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好巧啊,曹操你也在不惜代價強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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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 好巧啊,曹操你也在不惜代價強攻啊

  終於在倒水河谷內遇到曹軍的那一刻,太史慈的心情是一陣輕鬆:

  總算把伏波將軍和龐郡丞交代的謊給圓上了,大伙兒心心念念了多日的曹軍,果然讓荊州官員親眼目睹了。

  事實上,這伙曹軍的動向,太史慈當然是提前一天,就從他偷偷撒出去的斥候口中得知了。

  他就是確認曹軍真的來了,才立刻帶伊籍上山的,屬於不見兔子不撒鷹。這也是龐統之前交代他的操作細節。

  而伊籍看到曹軍的那一刻,則是腎上腺素飆升,又有些緊張,又有些僥倖:這次果然是真的,並不是劉備軍在用計詐主公,曹軍入境的風險是實打實發生了的!

  好懸!幸好自己不辱使命,在曹軍殺到西陵縣之前,就說服西陵守將投降了關羽!

  看來後續的麻煩就是劉備需要操心的了,荊州軍又可以繼續作壁上觀,得幾年太平日子,讓曹劉雙方先去糾纏消耗!

  這支南下的軍隊騎兵數量不多,或許是因為翻越北邊桐柏山主嶺的時候比較艱難,馬匹難以通行,所以大部分都是步兵。但其打出的曹軍旗號已經足夠鮮明。

  西陵縣大致相當於後世武漢市的新洲區,是漢口的一部分。

  而此刻劉曹兩軍相遇的這個位置,在漢末時還根本沒有地名,只能算是西陵縣北郊的一片荒山谷道。但如果按後世地圖來算,就大致相當於黃岡市的紅安縣了。

  太史慈確認過敵情後,就按照龐統之前私下裡交代他的處理方式,勸說伊籍道:

  「先生是文官,這種兵凶戰危的場合,還是別立刻親自見曹將了吧。畢竟大家都不明對方來意,很容易鬧出誤會,為了先生的安全,第一輪交涉還是交給在下。如果後續發現這曹將好說話,先生再想聽取雙方談判,我自然會為先生創造條件。」

  太史慈這不是在跟伊籍商量,只是通知,伊籍也無話可說,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只當是太史慈出于謹慎和好意,要保護他。

  那可是曹操的人!曹操跟劉表之間,按說目前還處在「劉表通過支持張繡反抗朝廷」的交戰狀態呢,自己萬一被扣下了就麻煩了。

  倒是曹操和劉備目前明面上沒有衝突,劉備軍是處處奉詔的,曹操抓不住他把柄,也就沒理由挑釁。

  太史慈見伊籍點頭,便直接派出斥候,跟對方接觸。不一會兒,雙方就各自弄清了對方身份。

  來將乃是曹仁的部將牛金,曹仁此前就一直負責對汝南郡南部大別山區、桐柏山區的冬季封鎖。

  進入四月份之後,曹操親自趕到了汝南,接管了曹仁的統帥權,完成對袁術的最後總攻。

  但在大約六七天之前,也就是四月下旬的時候,曹仁那邊忽然得到了一個情報:

  當時,曹軍剛剛包圍了袁術軍最後的據點信陽縣,此前半個多月內曹軍在曹操的親自率領下,進展也非常巨大,只差攻破信陽縣,袁術就完了。

  但就在那個節骨眼上,曹仁突然聽南邊傳來風聲,說有些袁術軍殘部突圍進入了江夏郡山區,其中「疑似有掩護袁術本人突圍」的部隊。

  曹仁也不敢托大,就立刻匯報給了曹操。曹操聽說後也非常重視,立刻要求分出部隊南下包抄搜索,確保袁術絕對不能跑掉。

  事實上,曹仁得到這個消息,已經是挺晚了,比桐柏山南麓這邊,龐統最初散布假消息,已經過去了將近十天。

  但這也沒辦法,誰讓桐柏山區道路難行。在沒有人刻意傳遞的情況下,消息靠自然擴散傳播兩三百里路,就真的需要將近十日。

  曹仁得令後,立刻派出牛金等將領分兵南下包抄搜索,深入桐柏山區諸谷,期間倒也確實有追殺到被打散的袁術軍潰兵,一一將其徹底殲滅、俘獲,但並未發現有袁術軍重要人物。

  終於,在五月初三這天午後,牛金這一路人馬沿著倒水河谷南下,與北上搜索的太史慈撞在了一起。

  牛金見到對面太史字號的旗幟,立刻喝問對方來歷。太史慈也不卑不亢亮明身份,雙方謹慎接觸、消除誤會後,牛金便問起太史慈是否有遇到袁術殘部。

  太史慈自然是義正詞嚴回答:「這幾日確實有遇到小股袁逆潰兵從山中逃散而出,但都被我軍堵截殲滅了。我軍剛取西陵縣三日,江夏一郡逆賊皆平,只剩黃祖本人所守孤縣尚未攻下!

  夏口以西諸縣,也都已交還劉荊州直轄,請朝廷放心,江夏秩序已然恢復,桐柏山諸谷隘口,我軍即日便會分兵把守,不會讓袁逆南竄的!」


  牛金不由大失所望:「什麼?袁術居然沒有突圍?只是一些潰敗的散兵游勇自行逃亡?你們不會隱匿了袁逆重要文武吧!」

  太史慈自然不能蒙受這等挑釁,當下正色肅然反駁:「牛都尉,你知道你在說什麼麼!就算有袁逆跑過來,車騎將軍與安南將軍也是見一個殺一個,豈有包庇之理!壽春都是車騎將軍攻下來的!」

  牛金見狀,也不好再多說,畢竟劉備可是以討袁先鋒、嫉惡如仇著稱。

  以劉備的討袁功績,便是曹操也無話可說,現在雙方明面上關係還不錯。牛金也不敢造次,背負上破壞關係的罪名。

  又沿著山谷搜查了一日,確定情況如太史慈所言後,牛金便回去回報了。

  與他情況相似的,還有另外一隊曹軍搜索部隊,最後也都是與關羽的占領軍,在邾縣等地以北的舉水河谷上游源頭處相遇,被告知南邊都已經被劉備軍占領了,不存在袁逆逃過去。然後這些曹軍也只能乖乖回去復命

  曹仁匯總完這些情報時,已經是五月初九,確認無誤後,他才敢報給曹操。

  曹操聽聞後,一邊是鬆了口氣,一邊是罵罵咧咧:「前些日子的流言,耽誤我軍分散了多少注意力!即日起不許再找藉口拖延,務必心無旁騖直接強攻打破信陽,把袁術揪出來殺了!

  這賊子,居然躲在城裡每天都不露面,搞得我軍都不知道袁術是不是真的在城裡,還是金蟬脫殼了。袁術還真是夠沉得住氣的,他就不用親自上牆鼓舞守城士卒士氣的麼!」

  曹操說完這話,餘氣尚未消盡。

  他也確實不能不生氣,因為這條意外消息,著實是拖慢了他強攻袁術軍最後一座城池信陽縣的進度。

  當時曹操以為袁術有可能金蟬脫殼了,那麼再花死力氣強攻硬攻信陽縣,價值就不大了。他的目的又不是為了一座山區縣城,而是為了殺袁術。

  如果能野戰追擊搜捕殺掉袁術,城池不攻也會自己投降的。

  動搖分兵之下,袁術最後一座城池被攻破的速度,也就至少拖慢了十幾天。要不是鬧這一出波折,此刻袁術大概率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好在現在也不算晚,曹操發狠之後,立刻下令全軍不惜傷亡、猛攻死戰,務必儘快誅殺袁術。

  ……

  無獨有偶,曹操在信陽拼死猛攻袁術最後一座據點的同時,沙羡、夏口雙子城這邊,關羽對黃祖的最後一戰,也進入了新的階段。

  早在太史慈遇到牛金、支走伊籍之前六天,龐統就已經在沙羡戰場這邊,為關羽和諸葛瑾獻了「讓樓船從長江駛入護城河,然後自沉在河道里當橋墩,供上面鋪設壕橋、通過重型設備」的戰術策略。

