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青城（4）
文字是思想的載體，聖賢之言，靠書籍流傳下來，倘若蘇秦所說的一切屬實，無論如何，都是一件大好事。
只是，許清並非三歲小孩，不會因為蘇秦的一番話，就相信過早貶低他。
「這不是一件小事，暫時，我無法答應你的請求，容我仔細想一想。」
蘇秦欣然接受，看著許清的背影，他相信，許清一定還會回來。
沒過多久，許清在房間內踱步思索，竟然是連自己夫人的問候，都沒有聽見，惹得她一陣生氣。
「好你個許清，本夫人叫你半天，理都不理我。也是，我已經人老珠黃，無人在意，如今就連我的丈夫都故意忽視我，我，我不活了我…」
許氏夫人說的激動，終於驚動了正在思考的許清，看見夫人慟哭的模樣，急忙摟入懷中，哄著好半天，這才平復下來。
「夫人，夫人，你想到哪裡去了，這麼多年，我許清的為人你難道不知道嗎？
縱然岳父岳母大人已經故去，但我從來沒有忘記當年在他們面前，我對你的承諾，這麼多年，我只愛你一個，從未變過。」
許清好一頓哄，把先前說過的情話，再講一遍，只把許夫人哄得找不著北，這才讓她破涕為笑。
「好了，好了，不害臊，還有其他人的面呢，你就說這些，怪讓人害羞的。」
許夫人眼眸流轉，臉色也變得好看幾分，這才有些害羞地將許清推開，而跟著她來此處的侍女，對視一眼，都在偷笑。
見狀，許清老臉一紅，咳嗽了兩聲，緊接著對著幾個侍女僕人正色道。
「好了，你們暫且下去，這裡不用你們服侍，我和夫人，有一些正事要談。」
幾個侍女立刻回應，緊接著結伴離開，只剩下許清夫婦。
「你不會是想著，想著那個吧，現在可是大白天的，呸呸呸，沒個正經。」
許夫人雖然這麼說，但臉色紅潤異常，讓許清又好氣又好笑，不過心中微微一轉，又多了一絲愧疚，這段時間冷落了夫人，難怪她會自己找上來。
「怎麼會呢，夫人，這次我和你說的真是正經事，我拿不準主意，這才讓夫人幫我參謀參謀。」
聽到許清的話，許夫人露出了一絲驚訝，緊接著氣質一變。
「能讓夫君感到困難的事情，看來並非小事，不過，夫君但說無妨。」
許夫人身為富商之家，深得自己父親的真傳，雖然作為婦道人家，在嫁給許清之後，逐漸脫離了原來的職位，但她的能力，洞察力，卻不能讓人小覷。
這麼多年的官場之中，許清從一個鄉野村民，走到如今的位置，背後，有的是許夫人對他的提點。
「想必夫人也見過那蘇秦，正是我那啟蒙老師許先生帶來的人，許先生托我給他在青城之中找一個活計，我還納悶，許先生為何會做這些。
直到剛才我和那蘇秦交談一番之後，這才得知這位年輕人也不簡單。」
接著，在許夫人好奇的眼光中，許清將剛才同蘇秦的談話，一五一十的說出來，當然，更早之前，和許先生之間發生的一些小意外，也沒有遺漏。
「你啊你，我早就和你說過，許先生的脾氣，就算是餓死，也不會受其他人的接濟，枉你還是他的弟子，還沒有我這個外人看得透。」
聽到夫人的責備，許清也只是笑了笑，他怎麼會不清楚許先生的脾氣，只是，若看著恩師生活艱難，卻毫不作為，那更是讓他難以接受。
「不過，那蘇秦的說法聞所未聞，大乾之中的書籍製造，確實是他說的那樣，必須先出模板，才能印書。
天下間的書籍，大都是如此，一塊模板對應一本書籍。我父親還在世的時候，也曾接觸過書籍生意，因此，我知道一些。」
許清點點頭，家有賢妻，確實是一件幸事。
「那依照你的見識，那蘇秦所說的能夠提高書本印刷的效率，甚至降低書籍的成本，真的有這樣的方法嗎？
如果換作是夫人你，能想出這樣類似的方法嗎？」
許夫人聽後，皺著眉頭思索著，片刻之後，這才看向自己的相公。
