。
過了好一會兒，許夫人才回過神來。
「對了，相公，被你這麼一打岔，差點忘記了正事。」
許清正疑惑著，許夫人繼續開口。
「今天，我在涼亭那裡，和那個叫做蘇秦的小子談論了很久，不得不說，連我都有些喜歡上這個小子了。
這小子的口才暫且不提，他的身份，似乎有些非比尋常，絕非是你口中的鄉野小民。甚至他還有自信，倘若這次，能夠順利合作之後，今後或許還有其他，遠甚於此的東西。」
許清皺著眉頭，只是，若蘇秦並非鄉野小民，為何同許先生走得那麼近，又為何，會讓他親口說出，讓許清提攜一二的話。
思來想去，想不通，只好暫時作罷。
接著，許夫人將蘇秦的話，原原本本的告訴他，許清的臉色一變一變，震驚，懵懂，不一而足。
等到許夫人講完之後，許清來回踱步，卻不做聲。
這件事的利弊，許夫人已經給他分析得清清楚楚。
這一切都建立在，蘇秦的所言都是屬實的情況下，但無論是他身上的氣質，談吐，還是如今寄人籬下，卻還是不卑不亢的神情，似乎都預示著，他所言確實。
「本來想著，夫人能夠替我做這個決斷，想不到，這皮球，又踢回我的手中了。」
許夫人笑著搖搖頭，「相公說得不對，我只是一個小女子，這般重大的事情，哪怕是我，都聽得膽戰心驚。
我不會替你做決定，但無論你做完這個決定之後，有什麼後果，我都會和你一同承擔。
至於，她，他現在，在那位先生的門下，或許比我們能夠給的，還要安全得多。」
許夫人口中的她，正是兩人的孩子，夫妻倆在青城之中低調得很，特別是在父母去世之後，更是謹慎又謹慎。
若非許夫人深得父母的真傳，整個人在逆境之中力挽狂瀾，否則，就憑藉她那些兄弟姐妹，偌大的基業，或許就會分崩離析，更不必說，像現在這樣，以青城之中的商會為總部，輻射周圍各城。
倘若，許夫人，是超乎常人的天才，那他們的孩子，則是天才中的天才。天才只是見她的門檻，哪怕是大乾之中赫赫有名的天才，或許都難以望其項背。
許清的腦海之中，不斷地思索著。
在他人生的重要階段，遇上對的人，這是十分難得的事情，但對於許清來說，他不止一次兩次，遇上對的人，或者說，貴人。
許先生，夫人，岳父岳母，甚至城主吳用，都算他的貴人。
但從未有過如同蘇秦這般的人出現。
他給出的不是實實在在的幫助，而是，青史留名的機會，雖然這個機會，背後可能隱藏著無數風險，但，毫無疑問，這是從未有過的壯舉。
許清緊緊的抱住夫人，緊接著鬆開，兩人的眼神匯聚著，而許清，終於下定了決心。
「那就請夫人，再相信我一次！」
……
蘇秦不知道，許府之人，什麼時候會來找自己，但，他已然準備好了一切。
活字印刷法，跨越時代的開創方法，從此之後，文字和書籍的價值，不再那麼高高在上，書籍在文明之間的流通，將會有一個飛躍。
活字印刷法，將會完全摒棄雕版印刷法的臃腫，一次性，造價，等等缺點，甚至，在加上轉輪排字架之後，活字印刷法的效率，能夠更進一步的提升。
蘇秦寫完之後，沒有多久時間，他的房門就被敲醒。
「蘇秦公子，是我，許清。」
蘇秦微笑地打開門，「許先生，你終於來了，在下等候多時了。」
許清踏進房門，一眼就看見放在桌子上的，寫著活字印刷法的一列厚厚的資料。
「活字印刷法，好名字，這就是蘇秦公子，想出的方法？」
「不，現在，它屬於你了，我會從整件事摘出去，相信許夫人同你說過，關於我的事情。
我可以向你保證一點，我的身份，絕對不簡單，但至少不是什麼慘絕人寰的陣仗，甚至，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現在，就告訴你，我真正的身份。」
