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他不會,就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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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5章 他不會,就教他!

  崔少傑相當崇拜的看著陳露陽:「陳露陽,你是真厲害。能給我們系主任講課的,你也算是開天闢地頭一個了。」

  陳露陽眼皮一跳,臉上擠出了一個尷尬到快扭曲的笑,跟著陶潤澤幾個大哥麻木的回到了寢室。

  當天晚上,哲學系辦公室蕭輝還有幾個哲學系老師在檯燈下,圍著陳露陽寫出來的半本草稿,像研究文獻一樣仔細端詳起來。

  「你看他這句,」蕭輝指著第二頁,「『Theproducermustweigh

  marginalcostsagainstmargina丨revenue」」」,這句裡面又是函數又是機會成本的,別的學生寫論文都繞著走。他倒好,直接一句:『衡量邊際成本與收益時,不只看產出,還得兼顧生產函數、資源限制和機會成本。』這叫翻譯?這叫理解透了。」

  「理解雖然理解了,但有些句子翻譯的還是略顯粗糙。」西方哲學史布兜子老師翻到後頁,

  「比如這裡『inresponsetomarketsignals』他寫的是『依據市場的提示』,稍微淺了些。」

  「但他是大一學生!不是專業翻譯,更不是受過系統訓練的編譯人員。」蕭輝輕敲著桌面,反問一句:「你們能看出他是學生?」

  「看不出來。」有人回答。

  無論是課堂的講課颱風還是面對提問時候的瀟灑鎮定,

  說他是專家都不為過!

  根本就瞧不出來是一個19歲的大一新生。

  「真是有意思啊.」布兜子樂道:「原本只是想瞧瞧誰成天晚上在哲學樓教英語,沒想到還發現個人才。」

  邏輯學老師補充一句:「還是個放錯了地方的人才。」

  蕭輝忍不住又罵了一句:「這麼好的苗子,怎麼就去學經濟學了!」

  幾個人瞧著桌子上的手稿,越看越是喜歡,越看越覺得了不起。

  隨著時代的一切開始進入正軌,

  各行各業都開始方象更新,學校也「處於改革開放初期的學術重建階段」。

  各個學科的師資力量都在融合力量,逐步對原著進行翻譯和編寫。

  「..—你說咱們正在做的那個『原著編譯課題組』,」布兜子頓了頓,「要不,吸他一個?」

  「我同意。」中國哲學史老師點頭。

  「這孩子懂英語,翻譯功底強,講解能力突出,最主要的是有哲學素養!」

  「現在工作組正缺人,如果能把他吸納進來,對於咱們的工作是有幫助的!」

  布兜子猶豫:「我倒是也同意,但是他懂康德、休謨、黑格爾嗎?」

  蕭輝無所謂:「他不懂,咱們就教懂他!」

  「回頭給他辦一個聽課證明,讓陳露陽來哲學系聽課。」

  邏輯學老師還是不放心:「可就算他能聽懂康德、黑格爾和休謨,他要是不會德語、拉丁語、法語和希臘語,這也白扯啊!」

  那陳露陽英語好是好。

  關鍵康德、黑格爾倆老爺子都是德國人。

  其他的那幾位老祖宗不是法國的就是希臘的,

  英語的雖然也多,

  但是吧.—

  既然翻譯了,肯定還是要從這幾位大神身上入手才行。

  「他不會,就教他。」

  蕭輝再次開口。

  「而且,他會義大利語。」

  嗯???

  布兜子和邏輯學老師幾個人異的看著蕭輝。

  「他給義大利人當過翻譯。」蕭輝回答。

  「高紅鳴之前跟我聊天的時候說過,這個陳露陽不僅會英語和義大利語,還會日語和法語·這孩子是個天才!」

  布兜子、邏輯學老師和中國哲學老師仿佛看精神病一樣看著他。

  「這不可能吧?他才多大啊!」

  「—再說他這點年紀,擱哪學的這麼多外語?」

  這不合乎邏輯啊!

  邏輯學老師發出靈魂疑問。


  蕭輝嘆口氣道:「以前我也覺得不可能,但是今天聽了他的課,我覺得也沒什麼不可能的。」

  誰好人家孩子,剛上大學就能讀薩繆爾森原著,講亞當斯密和凱恩斯啊?!