「天底下的書局，做的都是生意，縱然有這樣的方法，也不會說出來。
相公應該知道物以稀為貴的道理，天下書局，大部分掌握在朝廷手中，只有一些，流落在其他各大商戶的手裡。但仍是如此，收益遠遠非常人能夠想像。
若真的有這種方法，我一定不會告訴其他人，直接去和那些書局之後的人談判。寧願這方法永遠不被人知曉，也不會讓它出現，以此來爭取最大的利益。」
許夫人是商人之後，對於她來說，極為正常的一番言論，卻還是讓許清震驚不已。
許清苦笑了幾聲。
「夫人所說，確實讓我大開眼界，大乾之中的書籍如此貴重，讀書人的地位高崇，似乎全靠這書籍的價格維持，成本如此之高，哪怕是普通人家，都難以培養一位讀書人。
只是，夫人也知道我的出身，我本鄉野之民，正是在許先生的教導下，一步步地走出村莊，來到這裡，和你相遇，才有了今天。
我知道自己有些才能，我也是幸運的，但天底下，有太多人，沒有我幸運，他們沒有許先生，沒有岳父岳母那樣的人物，沒有夫人這般好的內人，甚至，省吃儉用，才能買得起書。」
許清不自覺的回想起蘇秦的神情，他是那般的自信，似乎勝券在握。
「那蘇秦看著年歲不大，究竟是口出狂言，還是言之有理，我實在拿不準，不過，他願意說出這樣的方法，願意讓天下的讀書人都能讀得起書，或許，他並不是個壞人。」
「既然相公不能確定，不妨先試他一試，看他究竟是有真才實學，還是，坑蒙拐騙之人。」
許夫人的臉上浮現出狡黠的光，似乎拿定了主意。
「話就這麼說定了，這件事就交給本夫人去負責，倘若那名為蘇秦的小子，真的能夠通過我的考驗，夫君再去談論和他的合作，也不遲。」
聽見許夫人的話，許清思索片刻就答應了，他確實事務繁忙，當下點點頭，接著握著許夫人的手，兩人的眼中，滿是愛意。
「那就辛苦夫人了。」
「誰讓我看上了你呢，這輩子，註定要跟著你一起受苦…」
……
另一邊，蘇秦雖然確定許清會回來找他，但並不知道該等多久。
只是，許清並未限制他的自由，蘇秦向許府里的僕人打了一個招呼，接著，就離開了許府。
許府幾乎在青城的中央，兩條街道之外，就是城主府，蘇秦順著道路四處閒逛，青城百姓的生活，與京城之中無二，只是沒有京城那般繁華。
而蘇秦在路上，幾度遇見四處巡邏的士兵，在例行詢問蘇秦，知道他是許府之中的客人之後，就沒怎麼為難。
儘管知曉這是普通的例行詢問，但士兵的態度轉變，依然讓蘇秦十分不適
「看來無論是哪裡，地位高貴的人，永遠享有特權。
可惜，現在的我，不得不主動放棄這個特權。」
蘇秦不知道京城之中的父皇和其他人，究竟會怎樣面對自己的失蹤，只是，若連錦衣衛的總督，都敢對自己下手，無論如何，他不敢主動暴露自己的行蹤。
他現在身無分文，唯一能夠倚靠的就是自己遠超這個世界掌握的知識，但首先，得有一個靠山。
青城雖然比不上京城的錯綜複雜，但其中的勢力也有不少，城主府毫無疑問是最強大的存在，但，只是那天蘇秦與少城主吳燕的初遇，就讓他深深地明白，自己和城主府，絕對不是同一路人。
如此刁蠻任性的姑娘，其背後，一定有一個獨斷專行，溺愛成風的家庭，連帶著，蘇秦對那個未曾謀面的城主，也開始厭惡起來。
不過，蘇秦也得做好準備，倘若許清不信任他，他也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就在這時，蘇秦路過一家茶樓，緊接著，聽見路人的談論。
「城衛軍的事情，你們應該都知道了吧。據說那幾個人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一個個死的老慘了。」
