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曹操:我怎麼不知道我派兵去江夏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97章 曹操:我怎麼不知道我派兵去江夏了?

  考慮到龐統上一次用計時,自己也是給龐統寬限了兩次期限,最後果然取得了奇效,

  逼得張虎不敢死守邾縣、而是出來水戰攔截舉水航道,最後還借著張虎之死威懾了蘇飛。

  有了這一歷史信用的加成,關羽此番對於「再給龐統寬限一些時日,觀察其攻心計策的實際療效」,也就多了一兩分耐心。

  揚州軍便繼續按照原計劃,對沙羡、夏口雙子城進行圍攻準備,同時對西陵方向靜觀其變,等候劉表方面做出反應。

  ……

  從四月二十五到二十七,揚州軍在沙羡等正面戰場也沒有閒著。

  因為夏口雙子城的護城河過於深浚寬闊,諸葛瑾帶來的工程部隊,包括軍中一些負責工事作業的技術軍官,在簡單評估之後,終於確定了一點:

  要靠先堵住上游長江河水入口、然後把護城河內水位漸漸排低、再填河出幾條通道供重型攻城武器過河,施工量會非常龐大,可能光是對付護城河就要一個月以上的時間。

  當然這樣做的好處是一旦頂著敵軍的弓弩火力施工完成,施工的成果會非常穩固。什麼呂公車雲梯車和衝車,都能穩穩噹噹直接推到城牆根。

  但是夏口沙羡雙子城城頭的弓弩火力非常兇猛,黃祖這傢伙估計是形成了什麼路徑依賴,竟然在每座城樓上都部署了數量不少的床子弩、大黃弩,還有海量的單兵蹶張弩,腰引弩。

  揚州軍按照原本作戰規範準備的大型藤牌工事,竟屢次被城頭的強弩貫穿,造成了傷亡。

  揚州軍不得不臨時再去伐木,用粗大的圓木製造遮蔽強弩的攻城陣屋掩體,以掩護填河作業的俘虜炮灰士兵和己方弓弩手。

  發現這樣長期作業耗費的人力和資源太多,過於曠日持久,後勤壓力太大,揚州軍很快做出了微調,嘗試用第二套方案,便是使用壕橋車以通過護城河。

  但是在短短兩天的測試後,這套第二方案也被否決了:雙子城的護城河實在太寬了,揚州軍倒是能找到足夠多的粗長大樹,來造出那麼長的壕橋車直接橫跨兩岸。

  可是這樣造出來的壕橋車,中間缺乏橋墩,承重能力太差,根本過不了雲梯,更過不了葛公車。如果用這樣的方式通過護城河,揚州軍最後就只能用輕便式的飛梯攻擊城牆了。以黃祖軍的弓弩火力密度,這樣的傷亡無疑會太大,所以也被否決了。

  好在關羽這邊如今根本不缺智者。發現兩套傳統方案都不行後,諸葛瑾和龐統一起商議了很久,頭腦風暴各種整點子。

  龐統或許是受此前諸葛瑾對付張虎、蘇飛的戰例啟發,忽然想到了一個「師敵長技以制敵」的法子,便精神抖擻地獻策:

  「將軍,此前蘇飛、張虎屢屢以樓船橫截河道淺窄之處,阻斷樊口等地航道,既如此,我們何不反其道而行之,用一些從蘇飛處繳獲的老舊大型戰船,直接把上層建築削平一些,算好船高與護城河深度的差值,讓兩者儘量吻合。

  然後多裝土石,讓吃水儘量夠深,從長江駛入護城河,到定點位置處直接停泊,以碇石首尾相連固定。我軍可以在樓船中與城頭弓弩對射,還可以以配重式投石機清除城頭樓櫓、床弩、垛堞。

  要是敵軍拼死把我軍的樓船擊沉,我們的士卒正好退出,然後讓樓船坐沉成為橋墩。有了這些沉船的支撐,再上壕橋車就不會被葛公車壓塌了!

  反正我軍將來造的大型戰船,都是重心又低又穩的龍骨戰船。這種笨拙的平底樓船,雖大但如此不穩,以後根本不適合我軍的水戰戰術,還不如廢物利用了!」

  諸葛瑾聽到這個計策,也不由眼神微微一亮,心說龐統雖然原本不怎麼懂軍事,但在實戰中邊打邊學的速度著實是夠快,這麼快就從蘇飛、張虎身上學到了可用之處,然後舉一反三了!

