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青城（2）
蘇秦自然不知道發生的一切，他和眾人一同進入青城之中，隨著人流消散，一個身影出現在他面前，正是那個背著山貨的老先生。
老先生步履蹣跚，三步一停五步一歇，剛才的事情似乎給他極大的驚嚇，就連身後的背簍都搖搖欲墜。
「這可怎麼辦，這麼大的事，我究竟該不該報官，可是，可是…」
老先生似乎在糾結，就連蘇秦的發問都沒有聽到，重複幾次之後，這才如夢初醒般的看向蘇秦。
「老先生，老先生，你沒事吧？我看你的背簍太重，有些搖晃，是否太過疲憊了？」
老先生此刻回過神來，手上不自覺地一松，若不是蘇秦上前扶了一把，恐怕背簍就要掉下。
「老先生你沒事吧，你去哪裡，你這背簍我來幫你吧。」
面對蘇秦的熱情，老先生沒有再拒絕。
「多謝你了，若不是熬了幾天，我這把老骨頭還承受得住，幸好，我要去的地方離這裡不遠…」
兩人一邊走，一邊遠離著城門，路上，兩人忍不住交談起來，老先生姓許，來自幾十里外的許家村。
蘇秦對他有一些印象，知道他是某個村子中的教書先生，只是，剛才聽見他的自言自語，似乎是心中覺得不痛快。
蘇秦見過人的生死，只是，當幾條人命就這樣死在自己面前，他卻依然被觸動。
「許老先生心中糾結，是覺得他們幾個，不應該死嗎？」
老先生，大抵是讀過幾本聖賢書的人，不知為何窩在山村之中教書，讀書明理知是非，但天下間的是是非非，誰又說得清？
「那幾個士兵只是聽命行事，雖然有些不近人情，但法理大於人情。若只是這樣，就不會有後來的事。」
若只是這樣，他們不該收生意人的錢，不該動了殺人的心，那中年男子本來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不是實在忍不了，不會出手。
「只是那俠客，出手確實太過狠辣了一些，這件事肯定不會就這麼結束，青城之中城主府的權利就是最大，眼下出現這麼大的事，他們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老先生的臉上隱隱顯露出一絲擔憂，想舉報此事，是因為讀了聖賢書，如今大乾之中法學盛行，如中年俠客那般動用私刑，於情於理不可取。
而擔心那俠客，是因為俠客幫助他們出頭，若非如此，他們就要自己在城門外度過一晚，城內城外可是不同的風景，沒人能知曉。
隨後，老先生打量了蘇秦兩眼。
「好了，不聊這個了，看你小子的打扮，似乎有點像黃村的人，這次來青城，是有什麼親戚要投奔嗎？」
收留蘇秦的正是黃村之人，蘇秦微微一笑，回答道。
「老先生慧眼如炬，只是小子卻沒有什麼親戚投奔，只想在青城中找到一份活計討生活罷了。」
許老先生聽後摸摸自己的鬍鬚，接著笑道。
「年輕人有奔頭，是好事，這青城之中的活計比那小村莊裡自然要多得多。」
蘇秦想到自己差點連門都進不來，只能苦笑著。
「就是不知道要花多少功夫了，不過，青城這麼大，總會有我的容身之地吧。」
在無聲的沉默中，兩人沒過多久，就走到了一處大宅，上面正寫著「許府」。
「到了，就是此處。」
許老先生敲門，沒過多久，幾個門童打扮的人前來應門，打開門後，一眼看見了許老先生。
「是誰在敲門？原來是許老先生啊，我們家主這幾天念叨著，您差不多就要到了，這位是…」
蘇秦放下背簍，眼下將許老先生送到，正準備離開，突然被他攔下。
「這位是我的一個晚輩，這次和我一同前來，想要在城裡找個活計。」
聽到許老先生的話，幾個家僕也收回了警惕的眼神，轉而帶了一絲笑意。
「原來如此，那兩位一同進來吧，家主剛才匆匆忙忙地離開了，這會兒正不得空，就先進來休息一下吧。」
沒多久，兩人就被帶到了客房外休息，許家主不在，許氏夫人安排了一桌飯菜給兩人接風，卻並沒有露面。
