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妥當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國公夫人一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顫抖地指著章老爺，保養得宜的臉上因著慍怒露出了些許猙獰。
章老爺見怪不怪地笑了笑，舔著臉道：「姐姐，莫生氣！橫豎都是些身外之物，能幫到父親的舊友，便是舍了又如何！」
「舍了又如何？你好意思說得出口，那是一石兩石嗎？那是足足一萬石！拿我國公府的陳糧當人情，真不嫌臊地慌！」國公夫人看著仿若目下無塵的弟弟，只覺得手腳發麻，呼吸不暢。
一旁站著的嬤嬤暗嘆了一聲，熟練地取來順氣丸，就著溫水，麻利地伺候著自家主子服下。
章老爺皮面微紅，心中微微惱怒，什麼國公府的陳糧，那分明是他章家的陪嫁產業！
往日父親在時，千般好萬般念；如今父親不在了，就連親姐都……
捏著契書的手頓了頓，越想越氣惱，最後直接破罐子破摔道：「國公夫人說的是，都怪章某太想當然了！
今日契書已簽，明日章某必是要將友人要的糧籌集齊！
先前唐突了國公府，章某請國公夫人恕罪。
日後，章家嫡系一脈絕不再沾國公府分毫！請國公夫人儘管放心！」
「還不快攔住這個討債的混帳！」國公夫人一口氣還沒喘勻，就聽到弟弟那般誅心的言論，當下恨不得背過氣去！
這些年，她明里暗裡補貼了多少給娘家，偏偏沒有一個人領情！每每別人求到章家，他們便大包大攬地上國公府打秋風。
往日那些小打小鬧也就算了，今天開口便是一萬石陳糧，真當她的錢都是大風颳來的不成！
「老爺莫惱怒，我家夫人不過是一時口不擇言，都是親姐弟，萬沒有您開口，她不管的道理！喝口茶，消消氣！你們好好說，別誤了您的正經生意！」伺候的嬤嬤得了自家主子的命令，連哄帶拉地將章老爺按在了椅子上。
章老爺惱雖惱，可心裡到底念著一萬石糧食，飲了端上來的熱茶，冷哼一聲，扭頭不再言語。
國公夫人見弟弟擺著個臭臉，心裡慪得要死，拿著帕子的手，狠狠地錘了錘胸口，喘著粗氣道：「左右往年賣了陳糧也是補貼章家，今你既開了口，便順了你的意！
不過，先斬後奏只此一次！若有下回，便是你說破大天，我也決不允許！」
章老爺輕嗤一聲，看也不看自家姐姐，雙手抱在耳朵一側，陰陽怪氣道：「多謝國公夫人開恩！」
國公夫人氣得氣血上涌，強撐著在取糧的條子上用了印，便在嬤嬤的攙扶下回了房中。
而章老爺拿了條子，想著大有可為的價格，笑得那叫一個開心！
「夫人，您怎麼不看看契書？萬一老爺讓人騙可怎麼辦？」嬤嬤心疼地把國公夫人扶到床上，有些不解地問。
國公夫人閉了閉眼睛，長吸了口氣道：「他鬧這麼一出，我哪裡還敢再問契書的事！左右有國公府這座靠山在，下面的人就是在想胡來，也得自行掂量掂量！」
嬤嬤聞言點了點頭，總歸吃不了大虧就好！不然，她真怕將自家夫人氣出個好歹。
燕歸聽著主僕二人不再言語，藏在暗處挑了挑眉！
一般人是懼怕高門大戶的國公府不錯，可宮裡那位煞神，除了聽上面的命令，什麼都不看眼裡！
惹了他的惦記，哪怕是國公府，也唯有自求多福吧！
——————
城郊莊子
魏初雪聽到燕歸傳來的好消息，簡直喜上眉梢！她都可以想像到，當天氣驟變，糧食漲價，國公府眾人因為提前痛失陳糧而氣得吐血的場景！
溫少川打了個飽嗝，嘴角同樣噙著笑意問：「就那麼開心？不知道的還真以為與國公府有過節的是你呢！」
「少得了便宜還賣乖！我這麼算計國公府到底是為了誰出氣？」魏初雪不滿地收了收笑容，手指微攏！
她當然是為了她自己！前世，老虔婆沒少在後院磋摩她，日日立規矩不說，偏聽偏信拉偏架，恨不得將「看不上她」幾個字昭告天下。
沒有機會便罷，但凡能損國公府利他人的，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同時，她巴不得上趕著去做呢！
溫少川見人不高興，摸了摸鼻子，忙哄道：「為我，為我！溫某承情不過！」
