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壞消息
翌日，又學了一上午，兩個小吏就已經徹底學會拼音。
隨後，兩人在陳澤的指導下，開始整理「教材」。這些「教材」與現代那些教材不同，不以字詞難易劃分，多以膾炙人口的詩詞、笑話為本，逐一注音。其目的在於維持學習者的學習熱情，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掃盲」的基礎任務。
如此一來，不必重新編撰文本，工作量就大大降低，兩個小吏自己也能進行下去。
忙碌了一上午，陳澤在吃過午飯後，又找上了張光友。
張光友這邊也是忙了一上午。
審問郭氏族人，再查封其名下產業，固然有些事不需張光友親自去做，但讓他處理的內外諸事卻也多如牛毛，連歇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除此之外，還要防著逃走的郭師道和馬氏勾結，馬氏部曲少說千數，不容小覷，若是打過來，御臨衛的數千人又要布防郡城，又要迎戰，實是捉襟見肘，如何安排輪值，也是重中之重。
而陳澤急匆匆找過來，其實是因為中午時，烏延年的義女烏雁飛快馬趕到，在迅速走了流程入職書佐之後，還帶了一封密信和個口信，是個不小的壞消息：
以馬氏一族為首的幾個豪強氏族的塢堡正在收攏左近百姓佃客，傳訊的輕騎來回在這些塢堡間，似是要有什麼大動作。
已徹底投效的烏延年還做主截了一騎，送過來一封從那些傳訊者身上找到的密信，可這截來的信上皆是難以成文的字，讀不出什麼信息來，傳信的那人更是一問三不知，烏延年無奈之下，只得連人帶信都交由陳澤等人做主。
這一壞消息令陳澤憂慮得不行，張光友使手下去審問傳信者，又與陳澤一同將密信打開鑽研。
可兩人鑽研半天，都是一籌莫展。無論正讀、倒讀，還是跳字，均難以成文，想來是有什麼他們私下裡約定的秘法，就不能為外人所知了。
再往壞處想些，若只是對抗政府，這些豪強氏族大可不必如此收攏百姓、堅壁清野，這般情形，只有在面對欽察人南下時才會出現。
可話又說來，欽察人南下大多也只是搶一把就跑，如此手段自然可以保全一時，沒有騎兵會對一塊難啃的骨頭感興趣。而陳澤與御臨衛乃是長久入主上谷郡的，他們這麼做，根本毫無意義，最終只會被困在塢堡中，被動等死罷了！
那末，其背後一定還有什麼手段，或是糾結幾個氏族塢堡的鄉勇反打郡城，或是打算刺殺陳澤和張光友，都不無可能。
「修煉，還是要修煉，要讓御臨衛所有人都修煉起來！」
陳澤在屋內來回走著，急躁得不行。
「孫彭祖和吳謹兩個已是學得我那法子了，不如就從今日開始，每晚分兩隊兵丁過來上課識字，也不必花太多時間，一個時辰即可，每兩日上一次，四個隊替換，先教出來一批再說！」
說著，陳澤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還能讓他們兩個給那些兵丁念修煉真氣的書冊，便是不識字，總能聽得懂罷？便是一個、兩個的聽不懂，那麼多人下來，總有開竅的，能修煉起來！待他們識字了，亦可自行抄錄修煉！」
張光友聞言，卻沉吟不語。
雖然自古修煉真氣的功法秘籍並不罕見，正如陳澤在一棟民宅中都能摸索幾頁紙出來，流傳於市井之間的零散講義多不勝數，但具體如何修煉，卻是只有官府和世家才知曉。
如郭氏一般的鄉壕，都未必有一整套的修煉路數，何況平民百姓。因此百姓不通修行，不僅僅是其本身資質原因，更多的還是因為修煉的關竅始終掌握在少數人手裡。
這就和讀書識字、乃至句讀之法不普及民間一樣，是既得利益者約定俗成的壟斷。
室內安靜得幾乎只能聽得到燭火燃燒的聲音，良久，張光友才緩緩開口：「府君是想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使天下人人可修煉嗎？」
