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青城（6）
許夫人聽著蘇秦的話，露出一點異樣的神色。世界上只有一個許先生，待許先生走後，一切的一切，都會煙消雲散。
哪怕現在，許多人知曉許先生，許多人尊敬許先生，但人死如燈滅，許先生引以為傲的一切，歸根結底，只歸咎於他一個人。
若沒有許清這般地位的人物出手相助，恐怕，他還達不到這個高度。畢竟，對於許先生來說，這輩子最出色的一個成就，就是培養出許清這般的人物。
哪怕現在許先生可以不認許清這個弟子，但許清不能不認許先生這個啟蒙恩師。
「只是，你是否太絕對了一些，難道我大乾之前出的一些風流人物，各領風騷數百年之後，即使是後世界之人，從未忘記過。
為何許先生不能做到這些，為何必須要先降低書籍的費用？」
蘇秦只是搖搖頭，對於許先生。他雖然沒有相處太多時間，但觀其言辨其行，對於蘇秦來說，許先生，是很難相處之人，或者說，對於大多數人來說，許先生，是很難相處之人。
一個很難相處的人，註定沒有太多朋友，同行，註定只能一個人孤獨前行，哪怕他自己樂在其中，但對於這個世界運行的法則來說，卻不是這麼一回事。
縱觀整個世界，能夠做出一番事業的人。無論後人評價是好是壞，想要成就一番事業的，永遠不可能只靠一個人來實現。
或許是覺得自己的問題太過可笑，許夫人訕訕地笑了笑，緊接著，臉色變得正經起來。
「我想，我明白了，只是，你想要做的事情，恐怕比許先生要大許多。
如果你的事情真的做成，你真的有這個能力，去實現這一切，真的有能力，能夠面對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嗎？」
許夫人還沒有停，繼續連珠炮放般的轟炸。
「而且，從你的言語談吐之中，我可以確定，你並非許先生能夠接觸到的人，至少在鄉野之間，不可能有人能夠像你這般。
他們或許更多地注視著眼前的土地，而不會去思考，更加深遠的東西，或者說，對於普通人來說，活著，過得更好，這就是他們的心愿。但，讓所有人過得更好，不太現實。」
哪怕是每一個普通的老百姓，都希望掙錢養家，發家致富，讓家人過上幸福的生活，頂多在其他人遇到困難的時候，幫上一把，但不可能讓所有人都過上和自己一樣的生活。
這是人性，也是現實，只有脫離於生活的苦，那些閒著沒事的人，才會靈光一閃，去追尋一些其他的東西。
蘇秦有些許的驚訝，但並沒有表現出來，他的確太過出眾，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的來歷，暫時不能告訴你，但請你放心，我的身份，並不是什麼壞事，只是我擔心，我暴露了身份之後，有一些壞人或許會找上門來。
相信我，你不會想遇見他們，他們都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人，如果你擔心的話，現在可以敢我離開。
不過你說得對也不對，我看見過太多貧窮的人，人性依舊在閃閃發光，而那些富有的人，卻不願意分享自己的富有，他們覺得，變得富有是他們的本事，其實不然。」
蘇秦嘆了一口氣，無論哪個世界，皆是如此。
「事實上，他們並非時代的弄潮兒，他們只是在那個時間，站在那個地點，換作任何一個其他的人，或許都是如此。
但，他們為什麼在那裡？」
「因為出身，因為階級，因為差距，因為人生。」
許夫人有些恍然，也許是聯想到自己。
「我和我夫君的相遇，只是一個再巧合不過的意外，許多年後，我曾經問過他，為什麼在那個時間，出現在那裡，他說，是同窗的一個玩笑，但他卻當了真。
