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張榜
吏員考試結束後，陳澤花了半天，才將全部的試卷看完。
除了算數題，其他的多為主觀題，並沒有什麼標準答案，因此雖然只有百來張卷子，卻實打實很耗時間。
大多人的答案沒什麼新意，唯獨有幾張卷子，頗為顯眼。
其中一張尤為特殊，考生大約是位「憤青」，不僅將陳澤廢除口賦、算賦的政策大批特批，還直接罵起他強制分宗族的行為，認為陳澤是為了錢才這麼做的，甚至還揚言治理天下，就該與士大夫共治，令地方自治，分封諸侯國，乃至一縣一國，方能使天下承平。
對於這種腦子不太好使的奇葩，陳澤果斷把卷子丟進了廢卷籃中，連評語都懶得寫。
當然，這個評語也不會讓考生們知道，它只是一個和其他閱卷者交流的意見參考，不影響錄取的名次。
除了自己，陳澤還專門挑選了四位閱卷者，分別是張光友、計都、新升職為東曹掾的歸重珍和一位任刑曹從事的老吏。那位老吏叫徐曾，同歸重珍一樣，也是和本地鄉豪有那麼點拐著彎兒的姻親關係，才不至於吃不上俸祿，只是一向不管事——也管不著事，從來郡中刑律都是個地方宗族自行處置的，只是偶爾令衙中捕役抓幾個小偷小摸，混混日子罷了。
陳澤找這麼多人閱卷，也是想通過這個時代的人的視角，去斟酌考生的水平。
另一份被大家一致推崇的卷子，則提出了「藏富於民」、「鼓勵商業」的概念。卷中不僅認為「民富則國富」，還倡議官府帶頭與其他州郡的官府進行生意往來，借燕雲司的勢，可以往南賣馬匹、皮裘等。
雖然文章中寫到的具體貨物難免有些想當然，但整體言之有物，也提出了措施和政策，與其他刻意吹捧分田制度的考生一比，頓時脫穎而出起來。
不過，由於卷子都是專門糊名了的，眾人也不知道誰是誰，只是討論出來了名次，方拆了名。
那張公認第一的卷子，竟然是馬氏子弟，叫馬璟。
陳澤只覺耳熟，還沒想起來什麼，徐曾就面色恍然，捋著鬍鬚介紹道：「這是馬氏馬慎老太爺的孫兒，少時就有美名，極為聰慧，二十幾歲就已種了脈，早先聽聞其正在觀想，待觀想一成，上谷便又出一位外照之境的英才啊！」
陳澤也終於想了起來：「原來這就是馬慎給我推薦的那個馬氏子弟！」
定好頭幾名，後面的便無所謂先後名次了。陳澤決定仿照他原來生活的那個世界裡的科舉制，張貼兩個紅榜，一榜只有前三名，二榜為全部錄取名單。
這個世界也有科舉制，乃是太聖皇帝朝時設置的，不過這種「科舉制」其實並非真正意義上的科舉制，而是由地方推舉數名子弟，入雍京後進行一個簡單的考試。
考試不僅不糊名，還會參考考生的真氣修為來任命官職，當然，更多的還是會考慮其家世背景。
此外，根據張光友所說，前梁篡位後，又增加了徵辟制，根據地方豪傑的名氣來徵辟，皇帝曰征，官府曰辟，合為徵辟。
陳澤意在將徵辟制徹底淘汰，才在當初沒有接受馬慎提出的自己的子侄為吏。
對方本意是以之為質子，好安陳澤的心，但陳澤可懶得和他們玩這些，只言要統一考試，這才有了今日。
事實上，陳澤是打算連科舉制也放棄不用。
科舉制在這個時代忽然有其先進性，但那是配合著生產力低下、識字率也極低的古代環境使用的。如果陳澤真打算來個大掃盲，將識字率提高至六成、甚至八成以上，那科舉制就相對有些落後了。
相較而言，反而是小學、中學、大學的教育進程和後續將「畢業證」綁定學校，再卡一個報名需要「畢業證」的要求，進而減少報考「吏員考試」的人數，更為合適。
自然，現在來不及弄這麼細，教育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就只能事急從權，先這麼搞一下。
