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陰陽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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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鋼幾乎在圖書室呆了一夜,他終於找到了幾處和照片中相符的專用線的照片,他顧不上回家,就直奔工作單位——機務段的運轉車間。

  從俱樂部到車間又要穿過編組站的十多條鐵路。

  韓鋼顧不上繞一圈,走鋪著水泥的通道,直接跨越鐵路,碰到有車輛攔住的股道,他就看看遠處的信號燈,熟練地鑽過車廂。

  不多一會,他已經來到了編組站的另一邊。

  韓鋼看了看手錶,發現時間還早,就順著一股鐵邊線慢慢走著,高大的身軀顯得有些駝背,步伐也顯得疲憊。

  一聲清脆的自行車鈴聲,對面來了一個老工聶小兵。

  老工人熊東紅看到韓鋼,立即剎住自行車,攔在了他面前。

  「小韓,可找到你了。」

  「聶叔,你找我?」

  韓鋼鐵一愣,性格孤僻的他,朋友並不多,很少有人主動找他。

  何況,眼前的這個老工人早已退休了。

  「是啊,前二天我讓兒子打你值班的電話,你一直不在。」

  「我有點不舒服,就倒了一個班,連休了幾天,在家睡了幾天安穩覺。」

  韓鋼鐵勉強解釋著,他和聶小兵的兒子是一批接班的同事,不過,火車司機出勤當班的日子是巨有很大的流動性,雖說是一個單位,有時幾個月也碰不一面。

  聶叔有什麼事找我呢?

  「你們當司機的,一個班接一個的,是挺累的,要休息好。」

  聶小兵是那種話多的人,他急忙說道。

  「聶叔,您有事嗎?」

  韓鋼鐵有些尷尬地問,他並不喜歡聶小兵這種人。

  「嗯,是這樣,這不,我和你爹是幾十年的老同事,自從這機務段家屬樓拆遷了,就沒有見過面……」

  「您是要找我爹?」

  聶小兵點點頭:

  「對,對,我們幾個老同事組了一個局,想一起到以前執勤過的663廠去看看。」

  韓鋼鐵聞言,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他頓了頓:

  「什麼,你說,你和我爹一起在663廠工作過?」

  他心中又喜又驚,這真是踏破鐵履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啊。

  他本能地摸了摸胸前口袋中的照片。

  那不清晰的字,原來是663廠。

  「是啊,不過,我只幹了半年就回來,你爹厲害,一干就是好幾年。」說著,聶小兵笑了笑,又道:

  「你爹去的時候一個人,回來可就多了一個你。「

  韓鋼默然無語,果然,663是我出生的地方。

  「這房子一拆,老同事都搬得沒有音訊了,我想問問你爹,能不能一起去。」

  「我爹病了,去不了。」

  「啊,沒聽說,怎麼就病了?」

  「我爹退休沒多久,就得了老年痴呆,他誰也不認識了。」

  韓鋼似是心情不好勉強應付著說了一句。

  聶小兵呆了一呆,說:「

  「啊,這當年我們幾個才夥計,說你爹身體好啊,這怎麼就……」

  「聶叔,謝謝您,你看,我剛下班,要去澡堂洗一洗了。」

  黃鋼說著急匆匆地從熊東紅身邊擦身而過。

  鐵道邊,夕陽下,舊樓前,只剩聶小兵一個人呆站著。

  一聲汽笛響起,一輛單機車頭「轟隆隆」從他身邊緩緩馳過。

  聶小兵腳一抬又踩著自行車踏板向前行著。他的對面,緩緩馳來了老周一行的警車。

  老周帶著黃春莉回到了市局,正碰上剛剛從殷教授的法醫實驗室回來的沈星潼和小曲。

  聽完老周的匯報,沈星潼急問:

  「黃春莉人呢?」

  「我讓向東送她去找畫像偵察員了,看能不能模擬出那個人的眼睛。「

  「眼睛?「

  沈星潼奇怪地問。

  「黃春莉說到這個人時,一直有一種害怕的感覺,我覺得挺怪異,一直到了那片工地,她才說了她怕的是那人的一雙眼睛。」


  沈星潼「哦」了一下。

  「眼睛!她說那人的眼睛很可怕……她經常做噩夢,看到那雙眼睛盯著她。」

  老周簡要地說了一下黃春莉當時的情緒。

  真有一雙這樣的眼睛會讓人如此懼怕嗎?

