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降溫了
「瞧你那點出息，還不滾過來！」
溫少川用袖子抹了把頭上的冷汗，邁著小碎步，磨磨蹭蹭了半天，做了無數心理建設，才低著頭踏進了屋裡。
溫望舒本想逮著人好好修理一番，可看著侄子一副嚇破膽的慫樣，一時間有些意興闌珊。
「手裡是什麼寶貝，值得你不惜辛苦地捧著？」
溫少川偷偷瞅了一眼悠然飲茶的叔叔，腿腳控制不住地哆嗦道：「是……是臭丫頭用木棉為芯做的棉衣，侄兒見她對其保暖性誇誇其談，想著好歹是費心費力尋到的新鮮物，就讓她先緊著您做了幾件！」
「坐吧，你一向有孝心！玉竹，將衣服都拿來我瞧瞧！」溫望舒懶得拆穿自家侄子的小心思，看著各色呈上來的棉衣，好似真的來了興趣般，逐一地試穿起來。
玉竹看著銅鏡前神色甚是滿意的主子，心道：果然還得是好馬配好鞍，以主子的殊色，平常穿那些非黑即白的衣服到底是委屈了。
「咱們公子的眼光真叫一個好，端看這衣服的顏色，穿在大人的身上，真真不是『合適』二字能形容的。」
溫望舒呵呵一聲，溫少川尷尬得恨不得原地消失，至於玉竹，發現馬屁又拍到了馬腿上，慌忙地補救道：「別的不說，且看這針線，能全將其一絲不苟地揉到柔軟的布里，足見做工的人何其用心。」
溫少川見自家叔叔果真盯著針腳看，扯了扯嘴角，話從口出：「可不是異常用心！臭丫頭聽出是要給您做衣服，親自上手不說，更是吩咐下面的人到鋪子裡尋嬰兒專用的軟布，說那樣的布做里襯穿著舒服！
待衣服做好，又花了好大功夫，將針腳逐一揉進布里，好似生怕那個不長眼的硌著您嬌嫩的肌膚！」
玉竹聽著自家公子接了話，原以為自己終於成功的力挽狂瀾了，心尖才冒出一絲竊喜，可轉瞬間就發現屋中隱約盪起了一抹酸意。保險起見，還是閉嘴規避吧！
「怎麼？這衣服你沒有？」溫望舒穿著舒適的棉衣，身體傳來的受用遠比耳朵聽到的更真實！
換下衣服，擦了擦額頭被熱出了一層薄汗，心中對其的保暖性有了更深的了解。
溫少川聞言，努了努嘴，小聲嘟囔道：「何止沒有，她一心撲到了您的衣服上，好似壓根就沒看到我一樣！
臭丫頭還特別過分，知道我有求於她，趁火打劫，明里暗裡的套了好多關於您的喜好！雖然都是些無關輕重的，但是我總有一種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覺！」
「出息！」溫望舒有些鄙夷地掃了一眼溫少川，語氣中多少夾雜著幾許不易察覺的得意！
念及暗衛傳來的消息，手指在桌面輕敲了幾下，緩緩說道：「小丫頭顧慮陳糧的儲存，那就讓玉竹在出京的沿路安排糧倉，只是交接還得讓她的人出面，我們前期不能太過牽扯，不然上面可能會不高興！」
溫少川不可否置地聳了聳肩，反正左手倒右手的事，都是自己的人，哪裡真分你的還是我的。
「跟小丫頭說好，降溫初期，一定不能露糧，嚴防國公府聞著味亂吠！」
溫少川覺得叔叔完全是多慮了，臭丫頭的鬼精著呢！但面上依舊嚴肅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一定傳達到位。
「你還有事？」溫望舒瞧著一臉呆樣的侄子，猶豫地左右活動手腕。
溫少川察覺自家叔叔的動作，仿佛宕機的機關突然運行，強壓著心裡的懼意，利落地起身，擺著手，訕訕笑道：「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這就走，叔叔早點安寢。」
「滾吧，別再逃學，不然下次有你受的！」溫望舒著實懶得在看蠢侄子一眼，揮了揮袖子，直接將人轟出了屋子。
溫少川聽著身後的關門聲，只覺得自己瞬間活了過來，果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總算把事情糊弄過去了！既如此，他就大方地原諒臭丫頭沒給他做衣服的事了！
哎！心情太好了怎麼辦？溫少川只恨不能仰天大笑，不過，時間尚早，他完全能找個人再霍霍一番！
——————
次日一早，燕歸帶著銀票現身，先將木棉安置在西街鋪子的院子裡，又與孫大壯在客棧等至天黑，借著月光，在玉竹的安排下，將陳糧一車又一車地運到了路上。
銀錢兩清後，孫大壯與燕歸帶著車隊一路疾馳。章老爺看著夜間望不到頭的運糧長龍，心裡頗為感慨！
「老爺，您說什麼人會要這麼多的陳糧？」侍從不經意地問出了聲。
章老爺揣著銀票，不在意地回道：「經商的、為官的……左右不管是什麼人，總歸到老爺手裡的是真金白銀就行！」
侍從深表贊同，這世道沒有什麼比銀子更親了。
——————