蘇秦露出探究的眼神，只是，面對他的眼神，許清毫不膽怯，緊接著，輕輕一笑。
「不必了，你不用再向我證明什麼，相反，是我，需要向你證明某些東西。」
許清來回踱步，於情於理，他都不敢相信，自己身上，究竟有什麼東西，值得蘇秦的投資，又是什麼原因，讓蘇秦，甘願在自己面前暴露身份。
不過，他必須對得起，這份信任。
「我只有一個問題，為什麼是我，究竟你是因為我，還是因為許先生？」
蘇秦聽後，微微一笑，卻不答話。
事實上，這一切，或許是個巧合，但或許，是上天的安排。
重活一世，蘇秦不得不相信，虛無縹緲的命運，畢竟，沒有命運的存在，就無法解釋，他的存在。
遇見許先生，是一個巧合，得到許先生的舉薦，更是一個巧合。
碰巧遇見，許先生的衣缽弟子，在青城之中，還是響噹噹的人物，而其他的比他更大的人物，卻是在第一次見面時，就被蘇秦，從內心排除了。
一個嬌生慣養，飛揚跋扈的城主父女，還是，一個發跡於清苦成名於當下，不忘恩師，不落於民的許清，許大人，兩者之間，究竟有可比性嗎？
「許清大人，請細看，你將會看見的，是足以改變整個世界的東西。」
「恭敬不如從命！」
許清沒有再糾結，事已至此，他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活字印刷法…
泥活字，木活字，金活字…
以可以活動的字，來代替原本需要的模板，重複利用的活字印刷，從成本上，或許就比雕版印刷法，降低了不少。
緊接著，適配於活字印刷法的轉輪排字架。
轉輪排字架是一種帶有活字的輪盤裝置，通過轉動輪盤可以快速找到所需的活字，大大節省了排版時間。
活字，排版，印刷，拆版，保存，事無巨細，將活字印刷的一切細節，都一一列出。
至於，再更進一步的鉛活字印刷法，除非蘇秦，直接開創工業革命，否則以大乾現有的科技和工藝，遠遠達不到那些。
而且，蘇秦也明白一個道理。
他無法創造某個自己不知道的東西，或者，是在自己的時代，未曾出現的東西，對於文明來說，這些無異於揠苗助長。
他會改變很多東西，但會給文明，留有餘地。
畢竟，許先生，就是一個理想主義者，理想主義者的人生，或許是痛苦遠遠大於幸福，但至少，幸福的那個時刻，能夠遮住，所有的痛苦。
但蘇秦，不想成為一個理想主義者，他想成為一個實幹家，能夠給這個世界，帶來實實際際的改變，能夠順便，為自己積蓄，能夠改變世界的力量…
畢竟，他有一個壓箱底的東西，能夠徹底改變世界格局的東西，還一直有所保留，蘇秦不確定自己會在什麼時候，將這個東西帶到大乾世界。
但至少，等他麾下，有一隻足夠忠於自己的隊伍之前，他不會考慮這件事。
否則，一旦這件東西出世，他若不能用它改變世界，那世界，說不定，會解決自己。
許清從日落一直待到月圓，蘇秦點了一隻又一隻油燈，一直到眼睛看的乾澀無比，口乾舌燥，這才將全部文字看完。
而他的腦海中，一切都在慢慢推演，推敲，但，卻沒有發現任何一個意外。缺陷。
似乎，蘇秦給出的就是最終的版本，無可挑剔。
他不知道，那是一個文明存在的證明。
但，從此刻開始，他將無懼無畏。
「城主大人，你們不是去討伐那兇徒嗎，怎麼會變成這樣，那兇徒呢？」
城主吳用面色鐵青，手臂上的傷口，不自覺地刺痛起來，但還是勉強回應。
「是我決策失誤，想不到，整整兩百個弟兄，都抓不住那個狂徒，竟然還讓他跑掉了，實在是可惡，可恨！」
