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被謝扶黎撞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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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瑾牽起唇角,弧度嘲諷。

  上輩子,她跟容與相識的時間其實不算晚。

  早在嫁進晟王府,陪沈祈晏參與奪嫡之爭前,二人就因一傘之緣熟悉了。

  大概就在滿月宴結束的三天之後。

  自己當初之所以差點栽到他的手裡,就是因為他用了這個卑鄙的法子,讓她誤以為他就是裴毓蘇,故而吃了大虧。

  後來才發現,他根本就不是,對自己說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話全都是騙人的。

  之所以編出這種荒誕的謊話,也只是想利用自己,扳倒沈祈晏。

  既有了前車之鑑,重來一世,她又怎麼可能在同一個坑裡掉兩次?

  聽完少女的話後,容與果真默然了。

  眸底划過一絲幾不可見的黯淡。

  但不消片刻,他又收斂神色,輕哂了一聲:「李二小姐果真聰慧,可本官很好奇,你為何如此篤定,我不是你的故人?」

  你分明,連我的臉都不曾見過。

  初次相遇,時隔兩年再次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竟連一絲一毫的懷疑也沒有。

  心如止水,心平氣和,掀不起一點波瀾。

  難道真的已經被謝扶黎那個小白臉把魂都給勾走了?

  容與不由得沉了臉色。

  雲瑾雲淡風輕道:「想知道你為什麼騙不了我?那我問你,如果你是我,兩年前知道自己即將被父親接到上京城後,做的第一件事會是什麼?」

  容與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這麼問,但還是耐著性子,認真回答道:「同所有人道別。」

  「沒錯。」雲瑾彎唇一笑:「在回上京前,我去了姑蘇,同二舅和三舅一家道別。回到金陵後,卻聽舅舅說裴家失了大火,一個活口都沒能逃出來——事實上,那場大火的確帶走了所有人,甚至還有我曾與裴毓蘇在街上撿到的一隻被人丟棄的、一起養了三年的狗。」

  容與皺眉:「可你只是聽說,為何如此篤定?」

  「因為他們的屍骨都是我親自一具一具從廢墟里刨出來的。」

  雲瑾的聲音輕飄飄的,卻仿佛泣了血。

  天上的雲層又遮蔽了月亮。

  因為月光的消散,也因為面具的遮掩。

  故云瑾看不到男人在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瞳孔驟縮的眼睛,和血色盡失的臉色。

  少女不管不顧,繼續自說自話,甚至還彎起了眼睛:「大人,您要是從燒為灰燼的廢墟里刨出一具燒得面目全非、但身形與故人相差無幾的屍體,甚至還從旁邊找到了自己曾經送給他的竹笛子,掏錢親自操辦了整座裴府的喪事,親眼看著他被放進棺材裡,入土安葬。」

  「兩年後,卻有一個奇怪的人約見自己,拿不出任何證據,僅憑一個名字,就聲稱他是那個故人。如果是您,您信嗎?」

  如此蹩腳的謊言,但凡不是傻子,都不會相信。

  前世的雲瑾不是傻子,卻因為心中還抱有一份渺茫的幻想,差點信了。

  可想而知,在得知自己居然被耍了以後,心裡有多崩潰,又有多憤怒。

  而此事,正是導致她下定決心與男人決裂的導火索。

  容與顫抖著乾燥的嘴唇,喉間湧起苦澀,想開口,卻徹底默然。

  雲瑾無所謂地笑笑:「大人,您是個聰明人,就算您想利用我,想套我的話,也應該編個像樣的謊言,而不是用這種漏洞百出的鬼話來敷衍我,這會讓我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言盡於此。

  她離開的時間夠長了,再不回去,謝扶黎就要找自己了。

  她準備轉身離開,手腕卻被一股冷得可怕的涼意包裹——

  是容與忽然攥住了她的右手腕。

  雲瑾心道——這傢伙又在發什麼瘋?

  下一刻,衣袖卻被掀開了,露出一截白皙細膩的皓腕。

  男女授受不親,更何況現在還是在皇宮裡,就算周圍沒有宮人,他怎麼敢如此放肆?

  雲瑾臉色一變,用力想將手拽回來,纖細的腕卻被修長冷白的長指緊緊禁錮著,動彈不了分毫。

  少女的肌膚嬌嫩,隱約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帶著薄繭的指腹在上面遊走,引起一陣酥麻,最後在側邊腕骨處停下,按在了一道淺白色的疤痕上。

  疤痕很淡,幾乎已經快要消失了,若不仔細看,根本就觀察不到。

  它的長度卻有些可怖,幾乎從突起的腕骨延伸到了手肘的一半。

  可想而知,當初傷得有多嚴重。

  容與垂著眸,盯著這道疤痕,喉結滾動,聲音有點啞:「這道疤,是在挖廢墟的時候,不小心被劃到的嗎?」

  雲瑾忍無可忍,竭力控制騰升的怒火,才勉強壓下扇他耳光的衝動:「跟你有什麼關係?」

  容與仍然牢牢攥著她的手腕不放,不知想起了什麼,又笑了起來,只是笑意不達眼底,泛著令人膽顫的寒意:

  「你既忘不了裴毓蘇,又為何與那謝扶黎糾纏不休。是覺得他已經死了,管不了你了是嗎?」

  誰忘不了裴毓蘇了?

  你怕不是腦子有病吧!

  雲瑾當即回懟:「我就是喜歡謝扶黎,就算裴毓蘇還活著,我也一樣喜歡他,關你什麼事?」

  然後,她就感到手腕驟然一疼。

  是容與加重了力道,不會真正傷到她,卻能讓她感受到切切實實的疼痛。

  仿佛是在極力壓制,又忍不住發泄著什麼。

  容與只覺得心臟一窒,疼到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如果說方才他只是氣得想笑,那現在就是氣得快瘋了,眼神灼灼,危險至極:

  「不關我的事?你說不關我的事?」

  短短的一句話,他說得又緩又慢,幾乎是一字一句從口中擠出來的。

  望著這樣的容與,雲瑾心裡一驚,似乎又回想起了上輩子,在嫁入晟王府的前一天夜裡,被他按在樹幹上強吻的恐懼。

  那時候的他雖然莫名其妙,但也是真的瘋,雖然二人最後什麼也沒幹成,但那滿口疼痛和血腥的滋味她至今也忘不了,只要一想起來仍會心有餘悸。

  雲瑾本來又被男人勾起了往昔的懼意,但聽到這句話後,她的火氣頓時蹭蹭往上漲,連帶著懼意也煙消雲散了,怒道:

  「你要是敢動他,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容與望著她幾乎恨不得想要殺人的眼睛,薄唇緊繃成一條直線。

  仿佛自己要是今天就對姓謝的動手,她等不到明天就會親手活剮了自己。

  她就那麼喜歡那個小白臉?

  那個小白臉值得她這麼喜歡?!

  容與忍無可忍,就要將雲瑾拽走。

  然而下一刻,一隻羸瘦卻有力的修長的手,卻忽然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再接著,便掰開了他的手指,用力一甩。

  容與怕傷著少女,不得已放開,往後退了一步。

  一道雪白頎長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默默將雲瑾護在身後。

  同時,一道冷冰冰的聲音響起,沒了往日如水的溫和,只剩下帶著戾氣的慍意:

  「國師這是在做什麼?」

  雲瑾揉著酸痛的手腕,微微抬頭,看清楚來人後,微微愣了一下,心中頓時歡喜。

  是謝扶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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