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本宮又賭贏了！
容與道：「陛下，臣昨日夜觀天象，發現東邊星宿有異，月亮與太白星相遇，同時發光，正預示了東南之亂即將結束。不曾想尚未來得及向陛下稟明，就發生了塔碎這樣的事情。」
聞言，永昭帝瞬間臉色一變，焦急道：「愛卿是說，佛塔之碎，是天意預示了東南的戰況？」
容與微微頷首：「正是。」
東南沿海一帶海賊猖獗，數日前又突然興風作浪，早已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凌雲侯許曲音將軍已率朝廷駐東南軍隊同海賊作戰了許久，雖時有捷報傳來，但畢竟王朝已經好幾年沒有發起過如此大規模的戰役了。
最後結局究竟是輸還是贏，朝廷也沒有數。
聞言，賢妃大喜，急忙說道：「陛下，既然佛塔之殃是天意預示，與東南戰局息息相關，那就更不能放過李雲瑾了！」
「陛下不可。」謝扶黎的語氣依舊從容，卻帶著少有的鋒芒：
「戰局是戰局，天意是天意，二者如何能夠混為一談？既然國師執意要將東南占據與佛塔之碎綁在一起，那臣也有一事要向陛下稟告——此次東南駐軍與海賊作戰的糧草和軍資供應，銀錢大頭皆由金陵一戶葉姓絲綢商承擔，為國為民，不求回報，民間無不敬佩。」
「而陛下親口稱讚其忠君體國的這戶商賈人家，正是李二小姐生母的娘家。東南戰役若勝，則葉家功不可沒。李二小姐既是廣文堂校考魁首，又是金陵葉家的外甥女，若是懲治了李二小姐，於理於法都不合，望陛下三思。」
永昭帝睜大眼睛，臉上皆是意外之色。
方才聽李愛卿家的這位二娘子說她的生母出生商賈之家，自幼在金陵長大，他只當聽了個八卦，並沒有放在心上。
沒想到她的身份居然如此特殊。
既是東南戰役的功臣親眷，又是廣文堂校考魁首，懲治她吧，難免會在民間傳出什麼對朝廷不利的輿論。
可若是輕輕放過，又把自己的帝王威嚴擺在何處？
永昭帝一時間犯了難。
沈祈晏的額頭青筋跳起，忍了信口開河的賢妃許久，也快忍不下去了，正要開口替雲瑾說話，女孩卻不動聲色地將話搶了過去：
「陛下，臣女常聽聞，國師大人精通星象，上懂天文，下識地理，世間萬物，無所不知——陛下信任國師大人，臣女也願信國師大人一次。他既說塔碎並非凶兆，臣女就信自己不是不祥之人，想向陛下求個准許，與賢妃娘娘打個賭。」
容與掀起眼皮，眸光閃爍了一下。
賢妃皺眉：「你想賭什麼？」
雲瑾道：「就賭佛塔之碎，到底是不是凶兆。既塔碎是天意預示，那天意就不可能只降臨一次，待到亥時，若無事發生，算娘娘勝。若有事發生，便算臣女勝。」
她本來預計，東南打了勝仗的戰報會在夜宴之前傳回皇宮，沒想到直到現在也沒個影子。
但按照前世的記憶，最遲不過今晚亥時，八百里加急的軍情就該送進皇城了。
女孩的話，如同從高處往死寂的湖水裡拋入一塊磚石，瞬間炸起水花漣漪。
謝扶黎：「……」
陸景瑜：「……」
好得很，他想方設法把她扯出泥潭，她卻一個勁兒地往裡面跳，不把自己的好意當回事也就罷了，還敢把皇宮當成自家院子肆無忌憚。
她以為自己上輩子是皇后嗎？以為惹出禍來他會給她兜底嗎？
少年的臉色不怎麼好看。
尤其是聽到女孩親口說出那句「信國師一次」之後。
賢妃臉色大變，所有人更是被她的狂妄自大震驚到了。
永昭帝道：「哦？李二娘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你之前與馮唐兩位愛卿家的千金打賭，朕只當你是年輕氣盛。沒想到你小小年紀，膽子居然這麼大，同朕的愛妃打賭，你拿得出什麼像樣的賭注呢？」