看著周圍一臉衰樣的眾多士兵，吳用城主知道，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穩住自己的威望，接著，提升士氣。
「諸位兄弟，今天跟隨本城主出征的弟兄，月俸都加二兩！
所有死傷的兄弟，都按照撫恤金，雙倍的賠償，所有銀子，都由我城主府承擔！」
吳用說完之後，在場的所有士兵，都顧不得身上的傷痛，表情也不再像之前一樣麻木痛苦。
「多謝城主大人體諒，相信死去的弟兄，即使在九泉之下，也會感謝城主大人的擔當！」
「能跟著城主幹，是我們一輩子的榮幸，從此之後，你讓我們往東，我們不會往西！」
「這次絕對不是城主大人的過錯，是那狂徒太過殘暴，若下次屬下一定更加周密的計劃，保證讓他有來無回！」
看著手下士兵士氣大振，城主大人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而許清，也沒有再觸城主的眉頭，很快就告辭。
只是，他的心中隱隱有一種擔憂，如今城主府出事，整個城衛軍死傷慘重，恐怕今後很長一段時間內，整個青城之中的治安，怕會出大問題。
很快，許清回到許府之中，親眼看見死傷眾多的場景，他心裡，莫名地對許夫人起了一股思念。
沒過多久，許清回到自己的住處，一眼就看見許夫人在桌邊坐著發呆。
許清輕輕喊了兩聲，許夫人才回過神來，緊接著，許清將許夫人擁入懷中。
「夫人，有你在我身邊，實在是太好了。」
許夫人嫣然一笑，「怎麼了，一回來就奇奇怪怪的，是，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從兩人相遇開始，許清就一直穩重得很，記憶里，沒有幾次失態的時候。
更何況，如今兩人都是老夫老妻，雖然愛意還在，但是如此親密的互動，已經很少見了。
許清聽後，微微有些後怕，緊接著，將發生在城主府的一幕，同許夫人訴說，一時之間，她也被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竟然有這種事？城主府帶那麼多人，去搜查一個狂徒，卻還是讓他毫髮無損地逃走，這可真是…聞所未聞。」
儘管心中十分驚訝，但商人出身的許夫人，不自覺地思考起這件事的利弊。
「此事一出現，城主的威望，無論如何要被一掃而空，畢竟，之前鬧得那麼風風雨雨，如今卻這樣草草收場，整個青城的人，說不定都在看這次笑話。」
許清點點頭，「夫人所言極是，只是，我擔心的是另外一件事，若有別有用心之人，以此事發難，或許青城之中的秩序，會在傾覆之間，崩塌。
無論如何，我跟隨城主府一脈多年，雖然從未做過如同他們那樣仗勢欺人的事情，但這麼多年，這樣的事，他們可沒少干。」
身為城主府的幕僚之一，許清自然明白，在這麼多年的時間裡，青城之中，城主府究竟做了哪些事情，一旦暴露出去，無人能夠忍受。
以前還有幾百城衛軍，負責這幾十萬人的一切工作，如今折損過半，總有一些地方顧不過來。
更何況，哪怕是許清進言，讓城主大人在青城之中，招收人手，但，城衛軍幾乎已經變成城主的私兵，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同城主沾親帶故。
至於其他人，哪怕想要加入城衛軍之中，也是不可能的事。
「這幾天，就儘量不要出去走動，讓府上的僕人，都警惕一些，也讓我，安心一點。」
許夫人點點頭，「還說我呢，你也一樣，之前給你安排護衛，你怎麼樣都不願意，這次，你必須得聽我的。」