餐桌前，蘇秦看著豐盛的飯菜，不自覺地咽咽口水。
「許先生，你和這許府的主人是什麼關係？怎麼感覺他們個個都特別尊敬你？」
許先生笑了笑，「我們都是一個村的，小許他曾經是我的學生，求學路上，我曾經幫了他一把。
以前他家裡窮，差點讀不起書，就連他的父母都想讓他早早退學。幸好他爭氣，先是考上了秀才，再是舉人，最後一步步高中，如今在這青城，也是個人物。」
許府主人，或許是那個小山村里走出來的最大的官，即使已經出走多年，對於曾經的傳道授業恩師，依然尊敬得很。
發達之後，村中的私塾就是許府主人一己之力建設的，在許家村里，是個響噹噹的大人物。
「許先生，你的弟子都做成這麼大的官，那你怎麼…」
話說到一半，蘇秦覺得不妥，但許先生又照著他的話繼續說下去。
「我怎麼不去做官是吧？很多人問過我這個問題，幾十年前，我也曾有機會走出去做官，但逛完了外面之後，見識了世面，我卻越發地覺得不安。」
「為何不安，我們讀書難道不就是為了一個好的前程，能夠有一個好的未來？」
蘇秦不解地問，而許先生繼續開口，沒有回答，倒是提出了一個問題。
「你可知道，如今大乾之中有多少人，又有多少人能讀書識字？」
沒等蘇秦回答這個問題，許先生繼續開口。
「大乾九州之地，大乾之民數以千萬，但能夠讀文識字者，不足百分之一，能夠通過科舉而考取功名者更是少之又少。
我若做官，大乾只不過又多了一個官，為官多年，浮浮沉沉，到頭來，或許能登高望遠，或許就隨著風雨浮沉。
但我若不做官，我能教出許多做官的人，能教會許多能讀文識字的人。」
許先生說這些的時候，眼裡似乎在發光。
「我已經教書教了三十年，許家村附近的村莊，知道我的為人，都將自己的孩子送過來，讓我教書，少則一年兩年，多則三年五載。
三十年來，我的弟子，已經超過一千三百人，其中有一百多人，考取了功名，雖然算不得桃李滿天下，但起碼，在大乾九州之地，都有我的學生。」
蘇秦由不得肅然起敬，捫心自問，他或許做不到這些。
耐得住清苦，耐得住寂寞，只是這樣的人，卻只能默默無聞地在一個小山村里教書，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只是，哪怕他終其一生，能夠影響的人也終究有限，因為教育不是一個人的問題，而是一個國家的問題。
如今大乾的所有精力，都在經濟和戰爭之上，大乾國內的百姓，雖然生活相對富裕，但在文化層面，似乎是個空白。
在京城之中，蘇秦自然感受不到這些，但來到京城之外，一切都是不同的感受。
「可惜，先生不是生在京城，不然以先生的眼界，說不定，能成就更大的事業。」
「哈哈，若生在京城，或許我就不是我了。」
許先生摸摸鬍鬚，大笑道，「我從小就沒了父母，吃的是百家飯，穿的百家衣，在讀書上略微有些天賦，這也是我唯一會的事。
這輩子，我只做了教書這一件事，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成就，算不算事業，但對我來說，這就是很有意義的事情。」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吃完了飯，很快，許府主人就回到了家。
許府主人名為許清，一回府聽說許先生到來的消息，馬不停蹄地趕過來。
「許先生，學生回來得晚些，請先生見諒。」
許先生微微笑道，「沒事的，你現在是個大忙人了。
這小子名為蘇秦，如今想要在青城之中討生活，你看看，能不能給他搭個線，只要能夠齊活的就行…」
許清聽後立刻應承下來。
「當然沒有問題，許先生，至於你帶來的那些山貨，明天我就讓人處理，然後讓人帶你回去。
今天可能不大行，剛才城主府召喚我過去，青城出了大事。」