陳澤反問：「有何不可嗎？」
張光友又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有些著急了。」
陳澤道：「天下已現亂象，此時不急，難道等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時再急嗎？」
張光友忽地笑了笑，略一拱手：「主公所言甚是。」
陳澤初時未察，待反應過來張光友所言，眼都瞪大了，強壓著激動，不敢置信地看過去。
「我這便擬令，告知楊將軍，讓他分隊……不過，」誰料張光友卻正低著頭，恍若未覺，還用毛筆蘸了蘸墨，邊寫邊思索道：「此名額當以軍功者先，其後有軍功者，再加兩隊輪替。」
見張光友如此不動聲色，陳澤也只得深吸一口氣，冷靜了片刻，方強壓著興奮，點了點頭，道：「還是季謙想得周全！」
拋開張光友這一聲「主公」背後所代表的含義，他提出的這個「以軍功者為先」的法子不僅可以激勵士卒在戰爭中奮勇爭先，還能化逼迫為主動——須知，白給的只會讓人覺得不值錢，需爭搶的，才愈覺珍稀，萬事萬物，人性而已，無不如此。
但這種臨時抱佛腳的手段到底不能作為主要應對手段，兩人又商議一番，最終決定按陳澤所言，印「報紙」分發各處。
邸報古已有之，但都只是用於在官員之間傳遞政令和政治情報的東西，不會流向民間。而陳澤計劃的是打輿論戰，弄一些白話大字報，宣傳官府政令——主要是取消口賦、算賦和分田的事，這些壓在人們頭頂的大山，才是諸多農民變為豪強世家的蔭戶的根本原因。
此外，報紙中還宣傳了如今上谷郡的太守、郡丞和都尉（郡尉，由御臨衛指揮使楊雲山兼任），同時講解了郭氏一族被下獄的原因，如中飽私囊、監守自盜、欺壓百姓、襲擊太守等諸多罪名。
如此一來，就算百姓中識字者少，也總會將報紙中的消息流傳開來，輿論戰的目的就能初步達成。
隨後，兩人在陳澤的指導下，開始整理「教材」。這些「教材」與現代那些教材不同，不以字詞難易劃分，多以膾炙人口的詩詞、笑話為本，逐一注音。其目的在於維持學習者的學習熱情，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掃盲」的基礎任務。
如此一來，不必重新編撰文本，工作量就大大降低，兩個小吏自己也能進行下去。
忙碌了一上午，陳澤在吃過午飯後，又找上了張光友。
張光友這邊也是忙了一上午。
審問郭氏族人，再查封其名下產業，固然有些事不需張光友親自去做，但讓他處理的內外諸事卻也多如牛毛，連歇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除此之外，還要防著逃走的郭師道和馬氏勾結，馬氏部曲少說千數，不容小覷，若是打過來，御臨衛的數千人又要布防郡城，又要迎戰，實是捉襟見肘，如何安排輪值，也是重中之重。
而陳澤急匆匆找過來，其實是因為中午時，烏延年的義女烏雁飛快馬趕到，在迅速走了流程入職書佐之後，還帶了一封密信和個口信，是個不小的壞消息：
以馬氏一族為首的幾個豪強氏族的塢堡正在收攏左近百姓佃客，傳訊的輕騎來回在這些塢堡間，似是要有什麼大動作。
已徹底投效的烏延年還做主截了一騎，送過來一封從那些傳訊者身上找到的密信，可這截來的信上皆是難以成文的字，讀不出什麼信息來，傳信的那人更是一問三不知，烏延年無奈之下，只得連人帶信都交由陳澤等人做主。
這一壞消息令陳澤憂慮得不行，張光友使手下去審問傳信者，又與陳澤一同將密信打開鑽研。
可兩人鑽研半天，都是一籌莫展。無論正讀、倒讀，還是跳字，均難以成文，想來是有什麼他們私下裡約定的秘法，就不能為外人所知了。
再往壞處想些，若只是對抗政府，這些豪強氏族大可不必如此收攏百姓、堅壁清野，這般情形，只有在面對欽察人南下時才會出現。
