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此子不要臉之功力,在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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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3章 此子不要臉之功力,在我之上!

  「————《合作關係中的機會主義行為及其經濟後果》?」

  再一看文章內容:「在合作關係尚未解除之前,提前切割風險並不必然源於制度缺陷,更多時候,是個體對自身責任的主動迴避。這種迴避往往以理性討論風險」的形式出現,卻在事實上完成了對合作義務的抽離。」

  「當合作尚未失敗,卻有人急於強調不確定性,其行為本身,已構成機會主義選擇。」

  「從經濟學角度看,這並非風險控制,而是典型的聲譽套利行為。

  「其短期收益清晰可見,長期代價,則體現為信任約束的崩塌。」

  一句比一句犀利,一句比一句狠辣。

  平素里,大家寫文章講究的拋磚引玉,徐徐引入,涵養風度全都不顧。

  直接上來就咔咔拋原子彈!

  哪怕是向來嘴碎的鄭哲和杜啟鳴,也都被文章里展現出來的強烈鋒利的語言給嚇著了!

  「老大,你這是受什麼刺激了嗎?」

  鄭哲瞪大了眼珠子,一副見鬼似的看著馮鐵生。

  「好端端的,怎麼想起寫這個?!」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馮鐵生寫的這部分內容,應該是他們下學期才要學的東西。

  現在課程這麼緊,大家連眼前的內容都嫌消化不過來,馮鐵生卻提前把下學期的刀磨出來了???

  「沒受刺激。」馮鐵生溫和道:「我就是覺得這個部分寫得很有意義,忍不住說點想法。」

  有意義?!

  杜啟鳴有些困惑的看著馮鐵生,又接著看了看稿紙上的內容。

  看著看著————

  突然,杜啟鳴瞳孔一縮。

  「我草!老大你牛逼啊!」

  他盯著這句:「當機會主義被反覆合理化,合作失敗便不再是制度問題,而是人的問題。」

  整個人的表情都興奮了!

  雖然文章里說的是經濟學上的一種現象,可是實際上分明寫的是人啊!

  「老大,你這含沙射影弄的高啊!!!」

  鄭哲也看出來門道了,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馮鐵生含蓄道:「我這也沒啥高不高的,」

  「就是有感而發、有感而發————」

  「我雖然不懂零部件製造,」

  「但好歹以前我在鐵道也是擰螺絲的,算是半個工業人。」

  「看見一些現象,心裡不太舒服,」

  「就有感而發,寫點東西。」

  馮鐵生說的謙虛,可是鄭哲和杜啟鳴卻是聽的後背一陣發涼。

  這是有感而發嗎?

  啥感啊,能發成這樣!

  這也就是文字不是刀槍,不能把人戳死。

  要不然光是第一段,就能把羅天戳出幾個血窟窿。

  不過,馮鐵生這一手,反倒把兩個人給點醒了。

  對啊————

  雖然他們不懂工業,不懂工業製造業和制度設計,但是他們各自都有擅長的領域啊!

  鄭哲是純正的學生出身,社會經驗不足,但卻理論底子紮實。

  杜啟鳴是供銷社子弟,人情世故、現實博弈,見得比誰都多。

  真要寫,誰還寫不出點東西來了?

  ————寫!

  丫丫呸的,就算不為同學情誼!

  哪怕就為了心中的這點道德感、正義感,也不能讓羅天這個王八蛋好過!

  雖然同學們出於善良的考慮,但更多也是認為羅天就是個微不足道的小卡拉米,犯不上讓陳露陽分心,所以就沒有告訴他。

  但是經濟系的人不說,不代表力學系的師兄們不告訴他!

  當力學系的師兄們為陳露陽打抱不平,罵羅天不應該這個時候下場的時候,陳露陽卻樂了!

  「好人啊————」

  陳露陽嘴巴幾乎都快繃不住樂了!


  如果不是怕嚇著師兄和修理廠的叔叔們,他都恨不得原地跑上兩圈,盡情發泄自己的激動!!!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啊!

  自從周連海發布了第一篇報導之後,陳露陽就一直在想,如何才能在報紙上和輿論上再燒一場火。

  徹底讓通用件,在全國範圍內大面積的燃燒起來!

  這把火,不僅要燒的光明璀璨,而且要一燒千里!

