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誓師宴
沒多久，後面兩個「榜眼」和「探花」也跟了上來，這兩人一個年紀卻是不小了，看著有四十來歲，一個年輕，看著剛滿二十不久。
馬璟倒也認得兩人，年紀大些的是郭氏一個旁支的子弟，叫郭彥，是郭氏族塾的先生，頗有來歷。早些年北魏時，因有薄名而在尉衛府上任比三百石的奏曹掾，後來朝代更迭受到牽連入了獄，直到燕朝時大赦天下方放出，遂歸鄉任教。因為是旁支，所以當時郭氏入獄並未受到波及，只是塾中無人捐錢，課業便停了下來。
年輕的那個出身上谷鄉豪鄭氏，叫鄭坦，馬璟的一位族妹嫁的就是鄭氏，論理，兩人還是姻親兄弟，只見面次數不多。
馬璟看著兩人遙遙騎著馬跟過來，忙回身拱了拱手，算是打過招呼，三人便相視苦笑——都是被戴了紅綢紅花，十分滑稽。
待順著城內幾條街環繞遊了一圈兒，小吏們方領著三人回到府衙處，此時，大部分上榜的人都已經入內了。
小吏們便簇擁著三人進了府衙，門口圍觀的百姓方才散去。
衙門原說的是午時前上榜者需入府衙內核名，這會兒才巳時正未刻，榜上人就已俱到齊，錄名的小吏忙得筆桿子都要揮冒煙了，好容易才歇了口氣。
等都核對好名字身份，小吏們才又引眾人到了一處院子。
院中擺了數套桌椅，乃是北地用慣的胡椅高桌，桌子更是從未見過的圓形大桌，八人一桌，共有五桌。
每桌椅子對位的桌上，皆立了一張折回來的木牌，牌上貼了紅紙，紙上寫著名字，顯是令眾人按名字入座。
小吏們也逐一引人入座，旁的桌子都坐滿了，唯獨為首大桌上只坐了三人，乃是一榜的「狀元」馬璟、「榜眼」郭彥、「探花」鄭坦。
眾人將將入座，兩位穿著官服的人就進了來，落座在一榜三人的那桌上，有相熟的豪強子弟認得，這兩人正是歸重珍和徐曾。
徐曾年長，便率先開口，先是恭賀了一番眾人「高中」，又說了些不痛不癢的廢話，還強調大家今後就是同僚，要互相關照云云。
隨後，小吏們端著茶水和瓜果點心出來，置於桌上，有吃有喝之下，院內的氣氛逐漸放鬆下來，有相熟的人便三三兩兩聊起了天，對這一切都頗感新奇有趣。
眾人閒聊了一會兒，張光友和陳澤才姍姍來遲。
兩人先入座在歸重珍和徐曾之間，與周圍人互相一拱手，打了招呼，陳澤才站起身。
他先是運轉體內真氣，指尖向地上一點，一條火龍飛躍而出，在院中來回遊盪起來，周圍頓時溫暖如春。
待火龍游過眾人跟前，大家才驚覺，那哪裡是什麼火龍，而是陳澤真氣外顯後凝出的火真氣，只是凝成了龍的模樣！
也不知是用了什麼辦法，竟宛如有生命似的，在空中飛舞。
眾人正驚異時，陳澤又使了真氣道：
「諸君，今天下大亂，藩鎮林立，軍閥割據，我雖為上谷郡太守，卻一人計短，正待諸君助我安定地方、護佑百姓！
「然，尺有所短，寸有所長，人亦如此，不使諸君小試一番，難以辨別諸君所長。故凡中榜者，均有三個月的試用期，試用期過，方能按諸君所擅之道定職。
「此外，上谷郡新政與舊時不同，改俸祿為工資，意為為上谷百姓勞作、工作，方得酬勞、薪資，而非百姓奉養。故新政當事事以百姓為先，望諸君牢記。
「而今日之宴，既是諸君慶功之宴，也是諸君誓師之宴。
「誓忠於上谷、忠於百姓，恪盡職守，廉潔奉公……為建設富強上谷而努力奮鬥……」
說完，陳澤忽地笑了笑，在眾人面面相覷中，意味深長地補充道：「自然，入職府衙乃自願之事，若是自覺所學與我新政有悖，盡可離去，本太守也不會追究，只是離去之人的檔案中記載一筆永不錄用罷了。」
