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畫像辯認
機務段工會會議室老周和向東核對王主席送來的一堆複印檔案。
向東看著鐵路機務段小區的職工名單，對老周說：
「師父，這是上世紀80年代建的老式房子，共三棟，二棟是每樓有四個單元6層的職工家屬樓，一棟是單身職工宿舍的筒子樓。
老周聽著向東地匯報。
向東接著道：
「排除筒子樓後，共有96戶人家。根據黃春莉所說的靠近鐵路的一個樓。那就是2號樓，2號樓4個單元，住在三樓的分別是這8戶人。」
向東拿起手中資料念道——
「一單元301是黃路，這是一戶雙職工家庭，籍貫是河北；302是楊光漢，單職工，他是半邊戶家庭，本來沒有資格分房的，因為他評上了路局勞動模範，有優先分，是河南人……
向東說著在記錄本上寫了楊光漢的名字。
「楊光漢因妻子是老家農村戶口，孩子不能落戶江城，妻子只有逢年過節才來團聚，平時，他是單身一個人，退休後，也是單獨住在這老房子中。」
這時，會議室的門推開了。
退休老工人聶衛兵進來了，他看到二個警察在，有點猶豫，進退不安。
正好，王主席複印「畫像」回來了，他看到聶衛兵十分熱情地招呼著：
「喲！聶工，你有一陣日子沒有來啦。來，來，快坐，快坐。」
「我是來占公家便宜的，這麼多年，習慣洗機務段的大熱澡堂子，這不，只要不舒服，我就來泡一泡。」
聶衛兵一邊說一邊坐下，邊對著老周和向東笑容滿面的點點頭。
「聶工，您這說哪裡去了，你是老職工，這澡堂不就是為職工服務的嗎。」
王主席說著將複印材料遞給向東，解釋地介紹道：
「我們工會就是老職工之家，聶工是機務段的老人。」
老周客氣地點頭，回了一下。
王主席將那幾張複印的「眼睛」頭像放在桌子上，又走到邊上放開水瓶的柜子邊，倒了一杯熱水，親自遞上去給聶衛兵。
聶衛兵站起，雙手接過茶杯，感嘆地：
「唉，這老房子一拆，來單位就少了，這些年，老人都退休了，這來一趟都沒有幾個人認識了。」
說著，他斜了一眼桌上的那幾張畫像。
「是啊，以前住在一起，多好，這過年，我們工會一吆喝，老中輕三代工人就能大聚會，多熱鬧。」
「是啊，多好的時光啊，特別是到發工資的那天，大夥都到食堂加餐，人人數著錢，徒弟們給師父端菜敬酒，喝多了就上台唱歌……」
「是啊是啊，我們工會那時才有活力，給大夥發肥皂、毛巾，人人見著我都笑呵呵的。」
王主席也些懷念地笑著應合道。
「現在看看，你門前多冷落，再等幾年，你也該退休了，估計這門就更沒有人來啦。」
聶衛兵又搖搖頭，突然他看著桌上的那「畫像」皺了一下眉頭，又很快舒展開來。
這個細微的表情讓老周捕捉到了。
老周伸手將一張畫像推向聶衛兵。
「聶工，你看看，機務段有這樣一個人嗎？」
王主席也一下回過神來，對聶衛兵，說：
「你來得正好，你在段人事室幹過多年，你，你看看。」
說著，他上前將那幾張「畫像」一字排開，放在聶衛兵面前。
聶衛兵低頭貼近瞪著眼看了看，又慢慢從衣服口袋中掏出一副老花眼鏡戴上，仔細地再看著那幾雙眼睛。
聶衛兵突然也打了一個寒戰：
「這……這好像是老韓？「
說著，他又拿起一張「畫像」，摘下老花眼鏡，又看了看。
老周和向東對望一眼，驚喜地看著聶衛兵。
王主席也拿起一張「畫像」，眯起眼看了一下，也說道：
「不錯，這雙眼睛就是韓建設的。」
聶衛兵看著王主席認同自己的觀點，回頭對桌子對面的二個警察接著說：
「錯不了，就是老韓，他本來不是我們機務段的職工，因為多次主動到山區專用線助勤，身體就垮了。組織上為了照顧他，將他調到我們機務段做後勤工作……」