  「聽說他之前在一家外賓飯店工作過一段時間,他的那些外語都是在外賓飯店裡學的。」

  聽到蕭輝這麼說,幾個老師不哎聲了。

  這年頭,外國人稀罕。

  想學外語那更是難上加難。

  但要是在外賓飯店工作過,那就說得通了。

  本來省城的位置就挨著國外近,平時的大型外事活動也多,見到的外國人也多。

  如果語言方面有天賦,再加上環境的薰陶,

  多學幾門語言是說得通的。

  「那就讓他來聽課!」布兜子建議:「明天給他開張聽課證明,讓他先跟著本科生聽課。」

  馬哲老師問:「那這本筆記怎麼辦?」

  「系裡這麼多的學生,一個一個抄不知道要抄到什麼時候。」

  「不如把他印出來,給同學們發下去。」

  學校裡面是有鉛印室的。

  到時候系裡撥點錢,批量的多印點給學生發下去,省的學生挨累了。

  「印是可以印,但既然印了,不如就印好。」

  蕭輝翻著陳露陽的手稿,眉宇間露出思索之色。

  雖然陳露陽手稿翻譯的很不錯,但就像是布兜子說的,有些句子翻譯的太粗糙了。

  雖然大意是正確的,

  但還是有打磨和修改的空間。

  不過嘛·

  「經濟系的書、經濟系的學生,就讓連英華他們自己校對,自己掏錢印!」蕭輝道。

  「咱們不給他們干!」

  每個系裡的經費都是有限的。

  雖然哲學系的學生也要上政治經濟學這門課,但畢竟還是經濟學的範疇,該讓連英華他們掏錢的,就讓他們掏!

  打定了主意,

  蕭輝等人把筆記板板正正的鎖在辦公室,隨即守株待兔似的離開了。

  學校里的消息,就像是食堂排骨漲價,傳的比廣播都快。

  第二天,

  陳露陽開大課,怒駁蕭輝的輝煌舉動傳遍了哲學系、經濟系和小半個男生女生宿舍。

  「老連,你這個學生講的是真不錯!」

  經濟系老師辦公室里,幾個老師湊在一塊,語氣中全是對陳露陽的誇讚。

  「尤其是舉例子,那舉的真是頗有你的風範!」

  「每個例子都舉的非常貼切!」

  連英華聽說陳露陽反駁了蕭輝,平素緊皺的眉頭舒緩,緊繃的下巴和嘴角也有了笑模樣。

  「我學生麼那陳露陽寫的手稿呢?你們誰拿回來了?」

  連英華問向最關鍵的問題。

  「被蕭輝借走了。」西方經濟學原理導論老師回答。

  「他借走了?」

  連英華聲調拔高了:「他一個教哲學的,借這個幹啥?他能看懂嗎!」

  「你們幾個不是都去聽課了嗎?怎麼還讓蕭輝把手稿拿走了!」

  宏觀經濟學老師道:「當時我們坐得靠後,哲學系那邊人來得早,坐前排的就有他們一一講完課,蕭輝就順手把講義副本拿走了。」

  「順手?」連英華臉色發青,「這是學生講義,不是食堂蒸包子!」

  會計學老師道:「我們幾個以為他就是想翻翻看看,沒想到課一講完他就拿走了。」

  連英華罵:「蕭輝這不要臉的。」

  本來他是想去的,

  但是考慮陳露陽第一次大公開課,如果自己坐在台下,影響畢竟不好。

  同時也為了不給陳露陽造成心理壓力,所以他就沒去。

  「我去把筆記要回來!」

  罵了一句,連英華起身走出辦公室。

  家裡親戚還有個親疏遠近呢!


  你就算有筆記,也得先可這本專業的學生借,你借什麼哲學系的!

  此時,

  哲學系辦公室里,蕭輝正在「聽課證明」的表格上簽字。

  剛要叫學生過來,

  忽然,蕭輝一樂:「稀客啊!連老師今兒怎麼有空來哲學系指導工作?」

  連英華直奔主題:「昨兒你把陳露陽的手稿拿走了?」

  蕭輝站起身,樂道:「對,那孩子講的挺好,

  我借來看看講義。」

  連英華直接開毗:「你說你一個哲學系的跟我們經濟系的湊什麼熱鬧!」

  「我們經濟系的學生都還沒看呢,倒先讓你們給借過去了。筆記呢?」

  蕭輝也不急眼,笑著將筆記遞給他,道:

  「我這不是看你沒在,想著先替你把把關,看看他筆記寫的怎麼樣。」

  連老師拿過筆記,冷哼一聲:「我的學生什麼水平我還不知道?」

  「我都不用去上課就知道他講的絕對不錯!」

  話雖然這麼說,

  但是連英華還是下意識的低頭瞅了一眼筆記內容。

  只是那麼一搭眼兒,連英華就眉宇舒展,臉上都快樂出花了。

  他就說嘛!