三月二日，天一亮，府衙中的幾個小吏便在府衙門外的告示板上張貼了兩張紅榜，紅底黑墨，斗大的字十分顯眼。
這告示板還是前幾日陳澤專門使人立起來了，用以張貼一些衙門的布告和政令。他不知道中國古代有沒有，但是很多古風遊戲裡倒是都出現過，便拿來用了，效果還算喜人，至少經常見到一些書生模樣的人過來抄公告和政令。
紅榜一貼，不少早就得了風聲的人便將公告板處圍得水泄不通。
貼榜的兩個小吏一扭頭看見這麼多人，還嚇了一跳，不過接著想起自家上官給的命令，便將臉一板，開始逐個唱名。
每個名都唱了三遍，唱第一個名時，就見府衙大門一開，幾個衣著十分喜慶的小吏出了門來。
打頭的兩個一個手捧挽了朵花的紅色長綢，一個牽著一匹同樣用紅綢和綢布花做裝飾的高頭大馬。後面跟的還有兩個敲鑼的和打鼓的，以及一個嗓門極大的，高聲喊著什麼。
眾人一聽，似是喊著要去請「狀元」，有幾個看著了自己名字、放下了心的人頓時好奇起來，熱熱鬧鬧地跟著這一隊小吏，去往了「狀元」馬璟暫居的客棧。
但很快，唱名的小吏唱完第二個名，府衙門後又出來一隊，只是這隊沒有敲鑼打鼓的了，只有三個小吏，一個捧綢，一個牽馬，一個唱名，喜氣洋洋地去找所謂的「榜眼」。
這場面實在新奇，有心想湊熱鬧的便耐下心來繼續等唱名，眾人還互相議論起來，猜測究竟是所有人都這麼張揚熱鬧，還是只有第一榜的三人如此。
果不其然，待唱名的小吏唱完第三個名，第三隊接「探花」的小吏也牽馬而出。
不過，等到開始唱第二榜時，衙門裡就沒了動靜，眾人方明白過來，前頭那些熱鬧都是前三名才有的。
初時有些人頗酸地認為如此實在張揚，乃至滑稽，但更多人心底還是羨慕的——為太守如此看重，怎能不羨慕？
於是，趁著那幾隊接人的小吏沒走遠，不少人都追了上去，打算一同去湊熱鬧。
除了算數題，其他的多為主觀題，並沒有什麼標準答案，因此雖然只有百來張卷子，卻實打實很耗時間。
大多人的答案沒什麼新意，唯獨有幾張卷子，頗為顯眼。
其中一張尤為特殊，考生大約是位「憤青」，不僅將陳澤廢除口賦、算賦的政策大批特批，還直接罵起他強制分宗族的行為，認為陳澤是為了錢才這麼做的，甚至還揚言治理天下，就該與士大夫共治，令地方自治，分封諸侯國，乃至一縣一國，方能使天下承平。
對於這種腦子不太好使的奇葩，陳澤果斷把卷子丟進了廢卷籃中，連評語都懶得寫。
當然，這個評語也不會讓考生們知道，它只是一個和其他閱卷者交流的意見參考，不影響錄取的名次。
除了自己，陳澤還專門挑選了四位閱卷者，分別是張光友、計都、新升職為東曹掾的歸重珍和一位任刑曹從事的老吏。那位老吏叫徐曾，同歸重珍一樣，也是和本地鄉豪有那麼點拐著彎兒的姻親關係，才不至於吃不上俸祿，只是一向不管事——也管不著事，從來郡中刑律都是個地方宗族自行處置的，只是偶爾令衙中捕役抓幾個小偷小摸，混混日子罷了。
陳澤找這麼多人閱卷，也是想通過這個時代的人的視角，去斟酌考生的水平。
另一份被大家一致推崇的卷子，則提出了「藏富於民」、「鼓勵商業」的概念。卷中不僅認為「民富則國富」，還倡議官府帶頭與其他州郡的官府進行生意往來，借燕雲司的勢，可以往南賣馬匹、皮裘等。
雖然文章中寫到的具體貨物難免有些想當然，但整體言之有物，也提出了措施和政策，與其他刻意吹捧分田制度的考生一比，頓時脫穎而出起來。
不過，由於卷子都是專門糊名了的，眾人也不知道誰是誰，只是討論出來了名次，方拆了名。
那張公認第一的卷子，竟然是馬氏子弟，叫馬璟。
