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有教無類
印刷廠的事很快就敲定了細節，本想立即離開的馬璟和歸重珍，也在蒲廠長的再三邀請下，在印刷廠待了一段時間，好等第一版拼音識字的教材樣品小冊子印出，一併帶回。
這本小冊子名為《拼音識字速成手冊》，據說還是陳太守親自命名的，乃是巴掌寬、四尺長的紙來回摺疊成冊，一頁只有巴掌大，隨處可收納，取用極為方便。
冊中先教授了拼音字母，繼而羅列了一些簡單的字和對話，最終則止於幾首詩詞。
馬璟同那些本就識字的吏員一樣，實不明白這些奇怪的符號怎麼就能讓目不識丁者迅速識字，不過御臨衛那些士卒所學習的成效是擺在眼前的，只得暫且壓下心中的困惑。
到了下午，等兩人拿著試印出來的拼音識字教材回衙署時，天色都有些暗了。
正進門間，恰碰到了魚貫而來的御臨衛士卒。
他們說說笑笑著，往府衙中趕，令馬璟驚訝的是，裡面還有好幾個將要凝氣的！
雖然這幾個凝氣的氣息都不太平穩，但以馬璟的功力，還是能看得十分明顯，大約也就這一、兩年就能凝氣。
御臨衛一眾士卒也看到了馬璟和歸重珍，紛紛沖歸重珍打起了招呼，態度熟稔自然：「歸曹掾，又跑腿去了？」
「可不是嘛，去印刷廠去了，喏，給你們新印的教材都出來樣子了！」
歸重珍說著，舉著手中的小冊子揮了揮。
隨後，他又介紹起馬璟來：「這位是馬秘書，也是這次吏員考試的狀元！」
「哎呀呀！馬狀元！久仰大名！」
「馬狀元果然氣度非凡呀！」
「見過馬狀元！」
眾士卒似乎對馬璟的「狀元」身份更加崇拜，紛紛抱拳打招呼，馬璟只得一一回禮，口中謙虛不斷。
「不敢當不敢當……」
眾人寒暄幾句，就在院中分別，歸重珍自去收拾文書，馬璟則捧了一本《拼音識字速成手冊》，穿過院子，去往陳澤辦公的屋中匯報。
「你來的正好！」
陳澤遠遠見到馬璟，主動迎了過去，說道：「下午新吏員上課學拼音字母，你不在，漏了一節課，這會兒正好過去旁聽他們御臨衛的課！」
馬璟只得點點頭，隨後將手中的小冊子遞過去，道：「府君，這是印刷廠印的樣品。」
「好，好！」
陳澤接過小冊子，翻看了一下，連道了好幾聲好，方帶著馬璟返回院中。
此時，院中已經點上了燈，眾御臨衛士卒皆搬著椅子圍坐於一個擺了沙盤的方桌周圍，桌子不大，乃是從吏員辦公的屋中臨時搬出來的，所以大家圍坐得都密密麻麻的。
唯有桌前立了個吏員，頗是眼熟，似乎是叫孫彭祖，正揮舞著一根樹枝，似是在聽士卒們輪流背著什麼。
「啊——波——呲——的——」
奇怪的發音，聞所未聞，那些士卒卻十分熱情。
孫彭祖很快就看到陳澤的身影，當即一拱手，打了個招呼：「府君，您怎麼來了？」
陳澤連忙擺手，道：「你教你的，我帶馬秘書過來看看，他下午被我派出去做事了，沒來得及上課，這不過來順便學一下！你正常教就行！」
孫彭祖應了一聲，便繼續點人背拼音字母表。
可沒想到一連點了好幾個士卒，只有兩人背了出來，其他人都磕磕絆絆的，還有個乾脆只背了一點點就背不下去了——馬璟就這麼聽了幾遍，都快當場背會了！
孫彭祖不由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還是要背呀！今日我們再學一遍，分清幾個易錯的字母……」
說著，他開始逐個字母逐個字母地開始教，馬璟因為是和陳澤站著，故即使在外圍，也能看清沙盤上的「字母」。
二十六個字母對於馬璟這般有極佳學習能力的人來說，不過順了一遍，就記得七七八八了，待孫彭祖順了三遍時，他幾乎都能背下來了。
孫彭祖講了幾遍發音後，便直接取出一塊早就準備好的小木板，木板上用石膏粉寫了一首詩，每個字上都標註了拼音——這便是今晚的學習內容了。