聽見許清的話，蘇秦的心裡微微打鼓。
「許大哥說的是什麼意思，青城能有什麼大事？」
「唉，就在幾個時辰之前，在青城城門之外的守城士兵，被賊人給謀害了，城主大發雷霆，不惜一切代價要找出那個賊人…」
說話間，他突然看向兩人，似乎記起了什麼。
「許先生，你們也是今天進城，不知道你們是否知道城門那邊發生了什麼？」
許先生聽後搖搖頭，「這就不知道了，我們進城之時，士兵還好好的，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許清聽後慶幸地開口。
「誰知道呢，青城之中可有好多年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城主大人為此，特地發布了懸賞，若是有知情者，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知曉消息。」
沒過多久，許清也告退下去，只剩下蘇秦兩人面面相覷。
「真讓老先生說中了，這城主府的反應這麼大，恐怕這件事不會這麼輕易的過去。
不過，老先生沒有說實話，卻讓我意外得很。」
許先生苦笑了兩聲。
「民不與官斗，無論那人是誰，他對官兵動手，已經是觸犯了我大乾的法律，再加上這城主的懸賞，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會被人供出來。」
蘇秦雖然不會做這種事，但在這個世界上，財帛動人心，當時在青城之外的百十個人中，難保不會有這樣的人。
不過，這一切暫時都和他無關。
……
另一邊，柳若來到了白蓮教聯絡的一個地點，她的出現，倒是出乎了許多人的意料之外。
不過，相比於她，白蓮教之人顯然更關心九皇子的事情。
「你是之前在京城的柳若姐姐，太好了，你沒事就好。聽大乾錦衣衛那群狗官說，你挾持著大乾九皇子跳河逃生，如今你在這裡，那他…」
柳若神色冰冷，「不知道，大概是死了，我醒來之後，那九皇子就不見了蹤影。」
白蓮教之人聽見這話，急忙將這個消息，準備傳遞出去，不過被柳若攔下。
「等等，還有我師父的事…」
「紅葉姐姐的死，只是一個意外，大家都很遺憾的，只是，她畢竟沒有完成教主安排的任務。」
白蓮教之人繼續說道。
「如今京城之中的戒嚴，更重了幾分，那大乾朝廷如同發瘋一樣，在整個京城之中，徹查所有有嫌疑的人，我們不少姐妹，都被找出來，白白丟掉了性命。
如今京城之中，已經不能待了，我們白蓮教的姐妹，正在轉移陣地。」
柳若聽後，臉色依然冰冷無比。
「難道教主對於我師父的死，就沒有一點反應嗎，難道她就這樣白白死去嗎？」
「你師父的命是命，我們白蓮教，其他所有人的命，自然也是命。」
白蓮教之人繼續說道。
「如今教主下令，不准任何人去觸大乾錦衣衛的眉頭，還請柳若姐姐，不要讓我們難做。」
柳若明白，短時間內，想要報仇，似乎只是一種奢望。
「既然如此，那我現在應該如何。如今我在京城之中的潛伏算是完全失敗，不知道我今後要做些什麼…」
「柳若姐姐不用著急，我們會在信中，寫清楚你的情況，到時候，教主一定會給你一個妥善的安排。
至於這段時間，你可以在這裡好好休息休息。」
柳若聽後，也只能無奈地接受。
很快，柳若就被安排到一個房間之中，躺在床上，心念微動，似乎想起了什麼，但很快，又變得心無雜念。
蘇秦的事，只是一個意外，但對於一個流落在外的皇子，恐怕沒有任何人比白蓮教，更想讓蘇秦死，因此，在關於蘇秦的事，柳若對其他人撒謊。
只是，她終究不算高層，不知道太多的消息，也沒有足夠的權利去改變什麼，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想到白蓮教和大乾的關係，想到紅葉的慘死，她的心裡，就不自覺地糾結起來。