  「士元!沒看出來啊,假以時日,你參謀軍機和帶兵之能,怕是不可限量。好,就依你所言,趕緊試試。」

  龐統領命,立刻就去安排不提。

  ……

  龐統那邊用新招對付沙羡、夏口雙子城的城防,自然又需要一些時日。

  好在他此前布局的迫降西陵事宜,倒是很快到了收割階段——當初他跟關羽說了,再給他三天。

  而實際上,只等了兩天,到四月二十七日傍晚,劉表那邊就派來了使者、荊州別駕伊籍,直達西陵,求見了揚州軍這邊負責監視西陵戰場的帶兵將領太史慈。


  太史慈因為提前得了吩咐,知道劉表可能會派人來,所以不敢怠慢,立刻好酒好肉招待著,對方有什麼需求儘管提。同時又飛馬快船連軸轉,渡江通知長江南岸的關羽和諸葛瑾——

  因為太史慈也沒料到來使居然分量這麼重,劉表竟直接派出了一個州的別駕。

  要知道別駕就是專職代表州牧出使的,一般都是涉及兩個州之間的和睦事宜,非同小可。好比陶謙的別駕是糜竺,劉璋的別駕是張松,劉表的別駕就是伊籍。

  伊籍是劉表的山陽郡老鄉,被帶著從北方南下上任的,絕對是心腹。

  太史慈飛馬快船送到信後,關羽頓時大喜,也不禁對龐統愈發服氣:

  「士元料敵之能果然不凡!竟真等來了劉表的使者!還如此有分量。夏口、沙羡這邊的攻堅且放一兩日,交給下面的人按部就班部署便是!我等趕緊去一趟西陵,親自見見伊別駕,多加禮遇。務必確保拿下江夏還不得罪劉荊州!」

  龐統面對誇獎,也是忍不住有些得意,不過表面上還是要謙虛收著點。

  一旁的諸葛瑾,則是既慶幸,又略有些懊悔——早知道劉表居然這麼重視,派伊籍過來交涉,那就該請劉備親自來一趟江夏,好好招待對方!

  劉備歷史上可是別駕殺手啊!糜竺伊籍張松,哪個不是跟劉備喝了一頓酒後,就義無反顧背棄故主來投,至少是給劉備當內應。

  可惜了啊!

  自己還是不夠神算開天眼!

  不過哪怕只有自己和關羽,也不是不可以先稍稍籠絡一下伊籍,確保拿下江夏後依然跟劉表保持良好關係。

  諸葛瑾對此非常重視,便讓關羽快船快馬立刻趕去,僅僅次日中午之前一行人就趕到了西陵。

  伊籍只是在太史慈的軍營里享用了一頓晚宴、加上睡了一覺,醒來就能談正事兒了,這效率著實是可以。

  伊籍見關羽和諸葛瑾親自趕來,也是微微一驚,原本他還忐忑劉備軍對於劉表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而關羽半路上已經被諸葛瑾交代過了,此刻一見到伊籍就上來握著對方的手輕輕晃了兩下,說些敬仰的話,又表達了劉備軍的無奈:

  「機伯先生!久仰久仰!唉,我大哥其實去年臘月,就收到曹操假借天子名義討伐黃祖的詔書了。黃祖雖是殺害天使的反賊,確實該殺。

  但曹操此舉,無疑也是想挑撥我大哥與劉荊州的關係!我大哥素來重視與劉荊州的同宗兄弟之情,這才隱忍至今,被曹操反覆催促,不得不出兵。其實這三四個月里,我們都是在等待劉荊州自行清理門戶啊!

  可惜劉荊州謙謙君子,卻似乎……不太知兵,又或者是被荊州豪強世家與各郡桀驁之徒牽制?最終沒能親自清理門戶,實在是太遺憾了。

  此番我軍雖來此誅殺黃祖,但可以保證,沙羡、夏口這兩座黃祖父子本人占據的城池以西,我軍絕不多侵占荊州一寸土地!只要黃祖本人死了,我軍的行動便到此為止、立刻停手!還望機伯先生轉達我大哥的和睦之意!」

  關羽雖然「傲上而不忍下、善待卒伍而驕於士大夫」,但是在被人提前排練交代的情況下,讓他做些禮賢下士的工夫,還是能夠做好的。

  正如歷史上,張松去許都見過曹操後,回程路過荊州,劉備禮遇張松,讓手下人都對張松各種善待,關羽張飛也都能配合演好。

  此時此刻,無非是讓關羽把這一世已經沒機會表演的對張松禮遇,轉移到了伊籍身上。

  伊籍一看對方是朝廷明旨所授的安南將軍、漢壽亭侯,卻對自己一介劉表私人徵辟的幕僚、別駕如此重視,也是頗感榮幸。更何況關羽還提到了車騎將軍劉備,都對他很重視。

  雖說跟劉備本人來禮遇還是有差距的,但伊籍已經略微有點暈暈乎乎了。

  而諸葛瑾在一旁,本著花花轎子人抬人,也恰到好處地補充了一句:

  「機伯先生,在下伏波將軍諸葛瑾,此番我軍之所以對西陵這邊只是虛圍南側一面,放開另外三面,就是為了防止惡化荊揚二州的關係。

  我們討伐黃祖,只為殺黃祖。此前邾縣、鄂縣都是沿江要隘,能阻斷我軍長江航道、後勤輜重,這才不得不取。但這西陵,雖然也在夏口以東,但卻稍稍偏北,並非直接瀕臨長江。

  因此我軍評估之後認為,此地縱然不取,也不會妨礙到我們誅殺黃祖。這才只圍其南側,為的就是提防西陵守軍主動出城、南下東向,襲擾我軍攻打夏口的攻城部隊後方。


  只要他們不妨礙我們攻夏口,則黃祖死後,我軍便當立刻撤去對西陵的單側提防,將西陵交還給劉荊州直轄!」

  諸葛瑾這番話,著實是把姿態拔高到了不能再高的程度。

  簡直可以說是高風亮節,亂世中的一股清流。

  伊籍聽得簡直目瞪口呆:如此亂世,還有諸侯能把一張嘴就能吃下肚子裡的肥肉吐出來的?

