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開會
隔日，那批尚還在「試用期」的吏員算是正式開始「上班」。
「上班」這個詞還是陳澤擬造的，起初只有他自己這麼用，後來叫的多了，大家便隨之也用了。
作為一榜狀元，馬璟被分配到給陳澤打下手，「工位」正在陳澤對面，和這位不知從哪兒突然冒出來摘了上谷郡的太守隔桌相望，教不少吏員羨艷不已——這可算是一步登天了！
也是這個時候，馬璟才發現，這位陳太守雖偶有諸多令人振聾發聵之言論，卻連字都不怎麼識得，寫些東西字丑不說，還淨是別字！
若不是其總能言之有物，氣質又實在不像腹無點墨之人，馬璟都要以為這位陳太守是個什麼莊戶人家不識字的子弟出身了！
因為陳澤寫文章的水平實在堪憂，作為「秘書」的馬璟，主要工作就有些像刀筆吏，專記陳澤吩咐的一些內容。
就在馬璟才坐到「工位」上不到一個時辰，只來得及記了陳澤零散的一些話，尚還琢磨這個「秘書」職位的具體工作時，便聽得他先是對馬璟叮囑了一句：「來，咱們得開個會，你跟我一塊吧，先去找一趟張丞相。」
接著，又抬腿邁出屋子，對門口守門的親衛道：「去各屋通知一下，一刻鐘後來院中開會！」
隨後，他一邊帶著馬璟朝隔壁張光友那屋走，一邊遙遙和親衛補了一句：「張丞相那邊我自去通知！」
親衛對府衙中這般流程早便見怪不怪了，當即拱手應聲，轉身而去，唯有馬璟心中又驚又奇。
「開會」是什麼什麼「會」？莫非乃模仿的「朝會」？可陳太守看著不像如此行事乖張妄為之人啊！手中尚無多少權利，怎可能玩什麼假「朝會」？
馬璟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很快便來不及多想了，兩人趕到張光友屋中，正看著被分配給張光友的榜眼郭彥捧著幾張薄紙要往出走。
他一看見陳澤，兩眼一亮，忙拱手見禮：「府君！」
陳澤沒回禮，只擺手道：「衙署中不必總弄這些虛禮，你這是要幹什麼去？」
「哎，」郭彥應了一聲，才答道：「張丞有吩咐，使我給府君送幾下稅收的估算，和府衙中諸官吏漲俸……咳，漲『工資』後的總支出。」
說著，他將手中幾頁紙遞了過來。
陳澤接過來看了幾眼，裡面亂七八糟的計算半文半白的，他看不太懂，倒是幾句總結能看個大差不差。
正這時，張光友已是聽到門口的動靜，起了身繞過屏風，走了過來，道：「主公，若是十五稅一，以平常年景計，田稅可收兩百多萬石，若是三十稅一，就只有百萬石了，恐怕支應不過來。而以官吏新工資算法計算，單府衙上下並諸鎮、縣、村中的支出，就要值十幾萬石，御臨衛再支應幾十萬石，還有給燕雲司那邊的，林林總總，三十稅一決計支應不過來！」
陳澤又仔細看了看手中的幾頁紙，問道：「商稅未算吧？」
張光友搖了搖頭：「商稅實在不好算。」
陳澤嘆了口氣，只得點頭：「那便先十五稅一吧，視情況今後再減免。」
說著，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我遲早得把這農稅給廢了！」
不等左右馬璟和郭彥心中翻起驚濤駭浪，陳澤又催促道：「正好有戶籍改革的事要開會，我讓小劉去通知其他人了，咱們今天上午就把這個事定下來，下午就派人去印刷廠開始印戶籍冊子，等過兩日大家都熟悉了新字以後，先從郡城開始普查登記！」
語畢，他風風火火地一馬當先，往院中趕去。
「開會」的院子，就是吏舍後面的院子，之前邀請那些中榜的吏員也是在這裡。
每天自有衙署中的僕從打掃，相對乾淨。
自然，原本或被送來、或張光友買來的簽了賣身契的僕從也算趕上了好時候，被陳澤做主都改成了第一批「合同契」，成了任職府衙的「合同工」。像是做灑掃的丫鬟僕從，就單獨被編成了「保潔部」，庖廚里的，就成了「餐飲部」。