若當真的不是他，會不會，就是柳郎葉郎，做我的夫君。」
「這就是命運，但這個時代的命運，卻能人為地改變，上層人，掌控著一切，下層人，哪怕看見一點從上層人手中漏出的殘羹冷炙，卻還是如獲至寶。
終其原因，無論是知識，武學，財寶，美人，一切的一切，都掌握在上層人的手中。
知識是有門檻的，有的門檻終其一生無法跨越，但有一些門檻，卻有降低的可能。」
蘇秦有些蠱惑地看向許夫人。
「許夫人，哪怕是你也無法否認，若許先生為主導，掀起這一切，那麼他在大乾天下之中，讀書人的心裡，地位究竟能夠上升到哪一步。
到時候，或許就不會只是小小的城主和青城，或許，能站得更高…」
許夫人的心被說得砰砰直跳，她是商人出身，自古以來，重農抑商，若非如今的大乾皇帝某個得寵妃子的娘家，是大名鼎鼎的商會，大乾的商業，或許會被壓制到無法忍受的地步。
也是在最近的時間中，商會在大乾之中扮演的角色，越來越重要。
但對於她這種，只在一城之地的小商會之後的人來說，哪怕許清的官做得太大，都與她無關。
只是，京城卻不同。
無數的勛貴，權貴，整個大乾之中最好的，最富貴，最繁華的地方，就連官員的特權，都大得嚇人。
若許清真的能去往京城之中，做一個京官，封妻蔭子，不再是夢想。
只是，哪怕是現在，她還保持著理智。
許夫人的目光看向池塘中的魚，吃完了餌食之後，已經又都潛入池底。
「好你個蘇秦，竟然給我畫餅，差點本夫人就忍不住答應你了，不行，不行，不能再和你說話了，不然被你賣了都得給你數錢。」
蘇秦微微一笑。
「怎麼會如此呢，夫人冰雪聰明，許清和許夫人兩位伉儷情深，相信，一定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而且，我還能透露一件事。」
蘇秦的嘴角微微上揚，語氣一頓，接著在許夫人不耐煩的眼神下，才終於鬆口。
他指向自己的腦子。
「在這裡，還有一些，不亞於革新書籍印刷技術的想法，我敢打賭，整個大乾只有我知道，也只有我能夠做到這一切。
不過…」
許夫人有些著急地問，「不過什麼？」
「不過，專業的事，要給專業的人干，但一定得是信得過我的人，也是，我信得過的人。」
蘇秦來到大乾之中，學會了一個道理，沒有自己的班底，永遠只能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四處逃離。
若他如同大皇子甦醒一樣手握軍權，管他洪水滔天，誰惹我，我就滅了誰！
醉臥美人膝，掌控天下權，蘇秦的心裡，莫名的生出了一種野望。
那是，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的事。
……
另一邊，城主府諸多士兵，悄悄地行動，分批次，在城門附近駐紮。
至於城門附近原本的商鋪小販，自然是被無償的徵用，本來，以城主吳用的想法，城門附近發生這麼大的事，這些人竟然一個屁都不放，若非是秦衣冠主動舉報，恐怕，現在他連是誰做的，都不知道。
至於現在，秦衣冠喬裝打扮，保證沒有一個人認得出來。
而各個士兵之間，也早就傳閱起了關於那兇手的畫卷，秦衣冠當時看得清清楚楚，又和三號對話之後，印象極為深刻。
這畫像，與三號幾乎一模一樣，若他在附近出現，幾百隻眼睛會看得一清二楚。
雖然知曉三號的本領，被秦衣冠幾乎吹的天花亂墜，但大部分士兵，並不相信，一個人能夠強到那種地步。
就算能那麼強，難道他能以一敵百，兩百個人，建起包圍圈來，里三圈外三圈，哪怕是神仙也得折戟。
除非他能從眾人的頭上飛出去，但這十幾仗的城牆，可不是吃乾飯的，這個世界，並沒有什麼左腳踩右腳的輕功，一個人跳得再高，能有多高，比天還高嗎？
