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離去
柳若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懷著多大的羞澀，說出這種話，就連蘇秦都微微一愣。
大乾所在的世界，就如同曾經世界的一個個封建王朝，男尊女卑，君臣父子，女子對名節看待的極重。
哪怕是青樓女子，最終的願望，也不過是找到一個良人，共度餘生。
若非萬不得已，沒有一個正常人，願意靠出賣自己的身體來養活自己。
更何況，柳若並非真的青樓女子，她和其他潔身自好的女子，沒有半點不同。
她說出這句話，更顯得不易。
只是，蘇秦到底，沒有做出出格的舉動。無論是柳若的身份，還是他對自己未來的打算，他都不準備在現在，接受任何一份感情。
「難道我真的那麼難看，為何他，沒有半點心動？」
柳若不甘心地想得大半夜，才沉沉睡去，而蘇秦也是聽著竹樓之外的穿林打葉聲，久久不能入眠。
第二天，雨下得更大，打濕的衣裳直到現在都未曾晾乾，蘇秦看著這糟糕的天氣，只好打消了外出的念頭。
而柳若自從清醒之後就沒有再理會他，似乎在生著悶氣。直到肚子餓得咕咕叫的時候，蘇秦才打破了這沉悶的氣氛。
「看來我們暫時要在這地方待上幾日了，幸好這房頂沒有漏水，不然我們兩個就難堪了…」
話還沒說完，隨著一陣大風颳起，遠處的斷枝落葉被風雨卷飛，砸到竹樓頂上，接著被彈開，發出了很大的動靜，差點讓柳若驚慌的叫出聲來，緊接著不由得用幽怨的眼神看著蘇秦。
蘇秦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而柳若也隨著撲哧一下，兩人之間的尷尬似乎瞬間就被化解。
隨後，蘇秦在竹樓內搜集起來，昨夜匆匆忙忙，並未看得仔細，如今趁著天光，正好一覽竹樓的全貌。
竹樓內，大概有十幾平米，一個床鋪被褥，一張桌椅，在牆角有一個灶台，裡面留著燃燒到一半的柴火，黑漆漆的木炭灰堆成一小堆。
旁邊有一塊火盆，火盆內都是燃燒殆盡的木炭。
幾張破損的獵弓，生鏽的柴刀，地面上放置的稻草，牆上的幾張皮毛和干肉，以及幾個竹製的器物，水杯，筷子，一切都簡單無比，就地取材。
蘇秦決定先想辦法生火，哪怕柳若裹著被褥，此刻的臉色仍然有些難看。
哪怕凍了一晚上，蘇秦也並未覺得半點不適，似乎自從幻境之後，他的身體潛能就被激活，蘇秦能覺察某種改變，又隱隱有某種感覺，似乎自己今後不會再生病。
玄之又玄的感覺，讓蘇秦又止不住慶幸，自己是靈魂穿越，又如此契合這嶄新的肉體。若自己是從另一個世界肉身穿越而來，只怕兩個世界的不同病毒，就會帶來一場天大的災難。
丟掉這些心思，蘇秦將肉乾收集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去掉發霉的部分，露出裡面的干肉來，緊接著，將肉乾分成幾份。
緊接著，蘇秦努力在火盆生起了火，茅草和木屑經過不停摩擦，終於燃燒起來，直到火光升起，竹樓內的溫度才開始慢慢回升。
緊接著，一根根的木柴被蘇秦投入，火焰更亮了幾分。
「過來烤烤火吧，我們的糧食並不多，但現在外面雨這麼大，我也出不去，就只能這樣將就吃了。」
兩人圍坐在火盆旁，一邊烤火，一邊吃著干肉，一時間，覺得分外溫暖。
柳若此時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情緒，用餘光打量著蘇秦，心中的好奇更加多了幾分。
「你真的是大乾的皇子嗎，為何會對這窮苦人家的東西如此熟悉，甚至，還會點火的方法…」
「身為皇子，體恤一下百姓，又有何不可？」
蘇秦微微笑道，「更何況，我平日裡喜歡看書，看得多了，也便懂得多了。」
柳若有些疑惑地打量著蘇秦，哪怕看見了他真摯的眼神，對於他說的話，也不能相信一點。
一連幾天時間，大雨越下越大，兩人被困在竹樓之中，仿佛隔絕了另一個天地。