就連照顧陳澤飲食起居的，也都被改簽了「合同契」，只是不像灑掃衙署的那批人，單獨有「保潔部」的名頭，而是單獨和陳澤簽的契，由陳澤支應工資——即月錢。
而走了大運趕上好時候的「保潔部」和「餐飲部」之類的僕從丫鬟，工資月錢就是從衙署中支出，放在陳澤以前的世界中來說，也算是端上「鐵飯碗」了！
穿過一道月門，就到了開會的院子。
這會兒已經陸陸續續來了幾個管理，有熟練的早就搬了個椅子坐那等著了。
椅子是從吏舍後面屋檐遮蔽的一小片地方那兒搬來的，那裡擺了一溜兒的椅子，儘是當初吏員考試是用的，放在這裡一來給每天晚上過來上課的御臨衛兵卒用，二來陳澤非常喜歡的「開會」議事也能用。
等人來的差不多了，陳澤方也搬了個椅子坐了下來，眾人團團圍坐，竟不曾分上下尊卑，只陳澤左右坐了張光友和馬璟、郭彥幾人。
新來的那些吏員有幾個正想起身行禮，卻見其他人端坐在椅子上，佁然不動，便硬是止住了動作，摸鼻子的摸鼻子、揉眼睛的揉眼睛，好像一時間都有些五官不適似的。
陳澤心中覺著好笑，面上卻不顯，只嚴肅著臉，道：「今日開會主要討論戶籍的問題，咱們上谷郡這個戶籍制度要儘快落實到位，與田產分開，也就是說，無田產者也需登記在上面，而且不要以宗族為單位登記，要以家庭為單位，以戶主為準。」
說著，他拿出一張紙來，順手遞給張光友，接著道：「這是我擬的戶籍登記表，諸君都看看，有什麼需要添減、刪改的！」
張光友匆匆掃了幾眼，便接著往身側人傳去，那人又看了幾眼，隨後繼續傳閱，有些老油條吏員便起了身，四處走動著追著那張紙，傳到哪兒，他們幾個便跟到哪兒圍觀，還有機靈的從懷中摸出紙筆來描摹，那筆也是見所未見的模樣，看著並不像毛筆。
如此輕鬆的氛圍，叫不少新人驚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上班」這個詞還是陳澤擬造的，起初只有他自己這麼用，後來叫的多了，大家便隨之也用了。
作為一榜狀元，馬璟被分配到給陳澤打下手，「工位」正在陳澤對面，和這位不知從哪兒突然冒出來摘了上谷郡的太守隔桌相望，教不少吏員羨艷不已——這可算是一步登天了！
也是這個時候，馬璟才發現，這位陳太守雖偶有諸多令人振聾發聵之言論，卻連字都不怎麼識得，寫些東西字丑不說，還淨是別字！
若不是其總能言之有物，氣質又實在不像腹無點墨之人，馬璟都要以為這位陳太守是個什麼莊戶人家不識字的子弟出身了！
因為陳澤寫文章的水平實在堪憂，作為「秘書」的馬璟，主要工作就有些像刀筆吏，專記陳澤吩咐的一些內容。
就在馬璟才坐到「工位」上不到一個時辰，只來得及記了陳澤零散的一些話，尚還琢磨這個「秘書」職位的具體工作時，便聽得他先是對馬璟叮囑了一句：「來，咱們得開個會，你跟我一塊吧，先去找一趟張丞相。」
接著，又抬腿邁出屋子，對門口守門的親衛道：「去各屋通知一下，一刻鐘後來院中開會！」
隨後，他一邊帶著馬璟朝隔壁張光友那屋走，一邊遙遙和親衛補了一句：「張丞相那邊我自去通知！」
親衛對府衙中這般流程早便見怪不怪了，當即拱手應聲，轉身而去，唯有馬璟心中又驚又奇。
「開會」是什麼什麼「會」？莫非乃模仿的「朝會」？可陳太守看著不像如此行事乖張妄為之人啊！手中尚無多少權利，怎可能玩什麼假「朝會」？
馬璟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很快便來不及多想了，兩人趕到張光友屋中，正看著被分配給張光友的榜眼郭彥捧著幾張薄紙要往出走。
他一看見陳澤，兩眼一亮，忙拱手見禮：「府君！」