要說這些人裡面，最擔驚受怕的，莫非秦衣冠莫屬了。
於情於理，他都不該出賣三號，若非三號出手，他當時就成為守城士兵的手下亡魂，還白白的被騙了那麼多兩銀子。
更何況，三號的功夫，他那麼近，看的一清二楚。
不是幾十年的練家子，怎麼會隔空殺人。
秦衣冠打定主意，看見三號出現的一瞬間，他就立刻往人堆里鑽，往外退，帶著他的銀子，趕緊遠走高飛。
就在焦急的等待中，一天時間白白浪費，眾人等的都有些不耐煩，若非城主大人也在這裡，早就想撒丫子離開。
就在天快要黑的時候，街角處，一個人影悄悄出現，秦衣冠頓時蹬大了眼睛，剛想喊出來，就堵住了自己的嘴。
接著，悄悄靠近了城主吳用。
「大人，就是他，就是此人，殺害了守城的士兵…」
吳用聽後，立刻拿出圖畫來比對起來，心中有數，做了一個手勢，緊接著，眾人都動起來，有意無意的朝著三號接近。
而三號，突然停住了腳步。
有時候，殺的人多了，對殺意就有了一種本能。
而現在，他能感受到，風動了，四周都是肅殺的風。
掃視一圈，三號笑了笑，接著，一邊走，一邊開口。
「本來以為，你們都是酒囊飯袋，我殺人沒有兩天，竟然找到這裡來了，看來他說的還是對的，當初我確實不應該出手。」
十一，雖然已經走了很多年沒有握劍，但他心裡的劍，卻一直不曾放下。
他的劍道，在這麼多年的時間，一直在完善之中，哪怕他是一個廢人，無論是誰，接下他的衣缽之後，或許不出幾年，就能成為一個一流高手。
一流高手，能對五百人的軍陣，造成一些麻煩，甚至有一些傷亡。
而絕世高手，能在軍隊之中，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曾經在影子中，十一的天賦是最高的，而老大，是最強的，甚至沒窺探絕世高手的背影。
而三號。
他是個普通人，普通到極點的人，長相普通，身世普通，武功普通，他用過劍，用過刀，用過槍，用過弓，但最後，還是用扇。
方寸之間，就是他的領域。
只是，對於人性，他看的還不如十一，看的透。
眼見自己已經被發現了，城主吳用，索性也不裝了。
「兄弟們，拿刀劍，給我一起，砍死他！」
城衛軍的數量，被規定的清清楚楚，每一個人，都互相認識，熟識，不是和城主沾親就是帶故。
此刻，從小商販的框裡，商店的地下，牆上，水中，所有人拿出了藏好的武器，緊接著，朝著三號包圍而來。
偌大的包圍圈，有一個方向的人，尤其多，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有人想從這個地方突圍。
但，三號卻不同。
「那你們，就受死吧。」
風馳電掣之間，三號衝鋒上前，眾人短兵相接，三號左手抵擋住刀劍，右腳橫踢，腳踏蝴蝶步，瞬息變行蹤。
每次出扇，帶走一個人的性命，三號如同孤狼一樣，整個人的身上，被血濺的四處都是，而他身上，卻沒有半點傷痕。
終於，來到人最多的地方，城主在後，他們無法後退，而身後的人急急忙忙的包圍過來，緊接著，三號被困在原地。
不過，哪怕秦衣冠躲在眾人身後，故意低著頭顱，但越是如此，他就越顯眼。
「原來是你，看來我這輩子，真是眼下，救下了不該救的人，信了不該信的人，會不會，在那裡等待我的，是比這更厲害百倍的陣仗。
不過，我不會在這裡停下…諸位，請赴死！」
城門處的砍殺，究竟持續了多久，有人說是一柱香，有人說是小半個時辰，不過，根據吳用城主如喪考妣的神色，以及包紮的手臂來看，他受傷了。
兩百名士兵，死了三十八個，傷了九十九個，最後，士兵的包圍圈越包越大，誰也不敢上前。
而秦衣冠，死在當場，手裡緊緊握著那裝著兩百兩銀子的口袋，任誰也掰不下來。