在這裡，柳若似乎不用再擔心自己的任務，不會想著師父紅葉慘死的場景，聽著蘇秦講的那些光怪陸離的故事，一瞬間，她想著就這樣或許也挺好。
但雨終究有停的那一刻。
第五天的時候，天色終於放晴，連綿不絕的雨水，讓整片森林換了一個翠綠的顏色。
打開竹樓，大地的氣息撲面而來。
兩人收拾好東西，小心翼翼地走在泥濘無比的土地上，幾根長木棍當做拐棍，在前方探路。
走了好一陣子，身邊的樹木突然少了起來，在不遠處的一個高地，兩人遙遙眺望，在不遠處，有裊裊炊煙，蘇秦心裡一喜，終於從森林中走了出來。
「太好了，終於走出來了，我還擔心我們兩個被困在什麼荒野森林之中，再也出不來了。
想不到，這村莊竟然離我們這麼近。」
兩人沿著炊煙快步走著，沒過多久，就到了一處村莊。
村莊並不大，蘇秦兩人的出現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特別是柳若如此漂亮的人，不由得讓人多看了幾眼。
村民們沒有見過如此天仙般的人物，一個個都像看著稀罕的事物，最後還是村長發話，才讓一個寡婦給兩人收留一晚。
大乾九州五十城，他們隨著大水，竟然被衝到了幾百里之外的地方，如今離他們最近的地方，是青城。
蘇秦決定去青城，而柳若就要在這裡，和他分開。
她畢竟是白蓮教之人，如今紅葉雖然死了，但她的家還是白蓮教。
蘇秦明白，兩人再見，或許就不再是現在的身份。
夜間，燭火照亮之下，兩人正在同一個房間的床頭床尾坐著。這寡婦大娘將兩人當成小兩口，安排了一間房子，似乎是想到竹樓之中的話，兩人之間的氣氛，又有些奇怪起來。
「明天我們就要分開了，這幾天，真的像做夢一樣…」
柳若輕輕咬著嘴唇，她經歷了人生最大的變故，但也遇到了從未想過的事情。
「你不回京城的話，一個人真的能行嗎？」
蘇秦微微笑道。
「我什麼時候說不回去了？只是現在不想回去罷了。」
這次蘇秦出事，正好可以平息北齊使團的消息，而自己的下落，無論是父皇，還是錦衣衛總督驚破天身後的人，都會想著搜尋。
蘇秦無權無勢，不知道是誰先找上自己，但無論如何，做出最壞的打算，都沒有問題。
「不說我了，你真的還要回去白蓮教嗎？雖然這段時間，聽你說的不多，但我能隱隱感覺到，你們白蓮教並不是一個好的去處…」
大乾和白蓮教的孰是是非，蘇秦並不在意，成王敗寇，這是亘古不變的真理，如今大乾屹立在世界之巔，而白蓮教在暗中行事，就是最好的證明。
蘇秦本來以為，這是一個有理想的組織，但現在看來，和邪教無異。
雖然在大乾，女子的地位沒那麼高，但總不會像白蓮教一樣，將自己的教眾變成一個個殺手。
這段時間，蘇秦每次談論這個話題的時候，都會被柳若叉開，但如今，她竟然真的回答。
「可是，我不回白蓮教，我又能去哪裡呢？
自我記事起，就和師父一起，如今師父如此慘死，作為她的弟子，這個仇，我一定會報。」
柳若的眼神變換了一下。
「只有藉助白蓮教的力量，我才能做到這些…」
無論白蓮教背後的勢力是誰，一定是有所圖謀，和大乾敵對。
錦衣衛本就是皇帝的私軍，哪怕蘇秦也沒有資格去過問關於錦衣衛的事情。
至少現在，蘇秦沒有資格，去報復破驚天。
哪怕他真的和破驚天去皇帝面前對質，僅僅憑他的話，皇帝也不會信。
破驚天和皇帝，是從戰場上的交情，而蘇秦只是他的一個兒子。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師父並不想你陷入她一樣的境地。當時她拼死攔住破驚天的時候，或許想要的只是讓你好好的活下去…
至於報仇的事情，或許我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哪怕我現在一窮二白，等我有了真正的力量，哪怕是錦衣衛總督，我也能夠扳倒，等到那時…」
蘇秦的話被柳若打斷…
「等到那時，要多久？」
柳若閉上了眼睛，似乎是不想讓蘇秦看見自己的軟弱。
