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誥令
用過飯，陳澤有心想問張光友所在，又覺得天色太晚，不好打擾人家，加之醉酒的尷尬勁兒還未過去，一時之間，頗為猶豫。
陳澤在房中來回踱著步子，糾結了好一會兒，還是決定放棄，打算先努力修煉一番再說。
畢竟，打鐵還需自身硬，張光友那死狐狸如今已化氣，自己卻還在種脈上晃，要再不努力一二，那得等到什麼時候才能脫離他的掌控？
如此給自己打了會兒雞血，陳澤便盤腿而坐，閉目修煉起來。
從蒙昂那裡吸來的真氣早已消耗殆盡，那條粗壯的地火火脈也幾乎「融化」，只餘一條細絲纏繞在自己的那根火脈之上。
種脈之後，就能內視自己的真氣脈——這和真正的內視有不小的差別，更像是一種模模糊糊的感應。
即使如此，陳澤也能觀察到，雖然地火火脈和他自己的萬象火脈都是紅色，但地火火脈顏色更深，也更紅，萬象火脈卻偏金橙色，兩者區分起來還挺明顯。
不過，修煉了一夜以後，期待中的突破境界並沒有發生，陳澤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
天微微亮，陳澤穿了衣服，繞過屏風，卻發現那個叫竹香的侍女正坐著椅子、伏在桌上打盹兒，像是熬了一夜。
陳澤愣了一下，下意識放輕了腳步，繞過竹香，推開了門。
空氣有些濕冷，房檐下凍了厚厚一層冰，風像刀一樣刮在了他的臉上，又冷又疼。
陳澤這才有點後知後覺，似乎這屋中的暖和得不正常。
「家主！啊！家主您修煉完了！？」
有些沙啞的聲音從身後響起，竹香慌慌張張地站起來，見陳澤轉身，連忙跪了下去，無措地說道：「奴該死，沒照顧好家主！」
「我不需要誰照顧，你先起來，」陳澤有些無奈地擺手，「不要動不動就跪來跪去的，熬了一夜也不容易，你先回去休息吧，讓輪值的過來就行！」
竹香有些摸不准陳澤的喜怒，戰戰兢兢的，卻也不敢多說什麼，只得紅著眼眶退了出去。
不一會兒，怡蘭急匆匆地過來了，身後還帶了個面生的侍女，說是叫雨兒。
雨兒年紀很小，看起來也就十三四歲，眼睛又圓又大，臉頰上還帶著嬰兒肥，胖嘟嘟的，被寒風吹得通紅。洗漱時，看著雨兒端著銅盆費勁的樣子，陳澤都怕她打翻盆子砸到自己。
早飯吃了四個包子，配了一碗稀粥，只是怡蘭和雨兒說什麼也不肯坐下一起吃，只得眼睜睜看著她們等自己吃完，才站著把剩下的幾個包子和稀粥吃掉——就這，還是在陳澤的「恩典」和「縱容」之下的，否則她們必須得端到屋外的廊下，或耳房中吃。
吃過早飯，天已經大亮。
身為名義上的上谷郡太守，也是「府君」，府衙的後半部分是他的住處，前半部分則是衙署，所以他只是繞過幾個迴廊，就來到了前面的衙署。
地面上的積雪都被清掃到了兩棵樹周圍，高高堆起，這會兒正是眾人上衙的時間，院子裡人們步履匆匆的，生面孔居多，也有幾個眼熟的，是御臨衛的人，只是陳澤都記不得他們的名字，一路上總聽著他們恭稱「府君」了。
正當他有點茫然的時候，歸重珍恰好從一處耳房中抱了一摞書冊出來，看見了他，頓時躬身喊道：「府君！府君早！府君可是來尋張丞的？」
陳澤只得點頭：「啊，對對，季謙在哪裡？」
歸重珍用頭朝一間屋子伸了伸，道：「張丞在那邊，也是剛到！」
陳澤點了點頭，抬腳走了進去。
「府君起得早！」
張光友看到陳澤的身影，似乎並不意外，只起身拱了拱手，打了個招呼。
陳澤回了一禮，繼而苦笑著搖搖頭，道：「不瞞季謙，想到昨日醜態，我是一夜未睡啊！」
