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曹操的絕地掙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787章 曹操的絕地掙扎

  諸葛兄弟聯手為劉備設想的變法理由和契機,最終得到了全場的欽服讚嘆。

  從劉關張到一眾文臣幕僚,沒有一個挑出錯來,自然也就沒有一個人反對。

  眾人商討後一致認為,這種「郡依然有權推選侯選參考人員、由朝廷統一考核刷掉黜落其中的學識拙劣者」的改革,再配合上「廢除錯役法、限縮三互法」的小甜頭,足以把天下世家豪強等既得利益集團的嘴給堵住。

  哪怕再有人跳出來反對,那也不過是小貓兩三隻,不成氣候。

  趁著劉備有六七十萬大軍打曹操三十多萬,兩倍的兵力優勢,絕對的武器裝備技術和質量優勢,正好利用戰時體制把反抗者和曹操一起消滅掉,還能很容易給反抗者扣上「通曹」的罪名。

  於是,最初的「科舉制」雛形改革,也就在這次建安十八年年初的高層會議中,被最終敲定了。

  具體實施細節,也會在一個月之內商討完畢。

  當然了,這一世或許不會一上來就用「科舉制」這個名字。

  諸葛瑾也不是什麼激進者,在他看來,實質性的改革,以及給朝廷留宣稱留口子更重要,而叫什麼名字不重要。

  如果繼續叫「察舉制」,但實際上已經是舊瓶裝新酒,那麼暫時不改名字也沒什麼大不了。

  先不改名字,還能更好地迷惑反對者,讓反對者不至於那麼快團結起來反對,堵上他們的嘴,溫水煮青蛙地實現漸進式的改革。

  所以,新法暫時只能算是「附帶考核的察舉制」。

  地方上仍然用老辦法舉候選人,朝廷負責考試複查。

  決定了改革的內容和尺度後,下一個關鍵就是改革的具體時機和進程。

  關於這個問題,諸葛兄弟和其他幾個重要文臣閉門商議後,最終建議劉備:今年正月里,就先把對天下官吏、士兵施恩的那部分內容公布了。

  也就是,把「禁止曹操錯役法式的強制士兵跨州服役」和「限縮大漢原有三互法的適用範圍」這兩項惠官惠軍的善政,先公布下去。

  讓官吏和士兵都樂呵樂呵,等過上兩三個月,建安十八年的春耕農忙季過去之後,勸農和民政工作也告一段落了,再來部署第二手的堵漏工作。

  也就是到四月份時,差不多可以宣布「今年察舉上來的候選人,朝廷要額外考試,但允許你們地方上多察舉幾倍的候選人,讓朝廷可以慢慢挑」。

  而具體的察舉工作,一般都要到每年的秋天才上報——後世科舉時代,「鄉試」一級的道/省給中央選才的考試,比如考舉人,也都叫「秋闈」,是在秋天完成的。

  漢朝的時候,這個時間原本是沒有規定的,年底之前把今年的名額用掉就行。而之前也沒有中央的複試,所以地方上秋天冬天完成都行。

  將來,劉備會規範這個時間限度,要求每個郡秋天要把候選人上報完,過期不候,這就相當於後世的「秋闈」了,只不過不用考試,還是推薦制,更適合叫「秋選」。

  而地方上「秋選」結束後,給被選上的人一個冬天的時間接收消息、趕路,初春必須趕到京城,參加朝廷的考試,就相當於後世的「春闈」。

  未來數年之內,「秋選春試」的模式,都會被穩定推行下去。

  第一次秋選,將在建安十八年秋開始。而第一次春試,至少是建安十九年春了。

  考慮到如今建安十八年正月、雒陽還在曹賊手上。劉備也不知道未來一年之內能不能攻下雒陽、就算攻下了雒陽會不會被破壞、能否承擔明年的春試。

  所以在做計劃的時候,劉備和諸葛兄弟等人商議,便做了兩手準備:

  到今年秋選的時候再看看,如果屆時勤王討逆的大軍已經攻下了曹賊控制的雒陽。那麼明年的大漢首次春試,就回到雒陽舉辦,這也算是普天同慶的大事,足以昭示大漢重生的新氣象。

  如果秋選時雒陽還在曹賊手上,剩下那點時間估計也不夠籌備了,建安十九年的首次春試,就放在劉備的封地、江夏郡武昌縣吧。

  將來大漢第二屆春試,再挪回雒陽。

  反正武昌縣這地方,後世也算是「九省通衢」,交通比較便利,位於長江和漢水交匯之地,水運很發達。哪怕是北方幽冀的士子,要在三個月內趕到武昌考試,也是來得及的。

  劉備陣營現在的海運船舶技術非常強,遠超歷史同期。都能跟原本歷史上宋末的海船造船水平相當了,再發展下去甚至有可能接近明朝。


  到時候,哪怕民間的運輸船不夠,劉備也會關照周瑜在天津港準備充足的船隊,以運輸幽、冀兩州的士子。

  這兩塊地盤是劉備治下距離武昌最遠的,只要官府提供海船,把這兩州的士子保證運到,其他交通更便利的州,自己都能趕來。

  這事兒就暫時這麼定了。

  ……

  話分兩頭。

  劉備那邊,整個建安十八年的正月,除了讓軍民休息、歡慶過年之外,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討論選官人事改革上。

  至於戰事的重啟和推進,至少要等到這年的四月份。反正冬季最寒冷的時候已經休戰,等都等了,也不在乎多等一兩個月,避開春耕最農忙的點。

  而對面的曹操陣營,自然也會趁著這段從臘月後半段開始、一直到開春的喘息時間,趕緊重整戰線、調整兵力部署、垂死掙扎壓服朝廷內部的反抗者。

  如前所述,曹操本人在館陶大戰失敗後,暫時撤退到鄴城,並且堅持在鄴城又住了一個半月。

  他這麼做,也是要避免河北戰場的局面徹底一口氣崩盤,同時利用曹操本人的旗幟,多收攏回來幾萬人的河北曹軍潰兵。

  不過,從十一月上旬堅持到臘月過半,曹操也實在挺不住了。

  最終在臘月下旬初,從鄴城匆匆離開,帶著幾千騎兵,快速趕路回雒陽主持大局。

  從臘月下旬開始,河北戰場的大局,就仍然交還給夏侯惇掌控,進行最後的負隅頑抗。

  因為這段時間裡,雒陽的荀彧已經多次向曹操告急,因為在雒陽先後發現了兩起反對曹操的密謀。

  雖然這些密謀都在早期階段就暴露,並且被儘快撲滅了,可形勢的危急程度並沒有緩解。

  曹操知道自己再不回雒陽,怕是老巢都要出事,只好急匆匆舍了河北,星夜回返。

  這種加急往返的舟車勞頓,也難免讓曹操的健康狀況又惡化了一些。

  臘月二十七這天,也是劉備和諸葛瑾會晤商討科舉變法前的兩天,曹操這邊終於趕回了雒陽城。

  進城之後,曹操只是歇息了一夜,稍稍恢復了些精神。絲毫不敢多懈怠,第二天一早,就召見了荀彧等身在雒陽的高層文官。

  荀彧來到丞相府時,曹操還黯然神傷了一下,覺得很對不起荀彧。

  「文若,孤對不起你!」曹操真情流露地道歉,淚水潸然而下。

  荀彧表情同樣悲戚,但神色鎮定:「丞相何出此言,都是為國罷了。」

  雖然曹操沒點明,但荀彧已經估摸到曹操是在為什麼事道歉了。

  果然,下一秒曹操便唉聲嘆息:「公達至今生死不明,但聽說是被諸葛瑾俘虜了,而且肯定是受傷了,只是不知道傷勢多重。

  孤沒有保護好他,竟連大營都丟了,以至於留在中軍大帳的軍師都能被俘!孤打了一輩子仗,都沒有敗得如此慘過。有逃回來的侍衛說,公達至少是被受驚的戰馬踩了一腳,傷勢絕對輕不了,唉……」

