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記者之爭,掀稿就掀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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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2章 記者之爭,掀稿就掀稿!

  修理廠每一件通用零部件,內部結構都嵌有獨一無二的工藝標記!

  這種標記,不寫在表面,不刻在編號上,而是藏在加工公差、倒角弧度、內腔流道之中。

  不照圖紙來,根本做不出來!!!

  通篇報導,沒有一句髒話,沒有半分煽情,可字字如釘,句句如錘,無聲地指向一個結論:

  周連海此前的報導,存在嚴重失實!!

  修理廠,是被冤枉的。

  「有意思啊————真有意思!」

  周連海斜靠在辦公桌邊,夾著煙的手指輕輕一彈,菸灰落下。

  「我寫了二十多年稿子,還是頭一回見,他抬了抬眼皮,看向孫小貝,嘴角帶著點冷笑:「報社裡,自己人拿自己人當靶子打的。」

  孫小貝一愣,臉色微微一白,下意識站直了身子。

  「周老師,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

  周連海嗤了一聲,反手把報紙往桌上一拍。

  「那你告訴我,你這篇稿子,是寫給誰看的?」

  「給讀者?」

  「還是專門寫給我看的?」

  孫小貝喉嚨動了動,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我寫的是事實————我有照片,有對比,有證據!」

  「事實?」

  周連海反問:「你知道什麼叫事實嗎?」

  「幾張照片?幾頁帳?還是別人遞到你手裡的那點材料?」

  「我告訴你,沒有上級定性、沒有正式結論的東西,在我這兒,都叫假消息。」

  孫小貝臉色漲紅,聲音有點急了:「可我現場核實過!零部件結構、標記,全都能對得上————」

  「年輕人,」

  周連海直接打斷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想進步,是好事。」

  「有衝勁,也不是壞事。」

  他眯起眼睛,語調卻陡然一轉:「可你要是以為,踩著我的肩膀就能往上爬,」

  「那你可真是想多了。」

  這句話落下,孫小貝整個人像是被人當胸砸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卻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委屈、憤怒、被扣帽子的憋悶,一股腦涌了上來。

  「我沒有————」

  「沒有?」

  周連海冷笑一聲,語氣徹底撕開了偽裝,只剩下赤裸裸的譏諷:「你這篇稿子,不就是衝著我來的?」

  「標題、行文、證據擺放————每一行,都是在告訴別人,我周連海寫錯了。」

  他把菸頭按進菸灰缸里,聲音壓得極低:「小貝啊,」

  他拖長聲調,滿是居高臨下的憐憫,「我寫稿的時候,你還在學校里抄範文呢。」

  孫小貝的臉一下子白了。

  那種被無端指控、被強行定性的感覺,讓他胸口發悶。

  「周老師————」

  他聲音發緊,「記者要對事實負責,不是對人負責。」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感覺到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周連海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那笑意卻半點沒到眼底。

  「行。」

  「你跟我講職業操守,是吧?」

  他慢慢點頭,一字一句道:「那我就陪你講到底。」

  「從今天開始,你這篇稿子,我一條一條盯著。」

  「你寫一條,我就查一條;你拋一個點,我就給你掀一個底。」

  「我倒要看看」,「是你這點所謂的證據」硬,」

  「還是我周連海的調查結論硬!

  「」

  孫小貝猛地抬起頭。

  那一刻,他臉上的憤怒終於壓不住了。


  手在微微發抖,卻死死攥成了拳。

  「那就掀!」

  他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楚:「我寫的每一個字,都經得起查。」

  周連海看著他,嘴角慢慢勾起。

  「好。」

  「那你就等著吧。」

  「我賭上這張記者證,」

  「也要讓你知道,」

  「有些位置,不是誰想站,就站得住的。」

  報社裡的其他人都停下手中的工作,一切嘈雜聲似乎都被兩個人的聲音蓋住了。

  他們看著周連海,更是不敢置信的看著孫小貝。

  周連海,報社裡出了名的王牌記者,資歷深,地位高。

  孫小貝不過是個剛獨立跑線沒多久的小記者。

  雖然寫過幾篇不錯的小稿,但終究影響力有限,能用的版面也就那麼一小塊。

  論資歷,別說周連海了,他就連周連海手底下幾個老通訊員都比不上。

  可這樣的小記者,竟然敢一步登天,上來就跟周連海唱擂台!