張光友笑了笑，道：「府君多慮了，不過貪杯而已，人之常情。」
說著，他順手拿起幾張紙，遞了過去，道：「府君且看，這『攤丁入畝』之策，如此可行？」
「攤，攤丁入畝！？」
陳澤一臉懵地接過幾張紙。
好在他有著東方大國子民必備的技能——繁簡自動轉換，所以哪怕這個世界的字和繁體字有些許筆畫區別，也能半蒙半猜地順下來，看個囫圇個……
個鬼！
如果只是單純認字，那還好說，可偏偏這個時代的文章是沒有標點符號的！
誰特麼對著一堆多一筆、少一划的繁體字，還是整篇沒有標點符號的，能讀順溜啊！？
陳澤尷尬地翻了翻紙張，猶豫再三，才輕咳一聲，義正辭嚴道：「季謙，我私以為，為長遠計，今後郡內政令都應加句讀標點，以便百姓通讀理解，衙署內案牘公文也須加上，這樣留存時就不會有歧義……」
張光友想了想，問：「府君所說，可是太聖皇帝朝時的『表注』？」
陳澤雙手一攤，無賴道：「我記不得什麼是『表注』了！」
張光友只得將那幾頁紙拿回來，再蘸墨填了些什麼，才重遞給陳澤。
這回，整篇文章就不再那麼晦澀了，陳澤磕磕絆絆地看下來，勉強能看懂一部分。
原來「表注」，就已經很接近現代的標點符號了，多在斷句之間的字末右側畫一道或兩道「下劃線」，段落之間則在同位置處，用類似句號一般的小圓圈分割。
如此一來，讀起來就順溜許多。
整篇文章是一條誥令的草稿，大意是說，取消了口賦、算賦的徵收，還將按縣、鄉、里陸續重新厘定土地。土地方面則規定，每戶百姓除自己已有的合法土地外，還會分五十畝公田，若各縣裡有足夠的田，就直接分，如果沒有，不夠的部分就以荒地的形式「倍之」——即，如果某縣均分後只有十畝地，那剩下的四十畝，就換算成八十畝荒地來分。
至于田地的賦稅，則取消額定的賦稅，改以年景豐欠裁定，多為十五稅一。
此外，新稅法不分功名出身，士紳上下，皆以同稅法計，不予免稅。
陳澤在房中來回踱著步子，糾結了好一會兒，還是決定放棄，打算先努力修煉一番再說。
畢竟，打鐵還需自身硬，張光友那死狐狸如今已化氣，自己卻還在種脈上晃，要再不努力一二，那得等到什麼時候才能脫離他的掌控？
如此給自己打了會兒雞血，陳澤便盤腿而坐，閉目修煉起來。
從蒙昂那裡吸來的真氣早已消耗殆盡，那條粗壯的地火火脈也幾乎「融化」，只餘一條細絲纏繞在自己的那根火脈之上。
種脈之後，就能內視自己的真氣脈——這和真正的內視有不小的差別，更像是一種模模糊糊的感應。
即使如此，陳澤也能觀察到，雖然地火火脈和他自己的萬象火脈都是紅色，但地火火脈顏色更深，也更紅，萬象火脈卻偏金橙色，兩者區分起來還挺明顯。
不過，修煉了一夜以後，期待中的突破境界並沒有發生，陳澤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
天微微亮，陳澤穿了衣服，繞過屏風，卻發現那個叫竹香的侍女正坐著椅子、伏在桌上打盹兒，像是熬了一夜。
陳澤愣了一下，下意識放輕了腳步，繞過竹香，推開了門。
空氣有些濕冷，房檐下凍了厚厚一層冰，風像刀一樣刮在了他的臉上，又冷又疼。
陳澤這才有點後知後覺，似乎這屋中的暖和得不正常。
「家主！啊！家主您修煉完了！？」
有些沙啞的聲音從身後響起，竹香慌慌張張地站起來，見陳澤轉身，連忙跪了下去，無措地說道：「奴該死，沒照顧好家主！」
「我不需要誰照顧，你先起來，」陳澤有些無奈地擺手，「不要動不動就跪來跪去的，熬了一夜也不容易，你先回去休息吧，讓輪值的過來就行！」
竹香有些摸不准陳澤的喜怒，戰戰兢兢的，卻也不敢多說什麼，只得紅著眼眶退了出去。
