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印刷廠
馬璟第一次參與「開會」，很快就結束了。
陳澤提及「村小」，只是提前給大家透露風聲，實際上這件事還不算著急，便沒有細談。
開完會，也就接近了午餐時間，而這衙署中的「午餐」，又讓馬璟好一番大開眼界。
只見院中，幾個下人從庖廚那邊抬過來好幾個木盆，每個盆中都堆滿了食物。
一盆菘菜豆腐包子，一盆醬燜羊肉，一盆撕碎的燒雞，還有一盆菘菜燉粉條和一盆黍米粥。
隨後，陸陸續續有吏員捧著鐵盒、陶碗出來，排著隊，將那些器皿遞給守在木盆旁邊的下人，那些下人便嫻熟地用盆中的大勺開始舀飯。有的吏員飯量大，要了三個包子，有的飯量小，只要了一個。還有吏員頗是精緻，專門帶了個空的食盒，裡面放著全套的碗筷盤碟，和那下人說，是與同僚一起算的飯菜，那下人便也相應多給舀了些。
接著，新來的吏員們也跟了出來，只是大家並不知道要自帶器皿，一時間有些茫然，還是有老吏員熱心地指了指一個木桶，眾人這才發現，那木桶里，裝滿了乾淨的木碗。這些木碗大得幾可稱得上是湯盆了，尺寸十分誇張，不過倒也方便一次性裝夠所有的菜色。
馬璟正猶豫著，便見太守陳澤也抱了個方形的鐵盒出了來。
旁人拿的都是圓形的碗碟或鐵盒，唯有陳澤，那巨大的方盒還帶著蓋子，一掀開，隱約還能看到裡面還分了好幾個格子。
眾老官吏們紛紛沖陳澤打招呼，態度頗為自然。
陳澤一一點頭回應，笑眯眯地說道：「哎呀，大老遠就聞到羊肉香了！」
有油滑的老吏當即拍起了馬屁：「就是說，咱們衙署這伙食可太好了！」
陳澤晃晃悠悠地走到隊伍末尾，竟也排起了隊，口中則說道：「呵呵呵，好就多吃點，吃飽了好努力幹活！」
排在陳澤前面的是個剛來的新吏員，只覺得後背仿佛針扎似的彆扭，幾次想開口讓陳澤到前面去，卻也很有眼色地看出來那些老吏員都沒有讓位的意思，便不好亂說話，只得屏著呼吸，努力催眠自己身後就是個普通同僚。
正努力著，沒想到陳澤居然捅了捅他胳膊，反而先搭起了話：「哎，你是新來的吧？」
那新吏員忙不迭回身見禮：「啊，啊對，見，見過府君！」
陳澤擺了擺手，道：「哎，不用動不動作揖的，我是想參考下你們新人的意見，你們是覺得咱們食堂統一安排飯盒好，還是你們根據自己食量和喜好自己準備好啊？」
「呃，這……」新吏員被問得有些懵，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又想了想，誠懇答道：「或許自己準備更妥當些。」
陳澤點了點頭：「行吧，不過咱們也還是每次都準備一部分飯盒，以防有人忘帶嘛！不過先堅持堅持，飯盒的單子已經在做了，估計得下旬才能做出來，這幾日只能使木碗湊合……」
說著，他又小聲嘀咕著抱怨：「這玩意兒主要是摔不壞，就是太笨拙了，不好用，還容易滲油！這兒還沒有不鏽鋼，這種鐵的洗了不好好擦乾淨就著鏽！唉！難啊！」
見陳澤如此親切，那吏員也鬆快了幾分，忍不住好奇問道：「那怎麼不用瓷製的呢？」
陳澤答道：「容易摔啊！而且還重，這個還是輕便些好使！」
旋即，他又自信擺手道：「不過無妨，等我抽出空來，親自帶人研究一下不鏽鋼，就算不鏽鋼一時半會鑽研不出來，鋁合金肯定相對好弄，等鋁合金弄出來，就不怕著鏽了！」
又有新吏員大著膽子插話：「銀的也行？」
陳澤道：「金啊銀啊的，你們自己帶行，要是府衙中統一定製，那錢就貴了，衙署上用的，還是以性價比為重！」
「鎏銀的便宜些，或許可行。」
「也貴，工藝放在那兒呢，不合適！你們自己帶倒是無所謂了！不過倒是提醒我了，回頭我也弄個鎏銀的，便宜些，還更方便！」