「究竟，我該如何做呢，師父…」
老先生步履蹣跚，三步一停五步一歇，剛才的事情似乎給他極大的驚嚇，就連身後的背簍都搖搖欲墜。
「這可怎麼辦，這麼大的事，我究竟該不該報官，可是，可是…」
老先生似乎在糾結，就連蘇秦的發問都沒有聽到，重複幾次之後，這才如夢初醒般的看向蘇秦。
「老先生，老先生，你沒事吧？我看你的背簍太重，有些搖晃，是否太過疲憊了？」
老先生此刻回過神來，手上不自覺地一松，若不是蘇秦上前扶了一把，恐怕背簍就要掉下。
「老先生你沒事吧，你去哪裡，你這背簍我來幫你吧。」
面對蘇秦的熱情，老先生沒有再拒絕。
「多謝你了，若不是熬了幾天，我這把老骨頭還承受得住，幸好，我要去的地方離這裡不遠…」
兩人一邊走，一邊遠離著城門，路上，兩人忍不住交談起來，老先生姓許，來自幾十里外的許家村。
蘇秦對他有一些印象，知道他是某個村子中的教書先生，只是，剛才聽見他的自言自語，似乎是心中覺得不痛快。
蘇秦見過人的生死，只是，當幾條人命就這樣死在自己面前，他卻依然被觸動。
「許老先生心中糾結，是覺得他們幾個，不應該死嗎？」
老先生，大抵是讀過幾本聖賢書的人，不知為何窩在山村之中教書，讀書明理知是非，但天下間的是是非非，誰又說得清？
「那幾個士兵只是聽命行事，雖然有些不近人情，但法理大於人情。若只是這樣，就不會有後來的事。」
若只是這樣，他們不該收生意人的錢，不該動了殺人的心，那中年男子本來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不是實在忍不了，不會出手。
「只是那俠客，出手確實太過狠辣了一些，這件事肯定不會就這麼結束，青城之中城主府的權利就是最大，眼下出現這麼大的事，他們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老先生的臉上隱隱顯露出一絲擔憂，想舉報此事，是因為讀了聖賢書，如今大乾之中法學盛行，如中年俠客那般動用私刑，於情於理不可取。
而擔心那俠客，是因為俠客幫助他們出頭，若非如此，他們就要自己在城門外度過一晚，城內城外可是不同的風景，沒人能知曉。
隨後，老先生打量了蘇秦兩眼。
「好了，不聊這個了，看你小子的打扮，似乎有點像黃村的人，這次來青城，是有什麼親戚要投奔嗎？」
收留蘇秦的正是黃村之人，蘇秦微微一笑，回答道。
「老先生慧眼如炬，只是小子卻沒有什麼親戚投奔，只想在青城中找到一份活計討生活罷了。」
許老先生聽後摸摸自己的鬍鬚，接著笑道。
「年輕人有奔頭，是好事，這青城之中的活計比那小村莊裡自然要多得多。」
蘇秦想到自己差點連門都進不來，只能苦笑著。
「就是不知道要花多少功夫了，不過，青城這麼大，總會有我的容身之地吧。」
在無聲的沉默中，兩人沒過多久，就走到了一處大宅，上面正寫著「許府」。
「到了，就是此處。」
許老先生敲門，沒過多久，幾個門童打扮的人前來應門，打開門後，一眼看見了許老先生。
「是誰在敲門？原來是許老先生啊，我們家主這幾天念叨著，您差不多就要到了，這位是…」
蘇秦放下背簍，眼下將許老先生送到，正準備離開，突然被他攔下。
「這位是我的一個晚輩，這次和我一同前來，想要在城裡找個活計。」
聽到許老先生的話，幾個家僕也收回了警惕的眼神，轉而帶了一絲笑意。
「原來如此，那兩位一同進來吧，家主剛才匆匆忙忙地離開了，這會兒正不得空，就先進來休息一下吧。」
沒多久，兩人就被帶到了客房外休息，許家主不在，許氏夫人安排了一桌飯菜給兩人接風，卻並沒有露面。
餐桌前，蘇秦看著豐盛的飯菜，不自覺地咽咽口水。
「許先生，你和這許府的主人是什麼關係？怎麼感覺他們個個都特別尊敬你？」