三號，則毫髮無損的離開，在青城，留下了一個傳說。
哪怕現在，許多人知曉許先生，許多人尊敬許先生，但人死如燈滅，許先生引以為傲的一切，歸根結底，只歸咎於他一個人。
若沒有許清這般地位的人物出手相助，恐怕，他還達不到這個高度。畢竟，對於許先生來說，這輩子最出色的一個成就，就是培養出許清這般的人物。
哪怕現在許先生可以不認許清這個弟子，但許清不能不認許先生這個啟蒙恩師。
「只是，你是否太絕對了一些，難道我大乾之前出的一些風流人物，各領風騷數百年之後，即使是後世界之人，從未忘記過。
為何許先生不能做到這些，為何必須要先降低書籍的費用？」
蘇秦只是搖搖頭，對於許先生。他雖然沒有相處太多時間，但觀其言辨其行，對於蘇秦來說，許先生，是很難相處之人，或者說，對於大多數人來說，許先生，是很難相處之人。
一個很難相處的人，註定沒有太多朋友，同行，註定只能一個人孤獨前行，哪怕他自己樂在其中，但對於這個世界運行的法則來說，卻不是這麼一回事。
縱觀整個世界，能夠做出一番事業的人。無論後人評價是好是壞，想要成就一番事業的，永遠不可能只靠一個人來實現。
或許是覺得自己的問題太過可笑，許夫人訕訕地笑了笑，緊接著，臉色變得正經起來。
「我想，我明白了，只是，你想要做的事情，恐怕比許先生要大許多。
如果你的事情真的做成，你真的有這個能力，去實現這一切，真的有能力，能夠面對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嗎？」
許夫人還沒有停，繼續連珠炮放般的轟炸。
「而且，從你的言語談吐之中，我可以確定，你並非許先生能夠接觸到的人，至少在鄉野之間，不可能有人能夠像你這般。
他們或許更多地注視著眼前的土地，而不會去思考，更加深遠的東西，或者說，對於普通人來說，活著，過得更好，這就是他們的心愿。但，讓所有人過得更好，不太現實。」
哪怕是每一個普通的老百姓，都希望掙錢養家，發家致富，讓家人過上幸福的生活，頂多在其他人遇到困難的時候，幫上一把，但不可能讓所有人都過上和自己一樣的生活。
這是人性，也是現實，只有脫離於生活的苦，那些閒著沒事的人，才會靈光一閃，去追尋一些其他的東西。
蘇秦有些許的驚訝，但並沒有表現出來，他的確太過出眾，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的來歷，暫時不能告訴你，但請你放心，我的身份，並不是什麼壞事，只是我擔心，我暴露了身份之後，有一些壞人或許會找上門來。
相信我，你不會想遇見他們，他們都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人，如果你擔心的話，現在可以敢我離開。
不過你說得對也不對，我看見過太多貧窮的人，人性依舊在閃閃發光，而那些富有的人，卻不願意分享自己的富有，他們覺得，變得富有是他們的本事，其實不然。」
蘇秦嘆了一口氣，無論哪個世界，皆是如此。
「事實上，他們並非時代的弄潮兒，他們只是在那個時間，站在那個地點，換作任何一個其他的人，或許都是如此。
但，他們為什麼在那裡？」
「因為出身，因為階級，因為差距，因為人生。」
許夫人有些恍然，也許是聯想到自己。
「我和我夫君的相遇，只是一個再巧合不過的意外，許多年後，我曾經問過他，為什麼在那個時間，出現在那裡，他說，是同窗的一個玩笑，但他卻當了真。
若當真的不是他，會不會，就是柳郎葉郎，做我的夫君。」
「這就是命運，但這個時代的命運，卻能人為地改變，上層人，掌控著一切，下層人，哪怕看見一點從上層人手中漏出的殘羹冷炙，卻還是如獲至寶。
