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反問車隊,有力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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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1章 反問車隊,有力證據!

  車隊長轉過身,指著不遠處一個師傅吼道:「老張!」

  「你進屋,讓小崔把帳本拿出來!」

  不一會兒,車隊的崔出納抱著厚厚的一個藍皮本跑了出來。

  車隊長沉著臉:「去!拿給陳主任看看,」

  「讓他仔仔細細看明白,」

  「這半年,咱們車隊到底壞了多少零部件!」

  崔出納將帳本交給陳露陽。

  攝影大哥壓根不管場面緊不緊張,只要沒人攔,就是對著帳本「咔咔」一通猛拍。

  陳露陽一頁頁的翻看帳本,越看越是心驚。

  好傢夥————

  怪不得這車隊長一副深仇大恨的德行,這麼厚的一個帳本,幾乎整本,記的都是各種零部件損壞、更換。

  日期、車號、項目、費用————一條條寫得清清楚楚。

  而每一頁後面的備註欄里,幾乎無一例外地寫著同一個名字:「勁霸小汽車修理維護中心」

  突然,陳露陽翻頁的手一頓!

  他的目光定在一行記錄上,「這輛1974—CA770燎原車,現在在公司嗎?」

  車隊長側過頭瞥了一眼帳本,這輛燎原,是去年更換的聯軸器。

  陳露陽想幹什麼,在場的人,幾乎一瞬間就明白了。

  他要拿現在的壞件,去對去年換下來的舊件。

  這是要當場對證。

  「去!」

  車隊長沉著臉,對崔會計道:「聯繫調度台,讓人把車開過來!」

  聽到這車在,陳露陽長鬆了一口氣。

  他看了帳本。

  同一型號的車,如果用的是非修理廠生產的零部件,使用壽命大概在3個月左右。

  而這輛車的聯軸器更換到現在,已經過了將近6個月,按這個周期推下來,這輛車上用的,十有八九,就是修理廠自己生產的那一批通用件。

  十幾分鐘後,一輛黑色的燎原車開了進來。

  車剛停穩,張楠已經一步向前,掀開車的發動機蓋,熟門熟路地伸手進去。

  三兩下就掏出了一個聯軸器。

  「這個才是我們廠里的聯軸器!」

  「你們看!」

  張楠將聯軸器遞到眾人面前,手指點向內側一圈,一道極不起眼的結構。

  那是一圈不完全對稱的台階。

  那道台階不高,寬度也不均勻,乍一看,像是裝配時多走了一刀。

  「你們看這兒。

  」

  張楠激動的開口:「內圈這道台階,一共是三段。」

  「中間這一段,比兩邊略微淺一點。」

  「這是我在設計的時候,為了分散受力,在圖紙上專門留的結構。」

  「只要照著我這張圖紙加工,這三段台階一定是這個比例。」

  「少一段不行,多一刀也不對。」

  「但凡不是按圖紙來的,這結構就做不出來。」

  「要麼整個內圈是平的,要麼乾脆就只有一段台階。

  說著,張楠又把之前那塊黑漆漆的聯軸器翻了過來。

  「你們再看這個。」

  「它就沒有這三道台階。」

  車隊長眉頭一皺,伸手把兩個零部件都接了過去。

  似乎怕他不相信,張楠乾脆從背包里掏出折好的圖紙,指著其中標註「台階結構」的位置給他看。

  「圖紙在這,位置、比例、尺寸————全都標得清清楚楚。」

  「照著這個來,只能做出這一種結構。」

  陳露陽也開口道:「我車上帶著廠里所有的通用件樣品。」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一件一件對。」

  車隊長低頭看看圖紙,又抬頭看看手裡那兩個聯軸器。

  眉頭一點點擰了起來。


  接著,他忽然合上圖紙,伸手把帳本又拽了回來,選了兩輛去年更換過聯軸器的車O

  「拆。」

  幾分鐘後,零部件被卸了下來。

  一打眼,內圈那道熟悉的三段台階,清清楚楚地擺在眾人眼前。

  高度、比例、位置,和圖紙上分毫不差。

  車隊長眉頭皺起,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反問:「你說————這些零件不是你們造的,」

  「那為什麼帳單上寫的全是你們廠的名字?」

  陳露陽看著車隊長的反應,眼神里也閃過一絲冷意。

  「是啊————」

  陳露陽順著車隊長的話反問了一句:「為什麼你們的壞件帳單,會寫我們廠的名字?」

  這話一落,後院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外賊易躲,家賊難防!!!

