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狀元馬璟
馬璟住的是郡城裡唯一一家有「獨立房間」的客棧。
這家客棧還是郭氏所開，後來郭家被抄，就收為郡中產業，名字也變為了什麼「上谷郡招待所」，若不是客棧的掌柜沒變，他又多問了一句，馬璟都不敢確認這還是一家客棧！
據掌柜的解釋，這「上谷郡招待所」，意在供給來郡城的各縣中、村鎮的吏員住宿「報銷」，即若是有來郡城中公幹的吏員，住在此處，可以在墊付房費後，用開的「收據」去府衙中「報銷」。
馬璟聽著頗感新奇，問：「何為『收據』？」
掌柜答：「乃是『收費的憑據』，一張憑據分為兩半，各自均寫明錢數，中間印一『據』字，說是年底合帳時，要核對憑據上的『據』字，對得上才行。」
馬璟仔細思索了一番，如此一來，確實能在為吏員們謀取福利的同時，杜絕一定的偽造，實是一種巧思。
不過價格上，客棧卻漲了不少價。
原來單間的客房只要百來文，現下居然要兩百多文！二人間倒是便宜些，卻也要一百五十文一晚。大通鋪則和旁的客棧差不太多，為二十文，標註的為十人通鋪的一個床位價。
好在馬璟家資頗豐，縱然分家，只余浮財，妻子玉娘也有些算作嫁妝的產業未受波及，收益不錯，單間的客房還是住的起的。
因此，方第二日清早，他才起床吃了點早飯，就聽見遠處吹吹打打的，好不熱鬧。
馬璟向掌柜的打聽：「今日是有誰家娶新婦嗎？如此熱鬧？」
掌柜的也是一頭霧水，搖頭道：「沒聽說啊！許是什麼其他的事？」
才說到這，就見幾個居養院的孩童蹦跳著跑了來，為首的正是馬璟的族侄馬小四，他滿面紅光地喊道：「十三叔！十三叔十三叔！你考了魁首！是『狀元』呢！是『狀元』！」
馬璟尚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就聽得那敲鑼打鼓的聲音越來越近，接著，還聽到了唱名的小吏那洪亮的嗓音——
「恭賀上谷郡石河縣大石村馬氏馬璟，於本屆吏員考試中取得魁首——狀元……」
等聽清那番話的內容，馬璟頓時羞紅了臉，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投效於一郡太守，在他看來本就有些丟人，尤其是陳澤這種出身不明，還沒有什麼名望的太守。結果這麼一出，反而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令他頗是羞惱。
客棧掌柜也聽到了那些話，沒看出馬璟的心思，只道他是性子內向，便真心實意地拱手對馬璟道喜：「恭喜馬先生，賀喜馬先生，我道為何清早聽著喜鵲叫，原是馬魁首住進我這客棧了啊！哈哈哈……」
以馬小四為首的一群孩童更是早就七嘴八舌地簇擁著馬璟，賀喜的話說了一籮筐，連客棧里零散的食客也被這氣氛所感染，紛紛拱手道喜。
馬璟原本羞惱的心思驟然變得古怪了起來，他紅著臉，笑著對一位位恭賀自己的人拱手道謝，又下意識從懷中摸出一把銅錢，零零散散分給了馬小四幾個孩童——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將這件事定為「喜事」了！
才分完銅錢，敲鑼打鼓的小吏已經來到了客棧，厚厚的棉布門帘被掀起，打頭進來的就是那大嗓門兒的小吏，先是詢問誰是馬璟，待找到正主，又對著馬璟好一番道喜，隨後由另一位捧綢的小吏把紅綢系在了馬璟的身上，幾人便簇擁著他出了客棧。
這時，馬璟才看到還有匹戴著紅綢的高頭大馬，引馬的小吏還貼心地對馬璟說道：「馬狀元，您放心騎，我幫您牽著，不會教您有閃失的！」
馬璟沒好意思說自己會騎馬，只拱手道謝，翻身上了馬，眾人又敲鑼打鼓地簇擁著馬璟往街上走去，只是去的方向卻不是府衙。