陳澤沒回禮，只擺手道：「衙署中不必總弄這些虛禮，你這是要幹什麼去？」
「哎，」郭彥應了一聲，才答道：「張丞有吩咐，使我給府君送幾下稅收的估算，和府衙中諸官吏漲俸……咳，漲『工資』後的總支出。」
說著，他將手中幾頁紙遞了過來。
陳澤接過來看了幾眼，裡面亂七八糟的計算半文半白的，他看不太懂，倒是幾句總結能看個大差不差。
正這時，張光友已是聽到門口的動靜，起了身繞過屏風，走了過來，道：「主公，若是十五稅一，以平常年景計，田稅可收兩百多萬石，若是三十稅一，就只有百萬石了，恐怕支應不過來。而以官吏新工資算法計算，單府衙上下並諸鎮、縣、村中的支出，就要值十幾萬石，御臨衛再支應幾十萬石，還有給燕雲司那邊的，林林總總，三十稅一決計支應不過來！」
陳澤又仔細看了看手中的幾頁紙，問道：「商稅未算吧？」
張光友搖了搖頭：「商稅實在不好算。」
陳澤嘆了口氣，只得點頭：「那便先十五稅一吧，視情況今後再減免。」
說著，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我遲早得把這農稅給廢了！」
不等左右馬璟和郭彥心中翻起驚濤駭浪，陳澤又催促道：「正好有戶籍改革的事要開會，我讓小劉去通知其他人了，咱們今天上午就把這個事定下來，下午就派人去印刷廠開始印戶籍冊子，等過兩日大家都熟悉了新字以後，先從郡城開始普查登記！」
語畢，他風風火火地一馬當先，往院中趕去。
「開會」的院子，就是吏舍後面的院子，之前邀請那些中榜的吏員也是在這裡。
每天自有衙署中的僕從打掃，相對乾淨。
自然，原本或被送來、或張光友買來的簽了賣身契的僕從也算趕上了好時候，被陳澤做主都改成了第一批「合同契」，成了任職府衙的「合同工」。像是做灑掃的丫鬟僕從，就單獨被編成了「保潔部」，庖廚里的，就成了「餐飲部」。
就連照顧陳澤飲食起居的，也都被改簽了「合同契」，只是不像灑掃衙署的那批人，單獨有「保潔部」的名頭，而是單獨和陳澤簽的契，由陳澤支應工資——即月錢。
而走了大運趕上好時候的「保潔部」和「餐飲部」之類的僕從丫鬟，工資月錢就是從衙署中支出，放在陳澤以前的世界中來說，也算是端上「鐵飯碗」了！
穿過一道月門，就到了開會的院子。
這會兒已經陸陸續續來了幾個管理，有熟練的早就搬了個椅子坐那等著了。
椅子是從吏舍後面屋檐遮蔽的一小片地方那兒搬來的，那裡擺了一溜兒的椅子，儘是當初吏員考試是用的，放在這裡一來給每天晚上過來上課的御臨衛兵卒用，二來陳澤非常喜歡的「開會」議事也能用。
等人來的差不多了，陳澤方也搬了個椅子坐了下來，眾人團團圍坐，竟不曾分上下尊卑，只陳澤左右坐了張光友和馬璟、郭彥幾人。
新來的那些吏員有幾個正想起身行禮，卻見其他人端坐在椅子上，佁然不動，便硬是止住了動作，摸鼻子的摸鼻子、揉眼睛的揉眼睛，好像一時間都有些五官不適似的。
陳澤心中覺著好笑，面上卻不顯，只嚴肅著臉，道：「今日開會主要討論戶籍的問題，咱們上谷郡這個戶籍制度要儘快落實到位，與田產分開，也就是說，無田產者也需登記在上面，而且不要以宗族為單位登記，要以家庭為單位，以戶主為準。」
說著，他拿出一張紙來，順手遞給張光友，接著道：「這是我擬的戶籍登記表，諸君都看看，有什麼需要添減、刪改的！」
張光友匆匆掃了幾眼，便接著往身側人傳去，那人又看了幾眼，隨後繼續傳閱，有些老油條吏員便起了身，四處走動著追著那張紙，傳到哪兒，他們幾個便跟到哪兒圍觀，還有機靈的從懷中摸出紙筆來描摹，那筆也是見所未見的模樣，看著並不像毛筆。
如此輕鬆的氛圍，叫不少新人驚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