雲瑾拂了拂袖子，道：「回陛下，臣女的舅舅前兩日曾遣人送了臣女一尊價值連城的玉石佛像，價值不亞於賢妃娘娘方才上供的那座佛塔。若臣女輸了，就把這尊佛像敬獻陛下。塔碎之事也不必交由刑部調查，臣女自會去天牢等旨降罪。」
永昭帝打量著少女，語氣多了幾分施壓：「那倘若賢妃輸了呢？」
雲瑾伏地跪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若臣女贏了，也依舊將佛像獻與陛下，去不去天牢，如何懲治賢妃和舍妹，也由陛下定奪。」
直到此時此刻，眾人才恍然意識到一個事實——
這位相國府的二千金莫不是個瘋的？！
當著當朝皇帝的面，同當朝寵妃打賭？
她本就因佛塔之事惹怒了聖上，此事還未解決，就又來這麼一遭，怕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賢妃見永昭帝抖動了一下鬍子，因為聽到自己不管怎樣都能白撿到稀世珍寶，似乎連怒火都快消散乾淨了，立馬慌亂道：
「李雲瑾，我們現在說的是佛塔的事情，你不要轉移話題！」
「臣女說的就是佛塔的事情——」雲瑾抬起頭，聲音提高了兩分：
「娘娘之所以氣惱，要求陛下定臣女的罪，論其根源，並非是因為佛塔碎了，而是臣女天煞孤星的身份。佛塔碎了，再珍貴臣女都可以尋來更貴重的寶物彌補。但以不祥之身衝撞了佛祖，才是真正的萬死難辭其咎。」
賢妃怒道：「你既知道，又為何花言巧語妄圖蒙蔽聖上？」
雲瑾回懟：「聖上乃一國之君，怎會被小女子所言蒙蔽，聽娘娘的意思，難道覺得陛下不是明君，分不清黑白混淆，辯不明是非真相嗎？」
「你……」
賢妃一口氣差點沒能提上來。
「這倒有意思了。」沈凰笑道：「賢妃，本宮其實覺得奇怪，李二娘子既是你的外甥女，你就不可能不知道她名聲有礙。百日宴前不向陛下稟明此事，夜宴上卻突然爆出來，死死咬著不放，是幾個意思？」
賢妃咬牙道：「本宮當時沒想那麼多，只是想讓太孫的百日宴熱鬧一些。」
「那娘娘考慮得還真周到。」沈祈晏早就看不慣她了，嘲諷道：「現在這裡雞飛狗跳的，可不熱鬧嗎？」
「……」
「縱使本宮有錯又如何？」賢妃據理力爭：「那也改變不了她衝撞了佛祖，罪無可赦的事實！」
雲瑾忽然道：「陛下，娘娘的這句話說錯了。」
方才幾人爭論不休的時候，永昭帝就一直看著他們吵得面紅耳赤，也未出言制止。
就是因為他想見識一下，能讓自己親兒子和謝愛卿都護著的這位相國府二千金，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所以，當少女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也就接下了：「哦，哪裡不對？」
雲瑾低頭，恭謹解釋道：「佛塔有可能是因為臣女而碎的，但佛祖卻不是臣女衝撞的。」
她上輩子也是坐過龍椅的人，沒人比她更清楚帝王心思。
老皇帝在乎的是佛塔嗎？
其實還真不一定。
畢竟翻遍史書，信佛的皇帝雖然不少，可幾乎沒有幾個是真心實意的。
不過，雖然方才碎掉的那座佛塔對富有四海的永昭帝來說，還沒有一隻吃飯的碗實用，但畢竟是在皇太孫的百日夜宴上碎掉的，關乎皇家臉面，天子威嚴。
老皇帝看著糊塗，既信佛又信道，其實心裡跟明鏡似的。
自己受沒受冤枉不重要，保全他的顏面才是最重要的。
李清婉怒極反笑：「說來說去，塔已經碎了，還敢說你沒有驚擾聖駕？沒有衝撞佛祖？」
雲瑾對她的逼問不理不睬，彎腰撿起地上的舍利。
這是自方才佛塔炸碎就落到她腳邊的，用袖子擦拭掉上面的灰塵後，上面還留有一道被摔出來的裂縫。