  中間被伊籍打斷耽誤了幾天,等龐統回來後,一切準備工作都已停當,隨時可以投入實戰。

  關羽軍中的工匠們,從蘇飛手上繳獲的樓船里,選出了四艘,兩艘作為第一波次,兩艘備用,全部加工改造好了。

  樓船最頂層艙室甲板外裸露的女牆、垛堞,已經全部被木匠們鋸掉削平,船上的桅杆也全部砍掉了,但上層的船樓是保留的,只要確保船樓頂部平整——

  把那些不平的凸出部削掉,是為了確保船沉底後,往上鋪設壕橋時,壓強受力不勻,容易導致壕橋斷裂或者傾覆。

  為了確保找平,工匠們還在艙頂額外鋪設了一層夯土,然後用石磙子碾實,就跟修路一樣,這樣的工程質量就絕對靠譜了。

  最後,船艙的底部還提前壓了足夠多的壓艙石,確保船再加上幾百石的載重後,就會吃水過深沉沒,這樣才便於行駛到位後最快速度改造成沉底橋墩。

  然後,五月初二這天,兩艘奇形怪狀的樓船,就從長江邊挖開一個口子,直接開進了沙羡城的護城河。由於桅杆全部被砍,所以是靠舷窗上伸出的划槳作為動力。

  每一面舷窗上都懸掛了嚴嚴實實的硬木擋板,防止城頭的黃祖軍強弩殺傷到划槳手。

  城頭的黃祖軍將士看到這一幕,也是目瞪口呆,果然瘋狂以弩箭攢射這兩艘樓船。但是在厚厚的船板面前,無非是浪費箭矢罷了。

  相比之下,關羽軍的弓弩手,還可以躲在樓船的上層船艙內,直接透過已經被改造過的、面積非常小的舷窗射擊孔朝城頭放箭,遮蔽效果竟比城牆垛堞還好。

  畢竟城牆垛堞也只能防直射,不能防拋射,船艙卻是有頂蓋的,連拋射都防了。只要沒有神射手能剛好把箭矢射進舷窗上的小孔,就威脅不到船艙里的弩手。


  「快用床子弩瞄準了樓船射!把投石機也拉上來!對著樓船狠狠地砸!」城頭的黃射看得火急火燎,聲嘶力竭地下令抵抗。

  投石機是戰國末期就出現的裝備,黃祖軍如此重視遠程火力,當然也是有老式、小型的投石機協助守城的。只不過噸位和發射的石彈重量,連關羽軍新造的配重式投石機的兩成都不到,只能丟丟二十漢斤重的小石頭,射程也近得多。

  不一會兒,黃射指揮下的投石機也開始輸出火力,一枚枚石彈陸續朝著樓船砸去,遇到船板薄弱之處,倒也能砸穿,但多半是舷窗和上層建築,乃至主甲板。

  至於船舷的部位,這么小的投石機還無法砸穿。而且入射角度不對,高拋彈道的石頭砸到船舷「水線裝甲」上,很容易形成「跳彈」然後就直接滑落到護城河裡了。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黃射的投石機才剛剛開始發威沒多久,遠處的關羽軍配重式投石機,也開始發威了。

  尤其是今天,關羽軍的配重式投石機有了己方樓船作為掩體擋在前面,就可以更加抵近射擊,也完全不用擔心被敵軍火力傷到。

  樓船上的「火力觀察員」可以目測己方石彈的遠近、是否砸到了沙羡城樓,以及其他安裝了床弩的樓櫓,然後喊話傳達校準信息給投石機陣地。投石機手立刻就可以按照戰前操練的技術指導調整彈藥重量和射擊角度。