  自己學生什麼水平,他還能不知道?

  「老連,回頭你們要是印筆記,別忘了給我們哲學系的學生帶一份兒!」蕭輝樂呵呵開口。

  「好說,你們把錢撥過來,我們就給你們印。」連英華笑眯眯開口。

  「不讓你們白印~」蕭輝笑著拿起了桌子上的聽課證明。

  「陳露陽是個好苗子,來我們哲學系聽課當個旁聽生吧。等到了期末,讓他跟著一起考試和答辯。」

  「蕭輝,你當我面挖我學生?!」連英華眼珠子都瞪起來了。

  都說學哲學的人不要臉,今天他算是見到了。

  「不是挖———共同培養麼~」蕭輝好脾氣,繼續道:

  「我這也就是讓陳露陽來上個課,前年我們系倆學生剛寫點關於價格機制的論文,轉天你們那邊就派人去拉人頭,說要『跨學科調研」,結果給你們硬是拽去調研了半年,這我可沒說啥吧?」

  連英華根本不認帳:「那兩個學生的研究方向偏經濟,在我們專業老師輔導的能更好!」

  蕭輝接著他的話茬:「那陳露陽不僅能看薩繆爾森,還能說亞當斯密和馬克思————?你就不覺得他這腦子只擱經濟系,可惜了?」

  連英華眉頭一皺。

  出於對本專業的發展出發,他一點都不想讓陳露陽去別的系學習。

  但是從培養學生的角度,陳露陽應該多學點東西。

  「那咱們都別繞了。」

  蕭輝道:「你讓他來我們系旁聽,不是轉系,不占你學分,不搶你成績,連人都還在你那。」

  「我們幫你培養學生,你幫我們多印幾頁筆記。」

  瞧著連英華還是一副「不吐骨頭」的模樣,蕭輝勸道:

  「行了老連,都是你的學生,不要厚此薄彼了~」

  連英華冷哼一聲,將「聽課證明」塞進草稿紙里,扭頭走了。

  拿回手稿,

  連英華半分鐘都沒歇,拿出原著和陳露陽的手稿就開始一一對比起來。

  等到手稿內容全都看完,

  連英華合上原著,端起早就放涼的茶水,舒坦的嘆了一口氣。

  翻譯的真好.—..!

  雖然有些地方翻譯的粗糙了一些,不夠精細。

  但是總體意思,以及重點部分和理論敘述上是把握的相當嚴謹而準確的。

  這說明不是陳露陽水平不夠,而是他有針對性的進行了篩選和處理!

  「老連啊,看啥呢這麼高興?」會計學老師納悶的探出個腦袋,好奇問道。

  「看陳露陽的筆記呢,你們都看看。」連老師一邊說,一邊將陳露陽的筆記傳過去。

  「我們不用看,我們都去聽課了。」概率論老師開口。


  「確實翻譯的相當不錯啊!」

  「老連,你有這學生可省了力氣了!」經濟計量學的老師也忍不住開口。

  現如今,

  經濟學正從高度計劃經濟教學體系向吸收西方經濟理論的方向轉型。

  不僅哲學系要翻譯著作,經濟系也要給學生翻譯教材。

  只不過這些老師平時既要教課,又要寫文章還有各種亂碼七糟的事情要處理,翻譯教材的時間實在有限。

  這要是能有人做出類似的基礎工作,然後他們負責把關、校對和潤色的話,

  這工作效率可就提高了。

  這話正戳進連英華的心坎里了。

  「可惜沒有第一章和第二章—」

  連英華輕輕惆帳一聲。

  「老師—·陳露陽同學第一章和第二章的筆記,我記下來了。」

  辦公室里一名學生千事開口道:

  「之前陳露陽講課,他說的話我幾乎都記在本上了。」

  連英華一瞬間仿佛看到了什麼大寶貝,興奮道:「拿給我看看。」

  這一看,就看了整一個周末。

  周一早上,

  當連英華落筆,寫下手稿最後一個字,天已經微微亮了。

  揉了揉酸痛的手,

  連英華轉了轉酸痛的手腕,回頭問向辦公室里的西方經濟學老師:

  「弄完了嗎?」

  西方經濟學老師頭髮蓬亂,臉上鬍子拉碴,後背都快擰成麻花了。

  「弄完了。」

  國民經濟計劃概論老師也打了一個呵欠,話沒說出來,只是衝著連英華點了點。

  「行——先這樣吧。」

  連英華的聲音中帶著連軸轉的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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