話音落下，院中一片沉默。
陳澤這些古怪的話、令人迷惑的說法，讓所有人都不知道該如何反應，還是年紀頗長的郭彥最先反應過來，起身沖陳澤拱手道：「府君言重了，府君所言，誓忠於上谷、忠於百姓，恪盡職守，廉潔奉公……本就是為官、為吏者應盡之責、應做之事，談何與我等所學相悖？」
郭彥一開口，其他人也醒悟過來，紛紛起身「效忠」，就連馬璟，也在糾結之餘，同樣起身拱手道：「府君多慮，我等讀書明理，自然當盡職盡責……」
其他桌的人亦附和道：「是啊府君！厘田、分地，廢口賦、算賦，實在千古之德政、善政，府君有此大德，我等怎能不從之！」
一時間，馬屁聲、吹捧陳澤功績者接連不斷。
陳澤仍是面帶微笑，神色不見變化。
過了良久，他才說道：「既然眾人皆無異議，那便請諸君與我一同宣誓——」
說著，他站起身，真氣灌注在聲音中，如雷鳴般，隆隆作響，迴蕩在院中，也迴蕩在天地間——
「我宣誓，我將忠於上谷、忠於百姓，」
語畢，他抬眼向眾人看去，馬璟只得跟著起身，帶頭道：「我馬璟宣誓，我將忠於上谷、忠於百姓……」
有馬璟帶頭，其他人便紛紛隨同。
待院中靜下，陳澤方繼續道：「恪盡職守，廉潔奉公……為建設富強上谷而努力奮鬥……」
馬璟便再度帶頭道：「恪盡職守，廉潔奉公……為建設富強上谷而努力奮鬥……」
這回有聰明的，早已跟著馬璟一同念完，有反應慢些的，見旁人念，慌忙上趕著一起念，最後這幾句反而聽著較之前更為雜亂。
不過好在大家都很賣陳澤的面子——也或許是考慮到郭氏的下場，和身邊不斷遊動的火真氣小龍，總之，宣誓顯得異常順利。
當院中再次靜下時，陳澤才笑道：「好了，既已誓師，還望諸君牢記今日之誓。再便盡享我為諸君準備的慶功宴，還請諸君吃好喝好，為上谷更美好的明天而努力奮鬥！」
說罷，他坐回椅子上，早便準備好的小吏們則捧著酒菜魚貫而來。
馬璟倒也認得兩人，年紀大些的是郭氏一個旁支的子弟，叫郭彥，是郭氏族塾的先生，頗有來歷。早些年北魏時，因有薄名而在尉衛府上任比三百石的奏曹掾，後來朝代更迭受到牽連入了獄，直到燕朝時大赦天下方放出，遂歸鄉任教。因為是旁支，所以當時郭氏入獄並未受到波及，只是塾中無人捐錢，課業便停了下來。
年輕的那個出身上谷鄉豪鄭氏，叫鄭坦，馬璟的一位族妹嫁的就是鄭氏，論理，兩人還是姻親兄弟，只見面次數不多。
馬璟看著兩人遙遙騎著馬跟過來，忙回身拱了拱手，算是打過招呼，三人便相視苦笑——都是被戴了紅綢紅花，十分滑稽。
待順著城內幾條街環繞遊了一圈兒，小吏們方領著三人回到府衙處，此時，大部分上榜的人都已經入內了。
小吏們便簇擁著三人進了府衙，門口圍觀的百姓方才散去。
衙門原說的是午時前上榜者需入府衙內核名，這會兒才巳時正未刻，榜上人就已俱到齊，錄名的小吏忙得筆桿子都要揮冒煙了，好容易才歇了口氣。
等都核對好名字身份，小吏們才又引眾人到了一處院子。
院中擺了數套桌椅，乃是北地用慣的胡椅高桌，桌子更是從未見過的圓形大桌，八人一桌，共有五桌。
每桌椅子對位的桌上，皆立了一張折回來的木牌，牌上貼了紅紙，紙上寫著名字，顯是令眾人按名字入座。
小吏們也逐一引人入座，旁的桌子都坐滿了，唯獨為首大桌上只坐了三人，乃是一榜的「狀元」馬璟、「榜眼」郭彥、「探花」鄭坦。
眾人將將入座，兩位穿著官服的人就進了來，落座在一榜三人的那桌上，有相熟的豪強子弟認得，這兩人正是歸重珍和徐曾。
徐曾年長，便率先開口，先是恭賀了一番眾人「高中」，又說了些不痛不癢的廢話，還強調大家今後就是同僚，要互相關照云云。