終其原因，無論是知識，武學，財寶，美人，一切的一切，都掌握在上層人的手中。
知識是有門檻的，有的門檻終其一生無法跨越，但有一些門檻，卻有降低的可能。」
蘇秦有些蠱惑地看向許夫人。
「許夫人，哪怕是你也無法否認，若許先生為主導，掀起這一切，那麼他在大乾天下之中，讀書人的心裡，地位究竟能夠上升到哪一步。
到時候，或許就不會只是小小的城主和青城，或許，能站得更高…」
許夫人的心被說得砰砰直跳，她是商人出身，自古以來，重農抑商，若非如今的大乾皇帝某個得寵妃子的娘家，是大名鼎鼎的商會，大乾的商業，或許會被壓制到無法忍受的地步。
也是在最近的時間中，商會在大乾之中扮演的角色，越來越重要。
但對於她這種，只在一城之地的小商會之後的人來說，哪怕許清的官做得太大，都與她無關。
只是，京城卻不同。
無數的勛貴，權貴，整個大乾之中最好的，最富貴，最繁華的地方，就連官員的特權，都大得嚇人。
若許清真的能去往京城之中，做一個京官，封妻蔭子，不再是夢想。
只是，哪怕是現在，她還保持著理智。
許夫人的目光看向池塘中的魚，吃完了餌食之後，已經又都潛入池底。
「好你個蘇秦，竟然給我畫餅，差點本夫人就忍不住答應你了，不行，不行，不能再和你說話了，不然被你賣了都得給你數錢。」
蘇秦微微一笑。
「怎麼會如此呢，夫人冰雪聰明，許清和許夫人兩位伉儷情深，相信，一定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而且，我還能透露一件事。」
蘇秦的嘴角微微上揚，語氣一頓，接著在許夫人不耐煩的眼神下，才終於鬆口。
他指向自己的腦子。
「在這裡，還有一些，不亞於革新書籍印刷技術的想法，我敢打賭，整個大乾只有我知道，也只有我能夠做到這一切。
不過…」
許夫人有些著急地問，「不過什麼？」
「不過，專業的事，要給專業的人干，但一定得是信得過我的人，也是，我信得過的人。」
蘇秦來到大乾之中，學會了一個道理，沒有自己的班底，永遠只能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四處逃離。
若他如同大皇子甦醒一樣手握軍權，管他洪水滔天，誰惹我，我就滅了誰！
醉臥美人膝，掌控天下權，蘇秦的心裡，莫名的生出了一種野望。
那是，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的事。
……
另一邊，城主府諸多士兵，悄悄地行動，分批次，在城門附近駐紮。
至於城門附近原本的商鋪小販，自然是被無償的徵用，本來，以城主吳用的想法，城門附近發生這麼大的事，這些人竟然一個屁都不放，若非是秦衣冠主動舉報，恐怕，現在他連是誰做的，都不知道。
至於現在，秦衣冠喬裝打扮，保證沒有一個人認得出來。
而各個士兵之間，也早就傳閱起了關於那兇手的畫卷，秦衣冠當時看得清清楚楚，又和三號對話之後，印象極為深刻。
這畫像，與三號幾乎一模一樣，若他在附近出現，幾百隻眼睛會看得一清二楚。
雖然知曉三號的本領，被秦衣冠幾乎吹的天花亂墜，但大部分士兵，並不相信，一個人能夠強到那種地步。
就算能那麼強，難道他能以一敵百，兩百個人，建起包圍圈來，里三圈外三圈，哪怕是神仙也得折戟。
除非他能從眾人的頭上飛出去，但這十幾仗的城牆，可不是吃乾飯的，這個世界，並沒有什麼左腳踩右腳的輕功，一個人跳得再高，能有多高，比天還高嗎？
要說這些人裡面，最擔驚受怕的，莫非秦衣冠莫屬了。
於情於理，他都不該出賣三號，若非三號出手，他當時就成為守城士兵的手下亡魂，還白白的被騙了那麼多兩銀子。
