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青城（3）
蘇秦難得的睡了一個好覺，第二天，睡眼朦朧的蘇秦，被一陣讀書聲吵醒。
仔細聽去，正是許先生在讀書，讀書聲琅琅入耳，就連他的睡意都被驅散許多。
蘇秦整理好衣裳，輕輕推開大門，許先生正在院子一旁的小桌旁坐著，聽見蘇秦的動靜，微微轉身。
「哈哈，蘇秦，老夫吵到你了？這是老夫的習慣，早晨起來就想要讀書，幾十年了都改不了。」
蘇秦微微搖頭。
「沒有的事許先生，我平日裡差不多也是這個時間醒來的。若非許先生，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落腳呢，怎麼能算打擾呢？
只是，在下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感謝許先生。」
許先生聽後微微一笑。
「哈哈，順手的事，不用再提。你若實在想要感謝，待許清為你尋找了差事，在青城之中好好安頓下來之後，再去許家村找我。
去的時候，也不用帶什麼東西，為孩子們帶幾本舊書就行。」
這個時代，竟然有許先生這般知行合一之人，蘇秦心中，對他的敬意，更甚一分。
沒過多久，許府主人許清也到了這裡。
「恩師，這是你帶來的山貨賣的銀兩，昨天我連夜讓人處理了，若非太過匆忙，價格還要漲上一漲。」
許清面容帶笑，將一包銀兩遞給許先生，接著拿出另一個包裹。
「這是學生找的一些書，都是科舉相關的時文策論，其中也有學生的一些註解，或許對學堂之中的學生有所幫助。」
許先生笑著接過去，只是手裡掂量掂量銀子之後，倏爾收回了笑容。
「你這銀子的數目有問題，許清，你現在果然是大官了，竟然欺瞞到我的頭上了。看來，你是不想認我這個啟蒙老師了。」
說話間，許先生將裝錢的包裹憤然砸下，露出裡面的幾顆完整的白銀，甚至夾雜著幾兩碎金。
許清看見後，急忙變了顏色，忙不迭地將銀兩撿起來。
「恩師…」
「別叫我恩師，你給我說說，我賣的那些東西，能夠值這麼多銀兩嗎？那些東西都是我親手採摘下來的，縱然有價值，怎麼會有這麼多？」
許先生憤然地看向他，手中的書狠狠敲在桌子上。
「我來找你幫忙，不是來讓你可憐的，我自己有手有腳，自己採取的山貨賣錢，能賣多少我自己清楚，不用你可憐我！
將你的銀子偷偷塞給我，你這是要陷我於不仁不義嗎？」
許清聽後，急忙解釋。
「不是的，恩師，只是我自己的一份心意而已，你在山村之中教書，條件艱苦，又不肯接受我的幫助，我實在，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村野之間，縱然許先生有天大的本事，但也需要吃穿用度，即使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減免學生的學費，書本費，但也並非他一個窮苦的人能夠承擔。
若非許清出錢修繕了學堂，恐怕學生現在還在漏雨透風的地方上學。
但，當許清提出要自己出錢，負責學堂的吃穿用度，卻被許先生拒絕。
甚至，許清提出只將銀子給許先生使用，哪怕讓他自己舒服一點，他也沒有同意。
幾次之後，許清無可奈何，只能在每次許先生來的時候，偷偷接濟，往來每次都沒有出現什麼問題，不知道這次為何如此。
「你不用再誆騙我，若非這次我出門的時候，和我熟悉的村民對我說了這些東西的大概價值，恐怕我還像以前一樣被你框住。」
許先生收起了情緒，不由得讓許清的心裡微微顫抖，這是他很熟悉的模樣，每次許先生真正生氣之後，就會這樣。
「恩師，我是一片好意，你怎麼…」
許清的神色有些慌張，但許先生卻毫不留情。
「一片好意是真，但我實在消受不起。我來找你，不是來打秋風的，你已然成家立業，需要銀子的地方，比我多的是，今天幫一點，明天幫一點，難道為師在你眼中，就如此糊塗嗎？」