「噓，小聲一點，別讓那些巡邏的官兵聽見。不過，要我說，他們也是活該，這麼多年，城衛軍越來越過分，就連這城主大人，也許多年半點正事不干。」
「無所謂了，反正這些事，不是咱們平頭老百姓能夠操心的，據說城主大人對此大發雷霆，懸賞二百兩銀子，找到兇手的線索，生死勿論。
嘿，要我說，這銀子真他娘的好掙，可惜我當時不在場，不知道兇手的模樣。」
路人一邊喝酒吃菜，一邊吹著牛，言語間，對城主府和城衛軍，沒有半點好感。
「呸呸呸，別亂說，喝酒喝酒，這銀子雖多，只怕是有命掙沒命花，你們也不想想，敢在青城大門殺人，我們普通人，就別湊這個熱鬧了。」
蘇秦聽了一會兒，腦海中浮現出那位中年俠客的模樣，隨即搖搖頭，縱使他現在缺錢，也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不過，再沒聽見什麼有用的信息，蘇秦打道回府，很快回去了許府之中。
他沒有注意到，在另一邊的商鋪二樓靠窗處，一個正在喝酒的中年男子，朝著這邊看了一眼，眼神中微微透露著一絲殺意。
只是，他的殺意似乎被同伴感知，很快同他講話。
「別人胡言亂語，你不要當真，畢竟，你惹的麻煩，已經足夠大了。」
中年男子回看一眼，自己的同伴此刻正面帶笑容的看著他。
「十一，想不到你竟然會勸我，我記得，曾經你可是我們之中最狂妄的存在，稍有不慎，連我們都砍…」
十一聽後，笑容更加燦爛，「哎呀，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畢竟，自從我的手筋被廢之後，再也握不住劍，為人不低調一點，也沒辦法。
話說，老三你這次一來就惹出這樣的麻煩，實在是讓我難辦。當時你殺那幾個士兵的時候，究竟有多少人看見你出手？」
老三搖搖頭，「不記得了，當時只是順手的事，哪裡想的那麼多。」
「你還是這樣衝動，這麼多年都沒改。不過，如今世道已經變了，不是打打殺殺就能過日子的，要知道，有時候銀子也能殺人，甚至兵不血刃。」
十一的神情有些隱晦，但隨即一轉，笑容燦爛。
「不過我知道，你肯定聽不進去，真是和以前，完全沒有仍然變化，也不知道他們幾個在那邊，是不是也是如此…」
十一的話說完之後，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一瞬間的冷掉，似乎十一說出了某些忌諱。
「他們有沒有變化我不知道，但現在來看，你似乎並非我認識的那個人了。」
老三接著開口。
「這次來，我是得到了確切的消息，終於知曉了仇家是誰。這麼多年，我們兄弟幾人的仇，或許可以報了。」
十一聽後，臉色微微一變，收起了笑容，眼神中，滿是冰冷。
「你從哪裡來的消息，還有，兇手是誰？」
「白蓮教的人，突然找到我，我也想不到，她們手中有當年的事情的情報，所有證據擺在我面前，我不得不信。」
老三摸著自己的扇子，繼續開口。
「當年那次任務，我們一行十二人，九個人丟掉性命，老大廢了，你廢了，就只有我還完整的活著…
這麼多年，我沒有一次忘記當年的事情，我能感覺到，他們幾人就在我的夢裡，不停的喊著痛著，讓我替他們報仇！
這麼多年，我一直不知道仇家是誰，直到前幾天，白蓮教找到我，才告訴了我真相…」
「別廢話了，究竟是誰下的毒手？」
十一的手緊緊握住拳頭，但卻永遠都合不攏。
老三的眼睛緊逼，緊接著睜開，眼中再無一點感情。
「是一個我們最不願意面對的人，我們影子小隊，唯一的上司…」
「破驚天…只是，怎麼可能…」
十一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可是，若非是他最後出手相助，我們…」
老三沒有開口，一時間，只剩下凌亂的十一。