許清聽後，哈哈大笑，「好好好，聽夫人的，都聽夫人的。」
一時間，兩人之間你儂我儂，眼中的愛意幾乎化為實質。
過了好一會兒，許夫人才回過神來。
「對了，相公，被你這麼一打岔，差點忘記了正事。」
許清正疑惑著，許夫人繼續開口。
「今天，我在涼亭那裡，和那個叫做蘇秦的小子談論了很久，不得不說，連我都有些喜歡上這個小子了。
這小子的口才暫且不提，他的身份，似乎有些非比尋常，絕非是你口中的鄉野小民。甚至他還有自信，倘若這次，能夠順利合作之後，今後或許還有其他，遠甚於此的東西。」
許清皺著眉頭，只是，若蘇秦並非鄉野小民，為何同許先生走得那麼近，又為何，會讓他親口說出，讓許清提攜一二的話。
思來想去，想不通，只好暫時作罷。
接著，許夫人將蘇秦的話，原原本本的告訴他，許清的臉色一變一變，震驚，懵懂，不一而足。
等到許夫人講完之後，許清來回踱步，卻不做聲。
這件事的利弊，許夫人已經給他分析得清清楚楚。
這一切都建立在，蘇秦的所言都是屬實的情況下，但無論是他身上的氣質，談吐，還是如今寄人籬下，卻還是不卑不亢的神情，似乎都預示著，他所言確實。
「本來想著，夫人能夠替我做這個決斷，想不到，這皮球，又踢回我的手中了。」
許夫人笑著搖搖頭，「相公說得不對，我只是一個小女子，這般重大的事情，哪怕是我，都聽得膽戰心驚。
我不會替你做決定，但無論你做完這個決定之後，有什麼後果，我都會和你一同承擔。
至於，她，他現在，在那位先生的門下，或許比我們能夠給的，還要安全得多。」
許夫人口中的她，正是兩人的孩子，夫妻倆在青城之中低調得很，特別是在父母去世之後，更是謹慎又謹慎。
若非許夫人深得父母的真傳，整個人在逆境之中力挽狂瀾，否則，就憑藉她那些兄弟姐妹，偌大的基業，或許就會分崩離析，更不必說，像現在這樣，以青城之中的商會為總部，輻射周圍各城。
倘若，許夫人，是超乎常人的天才，那他們的孩子，則是天才中的天才。天才只是見她的門檻，哪怕是大乾之中赫赫有名的天才，或許都難以望其項背。
許清的腦海之中，不斷地思索著。
在他人生的重要階段，遇上對的人，這是十分難得的事情，但對於許清來說，他不止一次兩次，遇上對的人，或者說，貴人。
許先生，夫人，岳父岳母，甚至城主吳用，都算他的貴人。
但從未有過如同蘇秦這般的人出現。
他給出的不是實實在在的幫助，而是，青史留名的機會，雖然這個機會，背後可能隱藏著無數風險，但，毫無疑問，這是從未有過的壯舉。
許清緊緊的抱住夫人，緊接著鬆開，兩人的眼神匯聚著，而許清，終於下定了決心。
「那就請夫人，再相信我一次！」
……
蘇秦不知道，許府之人，什麼時候會來找自己，但，他已然準備好了一切。
活字印刷法，跨越時代的開創方法，從此之後，文字和書籍的價值，不再那麼高高在上，書籍在文明之間的流通，將會有一個飛躍。
活字印刷法，將會完全摒棄雕版印刷法的臃腫，一次性，造價，等等缺點，甚至，在加上轉輪排字架之後，活字印刷法的效率，能夠更進一步的提升。
蘇秦寫完之後，沒有多久時間，他的房門就被敲醒。
「蘇秦公子，是我，許清。」
蘇秦微笑地打開門，「許先生，你終於來了，在下等候多時了。」
許清踏進房門，一眼就看見放在桌子上的，寫著活字印刷法的一列厚厚的資料。
「活字印刷法，好名字，這就是蘇秦公子，想出的方法？」
「不，現在，它屬於你了，我會從整件事摘出去，相信許夫人同你說過，關於我的事情。