  長燒不熄!!!

  要讓所有人想起「通用化零部件」的時候,第一個念頭不是冰冷的零部件,而是中國工業的未來!

  最最主要的是,這把火必須是他親自點的!

  他,陳露陽!

  必須!

  與通用化零部件緊緊關聯捆綁在一起!

  所以這兩天,他一直都在尋找一個貼切的角度,一個適合放火、讓火盡情燃燒的溫床與契機!

  而現在,火種送來了!

  深夜修理廠的主任辦公室里陳露陽在坐在檯燈下,一行一行的看著羅天寫的文章。

  真別說————

  怪不得是學生會主席啊!

  這逼確實有水平!

  羅天的文章,從一個相當刁鑽的角度出發,先是用「標準需要裁判者」這一前提,強有力的回擊了自己之前關於「真正的風險,不是擔心統一標準出錯,而是始終沒有任何標準」的說法,隨後又從責任承擔、風險擴散路徑以及制度執行成本幾個角度出發,充分論證了一旦標準制定與執行機制失控,統一反而可能放大系統性風險。

  最後,又是極其漂亮、幾乎堪稱教科書式的轉折,直接將「通用化標準」引入了集中生產與分散生產的制度選擇之中,把討論從技術問題,硬生生抬到了生產組織結構與風險放大機制的高度。

  句句犀利,字字都踩在邏輯鏈條最要命的關節上!

  再配合現在鋪天蓋地的修理廠質量風波的新聞,簡直就是站在學術高地上,對現實輿論完成了一次精準而冷靜的補刀!!!!!!

  「高手————」

  陳露陽幽幽開口。

  「是個英雄!!!」

  此時,就連陳露陽也不得不承認,羅天妥妥的比自己還不要臉,捫心自問,就算陳露陽再心硬、再算計、再敢搏風險,他也干不出來,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趁著對方還在泥潭裡掙扎,反手再補一榔頭的事兒。

  但是沒招啊,人家就真干出來了。

  不僅干出來了,還幹得極其漂亮、極其克制、極其「合規」。

  全篇不點名,不罵人,不站隊,甚至連「修理廠」三個字都沒出現。

  可偏偏,每一個例子、每一個推論、每一個風險模型,都像是照著自己和通用化零部件這件事,一寸一寸描出來的。

  這要不是自己真的是冤枉的,而且還手裡握有證據,可能這一次就徹底被他給錘死了。

  呼————

  放下學刊,陳露陽抬頭看著窗外的夜色,輕輕的呼出一口氣。

  閉上眼睛————

  吸氣。

  呼氣。

  睜開————

  媽的,好想干他啊!

  陳露陽感覺自己身體裡的血液,正在以飛快的速度奔涌到大腦和雙手。

  內心深處,強烈的驅動著一種渴望,讓他現在恨不得馬上提筆,給羅天罵個狗血淋頭!

  但是!!!

  還不行————

  情緒還不夠!!!!

  誰說學術論文就必須純理性的?

  純理性的,那是實驗數字!

  深吸一口氣,陳露陽喝了一口水,再次拿起羅天的文章,一行一行的細細品讀以來。

  如果此刻有系統,必然會在陳露陽的腦海中響起一串冰冷的話語:

  【憤怒值積攢中:+1,+1,+1————】

  果然,一切按照陳露陽設想的預期,《片兒城日報》的報導剛一見報,全國各地的報社、通訊社、行業報————幾乎是同時啟動。


  轉述的、跟進的、摘編的、深挖的,一層接一層,一篇壓一篇!

  有人把鏡頭對準了修理廠,有人死死盯住「通用化零部件」本身,也有人乾脆繞開技術細節,把目光直接落在了「青年典型」「五四青年」「陳露陽」的身上。

  隨著線索被不斷拉長,話題被不斷放大。

  短短兩天時間,這條原本屬於地方版面的新聞,就被推上了全國範圍的公共議題。

  傳播之快,範圍之廣,甚至連團委、外貿口、工業系統內部的領導層,全部驚動了!