魏初雪斜了一眼溫少川，真不明白相似的輪廓，怎麼差別就那麼大。
「大公子有說糧食怎麼安排嗎？別是要放到我這莊子上吧！
先說好，我的莊子上可容不下一萬石陳糧，也不具備儲存的條件。若真放到莊子上，只怕天一大冷，不等施粥，糧就霉了！
再說，浩浩蕩蕩的糧隊一來，不用人查，單單尋著車輪印，我就暴露無疑了！一旦事發，國公府還不撕吧撕吧將我生吞活剝了！」
溫少川聞言一噎，撓了撓頭，心虛道：「是我考慮不周了，還是讓暗衛去宮裡問問叔叔拿個主意吧！」
魏初雪點了點頭，心道：糧食進來，難免人多眼雜，萬一暴露了莊子上的秘密，她豈不是得不償失。
暗衛大哥見兩人皆望著自己，嘴角抽了抽，消息非要現在送嗎？見了大人他該怎麼說？
不漏痕跡地掃了溫少川一眼，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想法，暗衛大哥突然福至心靈地覺得自己穩了！
溫少川瞧著暗衛異常輕快的背影，心裡總覺得毛毛的。直到看見放學的石頭（魏初雪的弟弟）大踏步進院，腦子仿佛陡然明了，猝然間從凳子上跳了起來。
完犢子了！完犢子了！
光顧著尋叔叔討主意，全然忘了今天逃學這茬事了！最可怕的是，明天偏偏還是叔叔休沐在家的日子，一頓毒打橫豎是逃不過了！
石頭行完禮，看著溫少川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忍不住朝自家姐姐遞了個眼神詢問。
魏初雪同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剛剛不是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一副要死的模樣？
「魏初雪，我剛來的時候，你不是在跟侍女做衣服嗎？這樣，你救個急，按照我說的尺寸麻溜地再做一套，我的小命今晚能不能矇混過關，就靠你了！」
溫少川決定最後再掙扎掙扎，毫無負擔地貢獻了自家叔叔的尺寸大小。
魏初雪眼珠一轉，眸子中閃光，威逼利誘中挖到了不少的邊角消息！
華燈初上，溫少川捧著各色棉衣，顫顫巍巍地剛進東側院，猛地望見廊下似笑非笑的面孔，身體直接不受控制的原地跪了！
章老爺見怪不怪地笑了笑，舔著臉道：「姐姐，莫生氣！橫豎都是些身外之物，能幫到父親的舊友，便是舍了又如何！」
「舍了又如何？你好意思說得出口，那是一石兩石嗎？那是足足一萬石！拿我國公府的陳糧當人情，真不嫌臊地慌！」國公夫人看著仿若目下無塵的弟弟，只覺得手腳發麻，呼吸不暢。
一旁站著的嬤嬤暗嘆了一聲，熟練地取來順氣丸，就著溫水，麻利地伺候著自家主子服下。
章老爺皮面微紅，心中微微惱怒，什麼國公府的陳糧，那分明是他章家的陪嫁產業！
往日父親在時，千般好萬般念；如今父親不在了，就連親姐都……
捏著契書的手頓了頓，越想越氣惱，最後直接破罐子破摔道：「國公夫人說的是，都怪章某太想當然了！
今日契書已簽，明日章某必是要將友人要的糧籌集齊！
先前唐突了國公府，章某請國公夫人恕罪。
日後，章家嫡系一脈絕不再沾國公府分毫！請國公夫人儘管放心！」
「還不快攔住這個討債的混帳！」國公夫人一口氣還沒喘勻，就聽到弟弟那般誅心的言論，當下恨不得背過氣去！
這些年，她明里暗裡補貼了多少給娘家，偏偏沒有一個人領情！每每別人求到章家，他們便大包大攬地上國公府打秋風。
往日那些小打小鬧也就算了，今天開口便是一萬石陳糧，真當她的錢都是大風颳來的不成！
「老爺莫惱怒，我家夫人不過是一時口不擇言，都是親姐弟，萬沒有您開口，她不管的道理！喝口茶，消消氣！你們好好說，別誤了您的正經生意！」伺候的嬤嬤得了自家主子的命令，連哄帶拉地將章老爺按在了椅子上。
章老爺惱雖惱，可心裡到底念著一萬石糧食，飲了端上來的熱茶，冷哼一聲，扭頭不再言語。
國公夫人見弟弟擺著個臭臉，心裡慪得要死，拿著帕子的手，狠狠地錘了錘胸口，喘著粗氣道：「左右往年賣了陳糧也是補貼章家，今你既開了口，便順了你的意！
不過，先斬後奏只此一次！若有下回，便是你說破大天，我也決不允許！」