「確定是他？」
老周壓著心中的意外之喜，追問。
「老韓平時話很少，別人說話時，他就一副笑眯眯的樣子，可是有一次，我感覺到了這畫上的眼神，有一股逼人的寒氣。」
「是什麼時候？」
老周急問。
「我記得是他調來不久，我想想，應是8年前，就申請內退，非要還在讀大學的兒子接班工作。」
聶衛兵又看了一眼「畫像」，肯定地回答。
老周不語，聽著聶衛兵敘說。
向東筆不停地記錄著。
「那年我還在段機關人事室工作，有一天，老韓來了……
聶衛兵喝了一大口茶水，講起了8年前的讓他記憶深刻的那一幕——
人事室的辦公室，幾個老工人堵住了要下班的聶衛兵。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工人韓建設擠上前，攔著想出門的聶衛兵。
「老韓同志，你這不符合條件啊？」
他看著韓建設，從一疊資料中抽出來一張申請表，看了一眼，又遞向韓建設。
韓建設接過那張表，又重重地將表壓向辦公桌，沉悶地說：
「我就這一個兒子，你們必須給我辦！」
「老韓，我倆交情不是一般，我為你著想，你兒子還在讀大學，何苦讓他退學來接班當工人，這大學畢業了，再來工作，就可以當國家幹部啊。」
聶衛兵半是推辭半是真心地說著。
「我這一生都獻給了鐵路，現在年紀大了，只想兒子有一個鐵飯碗。」
韓建設不緊不慢地回應。
「你也是老鐵路了，你看這次內招和內退名額這麼少，有比你年紀大的，還有小孩在農村的特困工人，我們優先……」
韓建設「嘩啦……」一下，將身邊的舊黃皮包提起，將裡邊的一大堆獎證倒在桌子上，又從衣服上衣口袋裡掏出病曆本，重重地壓在聶衛兵的面前。
聶衛兵一呆，抬頭。
韓建設那雙眼睛似是透出一種如餓狼一樣綠螢螢的寒氣，正盯著自己。
聶衛兵不禁打了一個寒戰。
「我是說我怎麼沒有想起是老韓……這個老韓脾氣有點怪，平時，從不參加我們工會的活動。所以，我沒有想起是他。」
王主席有些尷尬地地又解釋道。
「謝謝王主席，我想問一下，這個老韓的兒子多大啦？」
老周笑了笑地看著似是還沉在回憶中的聶衛兵。
「老韓的兒子接班手續是我辦的，當時他只19歲，才讀了一年大學……」
聶衛兵平靜了下來。
「什麼大學記得嗎？」
老周「咯噔」了一下，急問。
「記得，就是我們這鐵路邊不遠的鋼鐵學院。」
聶衛兵答道。
老周聞言一下站了起來。
「什麼？肯定是鋼鐵學院！」
老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聶衛兵再次肯定地回復道：
「錯不了，我當時勸過老韓，說兒子這麼好的大學，不要退學。」
老周仿佛沒有聽到聶衛兵的話，他耳中反覆轟鳴著——
鋼鐵學院，鋼鐵學院……
向東邊記錄邊從那堆複印的分房表中找出了韓建設的檔案材料：
「二單元301是韓建設，這是一個和兒子一起住的老職工，他是從東北知青招工的老工人。因身體原因，早早內退，平時單獨住在這裡。」
向東看了一眼表補充道。
老周卻沒有回他的話，他依然沉在思索著，他明顯感覺到兇手就在眼前。
「老韓拆遷後住在哪兒？」
向東看老周神情不對，停下筆，急不可待的連連追問。
「自從去年拆遷後，就主動住進了康樂養老院，福利報銷這部份是從我們工會走，等一下，我找一找地址。」
說著，王主席搶著答道，又回頭大聲喊道：
「小張，過來！幫我查一下康樂院的地址。」
「他的兒子接班後，還在你們機務段上班嗎？」
老周緩過氣來，也問道。
「他兒子就在機務段運轉車間當司機，對了，對，我前不久還碰到過，說來，我還準備找老韓一起……」
聶衛兵說道。