  只要有心去查,把平時負責換件的、處理壞件的管事叫來,再把經手過那幾輛車的司機找齊。

  三兩句話,對一對時間、對一對件,立刻就能見分曉。

  「嘖嘖嘖————」

  看著車隊長手裡的那本爛帳,陳露陽都替他上火。

  壞了這麼多件,修了這麼多車,這要查起來,可有的熱鬧了。

  「都照下來了嗎?」

  坐上小汽車,孫小貝壓抑不住激動的問向攝影大哥。

  「照下來了!每張都有!」

  攝影大哥興奮的回答。

  剛剛他一點都沒有吝嗇,所有的零件對比,他全都照下來了。

  「嗷~」

  孫小貝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一臉鄭重的看向陳露陽。

  「小陳主任你放心!」

  「我回去就寫稿,爭取明天就把新聞見報!」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修理廠是被冤枉的!」

  對於孫小貝滿腔的使命感與奮鬥感,陳露陽並不樂觀。

  那個姓周的狗比記者,既然敢第一篇文章就這麼興師動眾的錘死自己,絕不會只是寫完一篇就收手。

  他一定還有後招。

  如果換成是陳露陽自己,得到了這麼勁爆的一個新聞點。

  必然要翻來覆去,狠狠的利用一番才行。

  首先,就是用無比煽動性的文章,從道德的制高點,製造身份與行為的行為差,讓新聞在大眾百姓里傳播開來。

  等到這條新聞,將陳露陽的名字和修理廠的名聲炒臭之後,緊接著,就會再拿出更加具體的證據,從事實的層面,揭露修理廠如何以次充好,高價售賣殘次品,甚至還會追溯生產源頭,從第一手資料的角度,把修理廠徹底按死。

  隨後就是繼續等待。

  如果自己不反擊還好。

  一旦反擊,就再出最後一篇新聞,把前面的「質疑」統統變成「事實認定」,把所有回應都寫成「狡辯」「推卸責任」,順手再扣上一頂「態度惡劣、拒不反思」的帽子,徹底把事情定性!

  到那時候,不管修理廠說什麼,都只會被當成此地無銀三百兩。

  雖然陳露陽不確定,這個姓周的記者能不能有自己這樣的智慧,干出這麼一浪壓一浪的事情。

  但是這件事既然惹到了自己頭上,陳露陽不打則已,要打,就一定要打得乾乾淨淨、漂漂亮亮,翻身翻到讓人無話可說。

  把孫小貝和攝影大哥送到報社門口,車剛停穩,焦龍便側過頭問了一句:「陳哥,下面去哪?」

  「去市經委。」

  陳露陽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他自己卻頓了一下。

  隨即搖了搖頭:「————不去了。」

  焦龍一愣:「那————?」

  「回修理廠。」

  陳露陽語氣很穩。

  現在這一步,所有東西都還停留在「現場判斷」和「記者取證」上。

  真要這個時候去找梁仲維,自己手裡沒有正式結論、沒有白紙黑字,說得再多,也只是空口無憑。


  人家未必不信,但一定不會輕易表態。

  與其如此,不如先回修理廠,把人心穩住,等明天的報紙出來,再看局勢怎麼走。

  至於梁仲維那裡————回去電話報告一聲就算!

  片兒城日報社。

  孫小貝從外頭一回來,幾乎沒顧得上喝口水,就一頭扎進了辦公桌前,稿紙鋪開,筆尖「刷刷」地在紙上跑。

  隔壁辦公室里卻是另一番光景。

  好幾個人圍在周連海身邊,有的遞煙,有的拍肩膀,你一句我一句地恭喜、調侃、嘮閒天。

  「今天白天來的那老同志是真挺有意思,氣勢洶洶的。」

  「就這還北大老師呢,也沒見多大能耐。」

  孫小貝手中的筆一頓,下意識的將視線投向隔壁。

  「北大老師咋來咱們報社了?」

  同事回答:「還不就是為了那篇陳露陽的稿子嗎?」

  「人一進來就點名要找周記。」

  「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興師問罪的呢。」

  孫小貝沒忍住,繼續問:「然後呢?」

  「然後?」

  說話的人笑了一下,「還能怎麼樣?」

  「咱們周記是啥人啊!」

  「人剛坐下,話還沒說兩句,就被三兩句話給打發走了。」

  「周記當場就說了,」

  他清了清嗓子,學著周連海的語氣:「我們記者寫稿有依據。」」

  「「歡迎監督,但不接受情緒化指責。」」

  「那老師臉都憋紅了,也沒討到半點好。」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他還以為咱們報社是他們課堂呢,」以為拍桌子、瞪眼睛,就能讓報社改稿?」