那首詩並不長，也不難，沒過多久，大家就都會念了——事實上，有些聰敏好學的，早便掌握了拼音讀字的方式，在木板一立起來時，就能自己拼著讀出來，再根據其讀音去描摹那些文字了。
課程持續時間不長，大約也就大半個時辰，孫彭祖就停了下來，從懷中小心地取出一本極為精緻的書冊。
周圍的士卒似乎更興奮了，有激動者，還挪了挪椅子，好靠得更近些。
「上次課念到凝氣三論，本次就開始念種脈篇，都注意聽啊，咳咳——」
孫彭祖咳了幾聲，清了清嗓子，方緩緩念起了那本書冊上的內容。
馬璟出身馬氏，自然也學過這本流傳最廣的《感氣論》，一聽就聽了出來，當即便大吃一驚。
《感氣論》流傳雖廣，卻也不是什麼尋常百姓所能接觸到的——光是這一冊書，就要十幾兩銀子！
而據馬璟所知，就算是在諸司、衛所中，兵丁士卒想修煉，除了先得識字外，也得有功勞，升了什麼總旗、百戶的，方能有資格去學習。
可御臨衛這些士卒，看起來並非什麼總旗、百戶，像是只是些普通的兵丁，怎就如此修煉起來了！？
陳澤似乎看出了馬璟的震驚和疑惑，他壓低聲音，儘可能地不打擾孫彭祖，在馬璟耳邊小聲說道：「有教無類，不以身份尊高低、不以血脈論貴賤，人人皆能讀書識字，自然也人人都能修煉真氣。」
「受教了……」
馬璟口中雖如此說，心中卻五味雜陳。
他當然能理解這番話的意思，只是他難以接受這背後所代表的內容。
他自矜的出身好像成了恥辱，他自傲的天賦更是變得不再那麼重要。
怪不得……怪不得陳澤要滅宗族、殺世家！
馬璟直到此刻才反應過來，陳澤當初起初扒塢堡、逼氏族分家的行為，並非為了錢財，更不是為了稅收，而且為了眼前的這一切！
他幾乎可以想見，倘若陳澤沒有提前將世家宗族打碎，他的如此行為，必然會遭受無數抵制和反抗，比要那些宗族世家的錢還要誇張，因為這是在刨他們的根，更是在為他們挖墳！
這本小冊子名為《拼音識字速成手冊》，據說還是陳太守親自命名的，乃是巴掌寬、四尺長的紙來回摺疊成冊，一頁只有巴掌大，隨處可收納，取用極為方便。
冊中先教授了拼音字母，繼而羅列了一些簡單的字和對話，最終則止於幾首詩詞。
馬璟同那些本就識字的吏員一樣，實不明白這些奇怪的符號怎麼就能讓目不識丁者迅速識字，不過御臨衛那些士卒所學習的成效是擺在眼前的，只得暫且壓下心中的困惑。
到了下午，等兩人拿著試印出來的拼音識字教材回衙署時，天色都有些暗了。
正進門間，恰碰到了魚貫而來的御臨衛士卒。
他們說說笑笑著，往府衙中趕，令馬璟驚訝的是，裡面還有好幾個將要凝氣的！
雖然這幾個凝氣的氣息都不太平穩，但以馬璟的功力，還是能看得十分明顯，大約也就這一、兩年就能凝氣。
御臨衛一眾士卒也看到了馬璟和歸重珍，紛紛沖歸重珍打起了招呼，態度熟稔自然：「歸曹掾，又跑腿去了？」
「可不是嘛，去印刷廠去了，喏，給你們新印的教材都出來樣子了！」
歸重珍說著，舉著手中的小冊子揮了揮。
隨後，他又介紹起馬璟來：「這位是馬秘書，也是這次吏員考試的狀元！」
「哎呀呀！馬狀元！久仰大名！」
「馬狀元果然氣度非凡呀！」
「見過馬狀元！」
眾士卒似乎對馬璟的「狀元」身份更加崇拜，紛紛抱拳打招呼，馬璟只得一一回禮，口中謙虛不斷。
「不敢當不敢當……」
眾人寒暄幾句，就在院中分別，歸重珍自去收拾文書，馬璟則捧了一本《拼音識字速成手冊》，穿過院子，去往陳澤辦公的屋中匯報。
「你來的正好！」
陳澤遠遠見到馬璟，主動迎了過去，說道：「下午新吏員上課學拼音字母，你不在，漏了一節課，這會兒正好過去旁聽他們御臨衛的課！」