馬璟只覺得自己仿佛醉酒似的，飄飄欲仙，耳邊都是人們的恭賀之詞，連昨日一同考試的書生也都跟在他身後，一個個的，看起來比他自己還興奮。
不過，飄飄欲仙歸飄飄欲仙，他還是認出了走的方向不對，便俯下身，問起引馬的小吏：「敢問這位官爺，這是去往何處！？」
「可不敢稱官爺！」
那小吏不知是促狹還是怎的，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答道：「好教馬狀元知曉，府君有吩咐，一榜三位都要遊街一圈兒，好教全城百姓瞻仰您的風采呢！」
「游，游遊街一圈兒！？」素來低調的馬璟臉色又紅了幾分，話都說不利索了，接著又難得有些急切又不知所措地道：「這怎可使得！這怎可使得呀！」
那小吏笑著安撫馬璟道：「馬狀元且寬心！府君有言，凡是錄取的考生，在通過三個月的試用期之後，立時就能上任，像您這般一榜上頭的，只怕至少是個四百石的從事、五百石的縣長！」
馬璟好半天定了定神，方再拱手，語氣越發謙虛地問道：「請教足下姓名？在衙中任的何職？今後可就算同僚了？」
「我名字輕賤，比不得什麼金啊玉啊的，你可莫要笑話，叫趙鐵石，」小吏說著，也有些紅臉，但很快又解釋道：「不過我卻和你不算同僚，我是御臨衛中的，如今調出來任府君親衛，不算衙門上的吏員！」
「原來是趙將軍！」
馬璟聞言，嚇了一跳，他哪敢讓太守的親衛為自己引馬？連忙就要翻身下馬，口中說道：「怎敢讓趙將軍牽馬？折煞我也！」
「哎，你上去！上去！你這讀書人！磨磨唧唧的！此乃府君之吩咐，你偏講究許多！」
趙鐵石見狀，轉身使了真氣，硬是把馬璟扶了回去。
馬璟早已種脈，哪裡拼不過趙鐵石一個凝氣修為的？只是畢竟人家是太守親衛，他不敢真動手，又聽得此番乃是陳澤陳太守親自吩咐的，只得坐回馬鞍上，就是神色實在有些不安，口中道：
「這，這，只能多謝趙將軍了……」
這家客棧還是郭氏所開，後來郭家被抄，就收為郡中產業，名字也變為了什麼「上谷郡招待所」，若不是客棧的掌柜沒變，他又多問了一句，馬璟都不敢確認這還是一家客棧！
據掌柜的解釋，這「上谷郡招待所」，意在供給來郡城的各縣中、村鎮的吏員住宿「報銷」，即若是有來郡城中公幹的吏員，住在此處，可以在墊付房費後，用開的「收據」去府衙中「報銷」。
馬璟聽著頗感新奇，問：「何為『收據』？」
掌柜答：「乃是『收費的憑據』，一張憑據分為兩半，各自均寫明錢數，中間印一『據』字，說是年底合帳時，要核對憑據上的『據』字，對得上才行。」
馬璟仔細思索了一番，如此一來，確實能在為吏員們謀取福利的同時，杜絕一定的偽造，實是一種巧思。
不過價格上，客棧卻漲了不少價。
原來單間的客房只要百來文，現下居然要兩百多文！二人間倒是便宜些，卻也要一百五十文一晚。大通鋪則和旁的客棧差不太多，為二十文，標註的為十人通鋪的一個床位價。
好在馬璟家資頗豐，縱然分家，只余浮財，妻子玉娘也有些算作嫁妝的產業未受波及，收益不錯，單間的客房還是住的起的。
因此，方第二日清早，他才起床吃了點早飯，就聽見遠處吹吹打打的，好不熱鬧。
馬璟向掌柜的打聽：「今日是有誰家娶新婦嗎？如此熱鬧？」
掌柜的也是一頭霧水，搖頭道：「沒聽說啊！許是什麼其他的事？」
才說到這，就見幾個居養院的孩童蹦跳著跑了來，為首的正是馬璟的族侄馬小四，他滿面紅光地喊道：「十三叔！十三叔十三叔！你考了魁首！是『狀元』呢！是『狀元』！」
馬璟尚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就聽得那敲鑼打鼓的聲音越來越近，接著，還聽到了唱名的小吏那洪亮的嗓音——
「恭賀上谷郡石河縣大石村馬氏馬璟，於本屆吏員考試中取得魁首——狀元……」