章老爺輕嗤一聲，看也不看自家姐姐，雙手抱在耳朵一側，陰陽怪氣道：「多謝國公夫人開恩！」
國公夫人氣得氣血上涌，強撐著在取糧的條子上用了印，便在嬤嬤的攙扶下回了房中。
而章老爺拿了條子，想著大有可為的價格，笑得那叫一個開心！
「夫人，您怎麼不看看契書？萬一老爺讓人騙可怎麼辦？」嬤嬤心疼地把國公夫人扶到床上，有些不解地問。
國公夫人閉了閉眼睛，長吸了口氣道：「他鬧這麼一出，我哪裡還敢再問契書的事！左右有國公府這座靠山在，下面的人就是在想胡來，也得自行掂量掂量！」
嬤嬤聞言點了點頭，總歸吃不了大虧就好！不然，她真怕將自家夫人氣出個好歹。
燕歸聽著主僕二人不再言語，藏在暗處挑了挑眉！
一般人是懼怕高門大戶的國公府不錯，可宮裡那位煞神，除了聽上面的命令，什麼都不看眼裡！
惹了他的惦記，哪怕是國公府，也唯有自求多福吧！
——————
城郊莊子
魏初雪聽到燕歸傳來的好消息，簡直喜上眉梢！她都可以想像到，當天氣驟變，糧食漲價，國公府眾人因為提前痛失陳糧而氣得吐血的場景！
溫少川打了個飽嗝，嘴角同樣噙著笑意問：「就那麼開心？不知道的還真以為與國公府有過節的是你呢！」
「少得了便宜還賣乖！我這麼算計國公府到底是為了誰出氣？」魏初雪不滿地收了收笑容，手指微攏！
她當然是為了她自己！前世，老虔婆沒少在後院磋摩她，日日立規矩不說，偏聽偏信拉偏架，恨不得將「看不上她」幾個字昭告天下。
沒有機會便罷，但凡能損國公府利他人的，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同時，她巴不得上趕著去做呢！
溫少川見人不高興，摸了摸鼻子，忙哄道：「為我，為我！溫某承情不過！」
魏初雪斜了一眼溫少川，真不明白相似的輪廓，怎麼差別就那麼大。
「大公子有說糧食怎麼安排嗎？別是要放到我這莊子上吧！
先說好，我的莊子上可容不下一萬石陳糧，也不具備儲存的條件。若真放到莊子上，只怕天一大冷，不等施粥，糧就霉了！
再說，浩浩蕩蕩的糧隊一來，不用人查，單單尋著車輪印，我就暴露無疑了！一旦事發，國公府還不撕吧撕吧將我生吞活剝了！」
溫少川聞言一噎，撓了撓頭，心虛道：「是我考慮不周了，還是讓暗衛去宮裡問問叔叔拿個主意吧！」
魏初雪點了點頭，心道：糧食進來，難免人多眼雜，萬一暴露了莊子上的秘密，她豈不是得不償失。
暗衛大哥見兩人皆望著自己，嘴角抽了抽，消息非要現在送嗎？見了大人他該怎麼說？
不漏痕跡地掃了溫少川一眼，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想法，暗衛大哥突然福至心靈地覺得自己穩了！
溫少川瞧著暗衛異常輕快的背影，心裡總覺得毛毛的。直到看見放學的石頭（魏初雪的弟弟）大踏步進院，腦子仿佛陡然明了，猝然間從凳子上跳了起來。
完犢子了！完犢子了！
光顧著尋叔叔討主意，全然忘了今天逃學這茬事了！最可怕的是，明天偏偏還是叔叔休沐在家的日子，一頓毒打橫豎是逃不過了！
石頭行完禮，看著溫少川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忍不住朝自家姐姐遞了個眼神詢問。
魏初雪同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剛剛不是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一副要死的模樣？
「魏初雪，我剛來的時候，你不是在跟侍女做衣服嗎？這樣，你救個急，按照我說的尺寸麻溜地再做一套，我的小命今晚能不能矇混過關，就靠你了！」
溫少川決定最後再掙扎掙扎，毫無負擔地貢獻了自家叔叔的尺寸大小。
魏初雪眼珠一轉，眸子中閃光，威逼利誘中挖到了不少的邊角消息！
華燈初上，溫少川捧著各色棉衣，顫顫巍巍地剛進東側院，猛地望見廊下似笑非笑的面孔，身體直接不受控制的原地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