「更何況，我和你本來就是不同世界的人，我不需要你的幫助…」
兩人之間，誰也沒有再開口。
第二天，蘇秦醒來的時候，柳若已經離開，他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似乎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麼。
只是，生活總得繼續，在村里人的熱情招待下，他踏上了前往青城的路。
……
京城之中，皇帝仿佛蒼老了幾分。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似乎知道皇帝心情不好，誰也沒有去觸霉頭。
而皇帝的身邊，此時正站著兩個人影，大皇子甦醒，和太子蘇浩。
自從甦醒歸來之後，皇帝就特許甦醒和太子一起，上朝處理政事。就連新任北齊使團的和談之事，也全權讓甦醒負責。
哪怕太子主動攬過此事，也被皇帝一句「北齊一事，甦醒比你強，就不要胡鬧了」給懟過去。
太子蘇浩不語，只是在心裡打著壞主意。
先前他想用來對付蘇秦的手段，還沒有試出來，就聽見蘇秦失蹤的消息。
與蘇秦熟悉的七皇子，八皇子，聽到消息之後，更是暴跳如雷。
只是，哪怕父皇都在等錦衣衛的消息，他們對此，也做不了什麼。
但錦衣衛那位可是驚破天，這麼些天，派出去許多錦衣衛，沿著河道搜查，但都一無所獲。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就是如此。
蘇秦在失蹤之前提供了製鹽法，這件事，並沒有太多人知曉，就連皇帝一開始也沒有想到那裡去。
他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但他只需要一個理由，一個不順心的理由，因此，御書房內所有的侍衛和太監，都徹底的消失。
這時候，群臣已經沉默了片刻，劉公公看了看皇帝的神色，見他微微點頭，隨即扯著嗓子喊道。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既然無事，今天就退朝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隨著這句話說完，群臣慢慢離開宮殿，而皇帝還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甦醒和蘇浩，也沒有挪動位置。
「陛下，陛下，早朝已經退下了，現在是要去吃點東西，還是處理政事？」
劉公公叫了幾句，皇帝如同如夢初醒一般，這才回應過來。
「早朝退了嗎？朕沒有注意，暫且就不吃東西吧，甦醒，蘇浩，你們兩個陪著朕走走…」
一行幾人，從宮殿離開，在皇宮之中漫步著，沒過多久，就到了御花園之中。
如今正是夏季，御花園之中的池水中，游魚在荷葉荷花之間嬉戲，皇帝接過一把魚食，朝著池塘中一撒，頓時吸引了一大波魚浮出水面。
只是，哪怕這樣盎然的場景，都讓皇帝覺得沒有太多趣味。
「父皇，兒臣想早一點回去邊境那裡，畢竟將士們都在等著我…」
良久，甦醒終於開口，回到京城之後，突然處於一個全新的環境，甦醒很不適應。
京城和邊境的風光截然不同，那裡蕭瑟肅殺，而京城之中，只有吃喝玩樂盛世風光，仿佛邊境之人不存在一樣。
「急什麼，等你將和談一事先處理好，再說其他。況且，你這麼長時間沒有回來，該好好休息一下才行。」
甦醒十年時間，只回來過幾次，前幾次，還是因為皇后思念他，他才回來，但之後，這也不管用。
「你的母妃可是想念你想念的緊，這次回來，倘若有時間，你就多陪陪母妃吧。」
「可是，兒臣有父皇，母后，兄弟，我邊境的將士，同樣也有這些，如今兒臣一個人回來享受，卻放著他們在那受苦，兒臣…」
「只要和談事了，誰也不用受苦，到時候邊境也不用那麼多軍隊。」
甦醒一句話被嗆的說不出口，沒過多久就告退，而蘇浩沒過多久，也被皇帝趕走。