不一會兒，怡蘭急匆匆地過來了，身後還帶了個面生的侍女，說是叫雨兒。
雨兒年紀很小，看起來也就十三四歲，眼睛又圓又大，臉頰上還帶著嬰兒肥，胖嘟嘟的，被寒風吹得通紅。洗漱時，看著雨兒端著銅盆費勁的樣子，陳澤都怕她打翻盆子砸到自己。
早飯吃了四個包子，配了一碗稀粥，只是怡蘭和雨兒說什麼也不肯坐下一起吃，只得眼睜睜看著她們等自己吃完，才站著把剩下的幾個包子和稀粥吃掉——就這，還是在陳澤的「恩典」和「縱容」之下的，否則她們必須得端到屋外的廊下，或耳房中吃。
吃過早飯，天已經大亮。
身為名義上的上谷郡太守，也是「府君」，府衙的後半部分是他的住處，前半部分則是衙署，所以他只是繞過幾個迴廊，就來到了前面的衙署。
地面上的積雪都被清掃到了兩棵樹周圍，高高堆起，這會兒正是眾人上衙的時間，院子裡人們步履匆匆的，生面孔居多，也有幾個眼熟的，是御臨衛的人，只是陳澤都記不得他們的名字，一路上總聽著他們恭稱「府君」了。
正當他有點茫然的時候，歸重珍恰好從一處耳房中抱了一摞書冊出來，看見了他，頓時躬身喊道：「府君！府君早！府君可是來尋張丞的？」
陳澤只得點頭：「啊，對對，季謙在哪裡？」
歸重珍用頭朝一間屋子伸了伸，道：「張丞在那邊，也是剛到！」
陳澤點了點頭，抬腳走了進去。
「府君起得早！」
張光友看到陳澤的身影，似乎並不意外，只起身拱了拱手，打了個招呼。
陳澤回了一禮，繼而苦笑著搖搖頭，道：「不瞞季謙，想到昨日醜態，我是一夜未睡啊！」
張光友笑了笑，道：「府君多慮了，不過貪杯而已，人之常情。」
說著，他順手拿起幾張紙，遞了過去，道：「府君且看，這『攤丁入畝』之策，如此可行？」
「攤，攤丁入畝！？」
陳澤一臉懵地接過幾張紙。
好在他有著東方大國子民必備的技能——繁簡自動轉換，所以哪怕這個世界的字和繁體字有些許筆畫區別，也能半蒙半猜地順下來，看個囫圇個……
個鬼！
如果只是單純認字，那還好說，可偏偏這個時代的文章是沒有標點符號的！
誰特麼對著一堆多一筆、少一划的繁體字，還是整篇沒有標點符號的，能讀順溜啊！？
陳澤尷尬地翻了翻紙張，猶豫再三，才輕咳一聲，義正辭嚴道：「季謙，我私以為，為長遠計，今後郡內政令都應加句讀標點，以便百姓通讀理解，衙署內案牘公文也須加上，這樣留存時就不會有歧義……」
張光友想了想，問：「府君所說，可是太聖皇帝朝時的『表注』？」
陳澤雙手一攤，無賴道：「我記不得什麼是『表注』了！」
張光友只得將那幾頁紙拿回來，再蘸墨填了些什麼，才重遞給陳澤。
這回，整篇文章就不再那麼晦澀了，陳澤磕磕絆絆地看下來，勉強能看懂一部分。
原來「表注」，就已經很接近現代的標點符號了，多在斷句之間的字末右側畫一道或兩道「下劃線」，段落之間則在同位置處，用類似句號一般的小圓圈分割。
如此一來，讀起來就順溜許多。
整篇文章是一條誥令的草稿，大意是說，取消了口賦、算賦的徵收，還將按縣、鄉、里陸續重新厘定土地。土地方面則規定，每戶百姓除自己已有的合法土地外，還會分五十畝公田，若各縣裡有足夠的田，就直接分，如果沒有，不夠的部分就以荒地的形式「倍之」——即，如果某縣均分後只有十畝地，那剩下的四十畝，就換算成八十畝荒地來分。
至于田地的賦稅，則取消額定的賦稅，改以年景豐欠裁定，多為十五稅一。
此外，新稅法不分功名出身，士紳上下，皆以同稅法計，不予免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