陳澤只覺耳熟，還沒想起來什麼，徐曾就面色恍然，捋著鬍鬚介紹道：「這是馬氏馬慎老太爺的孫兒，少時就有美名，極為聰慧，二十幾歲就已種了脈，早先聽聞其正在觀想，待觀想一成，上谷便又出一位外照之境的英才啊！」
陳澤也終於想了起來：「原來這就是馬慎給我推薦的那個馬氏子弟！」
定好頭幾名，後面的便無所謂先後名次了。陳澤決定仿照他原來生活的那個世界裡的科舉制，張貼兩個紅榜，一榜只有前三名，二榜為全部錄取名單。
這個世界也有科舉制，乃是太聖皇帝朝時設置的，不過這種「科舉制」其實並非真正意義上的科舉制，而是由地方推舉數名子弟，入雍京後進行一個簡單的考試。
考試不僅不糊名，還會參考考生的真氣修為來任命官職，當然，更多的還是會考慮其家世背景。
此外，根據張光友所說，前梁篡位後，又增加了徵辟制，根據地方豪傑的名氣來徵辟，皇帝曰征，官府曰辟，合為徵辟。
陳澤意在將徵辟制徹底淘汰，才在當初沒有接受馬慎提出的自己的子侄為吏。
對方本意是以之為質子，好安陳澤的心，但陳澤可懶得和他們玩這些，只言要統一考試，這才有了今日。
事實上，陳澤是打算連科舉制也放棄不用。
科舉制在這個時代忽然有其先進性，但那是配合著生產力低下、識字率也極低的古代環境使用的。如果陳澤真打算來個大掃盲，將識字率提高至六成、甚至八成以上，那科舉制就相對有些落後了。
相較而言，反而是小學、中學、大學的教育進程和後續將「畢業證」綁定學校，再卡一個報名需要「畢業證」的要求，進而減少報考「吏員考試」的人數，更為合適。
自然，現在來不及弄這麼細，教育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就只能事急從權，先這麼搞一下。
三月二日，天一亮，府衙中的幾個小吏便在府衙門外的告示板上張貼了兩張紅榜，紅底黑墨，斗大的字十分顯眼。
這告示板還是前幾日陳澤專門使人立起來了，用以張貼一些衙門的布告和政令。他不知道中國古代有沒有，但是很多古風遊戲裡倒是都出現過，便拿來用了，效果還算喜人，至少經常見到一些書生模樣的人過來抄公告和政令。
紅榜一貼，不少早就得了風聲的人便將公告板處圍得水泄不通。
貼榜的兩個小吏一扭頭看見這麼多人，還嚇了一跳，不過接著想起自家上官給的命令，便將臉一板，開始逐個唱名。
每個名都唱了三遍，唱第一個名時，就見府衙大門一開，幾個衣著十分喜慶的小吏出了門來。
打頭的兩個一個手捧挽了朵花的紅色長綢，一個牽著一匹同樣用紅綢和綢布花做裝飾的高頭大馬。後面跟的還有兩個敲鑼的和打鼓的，以及一個嗓門極大的，高聲喊著什麼。
眾人一聽，似是喊著要去請「狀元」，有幾個看著了自己名字、放下了心的人頓時好奇起來，熱熱鬧鬧地跟著這一隊小吏，去往了「狀元」馬璟暫居的客棧。
但很快，唱名的小吏唱完第二個名，府衙門後又出來一隊，只是這隊沒有敲鑼打鼓的了，只有三個小吏，一個捧綢，一個牽馬，一個唱名，喜氣洋洋地去找所謂的「榜眼」。
這場面實在新奇，有心想湊熱鬧的便耐下心來繼續等唱名，眾人還互相議論起來，猜測究竟是所有人都這麼張揚熱鬧，還是只有第一榜的三人如此。
果不其然，待唱名的小吏唱完第三個名，第三隊接「探花」的小吏也牽馬而出。
不過，等到開始唱第二榜時，衙門裡就沒了動靜，眾人方明白過來，前頭那些熱鬧都是前三名才有的。
初時有些人頗酸地認為如此實在張揚，乃至滑稽，但更多人心底還是羨慕的——為太守如此看重，怎能不羨慕？
於是，趁著那幾隊接人的小吏沒走遠，不少人都追了上去，打算一同去湊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