「只有自己人，才會對自己人動刀，才會下手，這麼狠…」
只是，許清並非三歲小孩，不會因為蘇秦的一番話，就相信過早貶低他。
「這不是一件小事，暫時，我無法答應你的請求，容我仔細想一想。」
蘇秦欣然接受，看著許清的背影，他相信，許清一定還會回來。
沒過多久，許清在房間內踱步思索，竟然是連自己夫人的問候，都沒有聽見，惹得她一陣生氣。
「好你個許清，本夫人叫你半天，理都不理我。也是，我已經人老珠黃，無人在意，如今就連我的丈夫都故意忽視我，我，我不活了我…」
許氏夫人說的激動，終於驚動了正在思考的許清，看見夫人慟哭的模樣，急忙摟入懷中，哄著好半天，這才平復下來。
「夫人，夫人，你想到哪裡去了，這麼多年，我許清的為人你難道不知道嗎？
縱然岳父岳母大人已經故去，但我從來沒有忘記當年在他們面前，我對你的承諾，這麼多年，我只愛你一個，從未變過。」
許清好一頓哄，把先前說過的情話，再講一遍，只把許夫人哄得找不著北，這才讓她破涕為笑。
「好了，好了，不害臊，還有其他人的面呢，你就說這些，怪讓人害羞的。」
許夫人眼眸流轉，臉色也變得好看幾分，這才有些害羞地將許清推開，而跟著她來此處的侍女，對視一眼，都在偷笑。
見狀，許清老臉一紅，咳嗽了兩聲，緊接著對著幾個侍女僕人正色道。
「好了，你們暫且下去，這裡不用你們服侍，我和夫人，有一些正事要談。」
幾個侍女立刻回應，緊接著結伴離開，只剩下許清夫婦。
「你不會是想著，想著那個吧，現在可是大白天的，呸呸呸，沒個正經。」
許夫人雖然這麼說，但臉色紅潤異常，讓許清又好氣又好笑，不過心中微微一轉，又多了一絲愧疚，這段時間冷落了夫人，難怪她會自己找上來。
「怎麼會呢，夫人，這次我和你說的真是正經事，我拿不準主意，這才讓夫人幫我參謀參謀。」
聽到許清的話，許夫人露出了一絲驚訝，緊接著氣質一變。
「能讓夫君感到困難的事情，看來並非小事，不過，夫君但說無妨。」
許夫人身為富商之家，深得自己父親的真傳，雖然作為婦道人家，在嫁給許清之後，逐漸脫離了原來的職位，但她的能力，洞察力，卻不能讓人小覷。
這麼多年的官場之中，許清從一個鄉野村民，走到如今的位置，背後，有的是許夫人對他的提點。
「想必夫人也見過那蘇秦，正是我那啟蒙老師許先生帶來的人，許先生托我給他在青城之中找一個活計，我還納悶，許先生為何會做這些。
直到剛才我和那蘇秦交談一番之後，這才得知這位年輕人也不簡單。」
接著，在許夫人好奇的眼光中，許清將剛才同蘇秦的談話，一五一十的說出來，當然，更早之前，和許先生之間發生的一些小意外，也沒有遺漏。
「你啊你，我早就和你說過，許先生的脾氣，就算是餓死，也不會受其他人的接濟，枉你還是他的弟子，還沒有我這個外人看得透。」
聽到夫人的責備，許清也只是笑了笑，他怎麼會不清楚許先生的脾氣，只是，若看著恩師生活艱難，卻毫不作為，那更是讓他難以接受。
「不過，那蘇秦的說法聞所未聞，大乾之中的書籍製造，確實是他說的那樣，必須先出模板，才能印書。
天下間的書籍，大都是如此，一塊模板對應一本書籍。我父親還在世的時候，也曾接觸過書籍生意，因此，我知道一些。」
許清點點頭，家有賢妻，確實是一件幸事。
「那依照你的見識，那蘇秦所說的能夠提高書本印刷的效率，甚至降低書籍的成本，真的有這樣的方法嗎？
如果換作是夫人你，能想出這樣類似的方法嗎？」
許夫人聽後，皺著眉頭思索著，片刻之後，這才看向自己的相公。
「天底下的書局，做的都是生意，縱然有這樣的方法，也不會說出來。
相公應該知道物以稀為貴的道理，天下書局，大部分掌握在朝廷手中，只有一些，流落在其他各大商戶的手裡。但仍是如此，收益遠遠非常人能夠想像。