許先生大手一揮。
「既然如此，從今往後，我不會再來你許府，你也不要再認我這個許師。」
許先生，就和那酸腐的文人一樣，倔強，一根筋，此刻，誰的勸說都聽不下去，立刻回去房子裡，收拾自己的東西。
而掉落在地上的銀子，他卻絲毫不在意，只收好了許清帶來的那幾本書。
而許清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嘴唇微微顫抖，卻沒有再開口。
蘇秦看著這一切的發生，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來。
很快，許先生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只是離開前，臉色複雜，最後看了一眼許清，卻終究沒有再開口。
「蘇秦小兄弟，麻煩，麻煩你去送許先生。」
蘇秦聽後點點頭，「這是自然，只是，許先生為何生這麼大的氣，我實在，不能理解。」
「不能理解是嗎，許先生的脾氣一貫如此，許多人也不能理解，哪怕是我，也不能理解。
但無論如何，他是許先生，是我的師父，這一點，哪怕他怎麼說也不會改變…」
……
「許先生，我送你。」
蘇秦很快追上了許先生，替他背起行囊，兩人並肩走著，而路上，不時有巡邏的士兵走來走去。
「多謝你了，剛才的樣子，是不是有些嚇到你了？」
許先生的臉色露出一絲落寞，剛才的話特別傷人心，他說出口之後，立刻就後悔了，但，身為老師，他不能不說。
「我倒是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們兩個人都過得特別擰巴。
明明都是為對方著想，為什麼到最後會變成這樣？」
蘇秦看了一眼微微發愣的許先生，繼續開口。
「其實，退一步海闊天空，在我看來，你們兩人心裡，都有各自的堅持，只是，略微有一些衝突，但根本上，沒有本質的衝突。」
「在你看來這只是小事是嗎，可對於我來說，這已經是無法挽回的錯誤。
讀書人立足於天地之間，總得有自己的堅持，或許老夫看起來有些不近人情，但這也是我教給他的最後一課。」
許先生，作為讀書人的堅持，支撐著他心甘情願地過著清貧的生活，同樣，也讓他顯得有些怪異。
哪怕是相識多年的弟子，也明白他的個性，但依然做出這種事，由不得不讓他傷心。
沒過多久，蘇秦將許先生送出城外，直到看見他的身影越來越遠，這才離開。
回到許府之中，許清已經收好了情緒，在青城之中摸爬滾打多年，若非許先生是他最為親近之人，他也不會如此失態。
「許先生已經回去了，那錢袋子，我也偷偷塞到他的背囊之中，估計等他回去才會知曉。」
聽見蘇秦的話，許清的臉色也輕鬆了幾分。
「如此就好，雖然許先生說過不會再來見我，但之後，我再去見他，再和他好好解釋吧。」
緊接著，許清看向蘇秦。
「既然許先生開口，讓我替你找個活計，你說說，在青城之中，你想做什麼？」
蘇秦不是蠢人，許清的情況，他已經打聽清楚。
若青城之中，城主吳用，少城主吳燕是誰也惹不起的人物，因此家喻戶曉，那許清幾乎就是一個傳奇。
年少窮苦，從山村之中，一步步科舉，行那登天之事。初露頭角，便得到青城富豪劉家的賞識，更是在官場之上攪動風雲。
幾十年的時間，許清的官越來越大，名聲也越來越響亮。
甚至，因為城主只有一個獨生女，在青城之中流傳著一個說法，等城主退位之後，許清或許就是下一任城主。即使吳用聽見消息後，也沒有否認，不由得讓人更多猜測。
思緒萬千，蘇秦看著眼前之人，青城最大的官員，若非機緣巧合，自己和他牽線搭橋，或許都不可能。
「大人給我安排什麼，我就做什麼。」
「不要安排，就是最大的安排，你可真是給我出了一個難題啊。」
許清接著開口。