  瞬間,團委和工業部坐不住了。

  「我們剛剛評選出的五四青年,就出這種報導?!」

  「他這個新聞一出,群眾要怎麼看我們團委?!」

  「這就是我們層層審核、反覆把關選出來的青年代表?!」

  「這麼重大的事件,為什麼我們才知道!!」

  一瞬間,整個團委的神經,全都被繃緊了。

  這個報導,已經不是一個修理廠、一個青年的問題了。

  一旦事情坐實,受到質疑的,不僅是個人,更是整套評選體系、審核流程,乃至團委自身的公信力。

  團委內部,第一時間啟動了緊急溝通。

  調檔案的、查材料的、核過往表現與評選依據的,一項項往前推。

  所有與陳露陽相關的履歷、評價、推薦意見,都被重新擺上了桌面。

  而工業系統的反應,更是可以用「地震」來形容。

  在工業口眼裡,陳露陽從來不只是一個修理廠主任。

  他身上,還背著「工業系統青年典型」「實幹派代表」的標籤,是工業部的青年英雄。

  可現在,這樣一個人,卻被卷進了如此嚴重的質量爭議。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一旦問題成立,不僅他的個人信譽將被徹底推翻,此前圍繞他展開的一切試點、經驗、示範意義,都有可能被整體否定,甚至反向成為「反面教材」。

  「查!」

  「組織團隊,現在就去查!」

  「把他們的零部件拿過來,做檢驗,馬上查!」

  幾乎同一時間,修理廠的這場風波,在全國各大重工業單位之間迅速傳開。

  「陳露陽?」

  「省機械廠的陳露陽!?」

  「他能幹出這事?」

  「扯淡吧?」

  雖然這些工人們,從來沒有跟陳露陽一起合作過,更沒有用過修理廠的零件,但是這次進出口預展和廣交會,陳露陽實在給他們留下了太深太深的印象。

  如此一個有能力、有膽魄、有情懷的青年,能夠做出偷工減料的事?!

  這根本就不可能啊!

  同一時間,消息也傳到了省城。

  當看到報紙上對於陳露陽的抨擊的時候,陳家小院徹底炸了!

  向來遇事,都要習慣先罵孩子,再講道理,最後才關心的陳大志,直接省略頭三步,憤怒的一把將報紙扔進了熱處理爐,恨不得連造謠的記者也一起扔里煉了。

  馮久香氣的滿臉通紅,手裡切菜的刀就差去剁人了,幾乎把周連海的祖宗十八代都罵出屎來。

  陳小玲和孫軍軍就更不用說了。

  陳小玲的二哥、孫軍軍的老舅,只能他們兩個欺負!!

  別人不可以!

  倆人看到報紙之後,恨的回家直接扔了書包,鋪紙、掏筆!

  一起湊在桌子前給報社寫信,痛罵他們胡說八道,罵完報社,兩個人又把自己攢著的壓歲錢翻出來,鄭重其事地買了郵票,狠啾啾的把信扔進郵筒。

  至於省機械廠這邊,就更不用說了。

  就算事情還沒徹底水落石出,但是全廠上下,卻出乎一致的展現出了強大的統一思想。

  陳露陽,絕對是被冤枉的!

  且不說陳露陽從進廠到現在,乾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給廠里爭名聲,給工人找出路。

  光是陳家的家教,大家就都心裡有數!


  陳大志和馮久香父母的人品,就養不出能幹這種缺德事的兒子!

  王輕舟看到報紙之後,沉默了半響,拿起電話就給修理廠打了過去。

  讓他意外的是,電話里的陳露陽非但一點都不慌,反而還一副信誓沖沖,大展宏圖的模樣。

  「廠長,您放心吧!」

  「這事我心裡有數。」

  「保證解決的漂漂亮亮的!」

  「回頭您等著看報紙就好。」

  雖然陳露陽沒具體說要怎麼辦,但他的語氣和態度,就是最好的定心丸。

  王輕舟關心了幾句之後,就放下電話,繼續忙乎廠里的事了。

  陳露陽想的沒錯,周連海確實是有後手。

  當記者這麼多年,周連海別的或許沒攢下多少,但人脈,卻是真正鋪開了。

  各行各業、三教九流,————

  能搭上話的、能遞消息的,他手裡一抓一大把。

  工業圈的、搞生產的,自然更不在少數。

  也正因如此,他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拿到了一條足夠致命的「證據」!

  為什麼修理廠的零部件不值得相信?

  那是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統一的生產廠房!!

  所有的零件都是技校的學生生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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