  這種配重式投石機,配重的重量是比較難調整的,但彈丸的重量可以調整。如果覺得射得太遠了,可以換上重一點的彈藥,降低彈丸初速,射程就變近一些。

  而這些數學工具的使用和總結,黃祖黃射父子可是不懂的,他們連三角函數的存在都不知道,就算有投石機,也是固定射程的瞎打。

  歷史上華夏首次有明確文字記載說明投石機的校準射擊法,還得等到宋朝的《武經總要》。在那之前的投石機使用,都是完全憑個人經驗憑手感,沒有系統理論支持的。

  關羽軍的投石機手卻能有理論計算支持,這對黃祖軍就已經是降維打擊了。

  一時間城頭巨石紛紛落下,沙羡城樓粗大的木柱都被砸斷了兩根,導致城樓的一角直接塌了下來。其他幾座安裝床子弩的樓櫓、馬面,更是被砸得坑坑窪窪,樓倒屋塌。

  數以百計的黃祖軍床弩操作手、弓弩兵,被倒塌的建築和飛濺的木石砸得頭破血流,死傷枕籍。

  「頂住!給我把關羽的樓船砸沉!只要砸沉了樓船,背後那些古怪的投石機就失去掩護了!」黃射在城頭親自督戰,瘋狂地嘶吼。

  由於害怕被埋在城樓里,他已經不得不退卻到城牆的背面指揮,讓傳令兵上前確認情況。

  雖然黃祖軍的死傷比關羽軍還慘重一些,但黃射依然在堅持,因為他相信只要啃沉了那兩艘樓船,情況就會好起來的!

  於是乎,他就不斷投入預備隊,不斷調集城牆其他三面的床子弩和投石機,牛拉車載往城西轉移。

  攻防對射持續了足足兩個時辰,把沙羡城西原有的床弩投石機和防禦設施都消耗了大半,城南城北方向也抽調了不少戰爭機械過來後,黃射終於是實打實看到了一絲希望。

  「少將軍,關羽的樓船被我們砸沉了!快看!真的在下沉啊!」

  黃射聽到喜報,內心很是激動,難得地親自冒險上前,找了一個還完整的女牆垛堞,躲在射擊孔後往下觀望。

  他果然看到樓船越沉越低,最終在最頂層船艙的艙頂即將沒入水面時,就停住不動了。而樓船上的弓弩手划槳手,當然是在發現船體有下沉趨勢時,就已經從背側划水上岸逃跑了。

  「嗯?怎麼不繼續往下沉了?」黃射很是焦急,糾過一個部將就問。

  那部將也是百口莫辯:「屬下也不知道啊,莫非是已經沉底了?好巧啊,敵人不會是提前測算過我們城河的深度了吧。」

  這時,另一個部將立刻指出了疑點:「不好!看來真是關羽提前專門測過了!少將軍快看,那艘樓船沉沒的位置,剛才兩個時辰里,背側都被土包填平了接縫了!船剛開進來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被屬下提醒到這一步,黃射反應再慢也醒悟了,他頓時覺得一陣血沖腦殼:「你是說,關羽本來就打算用沉船來當填河的壕橋?我們中計了,快讓左翼的投石機停下,不要再砸了!我們這是在幫關羽砸!」

  黃射連連下令,總算是讓另一側的防禦火力暫時停手,別再給關羽打工了。

  但他很快又發現這樣也不行,因為城頭停火之後,那艘尚未沉沒的樓船卻不會停火!依然在利用尚未被砸爛的舷窗射擊位對著城頭放箭!


  而且只要樓船沒沉,它就一直能為後面的投石機和其他關羽軍遠程部隊提供掩體!

  黃射看著自己的部曲又白白挨射了一會兒,見關羽得理不饒人,他只好重新下令開火,但就是這麼一耽誤,沙羡守軍的守城器械就又多折損了七八件。

  最終,沙羡守軍就靠著投石機一顆二十斤一顆二十斤地給樓船加載重,如同曹沖稱象一般。

  最後總算把樓船砸得因為堆了太多石頭、挨了足足幾百發,超過了最大吃水重量,才緩緩沉沒。

  對面的龐統穿著鎖子甲,外面又套了灌鋼札甲,拿著東海水晶打磨的低倍望遠鏡,遠遠觀察清楚城頭情況後,這才下令負責填河和提供火力支援的部隊趕緊退下來,趁晚上再來完成最後的收尾工作。

  給龐統配望遠鏡、穿重甲,不許他靠近城牆,這也是諸葛瑾提前下達的嚴令,絕對不許違反。

  跟黃祖這樣射將體質的敵人打仗,善於吸箭的文武當然都不許上前。

  龐統下令暫時後撤時,還不忘讓那些樓船上的水手齊聲大喊:「謝黃將軍贈壓艙石,省得我軍抓民夫運石自沉了!」

  「關羽狗賊!欺人太甚!」城頭的黃射等人聽到這番喊話,氣得好懸沒怒氣填胸,直接暈過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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