離開時，他默然不語，只是攥緊了自己的拳頭。
他似乎，永遠比不上甦醒，這個真相，讓他更難以接受。
或許…
大乾所在的世界，就如同曾經世界的一個個封建王朝，男尊女卑，君臣父子，女子對名節看待的極重。
哪怕是青樓女子，最終的願望，也不過是找到一個良人，共度餘生。
若非萬不得已，沒有一個正常人，願意靠出賣自己的身體來養活自己。
更何況，柳若並非真的青樓女子，她和其他潔身自好的女子，沒有半點不同。
她說出這句話，更顯得不易。
只是，蘇秦到底，沒有做出出格的舉動。無論是柳若的身份，還是他對自己未來的打算，他都不準備在現在，接受任何一份感情。
「難道我真的那麼難看，為何他，沒有半點心動？」
柳若不甘心地想得大半夜，才沉沉睡去，而蘇秦也是聽著竹樓之外的穿林打葉聲，久久不能入眠。
第二天，雨下得更大，打濕的衣裳直到現在都未曾晾乾，蘇秦看著這糟糕的天氣，只好打消了外出的念頭。
而柳若自從清醒之後就沒有再理會他，似乎在生著悶氣。直到肚子餓得咕咕叫的時候，蘇秦才打破了這沉悶的氣氛。
「看來我們暫時要在這地方待上幾日了，幸好這房頂沒有漏水，不然我們兩個就難堪了…」
話還沒說完，隨著一陣大風颳起，遠處的斷枝落葉被風雨卷飛，砸到竹樓頂上，接著被彈開，發出了很大的動靜，差點讓柳若驚慌的叫出聲來，緊接著不由得用幽怨的眼神看著蘇秦。
蘇秦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而柳若也隨著撲哧一下，兩人之間的尷尬似乎瞬間就被化解。
隨後，蘇秦在竹樓內搜集起來，昨夜匆匆忙忙，並未看得仔細，如今趁著天光，正好一覽竹樓的全貌。
竹樓內，大概有十幾平米，一個床鋪被褥，一張桌椅，在牆角有一個灶台，裡面留著燃燒到一半的柴火，黑漆漆的木炭灰堆成一小堆。
旁邊有一塊火盆，火盆內都是燃燒殆盡的木炭。
幾張破損的獵弓，生鏽的柴刀，地面上放置的稻草，牆上的幾張皮毛和干肉，以及幾個竹製的器物，水杯，筷子，一切都簡單無比，就地取材。
蘇秦決定先想辦法生火，哪怕柳若裹著被褥，此刻的臉色仍然有些難看。
哪怕凍了一晚上，蘇秦也並未覺得半點不適，似乎自從幻境之後，他的身體潛能就被激活，蘇秦能覺察某種改變，又隱隱有某種感覺，似乎自己今後不會再生病。
玄之又玄的感覺，讓蘇秦又止不住慶幸，自己是靈魂穿越，又如此契合這嶄新的肉體。若自己是從另一個世界肉身穿越而來，只怕兩個世界的不同病毒，就會帶來一場天大的災難。
丟掉這些心思，蘇秦將肉乾收集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去掉發霉的部分，露出裡面的干肉來，緊接著，將肉乾分成幾份。
緊接著，蘇秦努力在火盆生起了火，茅草和木屑經過不停摩擦，終於燃燒起來，直到火光升起，竹樓內的溫度才開始慢慢回升。
緊接著，一根根的木柴被蘇秦投入，火焰更亮了幾分。
「過來烤烤火吧，我們的糧食並不多，但現在外面雨這麼大，我也出不去，就只能這樣將就吃了。」
兩人圍坐在火盆旁，一邊烤火，一邊吃著干肉，一時間，覺得分外溫暖。
柳若此時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情緒，用餘光打量著蘇秦，心中的好奇更加多了幾分。
「你真的是大乾的皇子嗎，為何會對這窮苦人家的東西如此熟悉，甚至，還會點火的方法…」
「身為皇子，體恤一下百姓，又有何不可？」
蘇秦微微笑道，「更何況，我平日裡喜歡看書，看得多了，也便懂得多了。」
柳若有些疑惑地打量著蘇秦，哪怕看見了他真摯的眼神，對於他說的話，也不能相信一點。
一連幾天時間，大雨越下越大，兩人被困在竹樓之中，仿佛隔絕了另一個天地。
在這裡，柳若似乎不用再擔心自己的任務，不會想著師父紅葉慘死的場景，聽著蘇秦講的那些光怪陸離的故事，一瞬間，她想著就這樣或許也挺好。
但雨終究有停的那一刻。