幾日匆匆而逝，氣溫下降得越發明顯，稍有頭腦的家人暗中開始籌措存糧，略微察覺異常的聰明人則悄悄開始四處採購，百姓們但凡與高門大戶沾親帶故的，無不蜂擁趕至糧鋪！
搶糧的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京中各大糧鋪前便排起了長龍。
初始時，商家只以為不過是短暫的鬧劇，誰也沒當回事！可隨著溫度越來越低，糧鋪存儲日益下降，原本還算穩定的糧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飛升。
章老爺眼見形勢不對，難得聰明了一回，早早稱病謝客，使妄圖打聽陳糧去向的國公管家吃了好幾次閉門羹！
宋世安見管家再一次無功而返，一向情緒不外露的他頭一次在父母面前摔了杯盞。
國公夫人緊了緊握著帕子的手，面上的笑容帶著些許尷尬，誰曾想，不過區區數日，京中的糧價竟會被炒得那樣高。
國公爺眉頭微蹙，拍了拍老妻的手，安慰道：「安兒不是怨你，只是單純地氣憤章家的態度！」
「他舅舅一向怕事，這次估摸著也是被嚇到了！」國公夫人試圖解釋，可話一出口，連自己都覺得臊得慌。
宋世安未接話，擰著眉，有意無意地轉動著大拇指上的扳指。
太多巧合匯聚，很難不讓人往陰謀上去想！國公府樹敵不算少，其中要論能手眼通天的卻屈指可數，寥寥幾人里會用這種手段的，總感覺與溫家宮裡那位脫不了干係！
「下面的人不是打聽到，當初與舅舅簽契書的是一個孫姓的邊關行商，正巧我聽聞將軍府高家近日有商隊出關開闢新商路，我們不妨差人登門詢問一番關於孫行商的蹤跡，即使無功而返，也好過我們宛若無頭蒼蠅般的來回亂撞！」
國公夫人見兒子不願輕拿輕放，執意尋找陳糧的蹤跡，儘管心中無奈，面上卻依然順從地表示了支持。
國公爺同樣沒有二話，兒子能想到的，他不可能想不到，所以不管兒子要怎麼做，他都全力支持與配合。
國公府的三位主子達成一致，拜訪的帖子很快就送到了將軍府。
秦文慧盯著指名道姓的拜帖，結合下面鋪子傳來的消息，很快就想明白了國公府的意圖。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若問陳糧的去向，她確實未聽到任何蛛絲馬跡；可若問哪個孫姓的行商，她到底該如實相告？還是應閉口不談呢？
溫少川用袖子抹了把頭上的冷汗，邁著小碎步，磨磨蹭蹭了半天，做了無數心理建設，才低著頭踏進了屋裡。
溫望舒本想逮著人好好修理一番，可看著侄子一副嚇破膽的慫樣，一時間有些意興闌珊。
「手裡是什麼寶貝，值得你不惜辛苦地捧著？」
溫少川偷偷瞅了一眼悠然飲茶的叔叔，腿腳控制不住地哆嗦道：「是……是臭丫頭用木棉為芯做的棉衣，侄兒見她對其保暖性誇誇其談，想著好歹是費心費力尋到的新鮮物，就讓她先緊著您做了幾件！」
「坐吧，你一向有孝心！玉竹，將衣服都拿來我瞧瞧！」溫望舒懶得拆穿自家侄子的小心思，看著各色呈上來的棉衣，好似真的來了興趣般，逐一地試穿起來。
玉竹看著銅鏡前神色甚是滿意的主子，心道：果然還得是好馬配好鞍，以主子的殊色，平常穿那些非黑即白的衣服到底是委屈了。
「咱們公子的眼光真叫一個好，端看這衣服的顏色，穿在大人的身上，真真不是『合適』二字能形容的。」
溫望舒呵呵一聲，溫少川尷尬得恨不得原地消失，至於玉竹，發現馬屁又拍到了馬腿上，慌忙地補救道：「別的不說，且看這針線，能全將其一絲不苟地揉到柔軟的布里，足見做工的人何其用心。」
溫少川見自家叔叔果真盯著針腳看，扯了扯嘴角，話從口出：「可不是異常用心！臭丫頭聽出是要給您做衣服，親自上手不說，更是吩咐下面的人到鋪子裡尋嬰兒專用的軟布，說那樣的布做里襯穿著舒服！
待衣服做好，又花了好大功夫，將針腳逐一揉進布里，好似生怕那個不長眼的硌著您嬌嫩的肌膚！」
玉竹聽著自家公子接了話，原以為自己終於成功的力挽狂瀾了，心尖才冒出一絲竊喜，可轉瞬間就發現屋中隱約盪起了一抹酸意。保險起見，還是閉嘴規避吧！
「怎麼？這衣服你沒有？」溫望舒穿著舒適的棉衣，身體傳來的受用遠比耳朵聽到的更真實！
換下衣服，擦了擦額頭被熱出了一層薄汗，心中對其的保暖性有了更深的了解。
溫少川聞言，努了努嘴，小聲嘟囔道：「何止沒有，她一心撲到了您的衣服上，好似壓根就沒看到我一樣！
臭丫頭還特別過分，知道我有求於她，趁火打劫，明里暗裡的套了好多關於您的喜好！雖然都是些無關輕重的，但是我總有一種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覺！」