可話又說來，欽察人南下大多也只是搶一把就跑，如此手段自然可以保全一時，沒有騎兵會對一塊難啃的骨頭感興趣。而陳澤與御臨衛乃是長久入主上谷郡的，他們這麼做，根本毫無意義，最終只會被困在塢堡中，被動等死罷了！
那末，其背後一定還有什麼手段，或是糾結幾個氏族塢堡的鄉勇反打郡城，或是打算刺殺陳澤和張光友，都不無可能。
「修煉，還是要修煉，要讓御臨衛所有人都修煉起來！」
陳澤在屋內來回走著，急躁得不行。
「孫彭祖和吳謹兩個已是學得我那法子了，不如就從今日開始，每晚分兩隊兵丁過來上課識字，也不必花太多時間，一個時辰即可，每兩日上一次，四個隊替換，先教出來一批再說！」
說著，陳澤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還能讓他們兩個給那些兵丁念修煉真氣的書冊，便是不識字，總能聽得懂罷？便是一個、兩個的聽不懂，那麼多人下來，總有開竅的，能修煉起來！待他們識字了，亦可自行抄錄修煉！」
張光友聞言，卻沉吟不語。
雖然自古修煉真氣的功法秘籍並不罕見，正如陳澤在一棟民宅中都能摸索幾頁紙出來，流傳於市井之間的零散講義多不勝數，但具體如何修煉，卻是只有官府和世家才知曉。
如郭氏一般的鄉壕，都未必有一整套的修煉路數，何況平民百姓。因此百姓不通修行，不僅僅是其本身資質原因，更多的還是因為修煉的關竅始終掌握在少數人手裡。
這就和讀書識字、乃至句讀之法不普及民間一樣，是既得利益者約定俗成的壟斷。
室內安靜得幾乎只能聽得到燭火燃燒的聲音，良久，張光友才緩緩開口：「府君是想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使天下人人可修煉嗎？」
陳澤反問：「有何不可嗎？」
張光友又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有些著急了。」
陳澤道：「天下已現亂象，此時不急，難道等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時再急嗎？」
張光友忽地笑了笑，略一拱手：「主公所言甚是。」
陳澤初時未察，待反應過來張光友所言，眼都瞪大了，強壓著激動，不敢置信地看過去。
「我這便擬令，告知楊將軍，讓他分隊……不過，」誰料張光友卻正低著頭，恍若未覺，還用毛筆蘸了蘸墨，邊寫邊思索道：「此名額當以軍功者先，其後有軍功者，再加兩隊輪替。」
見張光友如此不動聲色，陳澤也只得深吸一口氣，冷靜了片刻，方強壓著興奮，點了點頭，道：「還是季謙想得周全！」
拋開張光友這一聲「主公」背後所代表的含義，他提出的這個「以軍功者為先」的法子不僅可以激勵士卒在戰爭中奮勇爭先，還能化逼迫為主動——須知，白給的只會讓人覺得不值錢，需爭搶的，才愈覺珍稀，萬事萬物，人性而已，無不如此。
但這種臨時抱佛腳的手段到底不能作為主要應對手段，兩人又商議一番，最終決定按陳澤所言，印「報紙」分發各處。
邸報古已有之，但都只是用於在官員之間傳遞政令和政治情報的東西，不會流向民間。而陳澤計劃的是打輿論戰，弄一些白話大字報，宣傳官府政令——主要是取消口賦、算賦和分田的事，這些壓在人們頭頂的大山，才是諸多農民變為豪強世家的蔭戶的根本原因。
此外，報紙中還宣傳了如今上谷郡的太守、郡丞和都尉（郡尉，由御臨衛指揮使楊雲山兼任），同時講解了郭氏一族被下獄的原因，如中飽私囊、監守自盜、欺壓百姓、襲擊太守等諸多罪名。
如此一來，就算百姓中識字者少，也總會將報紙中的消息流傳開來，輿論戰的目的就能初步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