第五天的時候，天色終於放晴，連綿不絕的雨水，讓整片森林換了一個翠綠的顏色。
打開竹樓，大地的氣息撲面而來。
兩人收拾好東西，小心翼翼地走在泥濘無比的土地上，幾根長木棍當做拐棍，在前方探路。
走了好一陣子，身邊的樹木突然少了起來，在不遠處的一個高地，兩人遙遙眺望，在不遠處，有裊裊炊煙，蘇秦心裡一喜，終於從森林中走了出來。
「太好了，終於走出來了，我還擔心我們兩個被困在什麼荒野森林之中，再也出不來了。
想不到，這村莊竟然離我們這麼近。」
兩人沿著炊煙快步走著，沒過多久，就到了一處村莊。
村莊並不大，蘇秦兩人的出現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特別是柳若如此漂亮的人，不由得讓人多看了幾眼。
村民們沒有見過如此天仙般的人物，一個個都像看著稀罕的事物，最後還是村長發話，才讓一個寡婦給兩人收留一晚。
大乾九州五十城，他們隨著大水，竟然被衝到了幾百里之外的地方，如今離他們最近的地方，是青城。
蘇秦決定去青城，而柳若就要在這裡，和他分開。
她畢竟是白蓮教之人，如今紅葉雖然死了，但她的家還是白蓮教。
蘇秦明白，兩人再見，或許就不再是現在的身份。
夜間，燭火照亮之下，兩人正在同一個房間的床頭床尾坐著。這寡婦大娘將兩人當成小兩口，安排了一間房子，似乎是想到竹樓之中的話，兩人之間的氣氛，又有些奇怪起來。
「明天我們就要分開了，這幾天，真的像做夢一樣…」
柳若輕輕咬著嘴唇，她經歷了人生最大的變故，但也遇到了從未想過的事情。
「你不回京城的話，一個人真的能行嗎？」
蘇秦微微笑道。
「我什麼時候說不回去了？只是現在不想回去罷了。」
這次蘇秦出事，正好可以平息北齊使團的消息，而自己的下落，無論是父皇，還是錦衣衛總督驚破天身後的人，都會想著搜尋。
蘇秦無權無勢，不知道是誰先找上自己，但無論如何，做出最壞的打算，都沒有問題。
「不說我了，你真的還要回去白蓮教嗎？雖然這段時間，聽你說的不多，但我能隱隱感覺到，你們白蓮教並不是一個好的去處…」
大乾和白蓮教的孰是是非，蘇秦並不在意，成王敗寇，這是亘古不變的真理，如今大乾屹立在世界之巔，而白蓮教在暗中行事，就是最好的證明。
蘇秦本來以為，這是一個有理想的組織，但現在看來，和邪教無異。
雖然在大乾，女子的地位沒那麼高，但總不會像白蓮教一樣，將自己的教眾變成一個個殺手。
這段時間，蘇秦每次談論這個話題的時候，都會被柳若叉開，但如今，她竟然真的回答。
「可是，我不回白蓮教，我又能去哪裡呢？
自我記事起，就和師父一起，如今師父如此慘死，作為她的弟子，這個仇，我一定會報。」
柳若的眼神變換了一下。
「只有藉助白蓮教的力量，我才能做到這些…」
無論白蓮教背後的勢力是誰，一定是有所圖謀，和大乾敵對。
錦衣衛本就是皇帝的私軍，哪怕蘇秦也沒有資格去過問關於錦衣衛的事情。
至少現在，蘇秦沒有資格，去報復破驚天。
哪怕他真的和破驚天去皇帝面前對質，僅僅憑他的話，皇帝也不會信。
破驚天和皇帝，是從戰場上的交情，而蘇秦只是他的一個兒子。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師父並不想你陷入她一樣的境地。當時她拼死攔住破驚天的時候，或許想要的只是讓你好好的活下去…
至於報仇的事情，或許我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哪怕我現在一窮二白，等我有了真正的力量，哪怕是錦衣衛總督，我也能夠扳倒，等到那時…」
蘇秦的話被柳若打斷…
「等到那時，要多久？」
柳若閉上了眼睛，似乎是不想讓蘇秦看見自己的軟弱。
「更何況，我和你本來就是不同世界的人，我不需要你的幫助…」
兩人之間，誰也沒有再開口。