「好，辛苦王主席帶我們去一趟運轉車間。
老周果斷地說。
向東看著鐵路機務段小區的職工名單，對老周說：
「師父，這是上世紀80年代建的老式房子，共三棟，二棟是每樓有四個單元6層的職工家屬樓，一棟是單身職工宿舍的筒子樓。
老周聽著向東地匯報。
向東接著道：
「排除筒子樓後，共有96戶人家。根據黃春莉所說的靠近鐵路的一個樓。那就是2號樓，2號樓4個單元，住在三樓的分別是這8戶人。」
向東拿起手中資料念道——
「一單元301是黃路，這是一戶雙職工家庭，籍貫是河北；302是楊光漢，單職工，他是半邊戶家庭，本來沒有資格分房的，因為他評上了路局勞動模範，有優先分，是河南人……
向東說著在記錄本上寫了楊光漢的名字。
「楊光漢因妻子是老家農村戶口，孩子不能落戶江城，妻子只有逢年過節才來團聚，平時，他是單身一個人，退休後，也是單獨住在這老房子中。」
這時，會議室的門推開了。
退休老工人聶衛兵進來了，他看到二個警察在，有點猶豫，進退不安。
正好，王主席複印「畫像」回來了，他看到聶衛兵十分熱情地招呼著：
「喲！聶工，你有一陣日子沒有來啦。來，來，快坐，快坐。」
「我是來占公家便宜的，這麼多年，習慣洗機務段的大熱澡堂子，這不，只要不舒服，我就來泡一泡。」
聶衛兵一邊說一邊坐下，邊對著老周和向東笑容滿面的點點頭。
「聶工，您這說哪裡去了，你是老職工，這澡堂不就是為職工服務的嗎。」
王主席說著將複印材料遞給向東，解釋地介紹道：
「我們工會就是老職工之家，聶工是機務段的老人。」
老周客氣地點頭，回了一下。
王主席將那幾張複印的「眼睛」頭像放在桌子上，又走到邊上放開水瓶的柜子邊，倒了一杯熱水，親自遞上去給聶衛兵。
聶衛兵站起，雙手接過茶杯，感嘆地：
「唉，這老房子一拆，來單位就少了，這些年，老人都退休了，這來一趟都沒有幾個人認識了。」
說著，他斜了一眼桌上的那幾張畫像。
「是啊，以前住在一起，多好，這過年，我們工會一吆喝，老中輕三代工人就能大聚會，多熱鬧。」
「是啊，多好的時光啊，特別是到發工資的那天，大夥都到食堂加餐，人人數著錢，徒弟們給師父端菜敬酒，喝多了就上台唱歌……」
「是啊是啊，我們工會那時才有活力，給大夥發肥皂、毛巾，人人見著我都笑呵呵的。」
王主席也些懷念地笑著應合道。
「現在看看，你門前多冷落，再等幾年，你也該退休了，估計這門就更沒有人來啦。」
聶衛兵又搖搖頭，突然他看著桌上的那「畫像」皺了一下眉頭，又很快舒展開來。
這個細微的表情讓老周捕捉到了。
老周伸手將一張畫像推向聶衛兵。
「聶工，你看看，機務段有這樣一個人嗎？」
王主席也一下回過神來，對聶衛兵，說：
「你來得正好，你在段人事室幹過多年，你，你看看。」
說著，他上前將那幾張「畫像」一字排開，放在聶衛兵面前。
聶衛兵低頭貼近瞪著眼看了看，又慢慢從衣服口袋中掏出一副老花眼鏡戴上，仔細地再看著那幾雙眼睛。
聶衛兵突然也打了一個寒戰：
「這……這好像是老韓？「
說著，他又拿起一張「畫像」，摘下老花眼鏡，又看了看。
老周和向東對望一眼，驚喜地看著聶衛兵。
王主席也拿起一張「畫像」，眯起眼看了一下，也說道：
「不錯，這雙眼睛就是韓建設的。」
聶衛兵看著王主席認同自己的觀點，回頭對桌子對面的二個警察接著說：
「錯不了，就是老韓，他本來不是我們機務段的職工，因為多次主動到山區專用線助勤，身體就垮了。組織上為了照顧他，將他調到我們機務段做後勤工作……」
「確定是他？」
老周壓著心中的意外之喜，追問。
「老韓平時話很少，別人說話時，他就一副笑眯眯的樣子，可是有一次，我感覺到了這畫上的眼神，有一股逼人的寒氣。」