她寧靜地說道：「古語有云，佛骨舍利遇怨氣則生裂痕，可證實今日之碎非凶反吉——恰能證明陛下聖明，連天降凶兆都能化作祥瑞。」
逢凶化吉，天降祥瑞！
所有人的心頭都因為這句話狠狠顫動了一下。
包括永昭帝，瞳孔震縮，無意識地扶緊身下的座椅。
李清婉暗叫不妙，冷笑道：「顛倒黑白！在座的沒有誰是傻子，你以為可以憑藉花言巧語矇混過關？佛塔都碎成什麼樣了，分明就是凶兆，怎麼可能是祥瑞？」
雲瑾攥住舍利，唇角勾起志在必得的弧度：「倘若，它不是凶兆，就是祥瑞呢？」
大殿角落，沙漏里的沙子越來越少，逐漸在下層堆積成金色的山丘。
望著少女信誓旦旦的模樣，李清婉的心頭忽然湧起不好的預感。
賢妃覺得她簡直天真到愚蠢：「這就是你要與本宮打的賭？李雲瑾，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以下犯上，衝撞佛祖，這兩條罪名隨便哪條安在你的身上，都不是你能夠承擔得起的！若你自己出這個丑便也罷了，卻還要將整個相國府都拉下水，簡直愚不可及！」
隨著她話音的落下，沙漏里的最後一粒沙也落到了沙堆上。
亥時到了。
雲瑾知道已經穩了，將頭抬起來，直視她的眼睛。
唇角微微彎起，眼中是明晃晃的挑釁。
賢妃忍無可忍，氣得發瘋，就要叫士兵將她給押下去！
然而，也就是這個時候，大殿外忽然傳來鴻翎急使急促的傳報聲：
「報——東南急報！」
永昭帝愣了愣神色，立馬揮手示意宮人打開殿門。
坤寧殿的大門被推開了，凌冽的冷風肆無忌憚地灌了進來，連帶著一起湧入殿中的，還有大片的鵝絨雪花。
所有人都抬起頭，震驚不已地盯著一路疾跑進來的鴻翎急使，在離高台還有十幾步遠的時候，用力跪在了大殿中央。
「陛下，東南大捷！許將軍率五千精兵於岩山擊潰三萬海賊，斬軍一萬，我軍大獲全勝！」
他高舉雙手，將一份急報呈上，鏗鏘有力的聲音響徹整座大殿。
聞言，永昭帝瞬間臉色一變，焦急道：「愛卿是說，佛塔之碎，是天意預示了東南的戰況？」
容與微微頷首：「正是。」
東南沿海一帶海賊猖獗，數日前又突然興風作浪，早已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凌雲侯許曲音將軍已率朝廷駐東南軍隊同海賊作戰了許久，雖時有捷報傳來，但畢竟王朝已經好幾年沒有發起過如此大規模的戰役了。
最後結局究竟是輸還是贏，朝廷也沒有數。
聞言，賢妃大喜，急忙說道：「陛下，既然佛塔之殃是天意預示，與東南戰局息息相關，那就更不能放過李雲瑾了！」
「陛下不可。」謝扶黎的語氣依舊從容，卻帶著少有的鋒芒：
「戰局是戰局，天意是天意，二者如何能夠混為一談？既然國師執意要將東南占據與佛塔之碎綁在一起，那臣也有一事要向陛下稟告——此次東南駐軍與海賊作戰的糧草和軍資供應，銀錢大頭皆由金陵一戶葉姓絲綢商承擔，為國為民，不求回報，民間無不敬佩。」
「而陛下親口稱讚其忠君體國的這戶商賈人家，正是李二小姐生母的娘家。東南戰役若勝，則葉家功不可沒。李二小姐既是廣文堂校考魁首，又是金陵葉家的外甥女，若是懲治了李二小姐，於理於法都不合，望陛下三思。」
永昭帝睜大眼睛，臉上皆是意外之色。
方才聽李愛卿家的這位二娘子說她的生母出生商賈之家，自幼在金陵長大，他只當聽了個八卦，並沒有放在心上。
沒想到她的身份居然如此特殊。
既是東南戰役的功臣親眷，又是廣文堂校考魁首，懲治她吧，難免會在民間傳出什麼對朝廷不利的輿論。
可若是輕輕放過，又把自己的帝王威嚴擺在何處？
永昭帝一時間犯了難。