更何況，三號的功夫，他那麼近，看的一清二楚。
不是幾十年的練家子，怎麼會隔空殺人。
秦衣冠打定主意，看見三號出現的一瞬間，他就立刻往人堆里鑽，往外退，帶著他的銀子，趕緊遠走高飛。
就在焦急的等待中，一天時間白白浪費，眾人等的都有些不耐煩，若非城主大人也在這裡，早就想撒丫子離開。
就在天快要黑的時候，街角處，一個人影悄悄出現，秦衣冠頓時蹬大了眼睛，剛想喊出來，就堵住了自己的嘴。
接著，悄悄靠近了城主吳用。
「大人，就是他，就是此人，殺害了守城的士兵…」
吳用聽後，立刻拿出圖畫來比對起來，心中有數，做了一個手勢，緊接著，眾人都動起來，有意無意的朝著三號接近。
而三號，突然停住了腳步。
有時候，殺的人多了，對殺意就有了一種本能。
而現在，他能感受到，風動了，四周都是肅殺的風。
掃視一圈，三號笑了笑，接著，一邊走，一邊開口。
「本來以為，你們都是酒囊飯袋，我殺人沒有兩天，竟然找到這裡來了，看來他說的還是對的，當初我確實不應該出手。」
十一，雖然已經走了很多年沒有握劍，但他心裡的劍，卻一直不曾放下。
他的劍道，在這麼多年的時間，一直在完善之中，哪怕他是一個廢人，無論是誰，接下他的衣缽之後，或許不出幾年，就能成為一個一流高手。
一流高手，能對五百人的軍陣，造成一些麻煩，甚至有一些傷亡。
而絕世高手，能在軍隊之中，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曾經在影子中，十一的天賦是最高的，而老大，是最強的，甚至沒窺探絕世高手的背影。
而三號。
他是個普通人，普通到極點的人，長相普通，身世普通，武功普通，他用過劍，用過刀，用過槍，用過弓，但最後，還是用扇。
方寸之間，就是他的領域。
只是，對於人性，他看的還不如十一，看的透。
眼見自己已經被發現了，城主吳用，索性也不裝了。
「兄弟們，拿刀劍，給我一起，砍死他！」
城衛軍的數量，被規定的清清楚楚，每一個人，都互相認識，熟識，不是和城主沾親就是帶故。
此刻，從小商販的框裡，商店的地下，牆上，水中，所有人拿出了藏好的武器，緊接著，朝著三號包圍而來。
偌大的包圍圈，有一個方向的人，尤其多，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有人想從這個地方突圍。
但，三號卻不同。
「那你們，就受死吧。」
風馳電掣之間，三號衝鋒上前，眾人短兵相接，三號左手抵擋住刀劍，右腳橫踢，腳踏蝴蝶步，瞬息變行蹤。
每次出扇，帶走一個人的性命，三號如同孤狼一樣，整個人的身上，被血濺的四處都是，而他身上，卻沒有半點傷痕。
終於，來到人最多的地方，城主在後，他們無法後退，而身後的人急急忙忙的包圍過來，緊接著，三號被困在原地。
不過，哪怕秦衣冠躲在眾人身後，故意低著頭顱，但越是如此，他就越顯眼。
「原來是你，看來我這輩子，真是眼下，救下了不該救的人，信了不該信的人，會不會，在那裡等待我的，是比這更厲害百倍的陣仗。
不過，我不會在這裡停下…諸位，請赴死！」
城門處的砍殺，究竟持續了多久，有人說是一柱香，有人說是小半個時辰，不過，根據吳用城主如喪考妣的神色，以及包紮的手臂來看，他受傷了。
兩百名士兵，死了三十八個，傷了九十九個，最後，士兵的包圍圈越包越大，誰也不敢上前。
而秦衣冠，死在當場，手裡緊緊握著那裝著兩百兩銀子的口袋，任誰也掰不下來。
三號，則毫髮無損的離開，在青城，留下了一個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