許先生笑了笑，「我們都是一個村的，小許他曾經是我的學生，求學路上，我曾經幫了他一把。
以前他家裡窮，差點讀不起書，就連他的父母都想讓他早早退學。幸好他爭氣，先是考上了秀才，再是舉人，最後一步步高中，如今在這青城，也是個人物。」
許府主人，或許是那個小山村里走出來的最大的官，即使已經出走多年，對於曾經的傳道授業恩師，依然尊敬得很。
發達之後，村中的私塾就是許府主人一己之力建設的，在許家村里，是個響噹噹的大人物。
「許先生，你的弟子都做成這麼大的官，那你怎麼…」
話說到一半，蘇秦覺得不妥，但許先生又照著他的話繼續說下去。
「我怎麼不去做官是吧？很多人問過我這個問題，幾十年前，我也曾有機會走出去做官，但逛完了外面之後，見識了世面，我卻越發地覺得不安。」
「為何不安，我們讀書難道不就是為了一個好的前程，能夠有一個好的未來？」
蘇秦不解地問，而許先生繼續開口，沒有回答，倒是提出了一個問題。
「你可知道，如今大乾之中有多少人，又有多少人能讀書識字？」
沒等蘇秦回答這個問題，許先生繼續開口。
「大乾九州之地，大乾之民數以千萬，但能夠讀文識字者，不足百分之一，能夠通過科舉而考取功名者更是少之又少。
我若做官，大乾只不過又多了一個官，為官多年，浮浮沉沉，到頭來，或許能登高望遠，或許就隨著風雨浮沉。
但我若不做官，我能教出許多做官的人，能教會許多能讀文識字的人。」
許先生說這些的時候，眼裡似乎在發光。
「我已經教書教了三十年，許家村附近的村莊，知道我的為人，都將自己的孩子送過來，讓我教書，少則一年兩年，多則三年五載。
三十年來，我的弟子，已經超過一千三百人，其中有一百多人，考取了功名，雖然算不得桃李滿天下，但起碼，在大乾九州之地，都有我的學生。」
蘇秦由不得肅然起敬，捫心自問，他或許做不到這些。
耐得住清苦，耐得住寂寞，只是這樣的人，卻只能默默無聞地在一個小山村里教書，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只是，哪怕他終其一生，能夠影響的人也終究有限，因為教育不是一個人的問題，而是一個國家的問題。
如今大乾的所有精力，都在經濟和戰爭之上，大乾國內的百姓，雖然生活相對富裕，但在文化層面，似乎是個空白。
在京城之中，蘇秦自然感受不到這些，但來到京城之外，一切都是不同的感受。
「可惜，先生不是生在京城，不然以先生的眼界，說不定，能成就更大的事業。」
「哈哈，若生在京城，或許我就不是我了。」
許先生摸摸鬍鬚，大笑道，「我從小就沒了父母，吃的是百家飯，穿的百家衣，在讀書上略微有些天賦，這也是我唯一會的事。
這輩子，我只做了教書這一件事，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成就，算不算事業，但對我來說，這就是很有意義的事情。」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吃完了飯，很快，許府主人就回到了家。
許府主人名為許清，一回府聽說許先生到來的消息，馬不停蹄地趕過來。
「許先生，學生回來得晚些，請先生見諒。」
許先生微微笑道，「沒事的，你現在是個大忙人了。
這小子名為蘇秦，如今想要在青城之中討生活，你看看，能不能給他搭個線，只要能夠齊活的就行…」
許清聽後立刻應承下來。
「當然沒有問題，許先生，至於你帶來的那些山貨，明天我就讓人處理，然後讓人帶你回去。
今天可能不大行，剛才城主府召喚我過去，青城出了大事。」
聽見許清的話，蘇秦的心裡微微打鼓。
「許大哥說的是什麼意思，青城能有什麼大事？」
「唉，就在幾個時辰之前，在青城城門之外的守城士兵，被賊人給謀害了，城主大發雷霆，不惜一切代價要找出那個賊人…」
