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戶籍制度
待那張紙終於傳到馬璟和郭彥手中，兩人才收起亂七八糟的心思看了幾眼。
上面是用毛筆畫出來的幾條線，連成方塊，大大小小的方塊拼湊成一個幾乎占滿整頁紙的大方塊，裡面不少方塊里還用那種少了許多筆的別字寫了字，什麼「戶主姓名」、「戶主親屬一」、「戶主親屬二」之類。
此外，最引人注目的，是有一個方塊前半部分寫了「戶籍號」，下半部分則是一串兒像蟲子爬似的扭曲的紋樣，再後面則有一個表注——大約是表注吧，馬璟在幾日前那份《上谷月報》中看到過相似的表注符號，是兩個相對的月牙一樣的弧形，中間寫了字：「示例」。
有幾個老吏員小聲對已相熟的新吏員介紹道：「這是數字和拼音字母，正是咱們府君鑽研出來的，他這套法子使人學識字可快了！用於文書上也方便，核對起來不怕有誤！」
「原來如此！那咱們也得學？」
「當然要學了！我聽說從今兒下午起，就每日都有課，你要是住在府衙這邊的話，每天晚上他們御臨衛的大頭兵也過來學，跟著認幾日，也就會了，不難！」
「受教了！」
……
看大部分人都看過了一圈兒，甚至還有幾個吏員手抄了幾份互相扎堆細看，陳澤方張口道：「怎樣？諸君可有什麼建議？」
歸重珍第一個問道：「府君，古之照身帖多刻有百姓樣貌，這戶籍帖是否也當添加一個？」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點頭稱是，就連張光友也深以為然。
陳澤卻搖頭道：「此事我還想過，咱們這個戶籍和居民身份證是分開的，所以我考慮在居民身份證上保留百姓樣貌，而戶籍冊上不予保留。
「主要還是因為戶籍冊一經登記便不再輕易變動了，除非百姓要自行遷出或遷入戶口，故樣貌不好刻錄，幼者與青壯樣貌有差，與老者樣貌更是所差甚遠，實不好記載。」
歸重珍皺起眉頭，拱手問道：「那府君如何使所登記者為所登記者呢？」
話音才落，他自己就先沒忍住笑了，眾人也跟著笑，這話說的確實有些意思，陳澤也忍笑道：「這倒也不難，可以按手印，以手印核對——不是單一的手印，而是左右手掌印，就算那百姓出了意外，斷了手，總不能兩隻手都恰好斷了吧？」
有吏員附和道：「府君又在說笑了，雙臂皆斷，必死無疑！」
那吏員是基於此時的醫療條件所言的，陳澤便沒有反駁，其他人聽得陳澤所說，皆恍然大悟。
歸重珍也點了點頭：「若是如此，倒也可行！」
陳澤便再環視眾人：「可還有什麼建議嗎？」
不想那探花鄭坦居然開口問道：「敢問府君，此戶籍冊成冊後，收在何處？若是盡收於郡城，恐怕所耗人力、物力甚重，實乃勞民傷財之舉！」
「你所言之事甚好！能以百姓為先，是好事！」
陳澤讚賞地看了眼鄭坦，才答道：「戶籍冊一式兩份，一份發予百姓自己，一份收於各地公安部，公安部最低設置縣級公安，村中則設附屬所，可稱『派出所』，派出所只管理和登記戶籍，但保存戶籍還是要送至各縣級公安部……諸君以為如何？」
鄭坦點了點頭，又拱手問道：「恕府下粗鄙，府君，何謂『公安部』？」
陳澤答：「所謂『公安』，即『公共安全』，為保障地方公共安全和諸百姓生活環境健康和諧的部門，故稱『公安部』。」
鄭坦卻再次擰起眉頭：「府君是想在鄉里……鎮、村中也設衙門？」
陳澤再答：「是有點這個意思，不過不像縣衙那麼齊全，比如小些的村子，所置派出所也就兩、三人，大些的六、七人。此外，縣中、郡中的衙門不再有維護治安的權力，這塊權力是單獨分出來的，地方衙門只有臨時調用權，與公安部乃平級，事後還需補調用的詳細因由報告……而公安部只層層管理，上官下，如此而已，最終直接由郡中公安部總負責，對郡衙負責。」