「你若有武功在身，我能推薦你進入城衛軍中，你若懂得經商，我能讓你進入青城最大的商會，你若能夠讀文識字，我能推薦的就更多。
你年歲不大，甚至如果你想要科舉，我許清也能支持你，直到你高中。
這幾條路，不知道你怎麼選？」
蘇秦聽後微微笑道，「多謝許大人，只是我是個鄉野村夫，略微讀過一些書，對於官場，卻不甚感興趣，但對於生意，我略微有一些想法。
若大人能夠資助我，今後我的生意，也算大人一份。」
聽到這話，許清的眼裡閃過了一些好奇，只是，強行壓住，若無其事的說道。
「你能有什麼生意，什麼想法？年輕人，不要吹大話，若非看在你是許先生帶來的人，只憑藉你這胡言亂語的幾句話，我就將你打將出去。」
「究竟是不是胡言亂語，大人以後就會知道。
只是我的提醒大人，我的生意，或許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別的不敢說，若我的生意真的做成了，不止青城，對於整個大乾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聽到蘇秦的吹噓，許清的臉色更加精彩，只是，語氣也更重了幾分。
「整個大乾，好大的口氣，不知道你說的什麼生意，竟然有如此的動靜。」
蘇秦本來沒有想好自己要做什麼，但昨夜，他和許先生夜談之後，頓時明白了自己能夠做什麼。
如今大乾之中，讀書人的地位很高，除卻學識受到人敬仰之外，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書的價格太貴。
哪怕是舊書的價格，也並非一個窮苦百姓能夠買得起的。
昨夜蘇秦和許先生夜談之後，才得知這些，更明白，他的不易。
許家村的學堂之中，許多書籍更是被翻來覆去的借閱，但對於他們來說，筆墨紙硯，都是一筆很大的支出，並非所有人都能負擔得起如此龐大的費用。
甚至上課之時，學生之間，只有幾本書傳閱，哪怕許先生說得之乎者也，講得細緻，終究是有些影響。
「我聽聞，青城，不，大乾之中的所有書籍，都是用雕版印刷法來製造，不僅成本很高，每一塊母版用完之後就作廢，造成極大的浪費。」
雕版印刷術是將文字反刻在一塊整的木板或其他質料的板材上，在這整版上加墨印刷的方法，大乾許多年來都是這樣做的，這並非什麼秘密。
「確實如此，只是，雕版印刷法雖然浪費，但已經是大乾之中最好的辦法，你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許清有些狐疑的看著蘇秦，不知道他在賣什麼關子。
「許大人不要著急，倘若我說，有一種辦法，能夠代替雕版印刷法，甚至，能夠大大提高印刷的速度，大大縮減印刷的成本，是不是因此，每本書籍的成本，也可以下降了？
這是否，對於大乾來說，是一個利國利民的好事？」
許清聽後，嘴角微微顫抖，似乎在懷疑自己聽錯了。
「代替雕版印刷法？你是不是在尋我開心，這是祖宗流傳下來的方法，這麼多年未曾改變，你一句話就說要代替，讓我怎麼相信你？」
「很簡單，大人敢不敢跟我賭一把，雖然現在我並沒有實物，但等我真正將東西做出來，再讓大人好好瞧瞧，是不是，能夠改變大乾的格局？」
蘇秦繼續開口。
「大乾之民，之所以民智不高，並非是朝廷愚民，傳播途徑傳播形式，都是很大的一個因素。
富人家裡的書籍浩如煙海，窮人家卻沒辦法餓著肚子去買書，就是因為，書籍是個稀罕的玩意，是貴重的東西。書籍上，記載著先人的言論，傳承著文明的薪火。
只是，因為太過貴重，沒有辦法，給所有人傳遞。」
蘇秦還記得許先生關於讀書人的說法，大乾之民雖然相對富裕，但大多數人還是清苦的過著一生，文不成武不就，明事理，卻不懂聖人言，一輩子，過也能過。
但，人不讀書，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不讀書，就不能進步。
