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左仁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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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一眾新吏員熟悉了幾日上班流程後,陳澤也終於把要緊的瑣事處理得差不多,準備抽身前往孤竹縣查看鹽田了。

  這次去孤竹縣,他只帶了幾個親衛和燕雲司過來的彭大綬。

  論理,上谷郡內,除了剛突破至化氣境界的張光友,不出意外的話是不會有誰能打得過作戰經驗豐富的彭大綬的,何況陳澤自己也已成了外照之境,就算遇刺,跑還是能跑掉的。

  而張光友,則被陳澤安排在郡城內統領四方,尤其是要盯著戶籍統計的事——戶籍冊第一批已經印出來了數萬冊,衙署上下初步討論決定,先將郡城內的住戶統計出來,再逐步往周邊城鎮和村縣擴散。

  登記戶籍冊的人選,則正是這幾日學了些簡化字的那批新吏員。

  其中適應簡化字適應最好的十幾個人被抽調出來,專門去做這個事,為了以防意外,才使張光友守在郡城中。

  畢竟,改進位造技術的事只能陳澤自己來,這可是關係到他未來錢袋子豐不豐滿的大業!

  左仁紹一早便得了消息,帶人在進縣的路口等著,陳澤一到,他頓時帶著眾人迎了上去,隨行僕從有十數人,連奉茶的都帶了兩個來。

  陳澤沒有接茶杯,他皺著眉瞥了眼那兩個奉茶的侍女,直把兩人嚇的一個哆嗦,好懸打了杯子。

  「左仁紹,我便再警告你一次,」陳澤語氣不善地說道:「以後不必弄這些奢靡的東西,該如何就如何!」

  左仁紹也是臉色發白,他暗自對手下使了個眼色,令其將侍女帶走,連連作揖告罪:「是,是,小民再不敢了!」

  陳澤只冷眼看著左仁紹,既未制止,也未對他的小動作有什麼意見,但旋即又半是敲打,半是提醒道:「新律將出,禁止私養奴婢,只能簽工契,你左氏上下可都處理妥當了?」

  左仁紹聽到問話,這才冷靜了幾分,他暗自擦了擦汗,答道:「府君放心!都妥當了,他們這些都是簽的工契,最長的也才十年!」

  陳澤點了點頭:「如此便可,本太守也不想聽到新律一出,第一個以身試法的是左氏。」

  左仁紹忙道:「決計不會!還請府君放心!我左氏上下都是第一個響應府君諸般政令的!就連左家莊一帶,也都修起了學舍……我聽聞府君打算在每個村里都設學塾,待府君派人來時,左家莊差不多也能修建好,便能立即用上了!」

  陳澤聞言臉色微霽。

  總的來說,左仁紹帶著左家確實舔得很積極,但也正因為舔的很積極,總是弄出些封建制度下的荒誕笑話來——比如令兩位侍女於寒風中奉茶等待,再比如當初送給陳澤和張光友幾十個僕從奴婢。

  不能說人家跪姿不端正,恰恰因為太端正了,反而有些因沒理解陳澤這邊的思想導致一些更棘手的問題出現,令陳澤罵也不是,不罵也不是。

  「你有心了,只是到時用了多少銀錢,還需立個帳目,若是太奢靡,郡中怕是就用不起了——你可不許說這個錢由你全包了,這個口子不能開!」

  陳澤率先預判了左仁紹的預判,將他正張口想說的話給堵了回去,「一碼歸一碼,不要把舊時媚上逢迎的習慣帶到新上谷來,咱們不講那一套,我也不吃那一套!」

  打了一棒子後,陳澤看著左仁紹有些蔫兒吧的神色,又給了個甜棗,道:「自然,你的心思我明白,我知道你也是好心,左氏所做我也都看在眼裡,只是能辦好我交代的事,能遵紀守法,便是令我最為欣慰了。」

  「哎,哎!」左仁紹應著聲,又是一揖,方小心詢道:「府君,我在福來飯莊訂了席,您和將軍們一路辛苦,可要先吃了飯,再去鹽田?」

  陳澤本想拒絕,但一看天色,確實到了吃午飯的時候,又見左仁紹已經被自己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了,便沒再駁他面子,點頭道:「那便去吧,記得做好帳目,外勤的費用都是走郡中的公帳,我也不例外。」

  有了陳澤點頭,周圍氣氛頓時為之一松,連跟在陳澤身後的彭大綬呼吸都順溜了起來,眾人便打馬跟著一同往飯莊去。

  飯莊就在縣中,門面雖乾淨,看著卻已舊了,唯獨門口是新掛的幌子,「福來飯莊」四個字還泛著墨光。

  「這是年前新翻修的,這不想著左氏族中的公田都交上去了,沒了進項了,便新改了個飯莊,做做小生意。」

  左仁紹一邊引路,一邊說道。

  他的語氣有些悽惶,也不知是裝的還是真的,只見他苦笑道:「不瞞府君,我這幾日實在睡不著覺,這鹽田收歸郡中,我左氏就實在沒半分賺錢的門路了,只得起初鑽研……誠然現下族中都分了家,真算起來,我只管自家父母兒女就是,可左氏老小都靠著我吃了那麼多年了,也不會幹別的,哪兒能說放下就放下!就這飯莊,掌柜的還是我跛腳的五叔,下廚的是他婆娘,我五嬸。從前五叔因為在鹽田裡做活受了傷,這才跛腳的,我總不能不管吧,便修了這飯莊給他們家餬口用……唉,唉,」

  說著,左仁紹再次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陳澤,有些恐慌地問道:「府君,這,這不犯律罷?」

  「不犯,你倒是個良善的。」

  陳澤說著,沉吟一瞬,還是決定出言安撫。

  不管左仁紹是不是演的,一來人家態度放在這,已經伏低做小了,自己又何必斤斤計較?二來周圍人都看著,他不好表現的太刻薄——就算敲打,這會兒也不是時候。

  於是,陳澤道:「你也不必擔憂,我說過,鹽田收歸郡中,並非白要你的,乃是出錢收購,銀錢也是分批給你——乃是評估新製鹽法下的鹽田產量後,綜合計算,再給你的,不會叫你吃虧。」

  話雖如此,可畢竟左氏從有一片不斷生財的鹽田,到一筆一次性的銀錢,吃不吃虧是大家都清楚的事,只是這會兒誰都默契地沒提這個。

  左仁紹十分上道,當即仿佛感激涕零似的,深揖道:「既然府君這麼說,那我便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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