馬璟只得點點頭，隨後將手中的小冊子遞過去，道：「府君，這是印刷廠印的樣品。」
「好，好！」
陳澤接過小冊子，翻看了一下，連道了好幾聲好，方帶著馬璟返回院中。
此時，院中已經點上了燈，眾御臨衛士卒皆搬著椅子圍坐於一個擺了沙盤的方桌周圍，桌子不大，乃是從吏員辦公的屋中臨時搬出來的，所以大家圍坐得都密密麻麻的。
唯有桌前立了個吏員，頗是眼熟，似乎是叫孫彭祖，正揮舞著一根樹枝，似是在聽士卒們輪流背著什麼。
「啊——波——呲——的——」
奇怪的發音，聞所未聞，那些士卒卻十分熱情。
孫彭祖很快就看到陳澤的身影，當即一拱手，打了個招呼：「府君，您怎麼來了？」
陳澤連忙擺手，道：「你教你的，我帶馬秘書過來看看，他下午被我派出去做事了，沒來得及上課，這不過來順便學一下！你正常教就行！」
孫彭祖應了一聲，便繼續點人背拼音字母表。
可沒想到一連點了好幾個士卒，只有兩人背了出來，其他人都磕磕絆絆的，還有個乾脆只背了一點點就背不下去了——馬璟就這麼聽了幾遍，都快當場背會了！
孫彭祖不由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還是要背呀！今日我們再學一遍，分清幾個易錯的字母……」
說著，他開始逐個字母逐個字母地開始教，馬璟因為是和陳澤站著，故即使在外圍，也能看清沙盤上的「字母」。
二十六個字母對於馬璟這般有極佳學習能力的人來說，不過順了一遍，就記得七七八八了，待孫彭祖順了三遍時，他幾乎都能背下來了。
孫彭祖講了幾遍發音後，便直接取出一塊早就準備好的小木板，木板上用石膏粉寫了一首詩，每個字上都標註了拼音——這便是今晚的學習內容了。
那首詩並不長，也不難，沒過多久，大家就都會念了——事實上，有些聰敏好學的，早便掌握了拼音讀字的方式，在木板一立起來時，就能自己拼著讀出來，再根據其讀音去描摹那些文字了。
課程持續時間不長，大約也就大半個時辰，孫彭祖就停了下來，從懷中小心地取出一本極為精緻的書冊。
周圍的士卒似乎更興奮了，有激動者，還挪了挪椅子，好靠得更近些。
「上次課念到凝氣三論，本次就開始念種脈篇，都注意聽啊，咳咳——」
孫彭祖咳了幾聲，清了清嗓子，方緩緩念起了那本書冊上的內容。
馬璟出身馬氏，自然也學過這本流傳最廣的《感氣論》，一聽就聽了出來，當即便大吃一驚。
《感氣論》流傳雖廣，卻也不是什麼尋常百姓所能接觸到的——光是這一冊書，就要十幾兩銀子！
而據馬璟所知，就算是在諸司、衛所中，兵丁士卒想修煉，除了先得識字外，也得有功勞，升了什麼總旗、百戶的，方能有資格去學習。
可御臨衛這些士卒，看起來並非什麼總旗、百戶，像是只是些普通的兵丁，怎就如此修煉起來了！？
陳澤似乎看出了馬璟的震驚和疑惑，他壓低聲音，儘可能地不打擾孫彭祖，在馬璟耳邊小聲說道：「有教無類，不以身份尊高低、不以血脈論貴賤，人人皆能讀書識字，自然也人人都能修煉真氣。」
「受教了……」
馬璟口中雖如此說，心中卻五味雜陳。
他當然能理解這番話的意思，只是他難以接受這背後所代表的內容。
他自矜的出身好像成了恥辱，他自傲的天賦更是變得不再那麼重要。
怪不得……怪不得陳澤要滅宗族、殺世家！
馬璟直到此刻才反應過來，陳澤當初起初扒塢堡、逼氏族分家的行為，並非為了錢財，更不是為了稅收，而且為了眼前的這一切！
他幾乎可以想見，倘若陳澤沒有提前將世家宗族打碎，他的如此行為，必然會遭受無數抵制和反抗，比要那些宗族世家的錢還要誇張，因為這是在刨他們的根，更是在為他們挖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