「若大人相信我，或許從今往後，這種局面，就能改變！」
仔細聽去，正是許先生在讀書，讀書聲琅琅入耳，就連他的睡意都被驅散許多。
蘇秦整理好衣裳，輕輕推開大門，許先生正在院子一旁的小桌旁坐著，聽見蘇秦的動靜，微微轉身。
「哈哈，蘇秦，老夫吵到你了？這是老夫的習慣，早晨起來就想要讀書，幾十年了都改不了。」
蘇秦微微搖頭。
「沒有的事許先生，我平日裡差不多也是這個時間醒來的。若非許先生，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落腳呢，怎麼能算打擾呢？
只是，在下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感謝許先生。」
許先生聽後微微一笑。
「哈哈，順手的事，不用再提。你若實在想要感謝，待許清為你尋找了差事，在青城之中好好安頓下來之後，再去許家村找我。
去的時候，也不用帶什麼東西，為孩子們帶幾本舊書就行。」
這個時代，竟然有許先生這般知行合一之人，蘇秦心中，對他的敬意，更甚一分。
沒過多久，許府主人許清也到了這裡。
「恩師，這是你帶來的山貨賣的銀兩，昨天我連夜讓人處理了，若非太過匆忙，價格還要漲上一漲。」
許清面容帶笑，將一包銀兩遞給許先生，接著拿出另一個包裹。
「這是學生找的一些書，都是科舉相關的時文策論，其中也有學生的一些註解，或許對學堂之中的學生有所幫助。」
許先生笑著接過去，只是手裡掂量掂量銀子之後，倏爾收回了笑容。
「你這銀子的數目有問題，許清，你現在果然是大官了，竟然欺瞞到我的頭上了。看來，你是不想認我這個啟蒙老師了。」
說話間，許先生將裝錢的包裹憤然砸下，露出裡面的幾顆完整的白銀，甚至夾雜著幾兩碎金。
許清看見後，急忙變了顏色，忙不迭地將銀兩撿起來。
「恩師…」
「別叫我恩師，你給我說說，我賣的那些東西，能夠值這麼多銀兩嗎？那些東西都是我親手採摘下來的，縱然有價值，怎麼會有這麼多？」
許先生憤然地看向他，手中的書狠狠敲在桌子上。
「我來找你幫忙，不是來讓你可憐的，我自己有手有腳，自己採取的山貨賣錢，能賣多少我自己清楚，不用你可憐我！
將你的銀子偷偷塞給我，你這是要陷我於不仁不義嗎？」
許清聽後，急忙解釋。
「不是的，恩師，只是我自己的一份心意而已，你在山村之中教書，條件艱苦，又不肯接受我的幫助，我實在，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村野之間，縱然許先生有天大的本事，但也需要吃穿用度，即使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減免學生的學費，書本費，但也並非他一個窮苦的人能夠承擔。
若非許清出錢修繕了學堂，恐怕學生現在還在漏雨透風的地方上學。
但，當許清提出要自己出錢，負責學堂的吃穿用度，卻被許先生拒絕。
甚至，許清提出只將銀子給許先生使用，哪怕讓他自己舒服一點，他也沒有同意。
幾次之後，許清無可奈何，只能在每次許先生來的時候，偷偷接濟，往來每次都沒有出現什麼問題，不知道這次為何如此。
「你不用再誆騙我，若非這次我出門的時候，和我熟悉的村民對我說了這些東西的大概價值，恐怕我還像以前一樣被你框住。」
許先生收起了情緒，不由得讓許清的心裡微微顫抖，這是他很熟悉的模樣，每次許先生真正生氣之後，就會這樣。
「恩師，我是一片好意，你怎麼…」
許清的神色有些慌張，但許先生卻毫不留情。
「一片好意是真，但我實在消受不起。我來找你，不是來打秋風的，你已然成家立業，需要銀子的地方，比我多的是，今天幫一點，明天幫一點，難道為師在你眼中，就如此糊塗嗎？」
許先生大手一揮。
「既然如此，從今往後，我不會再來你許府，你也不要再認我這個許師。」