「是什麼時候？」
老周急問。
「我記得是他調來不久，我想想，應是8年前，就申請內退，非要還在讀大學的兒子接班工作。」
聶衛兵又看了一眼「畫像」，肯定地回答。
老周不語，聽著聶衛兵敘說。
向東筆不停地記錄著。
「那年我還在段機關人事室工作，有一天，老韓來了……
聶衛兵喝了一大口茶水，講起了8年前的讓他記憶深刻的那一幕——
人事室的辦公室，幾個老工人堵住了要下班的聶衛兵。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工人韓建設擠上前，攔著想出門的聶衛兵。
「老韓同志，你這不符合條件啊？」
他看著韓建設，從一疊資料中抽出來一張申請表，看了一眼，又遞向韓建設。
韓建設接過那張表，又重重地將表壓向辦公桌，沉悶地說：
「我就這一個兒子，你們必須給我辦！」
「老韓，我倆交情不是一般，我為你著想，你兒子還在讀大學，何苦讓他退學來接班當工人，這大學畢業了，再來工作，就可以當國家幹部啊。」
聶衛兵半是推辭半是真心地說著。
「我這一生都獻給了鐵路，現在年紀大了，只想兒子有一個鐵飯碗。」
韓建設不緊不慢地回應。
「你也是老鐵路了，你看這次內招和內退名額這麼少，有比你年紀大的，還有小孩在農村的特困工人，我們優先……」
韓建設「嘩啦……」一下，將身邊的舊黃皮包提起，將裡邊的一大堆獎證倒在桌子上，又從衣服上衣口袋裡掏出病曆本，重重地壓在聶衛兵的面前。
聶衛兵一呆，抬頭。
韓建設那雙眼睛似是透出一種如餓狼一樣綠螢螢的寒氣，正盯著自己。
聶衛兵不禁打了一個寒戰。
「我是說我怎麼沒有想起是老韓……這個老韓脾氣有點怪，平時，從不參加我們工會的活動。所以，我沒有想起是他。」
王主席有些尷尬地地又解釋道。
「謝謝王主席，我想問一下，這個老韓的兒子多大啦？」
老周笑了笑地看著似是還沉在回憶中的聶衛兵。
「老韓的兒子接班手續是我辦的，當時他只19歲，才讀了一年大學……」
聶衛兵平靜了下來。
「什麼大學記得嗎？」
老周「咯噔」了一下，急問。
「記得，就是我們這鐵路邊不遠的鋼鐵學院。」
聶衛兵答道。
老周聞言一下站了起來。
「什麼？肯定是鋼鐵學院！」
老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聶衛兵再次肯定地回復道：
「錯不了，我當時勸過老韓，說兒子這麼好的大學，不要退學。」
老周仿佛沒有聽到聶衛兵的話，他耳中反覆轟鳴著——
鋼鐵學院，鋼鐵學院……
向東邊記錄邊從那堆複印的分房表中找出了韓建設的檔案材料：
「二單元301是韓建設，這是一個和兒子一起住的老職工，他是從東北知青招工的老工人。因身體原因，早早內退，平時單獨住在這裡。」
向東看了一眼表補充道。
老周卻沒有回他的話，他依然沉在思索著，他明顯感覺到兇手就在眼前。
「老韓拆遷後住在哪兒？」
向東看老周神情不對，停下筆，急不可待的連連追問。
「自從去年拆遷後，就主動住進了康樂養老院，福利報銷這部份是從我們工會走，等一下，我找一找地址。」
說著，王主席搶著答道，又回頭大聲喊道：
「小張，過來！幫我查一下康樂院的地址。」
「他的兒子接班後，還在你們機務段上班嗎？」
老周緩過氣來，也問道。
「他兒子就在機務段運轉車間當司機，對了，對，我前不久還碰到過，說來，我還準備找老韓一起……」
聶衛兵說道。
「好，辛苦王主席帶我們去一趟運轉車間。
老周果斷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