陳澤和眾人閒話著，很快就排到了他。
「倆包子，多盛點羊肉，雞肉就不必了，菘菜多來點！粥也要！」
馬璟這才恍然——原來衙署安排的這些菜，也可以按喜好添減。
吃過午飯，下午時，他便拿到了當值以來第一個「外勤」任務，要同歸重珍一起，去「印刷廠」印製戶籍冊。
馬璟抱著一疊文書，同歸重珍走在路上，刻意問道：「歸曹掾，這印刷廠為何物啊？」
聽到這問題，歸重珍果然談性大起，一邊用手比劃，一邊眉飛色舞地介紹道：「這『印刷廠』也是個新鮮東西！乃是咱們府君這兩天剛立起來的，就和府衙隔了一條街，專門租的院子，使人將所印之字、畫刻在木板上，再印於紙上，如此一來，每日便可印數千，比謄抄快不少，只要母版不出差錯，亦不會有錯漏之處，可謂精妙至極的法子！」
馬璟恍然大悟：「想來前些日子的邸報就是如此印出來的？」
歸重珍點頭道：「正是！那些報紙印的時候，速度還慢些，府君說，若是今後熟練，每位小工一日印上萬都不難！」
馬璟聞言，先是震驚，繼而有些恍惚。
初時他與歸重珍一樣，也因此法對陳太守欽佩至極，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什麼。
這法子一旦流傳開來，書，就不值錢了。
不，或許一些書籍還是很珍貴，但依馬璟所接觸的這短短半日裡對陳太守的了解，只要他有的、能接觸到的，必然會拿去印。
如此一來，再珍貴的書，也就不珍貴了。
從前一卷功法秘籍都要數千貫錢，若是齊全一些的，恐怕上萬貫！
他甚至不敢想，一旦陳太守將御臨衛中所藏功法秘籍、道術講義等珍本、抄本印出，將會是什麼局面。
修煉不再是貴胄世家所有，讀書，也不是鄉豪大族所專。
可陳太守真的會如此做嗎？
他就不怕用了他印的書以後修煉有成，繼而投敵，或反咬他一口嗎？
陳澤提及「村小」，只是提前給大家透露風聲，實際上這件事還不算著急，便沒有細談。
開完會，也就接近了午餐時間，而這衙署中的「午餐」，又讓馬璟好一番大開眼界。
只見院中，幾個下人從庖廚那邊抬過來好幾個木盆，每個盆中都堆滿了食物。
一盆菘菜豆腐包子，一盆醬燜羊肉，一盆撕碎的燒雞，還有一盆菘菜燉粉條和一盆黍米粥。
隨後，陸陸續續有吏員捧著鐵盒、陶碗出來，排著隊，將那些器皿遞給守在木盆旁邊的下人，那些下人便嫻熟地用盆中的大勺開始舀飯。有的吏員飯量大，要了三個包子，有的飯量小，只要了一個。還有吏員頗是精緻，專門帶了個空的食盒，裡面放著全套的碗筷盤碟，和那下人說，是與同僚一起算的飯菜，那下人便也相應多給舀了些。
接著，新來的吏員們也跟了出來，只是大家並不知道要自帶器皿，一時間有些茫然，還是有老吏員熱心地指了指一個木桶，眾人這才發現，那木桶里，裝滿了乾淨的木碗。這些木碗大得幾可稱得上是湯盆了，尺寸十分誇張，不過倒也方便一次性裝夠所有的菜色。
馬璟正猶豫著，便見太守陳澤也抱了個方形的鐵盒出了來。
旁人拿的都是圓形的碗碟或鐵盒，唯有陳澤，那巨大的方盒還帶著蓋子，一掀開，隱約還能看到裡面還分了好幾個格子。
眾老官吏們紛紛沖陳澤打招呼，態度頗為自然。
陳澤一一點頭回應，笑眯眯地說道：「哎呀，大老遠就聞到羊肉香了！」
有油滑的老吏當即拍起了馬屁：「就是說，咱們衙署這伙食可太好了！」
陳澤晃晃悠悠地走到隊伍末尾，竟也排起了隊，口中則說道：「呵呵呵，好就多吃點，吃飽了好努力幹活！」
排在陳澤前面的是個剛來的新吏員，只覺得後背仿佛針扎似的彆扭，幾次想開口讓陳澤到前面去，卻也很有眼色地看出來那些老吏員都沒有讓位的意思，便不好亂說話，只得屏著呼吸，努力催眠自己身後就是個普通同僚。