許先生，就和那酸腐的文人一樣，倔強，一根筋，此刻，誰的勸說都聽不下去，立刻回去房子裡，收拾自己的東西。
而掉落在地上的銀子，他卻絲毫不在意，只收好了許清帶來的那幾本書。
而許清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嘴唇微微顫抖，卻沒有再開口。
蘇秦看著這一切的發生，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來。
很快，許先生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只是離開前，臉色複雜，最後看了一眼許清，卻終究沒有再開口。
「蘇秦小兄弟，麻煩，麻煩你去送許先生。」
蘇秦聽後點點頭，「這是自然，只是，許先生為何生這麼大的氣，我實在，不能理解。」
「不能理解是嗎，許先生的脾氣一貫如此，許多人也不能理解，哪怕是我，也不能理解。
但無論如何，他是許先生，是我的師父，這一點，哪怕他怎麼說也不會改變…」
……
「許先生，我送你。」
蘇秦很快追上了許先生，替他背起行囊，兩人並肩走著，而路上，不時有巡邏的士兵走來走去。
「多謝你了，剛才的樣子，是不是有些嚇到你了？」
許先生的臉色露出一絲落寞，剛才的話特別傷人心，他說出口之後，立刻就後悔了，但，身為老師，他不能不說。
「我倒是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們兩個人都過得特別擰巴。
明明都是為對方著想，為什麼到最後會變成這樣？」
蘇秦看了一眼微微發愣的許先生，繼續開口。
「其實，退一步海闊天空，在我看來，你們兩人心裡，都有各自的堅持，只是，略微有一些衝突，但根本上，沒有本質的衝突。」
「在你看來這只是小事是嗎，可對於我來說，這已經是無法挽回的錯誤。
讀書人立足於天地之間，總得有自己的堅持，或許老夫看起來有些不近人情，但這也是我教給他的最後一課。」
許先生，作為讀書人的堅持，支撐著他心甘情願地過著清貧的生活，同樣，也讓他顯得有些怪異。
哪怕是相識多年的弟子，也明白他的個性，但依然做出這種事，由不得不讓他傷心。
沒過多久，蘇秦將許先生送出城外，直到看見他的身影越來越遠，這才離開。
回到許府之中，許清已經收好了情緒，在青城之中摸爬滾打多年，若非許先生是他最為親近之人，他也不會如此失態。
「許先生已經回去了，那錢袋子，我也偷偷塞到他的背囊之中，估計等他回去才會知曉。」
聽見蘇秦的話，許清的臉色也輕鬆了幾分。
「如此就好，雖然許先生說過不會再來見我，但之後，我再去見他，再和他好好解釋吧。」
緊接著，許清看向蘇秦。
「既然許先生開口，讓我替你找個活計，你說說，在青城之中，你想做什麼？」
蘇秦不是蠢人，許清的情況，他已經打聽清楚。
若青城之中，城主吳用，少城主吳燕是誰也惹不起的人物，因此家喻戶曉，那許清幾乎就是一個傳奇。
年少窮苦，從山村之中，一步步科舉，行那登天之事。初露頭角，便得到青城富豪劉家的賞識，更是在官場之上攪動風雲。
幾十年的時間，許清的官越來越大，名聲也越來越響亮。
甚至，因為城主只有一個獨生女，在青城之中流傳著一個說法，等城主退位之後，許清或許就是下一任城主。即使吳用聽見消息後，也沒有否認，不由得讓人更多猜測。
思緒萬千，蘇秦看著眼前之人，青城最大的官員，若非機緣巧合，自己和他牽線搭橋，或許都不可能。
「大人給我安排什麼，我就做什麼。」
「不要安排，就是最大的安排，你可真是給我出了一個難題啊。」
許清接著開口。
「你若有武功在身，我能推薦你進入城衛軍中，你若懂得經商，我能讓你進入青城最大的商會，你若能夠讀文識字，我能推薦的就更多。
你年歲不大，甚至如果你想要科舉，我許清也能支持你，直到你高中。
這幾條路，不知道你怎麼選？」