說話間，他突然看向兩人，似乎記起了什麼。
「許先生，你們也是今天進城，不知道你們是否知道城門那邊發生了什麼？」
許先生聽後搖搖頭，「這就不知道了，我們進城之時，士兵還好好的，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許清聽後慶幸地開口。
「誰知道呢，青城之中可有好多年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城主大人為此，特地發布了懸賞，若是有知情者，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知曉消息。」
沒過多久，許清也告退下去，只剩下蘇秦兩人面面相覷。
「真讓老先生說中了，這城主府的反應這麼大，恐怕這件事不會這麼輕易的過去。
不過，老先生沒有說實話，卻讓我意外得很。」
許先生苦笑了兩聲。
「民不與官斗，無論那人是誰，他對官兵動手，已經是觸犯了我大乾的法律，再加上這城主的懸賞，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會被人供出來。」
蘇秦雖然不會做這種事，但在這個世界上，財帛動人心，當時在青城之外的百十個人中，難保不會有這樣的人。
不過，這一切暫時都和他無關。
……
另一邊，柳若來到了白蓮教聯絡的一個地點，她的出現，倒是出乎了許多人的意料之外。
不過，相比於她，白蓮教之人顯然更關心九皇子的事情。
「你是之前在京城的柳若姐姐，太好了，你沒事就好。聽大乾錦衣衛那群狗官說，你挾持著大乾九皇子跳河逃生，如今你在這裡，那他…」
柳若神色冰冷，「不知道，大概是死了，我醒來之後，那九皇子就不見了蹤影。」
白蓮教之人聽見這話，急忙將這個消息，準備傳遞出去，不過被柳若攔下。
「等等，還有我師父的事…」
「紅葉姐姐的死，只是一個意外，大家都很遺憾的，只是，她畢竟沒有完成教主安排的任務。」
白蓮教之人繼續說道。
「如今京城之中的戒嚴，更重了幾分，那大乾朝廷如同發瘋一樣，在整個京城之中，徹查所有有嫌疑的人，我們不少姐妹，都被找出來，白白丟掉了性命。
如今京城之中，已經不能待了，我們白蓮教的姐妹，正在轉移陣地。」
柳若聽後，臉色依然冰冷無比。
「難道教主對於我師父的死，就沒有一點反應嗎，難道她就這樣白白死去嗎？」
「你師父的命是命，我們白蓮教，其他所有人的命，自然也是命。」
白蓮教之人繼續說道。
「如今教主下令，不准任何人去觸大乾錦衣衛的眉頭，還請柳若姐姐，不要讓我們難做。」
柳若明白，短時間內，想要報仇，似乎只是一種奢望。
「既然如此，那我現在應該如何。如今我在京城之中的潛伏算是完全失敗，不知道我今後要做些什麼…」
「柳若姐姐不用著急，我們會在信中，寫清楚你的情況，到時候，教主一定會給你一個妥善的安排。
至於這段時間，你可以在這裡好好休息休息。」
柳若聽後，也只能無奈地接受。
很快，柳若就被安排到一個房間之中，躺在床上，心念微動，似乎想起了什麼，但很快，又變得心無雜念。
蘇秦的事，只是一個意外，但對於一個流落在外的皇子，恐怕沒有任何人比白蓮教，更想讓蘇秦死，因此，在關於蘇秦的事，柳若對其他人撒謊。
只是，她終究不算高層，不知道太多的消息，也沒有足夠的權利去改變什麼，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想到白蓮教和大乾的關係，想到紅葉的慘死，她的心裡，就不自覺地糾結起來。
「究竟，我該如何做呢，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