沈祈晏的額頭青筋跳起，忍了信口開河的賢妃許久，也快忍不下去了，正要開口替雲瑾說話，女孩卻不動聲色地將話搶了過去：
「陛下，臣女常聽聞，國師大人精通星象，上懂天文，下識地理，世間萬物，無所不知——陛下信任國師大人，臣女也願信國師大人一次。他既說塔碎並非凶兆，臣女就信自己不是不祥之人，想向陛下求個准許，與賢妃娘娘打個賭。」
容與掀起眼皮，眸光閃爍了一下。
賢妃皺眉：「你想賭什麼？」
雲瑾道：「就賭佛塔之碎，到底是不是凶兆。既塔碎是天意預示，那天意就不可能只降臨一次，待到亥時，若無事發生，算娘娘勝。若有事發生，便算臣女勝。」
她本來預計，東南打了勝仗的戰報會在夜宴之前傳回皇宮，沒想到直到現在也沒個影子。
但按照前世的記憶，最遲不過今晚亥時，八百里加急的軍情就該送進皇城了。
女孩的話，如同從高處往死寂的湖水裡拋入一塊磚石，瞬間炸起水花漣漪。
謝扶黎：「……」
陸景瑜：「……」
好得很，他想方設法把她扯出泥潭，她卻一個勁兒地往裡面跳，不把自己的好意當回事也就罷了，還敢把皇宮當成自家院子肆無忌憚。
她以為自己上輩子是皇后嗎？以為惹出禍來他會給她兜底嗎？
少年的臉色不怎麼好看。
尤其是聽到女孩親口說出那句「信國師一次」之後。
賢妃臉色大變，所有人更是被她的狂妄自大震驚到了。
永昭帝道：「哦？李二娘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你之前與馮唐兩位愛卿家的千金打賭，朕只當你是年輕氣盛。沒想到你小小年紀，膽子居然這麼大，同朕的愛妃打賭，你拿得出什麼像樣的賭注呢？」
雲瑾拂了拂袖子，道：「回陛下，臣女的舅舅前兩日曾遣人送了臣女一尊價值連城的玉石佛像，價值不亞於賢妃娘娘方才上供的那座佛塔。若臣女輸了，就把這尊佛像敬獻陛下。塔碎之事也不必交由刑部調查，臣女自會去天牢等旨降罪。」
永昭帝打量著少女，語氣多了幾分施壓：「那倘若賢妃輸了呢？」
雲瑾伏地跪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若臣女贏了，也依舊將佛像獻與陛下，去不去天牢，如何懲治賢妃和舍妹，也由陛下定奪。」
直到此時此刻，眾人才恍然意識到一個事實——
這位相國府的二千金莫不是個瘋的？！
當著當朝皇帝的面，同當朝寵妃打賭？
她本就因佛塔之事惹怒了聖上，此事還未解決，就又來這麼一遭，怕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賢妃見永昭帝抖動了一下鬍子，因為聽到自己不管怎樣都能白撿到稀世珍寶，似乎連怒火都快消散乾淨了，立馬慌亂道：
「李雲瑾，我們現在說的是佛塔的事情，你不要轉移話題！」
「臣女說的就是佛塔的事情——」雲瑾抬起頭，聲音提高了兩分：
「娘娘之所以氣惱，要求陛下定臣女的罪，論其根源，並非是因為佛塔碎了，而是臣女天煞孤星的身份。佛塔碎了，再珍貴臣女都可以尋來更貴重的寶物彌補。但以不祥之身衝撞了佛祖，才是真正的萬死難辭其咎。」
賢妃怒道：「你既知道，又為何花言巧語妄圖蒙蔽聖上？」
雲瑾回懟：「聖上乃一國之君，怎會被小女子所言蒙蔽，聽娘娘的意思，難道覺得陛下不是明君，分不清黑白混淆，辯不明是非真相嗎？」
「你……」
賢妃一口氣差點沒能提上來。
「這倒有意思了。」沈凰笑道：「賢妃，本宮其實覺得奇怪，李二娘子既是你的外甥女，你就不可能不知道她名聲有礙。百日宴前不向陛下稟明此事，夜宴上卻突然爆出來，死死咬著不放，是幾個意思？」
賢妃咬牙道：「本宮當時沒想那麼多，只是想讓太孫的百日宴熱鬧一些。」