  「太天真了。」

  「可不是嘛。」

  」

  這年頭,真是什麼人都敢往報社闖。」」

  聽著眾人的議論,周連海點了根煙,不屑道:「「就這點陣仗,還敢拿北大的名頭壓我?「」

  「我當記者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話音一落,屋裡立刻有人接上。

  「那可不嘛!」

  「周記這氣場,真不是一般人能頂得住的。」

  「要換了別人,早被那老師一通理論給繞進去了。」

  「也就周記,幾句話就把人攔在門外了。」

  有人笑著搖頭,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北大的老師又咋樣?」

  「學問大,不代表懂新聞。」

  「新聞講的是證據、是事實,不是情緒。」

  「人家周記,那是專業吃飯的。」

  旁邊有人端著搪瓷缸子,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佩服:「說實話,這事要不是周記頂著,換誰敢寫啊?」

  「陳露陽現在是什麼人物?五四青年,全國典型。」

  「真要沒點底氣,誰敢往他身上動筆?」

  「就是!」

  有人立刻附和,「這稿子一出來,動靜多大?」

  「沒被壓、沒被改,還能堂堂正正見報。」

  「這說明啥?」

  「說明還是咱周記面子大!」

  屋裡氣氛越說越熱。

  「要我說啊,那老師今天來這一趟,反倒顯得心虛了。」

  「你要真沒問題,跑報社來幹嘛?」

  「越鬧,越像是想捂蓋子。」

  「哈哈哈————」

  幾聲笑壓低了,卻帶著明顯的得意。

  託了周連海的福,今天的《片兒城日報》幾乎脫銷。

  路邊小攤上翻來覆去討論的,幾乎全是「陳露陽」和「修理廠」

  報社的電話更是響個不停,來信、來電一茬接一茬,幾乎把接線員忙得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

  大家說到高興,周連海乾脆拍拍手:「走!今晚我請客!」

  辦公室里頓時一片起鬨聲。

  正熱鬧著,孫小貝卻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搖了搖頭:「你們去吧,我這邊還有一篇稿子沒寫完。」

  周連海聽了,挑眉一樂:「呦!小貝這是采著風了?」

  孫小貝抿了抿嘴,有點拘謹地笑了笑,沒接這茬。

  周連海也不在意,擺擺手道:「行吧行吧,孫記者忙正事。」

  「那我們就先走了,等你哪天得空,再給你補一頓。」

  看著一屋子呼啦啦的往外走,孫小貝抓緊時間,繼續開始寫了起來。

  雖然孫小貝只是個剛入行沒幾年的小記者,但寫作能力和下筆速度,都是實打實過了關的。

  那一晚,他幾乎沒怎麼抬頭。

  稿紙一張接一張鋪開,筆尖在紙上不停地跑,照片、數據、對比點,被他一條一條地嵌進稿子裡。

  終於!!

  在夜裡交版之前,孫小貝把整理好的稿件,連同攝影大哥洗出來的照片,一併交到了編輯部。

  第二天,當報紙刊登消息的時候,報社的同事們都震驚了。

  好傢夥————

  這是掀桌子了??

  大家彼此看了看,表情都有點微妙。

  按照往常的規矩,報社和報社之間,圍繞同一個新聞點,你來我往、觀點拉扯,甚至隔空反駁,互相拆台,都不算稀奇。

  可在同一個報社裡,記者公然打臉同事?

  這種事,還真不多見。

  而孫小貝這篇稿子,簡直是一記耳光,扇得又准又響。

  孫小貝的新聞,把大量的現場照片直接擺在版面上,零部件的新舊、結構差異、細節位置————一張一張,對得清清楚楚。

  再配合上具體時間、維修記錄和帳目數據,無一不是在明明白白地指出:

  計程車上更換的那些零部件,根本就不是修理廠生產的。

  更致命的是,他直接拋出了最有力的一條證據:

  修理廠每一件通用零部件,內部結構都嵌有獨一無二的工藝標記!

  【我沒有故意卡情節,我寫得慢,一天只能寫4000多,我但凡能一天多寫點,我就是去年的起點十三天王了,真的!不騙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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