我可以向你保證一點，我的身份，絕對不簡單，但至少不是什麼慘絕人寰的陣仗，甚至，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現在，就告訴你，我真正的身份。」
蘇秦露出探究的眼神，只是，面對他的眼神，許清毫不膽怯，緊接著，輕輕一笑。
「不必了，你不用再向我證明什麼，相反，是我，需要向你證明某些東西。」
許清來回踱步，於情於理，他都不敢相信，自己身上，究竟有什麼東西，值得蘇秦的投資，又是什麼原因，讓蘇秦，甘願在自己面前暴露身份。
不過，他必須對得起，這份信任。
「我只有一個問題，為什麼是我，究竟你是因為我，還是因為許先生？」
蘇秦聽後，微微一笑，卻不答話。
事實上，這一切，或許是個巧合，但或許，是上天的安排。
重活一世，蘇秦不得不相信，虛無縹緲的命運，畢竟，沒有命運的存在，就無法解釋，他的存在。
遇見許先生，是一個巧合，得到許先生的舉薦，更是一個巧合。
碰巧遇見，許先生的衣缽弟子，在青城之中，還是響噹噹的人物，而其他的比他更大的人物，卻是在第一次見面時，就被蘇秦，從內心排除了。
一個嬌生慣養，飛揚跋扈的城主父女，還是，一個發跡於清苦成名於當下，不忘恩師，不落於民的許清，許大人，兩者之間，究竟有可比性嗎？
「許清大人，請細看，你將會看見的，是足以改變整個世界的東西。」
「恭敬不如從命！」
許清沒有再糾結，事已至此，他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活字印刷法…
泥活字，木活字，金活字…
以可以活動的字，來代替原本需要的模板，重複利用的活字印刷，從成本上，或許就比雕版印刷法，降低了不少。
緊接著，適配於活字印刷法的轉輪排字架。
轉輪排字架是一種帶有活字的輪盤裝置，通過轉動輪盤可以快速找到所需的活字，大大節省了排版時間。
活字，排版，印刷，拆版，保存，事無巨細，將活字印刷的一切細節，都一一列出。
至於，再更進一步的鉛活字印刷法，除非蘇秦，直接開創工業革命，否則以大乾現有的科技和工藝，遠遠達不到那些。
而且，蘇秦也明白一個道理。
他無法創造某個自己不知道的東西，或者，是在自己的時代，未曾出現的東西，對於文明來說，這些無異於揠苗助長。
他會改變很多東西，但會給文明，留有餘地。
畢竟，許先生，就是一個理想主義者，理想主義者的人生，或許是痛苦遠遠大於幸福，但至少，幸福的那個時刻，能夠遮住，所有的痛苦。
但蘇秦，不想成為一個理想主義者，他想成為一個實幹家，能夠給這個世界，帶來實實際際的改變，能夠順便，為自己積蓄，能夠改變世界的力量…
畢竟，他有一個壓箱底的東西，能夠徹底改變世界格局的東西，還一直有所保留，蘇秦不確定自己會在什麼時候，將這個東西帶到大乾世界。
但至少，等他麾下，有一隻足夠忠於自己的隊伍之前，他不會考慮這件事。
否則，一旦這件東西出世，他若不能用它改變世界，那世界，說不定，會解決自己。
許清從日落一直待到月圓，蘇秦點了一隻又一隻油燈，一直到眼睛看的乾澀無比，口乾舌燥，這才將全部文字看完。
而他的腦海中，一切都在慢慢推演，推敲，但，卻沒有發現任何一個意外。缺陷。
似乎，蘇秦給出的就是最終的版本，無可挑剔。
他不知道，那是一個文明存在的證明。
但，從此刻開始，他將無懼無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