隨後，小吏們端著茶水和瓜果點心出來，置於桌上，有吃有喝之下，院內的氣氛逐漸放鬆下來，有相熟的人便三三兩兩聊起了天，對這一切都頗感新奇有趣。
眾人閒聊了一會兒，張光友和陳澤才姍姍來遲。
兩人先入座在歸重珍和徐曾之間，與周圍人互相一拱手，打了招呼，陳澤才站起身。
他先是運轉體內真氣，指尖向地上一點，一條火龍飛躍而出，在院中來回遊盪起來，周圍頓時溫暖如春。
待火龍游過眾人跟前，大家才驚覺，那哪裡是什麼火龍，而是陳澤真氣外顯後凝出的火真氣，只是凝成了龍的模樣！
也不知是用了什麼辦法，竟宛如有生命似的，在空中飛舞。
眾人正驚異時，陳澤又使了真氣道：
「諸君，今天下大亂，藩鎮林立，軍閥割據，我雖為上谷郡太守，卻一人計短，正待諸君助我安定地方、護佑百姓！
「然，尺有所短，寸有所長，人亦如此，不使諸君小試一番，難以辨別諸君所長。故凡中榜者，均有三個月的試用期，試用期過，方能按諸君所擅之道定職。
「此外，上谷郡新政與舊時不同，改俸祿為工資，意為為上谷百姓勞作、工作，方得酬勞、薪資，而非百姓奉養。故新政當事事以百姓為先，望諸君牢記。
「而今日之宴，既是諸君慶功之宴，也是諸君誓師之宴。
「誓忠於上谷、忠於百姓，恪盡職守，廉潔奉公……為建設富強上谷而努力奮鬥……」
說完，陳澤忽地笑了笑，在眾人面面相覷中，意味深長地補充道：「自然，入職府衙乃自願之事，若是自覺所學與我新政有悖，盡可離去，本太守也不會追究，只是離去之人的檔案中記載一筆永不錄用罷了。」
話音落下，院中一片沉默。
陳澤這些古怪的話、令人迷惑的說法，讓所有人都不知道該如何反應，還是年紀頗長的郭彥最先反應過來，起身沖陳澤拱手道：「府君言重了，府君所言，誓忠於上谷、忠於百姓，恪盡職守，廉潔奉公……本就是為官、為吏者應盡之責、應做之事，談何與我等所學相悖？」
郭彥一開口，其他人也醒悟過來，紛紛起身「效忠」，就連馬璟，也在糾結之餘，同樣起身拱手道：「府君多慮，我等讀書明理，自然當盡職盡責……」
其他桌的人亦附和道：「是啊府君！厘田、分地，廢口賦、算賦，實在千古之德政、善政，府君有此大德，我等怎能不從之！」
一時間，馬屁聲、吹捧陳澤功績者接連不斷。
陳澤仍是面帶微笑，神色不見變化。
過了良久，他才說道：「既然眾人皆無異議，那便請諸君與我一同宣誓——」
說著，他站起身，真氣灌注在聲音中，如雷鳴般，隆隆作響，迴蕩在院中，也迴蕩在天地間——
「我宣誓，我將忠於上谷、忠於百姓，」
語畢，他抬眼向眾人看去，馬璟只得跟著起身，帶頭道：「我馬璟宣誓，我將忠於上谷、忠於百姓……」
有馬璟帶頭，其他人便紛紛隨同。
待院中靜下，陳澤方繼續道：「恪盡職守，廉潔奉公……為建設富強上谷而努力奮鬥……」
馬璟便再度帶頭道：「恪盡職守，廉潔奉公……為建設富強上谷而努力奮鬥……」
這回有聰明的，早已跟著馬璟一同念完，有反應慢些的，見旁人念，慌忙上趕著一起念，最後這幾句反而聽著較之前更為雜亂。
不過好在大家都很賣陳澤的面子——也或許是考慮到郭氏的下場，和身邊不斷遊動的火真氣小龍，總之，宣誓顯得異常順利。
當院中再次靜下時，陳澤才笑道：「好了，既已誓師，還望諸君牢記今日之誓。再便盡享我為諸君準備的慶功宴，還請諸君吃好喝好，為上谷更美好的明天而努力奮鬥！」
說罷，他坐回椅子上，早便準備好的小吏們則捧著酒菜魚貫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