  牛逼啊!!!!

  一想到未來的走勢,報社裡的眾人都忍不住興奮起來。

  身為一線新聞的前沿工作者,報社裡的他們從來都是事情的第一線,聲音的第一線,八卦的第一線。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在一線隊伍裡面吃到瓜!

  但是興奮之餘,眾人對孫小貝也是發自肺腑的豎起大拇指。

  要不說初生牛犢不怕虎呢。

  年輕人沒個經驗,虎逼朝天,看到個新聞,就不管不顧的往上沖,平日裡大家寫稿,都注重講分寸、講人情。

  能繞道的就繞道走一走。

  可孫小貝倒好,直接一腳踩進了雷區。

  徹底把自己的職業生涯都給踩進去了。

  抽完了煙,周連海穿上外套,拎著包就走出了單位。

  接著,孫小貝也憤憤的漲紅了臉,拎著包走出報社。

  反正現在事情已經鬧大,撕破臉了。

  下面咱就靠事實說話,看看誰的信息全,誰的證據硬,誰的文筆強!

  隨著今日的《片兒城日報》發售,整個片兒城再一次被點燃了!

  前一天還在罵的,今天全都懵了。

  早點攤前、公交站旁、單位傳達室里,幾乎每個人手裡都攥著一份報紙,翻來覆去地看。

  「不是他們幹的?」

  「那昨天罵的算啥?」

  「計程車上換的零件是假的?」

  「這報紙怎麼一天一個說法啊?」

  老百姓們原本想著今天買報紙,看看修理廠零部件以次充好的事,有沒有什麼新的黑料,或者是進一步的處理結果。

  哪成想,等來的卻是一篇徹底反過來的報導?!

  不僅沒繼續錘,反而把「冤枉」兩個字,明明白白地擺在了版面上。

  「昨天說以次充好,今天又說被冤枉!」

  「到底誰說的是真的?」

  重重懷疑之中,市經委主任辦公室里。

  梁仲維看著手裡的報紙,眉頭皺的像是要夾死一隻蒼蠅!

  昨天整整一下午,他的電話就沒有停過。

  市交通局的、市輕工局的、機械工業口的————甚至市里分管工業的副市長辦公室,都專門打來電話,詢問通用化零部件的情況。

  可偏偏————他對此事一無所知!

  陳露陽這個人,平時沒事的時候,三天兩頭往他這兒跑。

  喝茶、匯報、打招呼————

  該走的程序一樣不少。

  現在倒好!!!

  出了這麼大的事,別說正式匯報了,連個人影都瞧不見一個。

  除了昨天下午,給他打過一個電話,說事情他會妥善處理,讓他不用擔心之外,再沒有任何消息。

  看著手裡的報紙,梁仲維的心情並沒有感到輕鬆。


  儘管陳露陽以雷霆速度,證明了計程車公司更換使用的通用化零部件,並非出自修理廠之手。

  但是輿論這個東西,可怕就可怕在,他會在你的大腦和心裡刻下一個模糊卻頑固的印象。

  一旦這個印象被種下,哪怕你後來一條條去澄清、去反駁,哪怕你什麼都沒幹錯,也會被人下意識地懷疑、反覆地提起、反覆地翻出來說。

  現在,修理廠、通用化零部件、以次充好————這幾個詞,已經被硬生生拴在了一起。

  光靠這一篇平反性質的報導,遠遠不足以把這個印象徹底抹掉。

  以後再有人提起通用化零部件,心裡頭第一個蹦出來的,未必是技術、是探索、是試點,而是————

  「之前不是出過事嗎?」

  梁仲維太清楚這一點了。

  輿論一旦沾上,就算洗乾淨,也總會留下一點水漬。

  而這,才是未來通用件發展真正危險的地方。

  此時的北大校園裡,《片兒城日報》更是以雪花一樣的速度,在學校里瘋——

  傳!

  圖書館裡的報刊區,全是學生借閱翻看報紙的身影幾乎一夜之間,陳露陽的名字,成了所有人繞不開的話題。

  食堂里、走廊上、自習室門口,只要有人湊在一起,說的十有八九都是他的這件事。

  要不說,這人要想出名快,還是得靠黑紅!