若真的有這種方法，我一定不會告訴其他人，直接去和那些書局之後的人談判。寧願這方法永遠不被人知曉，也不會讓它出現，以此來爭取最大的利益。」
許夫人是商人之後，對於她來說，極為正常的一番言論，卻還是讓許清震驚不已。
許清苦笑了幾聲。
「夫人所說，確實讓我大開眼界，大乾之中的書籍如此貴重，讀書人的地位高崇，似乎全靠這書籍的價格維持，成本如此之高，哪怕是普通人家，都難以培養一位讀書人。
只是，夫人也知道我的出身，我本鄉野之民，正是在許先生的教導下，一步步地走出村莊，來到這裡，和你相遇，才有了今天。
我知道自己有些才能，我也是幸運的，但天底下，有太多人，沒有我幸運，他們沒有許先生，沒有岳父岳母那樣的人物，沒有夫人這般好的內人，甚至，省吃儉用，才能買得起書。」
許清不自覺的回想起蘇秦的神情，他是那般的自信，似乎勝券在握。
「那蘇秦看著年歲不大，究竟是口出狂言，還是言之有理，我實在拿不準，不過，他願意說出這樣的方法，願意讓天下的讀書人都能讀得起書，或許，他並不是個壞人。」
「既然相公不能確定，不妨先試他一試，看他究竟是有真才實學，還是，坑蒙拐騙之人。」
許夫人的臉上浮現出狡黠的光，似乎拿定了主意。
「話就這麼說定了，這件事就交給本夫人去負責，倘若那名為蘇秦的小子，真的能夠通過我的考驗，夫君再去談論和他的合作，也不遲。」
聽見許夫人的話，許清思索片刻就答應了，他確實事務繁忙，當下點點頭，接著握著許夫人的手，兩人的眼中，滿是愛意。
「那就辛苦夫人了。」
「誰讓我看上了你呢，這輩子，註定要跟著你一起受苦…」
……
另一邊，蘇秦雖然確定許清會回來找他，但並不知道該等多久。
只是，許清並未限制他的自由，蘇秦向許府里的僕人打了一個招呼，接著，就離開了許府。
許府幾乎在青城的中央，兩條街道之外，就是城主府，蘇秦順著道路四處閒逛，青城百姓的生活，與京城之中無二，只是沒有京城那般繁華。
而蘇秦在路上，幾度遇見四處巡邏的士兵，在例行詢問蘇秦，知道他是許府之中的客人之後，就沒怎麼為難。
儘管知曉這是普通的例行詢問，但士兵的態度轉變，依然讓蘇秦十分不適
「看來無論是哪裡，地位高貴的人，永遠享有特權。
可惜，現在的我，不得不主動放棄這個特權。」
蘇秦不知道京城之中的父皇和其他人，究竟會怎樣面對自己的失蹤，只是，若連錦衣衛的總督，都敢對自己下手，無論如何，他不敢主動暴露自己的行蹤。
他現在身無分文，唯一能夠倚靠的就是自己遠超這個世界掌握的知識，但首先，得有一個靠山。
青城雖然比不上京城的錯綜複雜，但其中的勢力也有不少，城主府毫無疑問是最強大的存在，但，只是那天蘇秦與少城主吳燕的初遇，就讓他深深地明白，自己和城主府，絕對不是同一路人。
如此刁蠻任性的姑娘，其背後，一定有一個獨斷專行，溺愛成風的家庭，連帶著，蘇秦對那個未曾謀面的城主，也開始厭惡起來。
不過，蘇秦也得做好準備，倘若許清不信任他，他也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就在這時，蘇秦路過一家茶樓，緊接著，聽見路人的談論。
「城衛軍的事情，你們應該都知道了吧。據說那幾個人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一個個死的老慘了。」
「噓，小聲一點，別讓那些巡邏的官兵聽見。不過，要我說，他們也是活該，這麼多年，城衛軍越來越過分，就連這城主大人，也許多年半點正事不干。」
「無所謂了，反正這些事，不是咱們平頭老百姓能夠操心的，據說城主大人對此大發雷霆，懸賞二百兩銀子，找到兇手的線索，生死勿論。