  曹操至今還不知道荀攸的死活,只知道荀攸被俘,他也只能如此跟荀彧交代。

  把人家本家侄兒都弄完蛋了,這欠的人情可不輕。

  哪怕曹操之前已經對荀彧不滿了,這次因為荀攸很有可能傷重而亡,他也不得不給荀家多一點容忍和施恩。

  荀彧也是至此才確認了本家侄兒的最新消息,難免潸然淚下,跟著一起嘆息了一會兒,才說些場面話圓回場子:

  「丞相不必自責,公達至少還有一線生機,仲德卻是已經證實屍骨無存了。就在前日,得到濮陽來報,說劉備讓人扎了布人,上書仲德姓名,如當年董卓一般焚燒,實在是辱人太甚!」

  這一刻,荀彧是真心覺得,劉備對程昱的懲罰有點過分了。不說是各為其主,但這樣把敵軍陣營的謀士文臣,死了都不放過,還要彰顯其罪行示眾,有點過於狹隘了。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荀彧當然也知道程昱做過很多過分的事兒,比如製作特殊肉乾,以及這次殺害錯役法將士的家眷人質。但荀彧始終覺得,不能把程昱的危害和董卓相提並論,死後還扎布人詛咒焚燒示眾,太過了。

  不過,也就是荀彧現在還不知道諸葛兄弟正在謀劃些什麼選官變法,他要是知道了,並且知道諸葛亮將來會把這個「最初的變法契機」扣到程昱頭上,那荀彧就絕對不會為程昱叫屈了。


  將來的歷史上,那可是「導致科舉制改革的導火索」,天下世家哪裡還會同情程昱!不把他恨得牙痒痒就不錯了。

  曹操和荀彧各自互通有無、了解了一下各條戰線的最新惡化情況,長吁短嘆了好久,總算是同步完了所有壞消息。

  充分了解情況後,曹操忍不住悲嘆:「形勢竟惡化至此,劉備如今倒是因為寒冬,暫時停止了攻勢,可等開春之後,戰事重啟,鄴城、許縣還能堅守多久?

  睢陽已經丟了,陳縣到時候也立刻就會丟。等鄴城、許縣也丟了,朝廷在虎牢關、太行山以東,就不再有尺寸之地了。

  文若,你倒是說說,我們該不該開始考慮,讓陛下西遷?孤不在雒陽這些日子,你能鎮住雒陽的局面麼?如果不遷走陛下,孤將來還能離開雒陽麼?會不會下次孤一走,雒陽就重陷混亂?」

  曹操非常直白地把自己最擔心的問題,直接攤開到檯面上,跟荀彧商議。

  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只有自己本人回到雒陽,才能鎮住雒陽的場子和局面,自己一走,雒陽就會重新亂」。

  原本歷史上,曹操統治的後期,之所以對外擴張乏力,打孫權、馬超、張魯,跟劉備的漢中之戰,這四次用兵都是虎頭蛇尾,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後期的曹操根本不敢離開鄴城或許縣太久。

  越到後期,曹操一離開中樞,內部就容易有人跳出來反他,一開始他能離開一兩年,後來只能離開大半年,甚至小半年。

  這麼短的時間,曹操的用兵周期也就被切得稀碎,基本上打一場小勝,就得回朝邀功,鎮住後方的野心家。

  而如果遇到歷史上跟劉備打的那場漢中之戰,幾個月之內沒取得勝利,甚至小敗,曹操也只能捏著鼻子退兵。因為他知道再長期相持下去,哪怕自己戰場上沒輸,政治上也很可能輸,他背後就是一個炸藥桶。

  現在曹操面臨的情況,顯然已經比歷史上漢中之戰輸給劉備後更加危急數倍,曹操哪裡還敢再輕離雒陽?