「那娘娘考慮得還真周到。」沈祈晏早就看不慣她了，嘲諷道：「現在這裡雞飛狗跳的，可不熱鬧嗎？」
「……」
「縱使本宮有錯又如何？」賢妃據理力爭：「那也改變不了她衝撞了佛祖，罪無可赦的事實！」
雲瑾忽然道：「陛下，娘娘的這句話說錯了。」
方才幾人爭論不休的時候，永昭帝就一直看著他們吵得面紅耳赤，也未出言制止。
就是因為他想見識一下，能讓自己親兒子和謝愛卿都護著的這位相國府二千金，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所以，當少女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也就接下了：「哦，哪裡不對？」
雲瑾低頭，恭謹解釋道：「佛塔有可能是因為臣女而碎的，但佛祖卻不是臣女衝撞的。」
她上輩子也是坐過龍椅的人，沒人比她更清楚帝王心思。
老皇帝在乎的是佛塔嗎？
其實還真不一定。
畢竟翻遍史書，信佛的皇帝雖然不少，可幾乎沒有幾個是真心實意的。
不過，雖然方才碎掉的那座佛塔對富有四海的永昭帝來說，還沒有一隻吃飯的碗實用，但畢竟是在皇太孫的百日夜宴上碎掉的，關乎皇家臉面，天子威嚴。
老皇帝看著糊塗，既信佛又信道，其實心裡跟明鏡似的。
自己受沒受冤枉不重要，保全他的顏面才是最重要的。
李清婉怒極反笑：「說來說去，塔已經碎了，還敢說你沒有驚擾聖駕？沒有衝撞佛祖？」
雲瑾對她的逼問不理不睬，彎腰撿起地上的舍利。
這是自方才佛塔炸碎就落到她腳邊的，用袖子擦拭掉上面的灰塵後，上面還留有一道被摔出來的裂縫。
她寧靜地說道：「古語有云，佛骨舍利遇怨氣則生裂痕，可證實今日之碎非凶反吉——恰能證明陛下聖明，連天降凶兆都能化作祥瑞。」
逢凶化吉，天降祥瑞！
所有人的心頭都因為這句話狠狠顫動了一下。
包括永昭帝，瞳孔震縮，無意識地扶緊身下的座椅。
李清婉暗叫不妙，冷笑道：「顛倒黑白！在座的沒有誰是傻子，你以為可以憑藉花言巧語矇混過關？佛塔都碎成什麼樣了，分明就是凶兆，怎麼可能是祥瑞？」
雲瑾攥住舍利，唇角勾起志在必得的弧度：「倘若，它不是凶兆，就是祥瑞呢？」
大殿角落，沙漏里的沙子越來越少，逐漸在下層堆積成金色的山丘。
望著少女信誓旦旦的模樣，李清婉的心頭忽然湧起不好的預感。
賢妃覺得她簡直天真到愚蠢：「這就是你要與本宮打的賭？李雲瑾，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以下犯上，衝撞佛祖，這兩條罪名隨便哪條安在你的身上，都不是你能夠承擔得起的！若你自己出這個丑便也罷了，卻還要將整個相國府都拉下水，簡直愚不可及！」
隨著她話音的落下，沙漏里的最後一粒沙也落到了沙堆上。
亥時到了。
雲瑾知道已經穩了，將頭抬起來，直視她的眼睛。
唇角微微彎起，眼中是明晃晃的挑釁。
賢妃忍無可忍，氣得發瘋，就要叫士兵將她給押下去！
然而，也就是這個時候，大殿外忽然傳來鴻翎急使急促的傳報聲：
「報——東南急報！」
永昭帝愣了愣神色，立馬揮手示意宮人打開殿門。
坤寧殿的大門被推開了，凌冽的冷風肆無忌憚地灌了進來，連帶著一起湧入殿中的，還有大片的鵝絨雪花。
所有人都抬起頭，震驚不已地盯著一路疾跑進來的鴻翎急使，在離高台還有十幾步遠的時候，用力跪在了大殿中央。
「陛下，東南大捷！許將軍率五千精兵於岩山擊潰三萬海賊，斬軍一萬，我軍大獲全勝！」
他高舉雙手，將一份急報呈上，鏗鏘有力的聲音響徹整座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