等聽清那番話的內容，馬璟頓時羞紅了臉，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投效於一郡太守，在他看來本就有些丟人，尤其是陳澤這種出身不明，還沒有什麼名望的太守。結果這麼一出，反而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令他頗是羞惱。
客棧掌柜也聽到了那些話，沒看出馬璟的心思，只道他是性子內向，便真心實意地拱手對馬璟道喜：「恭喜馬先生，賀喜馬先生，我道為何清早聽著喜鵲叫，原是馬魁首住進我這客棧了啊！哈哈哈……」
以馬小四為首的一群孩童更是早就七嘴八舌地簇擁著馬璟，賀喜的話說了一籮筐，連客棧里零散的食客也被這氣氛所感染，紛紛拱手道喜。
馬璟原本羞惱的心思驟然變得古怪了起來，他紅著臉，笑著對一位位恭賀自己的人拱手道謝，又下意識從懷中摸出一把銅錢，零零散散分給了馬小四幾個孩童——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將這件事定為「喜事」了！
才分完銅錢，敲鑼打鼓的小吏已經來到了客棧，厚厚的棉布門帘被掀起，打頭進來的就是那大嗓門兒的小吏，先是詢問誰是馬璟，待找到正主，又對著馬璟好一番道喜，隨後由另一位捧綢的小吏把紅綢系在了馬璟的身上，幾人便簇擁著他出了客棧。
這時，馬璟才看到還有匹戴著紅綢的高頭大馬，引馬的小吏還貼心地對馬璟說道：「馬狀元，您放心騎，我幫您牽著，不會教您有閃失的！」
馬璟沒好意思說自己會騎馬，只拱手道謝，翻身上了馬，眾人又敲鑼打鼓地簇擁著馬璟往街上走去，只是去的方向卻不是府衙。
馬璟只覺得自己仿佛醉酒似的，飄飄欲仙，耳邊都是人們的恭賀之詞，連昨日一同考試的書生也都跟在他身後，一個個的，看起來比他自己還興奮。
不過，飄飄欲仙歸飄飄欲仙，他還是認出了走的方向不對，便俯下身，問起引馬的小吏：「敢問這位官爺，這是去往何處！？」
「可不敢稱官爺！」
那小吏不知是促狹還是怎的，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答道：「好教馬狀元知曉，府君有吩咐，一榜三位都要遊街一圈兒，好教全城百姓瞻仰您的風采呢！」
「游，游遊街一圈兒！？」素來低調的馬璟臉色又紅了幾分，話都說不利索了，接著又難得有些急切又不知所措地道：「這怎可使得！這怎可使得呀！」
那小吏笑著安撫馬璟道：「馬狀元且寬心！府君有言，凡是錄取的考生，在通過三個月的試用期之後，立時就能上任，像您這般一榜上頭的，只怕至少是個四百石的從事、五百石的縣長！」
馬璟好半天定了定神，方再拱手，語氣越發謙虛地問道：「請教足下姓名？在衙中任的何職？今後可就算同僚了？」
「我名字輕賤，比不得什麼金啊玉啊的，你可莫要笑話，叫趙鐵石，」小吏說著，也有些紅臉，但很快又解釋道：「不過我卻和你不算同僚，我是御臨衛中的，如今調出來任府君親衛，不算衙門上的吏員！」
「原來是趙將軍！」
馬璟聞言，嚇了一跳，他哪敢讓太守的親衛為自己引馬？連忙就要翻身下馬，口中說道：「怎敢讓趙將軍牽馬？折煞我也！」
「哎，你上去！上去！你這讀書人！磨磨唧唧的！此乃府君之吩咐，你偏講究許多！」
趙鐵石見狀，轉身使了真氣，硬是把馬璟扶了回去。
馬璟早已種脈，哪裡拼不過趙鐵石一個凝氣修為的？只是畢竟人家是太守親衛，他不敢真動手，又聽得此番乃是陳澤陳太守親自吩咐的，只得坐回馬鞍上，就是神色實在有些不安，口中道：
「這，這，只能多謝趙將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