蘇秦聽後微微笑道，「多謝許大人，只是我是個鄉野村夫，略微讀過一些書，對於官場，卻不甚感興趣，但對於生意，我略微有一些想法。
若大人能夠資助我，今後我的生意，也算大人一份。」
聽到這話，許清的眼裡閃過了一些好奇，只是，強行壓住，若無其事的說道。
「你能有什麼生意，什麼想法？年輕人，不要吹大話，若非看在你是許先生帶來的人，只憑藉你這胡言亂語的幾句話，我就將你打將出去。」
「究竟是不是胡言亂語，大人以後就會知道。
只是我的提醒大人，我的生意，或許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別的不敢說，若我的生意真的做成了，不止青城，對於整個大乾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聽到蘇秦的吹噓，許清的臉色更加精彩，只是，語氣也更重了幾分。
「整個大乾，好大的口氣，不知道你說的什麼生意，竟然有如此的動靜。」
蘇秦本來沒有想好自己要做什麼，但昨夜，他和許先生夜談之後，頓時明白了自己能夠做什麼。
如今大乾之中，讀書人的地位很高，除卻學識受到人敬仰之外，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書的價格太貴。
哪怕是舊書的價格，也並非一個窮苦百姓能夠買得起的。
昨夜蘇秦和許先生夜談之後，才得知這些，更明白，他的不易。
許家村的學堂之中，許多書籍更是被翻來覆去的借閱，但對於他們來說，筆墨紙硯，都是一筆很大的支出，並非所有人都能負擔得起如此龐大的費用。
甚至上課之時，學生之間，只有幾本書傳閱，哪怕許先生說得之乎者也，講得細緻，終究是有些影響。
「我聽聞，青城，不，大乾之中的所有書籍，都是用雕版印刷法來製造，不僅成本很高，每一塊母版用完之後就作廢，造成極大的浪費。」
雕版印刷術是將文字反刻在一塊整的木板或其他質料的板材上，在這整版上加墨印刷的方法，大乾許多年來都是這樣做的，這並非什麼秘密。
「確實如此，只是，雕版印刷法雖然浪費，但已經是大乾之中最好的辦法，你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許清有些狐疑的看著蘇秦，不知道他在賣什麼關子。
「許大人不要著急，倘若我說，有一種辦法，能夠代替雕版印刷法，甚至，能夠大大提高印刷的速度，大大縮減印刷的成本，是不是因此，每本書籍的成本，也可以下降了？
這是否，對於大乾來說，是一個利國利民的好事？」
許清聽後，嘴角微微顫抖，似乎在懷疑自己聽錯了。
「代替雕版印刷法？你是不是在尋我開心，這是祖宗流傳下來的方法，這麼多年未曾改變，你一句話就說要代替，讓我怎麼相信你？」
「很簡單，大人敢不敢跟我賭一把，雖然現在我並沒有實物，但等我真正將東西做出來，再讓大人好好瞧瞧，是不是，能夠改變大乾的格局？」
蘇秦繼續開口。
「大乾之民，之所以民智不高，並非是朝廷愚民，傳播途徑傳播形式，都是很大的一個因素。
富人家裡的書籍浩如煙海，窮人家卻沒辦法餓著肚子去買書，就是因為，書籍是個稀罕的玩意，是貴重的東西。書籍上，記載著先人的言論，傳承著文明的薪火。
只是，因為太過貴重，沒有辦法，給所有人傳遞。」
蘇秦還記得許先生關於讀書人的說法，大乾之民雖然相對富裕，但大多數人還是清苦的過著一生，文不成武不就，明事理，卻不懂聖人言，一輩子，過也能過。
但，人不讀書，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不讀書，就不能進步。
「若大人相信我，或許從今往後，這種局面，就能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