嘿，要我說，這銀子真他娘的好掙，可惜我當時不在場，不知道兇手的模樣。」
路人一邊喝酒吃菜，一邊吹著牛，言語間，對城主府和城衛軍，沒有半點好感。
「呸呸呸，別亂說，喝酒喝酒，這銀子雖多，只怕是有命掙沒命花，你們也不想想，敢在青城大門殺人，我們普通人，就別湊這個熱鬧了。」
蘇秦聽了一會兒，腦海中浮現出那位中年俠客的模樣，隨即搖搖頭，縱使他現在缺錢，也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不過，再沒聽見什麼有用的信息，蘇秦打道回府，很快回去了許府之中。
他沒有注意到，在另一邊的商鋪二樓靠窗處，一個正在喝酒的中年男子，朝著這邊看了一眼，眼神中微微透露著一絲殺意。
只是，他的殺意似乎被同伴感知，很快同他講話。
「別人胡言亂語，你不要當真，畢竟，你惹的麻煩，已經足夠大了。」
中年男子回看一眼，自己的同伴此刻正面帶笑容的看著他。
「十一，想不到你竟然會勸我，我記得，曾經你可是我們之中最狂妄的存在，稍有不慎，連我們都砍…」
十一聽後，笑容更加燦爛，「哎呀，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畢竟，自從我的手筋被廢之後，再也握不住劍，為人不低調一點，也沒辦法。
話說，老三你這次一來就惹出這樣的麻煩，實在是讓我難辦。當時你殺那幾個士兵的時候，究竟有多少人看見你出手？」
老三搖搖頭，「不記得了，當時只是順手的事，哪裡想的那麼多。」
「你還是這樣衝動，這麼多年都沒改。不過，如今世道已經變了，不是打打殺殺就能過日子的，要知道，有時候銀子也能殺人，甚至兵不血刃。」
十一的神情有些隱晦，但隨即一轉，笑容燦爛。
「不過我知道，你肯定聽不進去，真是和以前，完全沒有仍然變化，也不知道他們幾個在那邊，是不是也是如此…」
十一的話說完之後，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一瞬間的冷掉，似乎十一說出了某些忌諱。
「他們有沒有變化我不知道，但現在來看，你似乎並非我認識的那個人了。」
老三接著開口。
「這次來，我是得到了確切的消息，終於知曉了仇家是誰。這麼多年，我們兄弟幾人的仇，或許可以報了。」
十一聽後，臉色微微一變，收起了笑容，眼神中，滿是冰冷。
「你從哪裡來的消息，還有，兇手是誰？」
「白蓮教的人，突然找到我，我也想不到，她們手中有當年的事情的情報，所有證據擺在我面前，我不得不信。」
老三摸著自己的扇子，繼續開口。
「當年那次任務，我們一行十二人，九個人丟掉性命，老大廢了，你廢了，就只有我還完整的活著…
這麼多年，我沒有一次忘記當年的事情，我能感覺到，他們幾人就在我的夢裡，不停的喊著痛著，讓我替他們報仇！
這麼多年，我一直不知道仇家是誰，直到前幾天，白蓮教找到我，才告訴了我真相…」
「別廢話了，究竟是誰下的毒手？」
十一的手緊緊握住拳頭，但卻永遠都合不攏。
老三的眼睛緊逼，緊接著睜開，眼中再無一點感情。
「是一個我們最不願意面對的人，我們影子小隊，唯一的上司…」
「破驚天…只是，怎麼可能…」
十一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可是，若非是他最後出手相助，我們…」
老三沒有開口，一時間，只剩下凌亂的十一。
「只有自己人，才會對自己人動刀，才會下手，這麼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