陳澤這番話中，有諸多陌生的用詞，老吏員還好，早已習慣陳澤這般說話的方式，有些聰敏的已經順手做了「會議筆記」，而不少新吏員就聽得頭昏腦漲了，琢磨好半天才能琢磨出來。
鄭坦膽大，也才思敏捷，他想了一會兒，便大概理解了陳澤的意思，方鬆了一口氣，拱手道：「還是府君想的周到。」
陳澤誇獎道：「哎，你提的也很好，我就希望大家都如你這般，為我查漏補缺，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補上了哪個漏洞，那就是立了大功了！」
鄭坦沒想到自己這膽大之行，也能被陳澤誇獎，頓時有些紅臉，忙拱手遮掩道：「慚愧，慚愧！」
隨後，眾人又議論了一會兒，調整了些細節，很快就確定了戶籍冊的樣式，所花時間竟比陳澤預料的還少些。
他抬頭看了眼天色，想了想，便提起本想押後再談的話題：掃盲。
「我不妨給諸君透個底，等再過幾日，我這第一批御臨衛的士卒學出來新簡化字和拼音字母後，便要將他們撒去地方，由他們開設掃盲課，爭取把地方的識字率都給拔上來……
「然後，到時我會給諸君分組派發另外的任務，建立『村小』！
「所謂『村小』，就是每個村都要設立一所『小學』，強制適齡孩童上學，由學校補貼一頓午飯，這塊支出會有郡中統一划出來，至於教師，就得由諸君們去尋找安排了，每個『村小』保證一位先生，不需要教什麼之乎者也的大道理，只要教他們簡單的識字，和一些道德秩序與一部分律法就可以，所以並不用什麼大儒，便是對律法不知，自己便學便教亦可……但一定要保證每個村都有這麼一所『村小』！」
陳澤說這些話時，神情意外的嚴肅。
說著，他忽然微微嘆了口氣：「教育，唉！教育是根本！教育是一切的基石！可偏偏教育才是最耗費時間的東西！」
上面是用毛筆畫出來的幾條線，連成方塊，大大小小的方塊拼湊成一個幾乎占滿整頁紙的大方塊，裡面不少方塊里還用那種少了許多筆的別字寫了字，什麼「戶主姓名」、「戶主親屬一」、「戶主親屬二」之類。
此外，最引人注目的，是有一個方塊前半部分寫了「戶籍號」，下半部分則是一串兒像蟲子爬似的扭曲的紋樣，再後面則有一個表注——大約是表注吧，馬璟在幾日前那份《上谷月報》中看到過相似的表注符號，是兩個相對的月牙一樣的弧形，中間寫了字：「示例」。
有幾個老吏員小聲對已相熟的新吏員介紹道：「這是數字和拼音字母，正是咱們府君鑽研出來的，他這套法子使人學識字可快了！用於文書上也方便，核對起來不怕有誤！」
「原來如此！那咱們也得學？」
「當然要學了！我聽說從今兒下午起，就每日都有課，你要是住在府衙這邊的話，每天晚上他們御臨衛的大頭兵也過來學，跟著認幾日，也就會了，不難！」
「受教了！」
……
看大部分人都看過了一圈兒，甚至還有幾個吏員手抄了幾份互相扎堆細看，陳澤方張口道：「怎樣？諸君可有什麼建議？」
歸重珍第一個問道：「府君，古之照身帖多刻有百姓樣貌，這戶籍帖是否也當添加一個？」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點頭稱是，就連張光友也深以為然。
陳澤卻搖頭道：「此事我還想過，咱們這個戶籍和居民身份證是分開的，所以我考慮在居民身份證上保留百姓樣貌，而戶籍冊上不予保留。
「主要還是因為戶籍冊一經登記便不再輕易變動了，除非百姓要自行遷出或遷入戶口，故樣貌不好刻錄，幼者與青壯樣貌有差，與老者樣貌更是所差甚遠，實不好記載。」
歸重珍皺起眉頭，拱手問道：「那府君如何使所登記者為所登記者呢？」