「出息！」溫望舒有些鄙夷地掃了一眼溫少川，語氣中多少夾雜著幾許不易察覺的得意！
念及暗衛傳來的消息，手指在桌面輕敲了幾下，緩緩說道：「小丫頭顧慮陳糧的儲存，那就讓玉竹在出京的沿路安排糧倉，只是交接還得讓她的人出面，我們前期不能太過牽扯，不然上面可能會不高興！」
溫少川不可否置地聳了聳肩，反正左手倒右手的事，都是自己的人，哪裡真分你的還是我的。
「跟小丫頭說好，降溫初期，一定不能露糧，嚴防國公府聞著味亂吠！」
溫少川覺得叔叔完全是多慮了，臭丫頭的鬼精著呢！但面上依舊嚴肅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一定傳達到位。
「你還有事？」溫望舒瞧著一臉呆樣的侄子，猶豫地左右活動手腕。
溫少川察覺自家叔叔的動作，仿佛宕機的機關突然運行，強壓著心裡的懼意，利落地起身，擺著手，訕訕笑道：「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這就走，叔叔早點安寢。」
「滾吧，別再逃學，不然下次有你受的！」溫望舒著實懶得在看蠢侄子一眼，揮了揮袖子，直接將人轟出了屋子。
溫少川聽著身後的關門聲，只覺得自己瞬間活了過來，果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總算把事情糊弄過去了！既如此，他就大方地原諒臭丫頭沒給他做衣服的事了！
哎！心情太好了怎麼辦？溫少川只恨不能仰天大笑，不過，時間尚早，他完全能找個人再霍霍一番！
——————
次日一早，燕歸帶著銀票現身，先將木棉安置在西街鋪子的院子裡，又與孫大壯在客棧等至天黑，借著月光，在玉竹的安排下，將陳糧一車又一車地運到了路上。
銀錢兩清後，孫大壯與燕歸帶著車隊一路疾馳。章老爺看著夜間望不到頭的運糧長龍，心裡頗為感慨！
「老爺，您說什麼人會要這麼多的陳糧？」侍從不經意地問出了聲。
章老爺揣著銀票，不在意地回道：「經商的、為官的……左右不管是什麼人，總歸到老爺手裡的是真金白銀就行！」
侍從深表贊同，這世道沒有什麼比銀子更親了。
——————
幾日匆匆而逝，氣溫下降得越發明顯，稍有頭腦的家人暗中開始籌措存糧，略微察覺異常的聰明人則悄悄開始四處採購，百姓們但凡與高門大戶沾親帶故的，無不蜂擁趕至糧鋪！
搶糧的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京中各大糧鋪前便排起了長龍。
初始時，商家只以為不過是短暫的鬧劇，誰也沒當回事！可隨著溫度越來越低，糧鋪存儲日益下降，原本還算穩定的糧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飛升。
章老爺眼見形勢不對，難得聰明了一回，早早稱病謝客，使妄圖打聽陳糧去向的國公管家吃了好幾次閉門羹！
宋世安見管家再一次無功而返，一向情緒不外露的他頭一次在父母面前摔了杯盞。
國公夫人緊了緊握著帕子的手，面上的笑容帶著些許尷尬，誰曾想，不過區區數日，京中的糧價竟會被炒得那樣高。
國公爺眉頭微蹙，拍了拍老妻的手，安慰道：「安兒不是怨你，只是單純地氣憤章家的態度！」
「他舅舅一向怕事，這次估摸著也是被嚇到了！」國公夫人試圖解釋，可話一出口，連自己都覺得臊得慌。
宋世安未接話，擰著眉，有意無意地轉動著大拇指上的扳指。
太多巧合匯聚，很難不讓人往陰謀上去想！國公府樹敵不算少，其中要論能手眼通天的卻屈指可數，寥寥幾人里會用這種手段的，總感覺與溫家宮裡那位脫不了干係！
「下面的人不是打聽到，當初與舅舅簽契書的是一個孫姓的邊關行商，正巧我聽聞將軍府高家近日有商隊出關開闢新商路，我們不妨差人登門詢問一番關於孫行商的蹤跡，即使無功而返，也好過我們宛若無頭蒼蠅般的來回亂撞！」
國公夫人見兒子不願輕拿輕放，執意尋找陳糧的蹤跡，儘管心中無奈，面上卻依然順從地表示了支持。
國公爺同樣沒有二話，兒子能想到的，他不可能想不到，所以不管兒子要怎麼做，他都全力支持與配合。
國公府的三位主子達成一致，拜訪的帖子很快就送到了將軍府。
秦文慧盯著指名道姓的拜帖，結合下面鋪子傳來的消息，很快就想明白了國公府的意圖。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若問陳糧的去向，她確實未聽到任何蛛絲馬跡；可若問哪個孫姓的行商，她到底該如實相告？還是應閉口不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