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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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澤對張光友字字懇切不提,且說另一邊,郭師道與馬嗣宗幾人於馬宅正堂前聚首,皆愁眉不展。

  上谷郡乃北地四水交匯之地,土壤肥沃,多為平原,本就是幽州有名的糧倉,又因為長期未設郡守,地方氏族各自治縣、鄉,每年往燕雲司送一批糧草買平安,日子別提多瀟灑快活!可如今御臨衛過來,打著鳩占鵲巢的主意,這讓他們怎麼能心甘?

  本來因為白郡沙丘縣縣令派人快馬送過來的消息,使得郭師道等人打算來個以退為進,將那指揮使高高架起,再以厚財買之,最後徐徐圖進,將上谷郡的郡守之位自己占過來……誰承想這第一步就沒進行下去!

  馬嗣宗仗著自家族叔就是外照之境多年的修者,並不將陳澤等人放在眼裡,只惱恨左仁紹,咬牙道:「本還能談!我觀他至多一個外照之境!都是那左家!真乃小人也!」

  「住口!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沒了外人,正端坐於首位、閉目養神的郭師道聽到這話,再忍不住,斥責道:「你當外照修者那樣多!?咱們上谷郡一郡之地,不過三、四個!人家一衛之中就少說有兩個!更說不準旁邊那人是不是外照!若是化氣,你今日魯莽行事,口不擇言,便是埋下禍根!」

  馬嗣宗被罵得有些訕訕,眼中閃過一絲惱怒,口中卻尊道:「姑老爺何出此言?我看他們裝扮、前後,燃了將旗的那小子應當才是都指揮使!」

  「蠢!」郭師道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只得掰開揉碎道:「莫非你看不出那都指揮使做不得主?便是個職位任免,都得看他旁邊那『張都監』的臉色!蠢貨!實在蠢貨!」

  說著,他又皺起眉頭:「也不知這『張都監』,是個什麼來頭……」

  「管他什麼來頭!咱們上谷清淨這麼些年了,斷不能叫這群鬣狗給糟蹋了!依我看,一不做二不休,先假意伏低做小,同意厘田,誆騙那都指揮使出府,只要身邊人不多,不過一個外照修者,請馬老太爺出山,牽制住他便是!另一邊再捏造個由頭,使私兵圍剿複雜,只要宰了都指揮使和『張都監』,剩下些個大頭兵,能翻起什麼風浪!」

  說話的是蓄著棕色大鬍子的那人,此人名叫烏延年,祖上乃某胡人部族歸降中原,經同化多年後,方勢大成一地鄉壕。

  郭師道等人本不欲與烏氏往來過多,只是恐其站到對立面壞事,這才捏著鼻子將他納至上谷郡的世家圈子裡。

  說是世家,其實這些個氏族只是地方豪強大戶,根本稱不上什麼世家。

  上谷一郡,唯一勉強能沾得上世家的邊兒的,也就是郭師道一族的郭家。郭氏祖上曾在太聖皇帝朝時任過比六百石郡國國相,後來朝代更迭時因站錯隊而獲罪,就此沒落。

  如今多年經營,又趕上亂世,郭氏積累多年,錢糧、人丁皆有,若說郭師道一點想法都沒有,那是騙人的。

  但光有想法可不行,就算郭家有錢徵募鄉勇,也沒辦法憑空造出一整套的軍隊所需的修煉路數!

  固然諸修煉秘籍並不難得,光郭氏自己,這些年就搜羅了十幾種真氣修煉的完整秘籍和講義,只是軍中所用之陣法、道法等東西,卻是不好尋得,以致郭師道才想著通過御臨衛這支敗軍,緩緩蠶食。

  馬嗣宗頂撞不得郭師道,卻不怕烏延年,當即冷哼道:「哼!說得輕巧!若是人家不上當呢?」

  烏延年沒聽出馬嗣宗是故意嗆自己,還道他是當真心有疑慮,便砸吧了一下嘴,道:「那俺就還不信!他再不踏出府衙了不成?」

  而此時,郭師道又恢復了老神在在的模樣,仍閉目養神,只口中道:「此乃小道,終成不得大事!」

  馬嗣宗也鄙夷道:「如此上不得台面的法子!虧你想得出來!你不要臉,我馬氏還要臉呢!」

  烏延年氣得臉都漲紅了,只是到底礙於馬嗣宗的身份和家世,忍了又忍,不耐地走來走去,才口中念叨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們說待如何!?」

  郭師道沉默半晌,緩緩開口道:「昔虞王使葛伯治濟水,富饒一時,然虞王昏庸,因猜忌冤殺葛伯,方使虞國羸弱,為太聖皇帝所吞。」

  烏延年不好讀書,更不懂這些典故,一臉迷惑地看向郭師道,實不懂對方為何忽然講古。

  馬嗣宗卻兩眼一亮:「姑老爺的意思是……離間計?」

  郭師道再度閉上了雙眼,拖長帶調道:「然也!」

  烏延年迫不及待地追問:「怎麼個離間?送財帛?還是送女色?我養了不少女婢,皆有些顏色,倒是可以選些送來!」

  馬嗣宗翻了個白眼,說道:「急什麼!離間計需徐徐圖之!既然姑老爺說,那都指揮使作甚都得看『張都監』的臉色,不若咱們將他高高捧起,讓他們倆自行去斗去!他好歹一個外照之境的修者,還肯久屈從於人下不成?」

  「不急不急!你們都不急!單俺自個兒急!老子不伺候了!」

  烏延年被馬嗣宗一個小輩三番兩次嗆得難受,此時再憋不住,怒道:「你們自去折騰!老子管恁了!」

  語畢,烏延年就要往外走,一直沒敢說話的幾個人連忙阻攔,勸和道:「烏大哥莫急,咱們這不正商量著麼!他們年輕人心高氣傲,難免說話有不當之處,大家鄉里鄉親的,你可莫要往心裡去才是!」

  也有人打哈哈道:「如今咱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何苦再內鬥不止?且說正事!說正事!」

  又有一人和烏延年關係不錯的族老上前幾步,拉著烏延年的胳膊,給他按到了座椅上,說道:「烏老弟不愧是販賣牲口出身的,這性子真是火爆脾氣,倔得和牛似的!哈哈哈,烏老弟莫要生氣,再氣壞了身子!回頭俺帶幾壇好酒去你府上,好作賠禮呢!哈哈哈……」

  有了台階下,烏延年便順勢氣呼呼地坐了下來,只口中還道:「又和你不相干!你賠個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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