話音才落，他自己就先沒忍住笑了，眾人也跟著笑，這話說的確實有些意思，陳澤也忍笑道：「這倒也不難，可以按手印，以手印核對——不是單一的手印，而是左右手掌印，就算那百姓出了意外，斷了手，總不能兩隻手都恰好斷了吧？」
有吏員附和道：「府君又在說笑了，雙臂皆斷，必死無疑！」
那吏員是基於此時的醫療條件所言的，陳澤便沒有反駁，其他人聽得陳澤所說，皆恍然大悟。
歸重珍也點了點頭：「若是如此，倒也可行！」
陳澤便再環視眾人：「可還有什麼建議嗎？」
不想那探花鄭坦居然開口問道：「敢問府君，此戶籍冊成冊後，收在何處？若是盡收於郡城，恐怕所耗人力、物力甚重，實乃勞民傷財之舉！」
「你所言之事甚好！能以百姓為先，是好事！」
陳澤讚賞地看了眼鄭坦，才答道：「戶籍冊一式兩份，一份發予百姓自己，一份收於各地公安部，公安部最低設置縣級公安，村中則設附屬所，可稱『派出所』，派出所只管理和登記戶籍，但保存戶籍還是要送至各縣級公安部……諸君以為如何？」
鄭坦點了點頭，又拱手問道：「恕府下粗鄙，府君，何謂『公安部』？」
陳澤答：「所謂『公安』，即『公共安全』，為保障地方公共安全和諸百姓生活環境健康和諧的部門，故稱『公安部』。」
鄭坦卻再次擰起眉頭：「府君是想在鄉里……鎮、村中也設衙門？」
陳澤再答：「是有點這個意思，不過不像縣衙那麼齊全，比如小些的村子，所置派出所也就兩、三人，大些的六、七人。此外，縣中、郡中的衙門不再有維護治安的權力，這塊權力是單獨分出來的，地方衙門只有臨時調用權，與公安部乃平級，事後還需補調用的詳細因由報告……而公安部只層層管理，上官下，如此而已，最終直接由郡中公安部總負責，對郡衙負責。」
陳澤這番話中，有諸多陌生的用詞，老吏員還好，早已習慣陳澤這般說話的方式，有些聰敏的已經順手做了「會議筆記」，而不少新吏員就聽得頭昏腦漲了，琢磨好半天才能琢磨出來。
鄭坦膽大，也才思敏捷，他想了一會兒，便大概理解了陳澤的意思，方鬆了一口氣，拱手道：「還是府君想的周到。」
陳澤誇獎道：「哎，你提的也很好，我就希望大家都如你這般，為我查漏補缺，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補上了哪個漏洞，那就是立了大功了！」
鄭坦沒想到自己這膽大之行，也能被陳澤誇獎，頓時有些紅臉，忙拱手遮掩道：「慚愧，慚愧！」
隨後，眾人又議論了一會兒，調整了些細節，很快就確定了戶籍冊的樣式，所花時間竟比陳澤預料的還少些。
他抬頭看了眼天色，想了想，便提起本想押後再談的話題：掃盲。
「我不妨給諸君透個底，等再過幾日，我這第一批御臨衛的士卒學出來新簡化字和拼音字母後，便要將他們撒去地方，由他們開設掃盲課，爭取把地方的識字率都給拔上來……
「然後，到時我會給諸君分組派發另外的任務，建立『村小』！
「所謂『村小』，就是每個村都要設立一所『小學』，強制適齡孩童上學，由學校補貼一頓午飯，這塊支出會有郡中統一划出來，至於教師，就得由諸君們去尋找安排了，每個『村小』保證一位先生，不需要教什麼之乎者也的大道理，只要教他們簡單的識字，和一些道德秩序與一部分律法就可以，所以並不用什麼大儒，便是對律法不知，自己便學便教亦可……但一定要保證每個村都有這麼一所『村小』！」
陳澤說這些話時，神情意外的嚴肅。
說著，他忽然微微嘆了口氣：「教育，唉！教育是根本！教育是一切的基石！可偏偏教育才是最耗費時間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