  雖然之前,陳露陽在學校里是個響噹噹的人名。

  但經過這件事,他就徹底成為名人了。

  一開始,校園裡也不是沒有懷疑的聲音。

  畢竟「通用化零部件」這種東西,聽著就新,新東西出問題,在很多人眼裡,本來就不算奇怪。

  可誰也沒想到,真正讓學生們情緒徹底失控的,不是懷疑本身,而是來自同學內部的背刺!

  自從上一次,陳露陽和羅天兩個人在經濟系學刊上面,掀起了學術論戰之後經濟系學刊的名聲算是徹底打響了!

  不少人甚至都眼巴巴的盼著,什麼時候兩個人再繼續碰撞碰撞,好不容易學刊新一期付印,沒用半個小時,那一期學刊,就在校園裡飛快地傳開了。

  宿舍里傳,自習室里傳,甚至有人直接站在走廊里翻著看。

  可是看著看著,大家的反應不對了。

  「技術路徑存疑。」

  「生產體系不穩定。」

  「責任邊界模糊————?」

  「這寫的啥啊?」

  「這些應該這個時候寫嗎?」

  學生們憤怒了!

  雖然學校里崇尚學術自由,同學之間因為意見不同而辯論是常有的事情。

  但是自由也要有沒有限度啊!

  你不能在人家落水的時候,往水裡扔石頭啊!

  在樸素的正義感和道德觀,以及對弱者和處於低谷者的同情之下,哪怕是之前對陳露陽的通用化零部件存疑的學生,哪怕他們中絕大部分人都沒有與羅天和陳露陽有過接觸,但是,他們現在也因為羅天的這篇學術期刊,而不由自主的站到了陳露陽的陣營。

  「太噁心了。」

  夜晚的宿舍里,鄭哲看著手裡的報紙,忍不住再次罵出聲。

  「真是噁心到家了。」

  「以前還覺得他有點本事,「現在看,呸!」

  鄭哲忍不住狠狠的啐了一口,把手裡的書又再次卷了卷。

  「什麼東西!」

  之前他有多期待羅天和陳露陽的對戰,現在看到學刊,他就覺得有多噁心!

  「確實噁心!!!」

  小竄稀杜啟鳴也跟著忍不住罵!

  「我看這小子就是欠收拾,一點人情味兒都沒有!」

  「這也就是陳哥不在學校,」

  「但凡陳哥在,早就提筆罵回去了!」

  「沒準現在羅天那小子還以為咱們怕了他,不敢應戰!」

  鄭哲憤恨道:「就是!!」

  「這要不是我對工業和零部件啥也不懂,我都想替陳哥罵回去!」


  聽到這話,杜啟鳴並不贊同。

  「你就別出面了。」

  「陳哥罵人不比咱倆難聽多了!」

  鄭哲眼睛一亮!

  「嘿!~你別說,還真是!」

  雖然說陳露陽從來沒有當著他們面罵過人吧~

  但是就他那性格,就他平時那副死出,要是真急眼罵起人來,估計高小琳都不能是他對手。

  一想到陳露陽擼起袖子,充滿激情罵人的樣子,鄭哲都有點期待了。

  「陳哥啥前回來啊!」

  鄭哲忍不住興奮的搓搓手。

  「我都想給修理廠打電話,告訴他,羅天這個逼挑釁他的事了!」

  小竄稀嚇的趕緊攔住他。

  「你可當個人吧!」

  「現在陳哥不知道忙成啥樣,你可別去給人家添亂了。」

  「再說了!」

  「就算罵人,現在陳哥也得罵報社記者,沒空罵羅天啊!」

  鄭哲嘆口氣:「我知道!我這不是跟著著急麼!」

  兩個人這邊正說的熱火朝天的,似乎覺得宿舍里過於安靜,鄭哲轉過頭看向鐵路局扳道工馮鐵生。

  「老大,你悶頭寫啥呢?都寫兩三天了!」

  從昨天晚上開始,馮鐵生就坐在桌子旁邊,悶頭酷酷寫。

  既不加入他們唾罵羅天的聖戰,也不加入他們的談話。

  神神秘秘的~

  馮鐵生頭也不抬,回答道:「我寫個小稿,準備投給學刊。」

  嗯?

  聽到「投學刊」,兩個欠兒登一左一右的湊過來。

  「寫啥稿啊?哪方面的?」

  看到文稿標題的時候,鄭哲忍不住的出聲道:「————《合作關係中的機會主義行為及其經濟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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