  沈星潼也是一怔。

  他們一起來到了4樓的畫像偵察室。

  畫像師是一名有經驗的模擬畫像,他很自然地拿出幾張不同眼神的素材稿讓黃春莉看看。

  黃春莉都搖了搖頭。

  畫像師於是在畫板上將那些眼睛不停地修改:

  一雙雙眼不同角度,但都有一個共性——兇惡的樣子。

  黃春莉不停地搖頭。

  畫像師很是耐心,一邊小聲地問著,一邊繼續修改著畫板上的眼神。

  突然,黃春莉不由自主地喊了一聲——

  「就,就是他……」

  說著,她又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沈星潼和老周緊盯著畫板上的那幅只有眼睛的畫稿,也感到了一股陰冷的寒氣。

  畫稿上的眼睛半睜半閉地斜視著前方,黑黑的眼珠透出一股如狼一樣的光——

  對,這是狼的眼神,人不可能有這種眼神!

  沈星潼從法醫學的角度感覺到了這股寒光逼人的眼神。

  這股眼神透滿殺氣,他為什麼會露出這樣的眼神。

  這是他面對李勝利露出的神色,如果真是這樣,看來,他是對李勝利露出了殺意……

  老周心裡也是如潮般冒出了一種急切的想法——

  這個人一定是兇手,他是殺李勝利的人。

  世上原來真有這樣的眼睛啊。

  老周在鐵路公安處的刑警配合下,本來是想將機務段職工宿舍原來居民的照片都收集起來,讓黃春莉來辨識那雙眼睛。

  「其實我們鐵路公安沒有戶籍管理,鐵路工人基本是由所在站段單位負責,其家屬都是屬地管理。是城鎮戶口呢可以單獨去你們地方派出所單獨開戶,要是半邊戶,就歸單位集體戶口。」

  鐵路警察跟著老周再次來到機務段附近那片拆建工地,並對老周和向東解釋著。

  「什麼是半邊戶?」

  向東不解地問。

  「就是老婆是農村的,或是你看這單位附近菜農的。他們人雖然在一起,可是卻是人戶分離,這是最難管的。

  「原來如此。」

  向東聽了才明白。

  「能不能找到拆遷前這個小區的居民名單?」

  老周不死心地問。

  「有些難度啊,鐵路工人流動性很大。以前是各單位分房,調出去的人員,這個單位就會收回房子,或相關單位換房,好管理。後來房改,這房子產權成了私人的,有的老工人就變相賣了,有的子女繼承了,很複雜。」

  「這個以前的分房原始人員名單應該有吧?」

  老周繼續問。

  「這個只要分了房子的各站段都有,這幾棟分局機務段的職工房,機務段工會可以找到。走,我帶你們去找工會王主席。」

  說著,他們一行向不遠處的機務段大樓走去。

  老周回頭,一輛內燃機頭正慢慢地回庫。

  「鐵路是一個大社會,對職工吃喝拉撒睡什麼都管,這分房是大事,哪個能分房,分多大的房,全要評分,工齡、年齡、學歷、結婚了沒結婚,是不是雙職工,還有,要拿出多少套房向一線職工傾斜。這些工會都要掌握,不能出錯,不然。影響工人情緒。出了安全事故,就是大事了……」

  這個鐵路警察挺熱心,一路走一路介紹道。

  鐵路機務段工會王主席頭髮有些花白,挺客氣。

  一邊張羅著讓辦公室的人將這些年的分房檔案拿出來,一邊熱情地倒茶水。

  看著長條會議桌上堆著厚厚的幾本檔案紙盒,向東有些頭大。

  「這個檔案資料都在這裡,你們可以慢慢看。」

  「不用客氣,王主席您坐,我還想問你一個人。」


  老周看著熱情的王主席,也是客氣地問道。

  「周警官,你只管問。」

  說著,王主席拉了一張椅子過來,坐下。

  老周拿出夾在文件夾中的那幾張眼睛的畫像。

  「見過長這樣一雙眼睛的人嗎?」

  王主席盯著畫像,眼睛眯了起來。

  老周一張舉起。

  王主席一個個搖頭。

  老周有些失望地放下畫像。

  「這些我能不能複印一下。」

  說著,向東拿出幾張分房的名單表。

  他靜下來後,目標就明確了——

  黃春莉說過,那人是一個老人,只需要找到這幾樓年歲偏大的人員信息,就能省很多事。

  「可以。可以,我來到樓下黨辦去複印。」

  王主席站了起來,又對老周,說:

  「這樣吧,你的這些畫像我也去複印一下。」

  老周猶豫了一下。

  「我這裡常有一些老職工回來領一些福利什麼的,我給他們看看,看有不有熟悉這眼神的人。」

  老周點點頭,按說,有這樣一副眼神的人,一般人見過一定不會忘記。他邊想邊看了一下那疊分房檔案。

  也許,這個人在單位掩飾著自己,他平時應是一副讓大家不提防的樣子,只有,他心中有了殺氣,才會露出這個眼神。

  不錯,他是具有一對「陰陽眼」的人。

  這樣的人,如果作案,一定是最狠最快。

  老周心裡分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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