正努力著，沒想到陳澤居然捅了捅他胳膊，反而先搭起了話：「哎，你是新來的吧？」
那新吏員忙不迭回身見禮：「啊，啊對，見，見過府君！」
陳澤擺了擺手，道：「哎，不用動不動作揖的，我是想參考下你們新人的意見，你們是覺得咱們食堂統一安排飯盒好，還是你們根據自己食量和喜好自己準備好啊？」
「呃，這……」新吏員被問得有些懵，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又想了想，誠懇答道：「或許自己準備更妥當些。」
陳澤點了點頭：「行吧，不過咱們也還是每次都準備一部分飯盒，以防有人忘帶嘛！不過先堅持堅持，飯盒的單子已經在做了，估計得下旬才能做出來，這幾日只能使木碗湊合……」
說著，他又小聲嘀咕著抱怨：「這玩意兒主要是摔不壞，就是太笨拙了，不好用，還容易滲油！這兒還沒有不鏽鋼，這種鐵的洗了不好好擦乾淨就著鏽！唉！難啊！」
見陳澤如此親切，那吏員也鬆快了幾分，忍不住好奇問道：「那怎麼不用瓷製的呢？」
陳澤答道：「容易摔啊！而且還重，這個還是輕便些好使！」
旋即，他又自信擺手道：「不過無妨，等我抽出空來，親自帶人研究一下不鏽鋼，就算不鏽鋼一時半會鑽研不出來，鋁合金肯定相對好弄，等鋁合金弄出來，就不怕著鏽了！」
又有新吏員大著膽子插話：「銀的也行？」
陳澤道：「金啊銀啊的，你們自己帶行，要是府衙中統一定製，那錢就貴了，衙署上用的，還是以性價比為重！」
「鎏銀的便宜些，或許可行。」
「也貴，工藝放在那兒呢，不合適！你們自己帶倒是無所謂了！不過倒是提醒我了，回頭我也弄個鎏銀的，便宜些，還更方便！」
陳澤和眾人閒話著，很快就排到了他。
「倆包子，多盛點羊肉，雞肉就不必了，菘菜多來點！粥也要！」
馬璟這才恍然——原來衙署安排的這些菜，也可以按喜好添減。
吃過午飯，下午時，他便拿到了當值以來第一個「外勤」任務，要同歸重珍一起，去「印刷廠」印製戶籍冊。
馬璟抱著一疊文書，同歸重珍走在路上，刻意問道：「歸曹掾，這印刷廠為何物啊？」
聽到這問題，歸重珍果然談性大起，一邊用手比劃，一邊眉飛色舞地介紹道：「這『印刷廠』也是個新鮮東西！乃是咱們府君這兩天剛立起來的，就和府衙隔了一條街，專門租的院子，使人將所印之字、畫刻在木板上，再印於紙上，如此一來，每日便可印數千，比謄抄快不少，只要母版不出差錯，亦不會有錯漏之處，可謂精妙至極的法子！」
馬璟恍然大悟：「想來前些日子的邸報就是如此印出來的？」
歸重珍點頭道：「正是！那些報紙印的時候，速度還慢些，府君說，若是今後熟練，每位小工一日印上萬都不難！」
馬璟聞言，先是震驚，繼而有些恍惚。
初時他與歸重珍一樣，也因此法對陳太守欽佩至極，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什麼。
這法子一旦流傳開來，書，就不值錢了。
不，或許一些書籍還是很珍貴，但依馬璟所接觸的這短短半日裡對陳太守的了解，只要他有的、能接觸到的，必然會拿去印。
如此一來，再珍貴的書，也就不珍貴了。
從前一卷功法秘籍都要數千貫錢，若是齊全一些的，恐怕上萬貫！
他甚至不敢想，一旦陳太守將御臨衛中所藏功法秘籍、道術講義等珍本、抄本印出，將會是什麼局面。
修煉不再是貴胄世家所有，讀書，也不是鄉豪大族所專。
可陳太守真的會如此做嗎？
他就不怕用了他印的書以後修煉有成，繼而投敵，或反咬他一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