  但問題是,前幾年天子劉協被遷回雒陽時,早就已經明確表態過:從許縣回雒陽,是應該的,雒陽本就是大漢國都,只是之前年久失修,被戰亂破壞,才暫時去許縣住了幾年。但只要此番回到了雒陽,朕就再也不會離開雒陽!

  荀彧對這一點是非常深知的,而且這兩年裡,他還多次入宮安撫過劉協,尤其是當曹操戰事不利時,劉協都會召見荀彧,旁敲側擊地問荀彧情況。

  而荀彧也每次都向劉協保證:魏公不會讓陛下再受舟車勞頓之苦的。

  現在曹操又動了「如果戰局又有不利,雒陽受到威脅,就再次遷移天子」的念頭,那荀彧如果支持了,豈不是打了他自己的臉?他在天子面前數次保證,都成了欺君。

  這個問題不能含糊,荀彧只能是堅持跟曹操講原則:

  「丞相!三思啊!陛下可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表示,此生絕不離開雒陽,絕不再遷都了!如果非要堅持,那……後世史筆如鐵,丞相又何以自明其志?何以證明自己和……和董卓不同。」

  曹操聽到荀彧口中說出「董卓」二字時,臉上的法令紋和其他皺紋,都不由自主抽搐了幾下,顯然是在極力壓抑憤怒。

  他強忍平復了許久,才說:「孤也不是非要陛下遷都,只是怕朝中有奸佞,想要裡應外合!如果劉備的兵馬明年再逼近,誰敢保證雒陽朝中,沒有人和劉備勾結?

  如果孤不遷移陛下,但朝中有奸佞、趁著劉備軍逼近雒陽時,偷偷劫了天子,去和劉備會合呢?孤身負天下軍國重擔,又不能始終留在雒陽盯著、保護陛下不被奸人劫持。把天子放在離劉備太近的地方,那就是在給宵小之徒機會!」

  荀彧被曹操這番異想天開的擔憂,也是驚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原來丞相都已經在擔心、當劉備軍最終逼近雒陽時,會有人裡應外合劫了天子去投劉備麼?

  還別說,這種事情確實是有可能有人嘗試的,只不過能不能成功就另說了。

  丞相留在雒陽,負責宮禁宿衛的軍隊,豈是吃乾飯的?但不知道那些近衛將領里,有沒有人被反對丞相的朝臣收買,或者有沒有可能被天子臨時藉故支開……這些可能性應該也不大。

  荀彧思前想後,還是勸曹操道:「丞相!若只是擔心有人想裡應外合劫持天子投劉備,只管加強宮禁宿衛便是了,但萬不可遷都啊!

  最多給宿衛將領更靈活的權限,允許他們發現情況非常時,便當機立斷,將試圖闖宮之人全部斬殺,也就是了,不可小題大做。」


  曹操聽了,揉著太陽穴,還是覺得不甘心,他總想再上點強度,確保劉協不敢狗急跳牆。

  這是曹操陣營眼下最大的命門了。前線的城池,後續還有可能會丟,但這些都不是最大的威脅。

  只要劉備沒打進虎牢關,沒打破雒南三關,沒逼近到雒陽城下,就絕對不能讓皇帝有一絲半點逃跑投劉備的機會。

  宮禁、安保必須加強,給宿衛將領的權限也要更靈活,一切都必須加碼!而且要便宜行事。

  ——

  PS:非常抱歉這三天在準備新書,還整改了一稿。所以這本斷了一天,用了張請假條。

  想的東西太多,兩本交織著想,切換思路切不回來。

  好在新書稍有點眉目了,選題應該是可以的。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北宋末背景(但是帶點水滸江湖元素的世界),先跟方臘、宋江、六賊鬥爭,再搞趙構,打金人,

  暫時還沒定完本時間和開新時間,但我儘量銜接,不讓大家等。

  感謝大家的一直支持。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