第二天，蘇秦醒來的時候，柳若已經離開，他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似乎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麼。
只是，生活總得繼續，在村里人的熱情招待下，他踏上了前往青城的路。
……
京城之中，皇帝仿佛蒼老了幾分。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似乎知道皇帝心情不好，誰也沒有去觸霉頭。
而皇帝的身邊，此時正站著兩個人影，大皇子甦醒，和太子蘇浩。
自從甦醒歸來之後，皇帝就特許甦醒和太子一起，上朝處理政事。就連新任北齊使團的和談之事，也全權讓甦醒負責。
哪怕太子主動攬過此事，也被皇帝一句「北齊一事，甦醒比你強，就不要胡鬧了」給懟過去。
太子蘇浩不語，只是在心裡打著壞主意。
先前他想用來對付蘇秦的手段，還沒有試出來，就聽見蘇秦失蹤的消息。
與蘇秦熟悉的七皇子，八皇子，聽到消息之後，更是暴跳如雷。
只是，哪怕父皇都在等錦衣衛的消息，他們對此，也做不了什麼。
但錦衣衛那位可是驚破天，這麼些天，派出去許多錦衣衛，沿著河道搜查，但都一無所獲。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就是如此。
蘇秦在失蹤之前提供了製鹽法，這件事，並沒有太多人知曉，就連皇帝一開始也沒有想到那裡去。
他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但他只需要一個理由，一個不順心的理由，因此，御書房內所有的侍衛和太監，都徹底的消失。
這時候，群臣已經沉默了片刻，劉公公看了看皇帝的神色，見他微微點頭，隨即扯著嗓子喊道。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既然無事，今天就退朝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隨著這句話說完，群臣慢慢離開宮殿，而皇帝還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甦醒和蘇浩，也沒有挪動位置。
「陛下，陛下，早朝已經退下了，現在是要去吃點東西，還是處理政事？」
劉公公叫了幾句，皇帝如同如夢初醒一般，這才回應過來。
「早朝退了嗎？朕沒有注意，暫且就不吃東西吧，甦醒，蘇浩，你們兩個陪著朕走走…」
一行幾人，從宮殿離開，在皇宮之中漫步著，沒過多久，就到了御花園之中。
如今正是夏季，御花園之中的池水中，游魚在荷葉荷花之間嬉戲，皇帝接過一把魚食，朝著池塘中一撒，頓時吸引了一大波魚浮出水面。
只是，哪怕這樣盎然的場景，都讓皇帝覺得沒有太多趣味。
「父皇，兒臣想早一點回去邊境那裡，畢竟將士們都在等著我…」
良久，甦醒終於開口，回到京城之後，突然處於一個全新的環境，甦醒很不適應。
京城和邊境的風光截然不同，那裡蕭瑟肅殺，而京城之中，只有吃喝玩樂盛世風光，仿佛邊境之人不存在一樣。
「急什麼，等你將和談一事先處理好，再說其他。況且，你這麼長時間沒有回來，該好好休息一下才行。」
甦醒十年時間，只回來過幾次，前幾次，還是因為皇后思念他，他才回來，但之後，這也不管用。
「你的母妃可是想念你想念的緊，這次回來，倘若有時間，你就多陪陪母妃吧。」
「可是，兒臣有父皇，母后，兄弟，我邊境的將士，同樣也有這些，如今兒臣一個人回來享受，卻放著他們在那受苦，兒臣…」
「只要和談事了，誰也不用受苦，到時候邊境也不用那麼多軍隊。」
甦醒一句話被嗆的說不出口，沒過多久就告退，而蘇浩沒過多久，也被皇帝趕走。
離開時，他默然不語，只是攥緊了自己的拳頭。
他似乎，永遠比不上甦醒，這個真相，讓他更難以接受。
或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