  劉備竟然如此迂腐的嗎?有地盤都不拿?

  可惜,這塊地方就算劉備不拿,對劉表也已經是燙手山芋了。

  西陵縣雖然面積廣大,但人口最多也就三四千戶,主要就集中在相對靠近長江的狹長平原地帶,整個縣中北部至少七八成的面積,都是桐柏山南麓的山區,窮山惡水根本沒有價值。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為了這麼一點人口收益,卻跟曹操接壤了,劉表瘋了才會這麼選!

  相比之下,倒是劉備從來不擔心這些,因為劉備原本就跟曹操接壤了,雙方的州界線長度還很長,幾乎是沿著整個淮河中下游,以及淝水為界。

  對劉備來說,再多一個桐柏山區面積廣大的縣、跟曹軍以桐柏山主嶺為界,也是債多不愁,虱多不癢。

  所以,世上本沒有垃圾,只有放錯了位置的資源。

  在夏口、沙羡註定被劉備收入囊中後,西陵這種余贅之地,對劉表就是垃圾,但對劉備就是資源。

  白送給劉備,才是對雙方都最優解的資源優化配置方案。

  所以伊籍只能是非常誠懇地打斷諸葛瑾:「不不不!伏波將軍此言差矣!玄德公乃天下君子,一世之所宗也,他的仁德慷慨,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但此論卻大可不必。

  說來也是慚愧,西陵本就民風彪悍,當地官員、守將又久為黃祖驕縱,我家主公實在無力管制好如此一團亂麻的局面。

  若是在黃祖死後強行接收,又怕政令不行,反而害了當地良善百姓,導致他們愈發被失去控制的豪強所欺壓!

  所以此番我家主公思前想後,決定把西陵讓給玄德公,玄德公素能整頓奸邪,這些山僻之民在玄德公治理下,想必能過上更好的日子!」

  諸葛瑾聽到這話,幾乎要暗笑:明明是劉表不想跟曹操直接接壤,話到嘴邊卻成了一心為民。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劉表如此大公無私。

  一旁的關羽,原本是聽不出這些潛台詞的,無奈他這兩天已經被諸葛瑾和龐統先掃盲惡補過了,現在理解起來毫無障礙。

  於是如此詭異的一幕就出現了:劉備劉表雙方都在那兒飆演技,一個個都站在道德制高點上謙讓,比當年孔融讓梨更催人淚下。

  諸葛瑾越是謙讓,伊籍就越是謙虛,覺得這裡面真的有詐,

  最後諸葛瑾出於無奈,才嘆息著接受了這個好意,然後表示願意派兵護送伊籍到城門口,並且提前喊話給西陵守將,讓他們不要衝動。

  末了,諸葛瑾還補充了一句:「機伯先生如此操勞,以身犯險為使勸降,實在不知如何感激才好。我軍能夠不用再分兵圍困西陵南側,子義也能省出人力、軍資,這些都是機伯先生此行才省下來的,理當贈與機伯先生。」

  伊籍人品還是可以的,出使摸底當然不敢收高額的金銀珠寶,他畢竟是劉表的老鄉,哪能那麼容易背主,便連連謙遜拒絕。

  饒是諸葛瑾反覆表示:這不是送禮的禮物,是因為你才讓我軍省下了軍費,是你應得的。

  伊籍最終還是拒絕了,並提出一個替代條件:「伏波將軍!你要是真感激我,不如答應我一件事情。等我入城勸降了西陵後,你可否帶我見識見識,看看曹軍入境,究竟到了何處?

  貴軍與曹軍,如今都還分屬朝廷,都是聽旨行事,應該不會起衝突吧?兩軍相遇,帶我看看曹軍虛實,我回襄陽後也好復命。

  而且說句實話,我此番來時,先路過了竟陵,也在竟陵遇到了我家大公子和蔡瑁將軍。在下實在是聽說了一些有可能損及貴我兩軍關係的不好謠傳。伏波將軍若能澄清,對於我們雙方互信也是有好處的。」

  諸葛瑾立刻就猜到,這是劉表給伊籍的另一項任務,一邊讓他來勸降交割西陵,一邊也是徹底落實那些關於曹軍和袁術軍的動向虛實,這樣西陵也算是不白丟了,好歹換回了一些情報。

  不過,諸葛瑾當然也不怕伊籍的刺探,因為他和龐統搞的那些流言計策,本就是「自我實現的預言」。


  當初跟蘇飛吹牛說劉表軍來背刺了,蘇飛不信,最後好酒好肉讓他在戰俘營里待了三四天,最後不也看到劉琦帶兵來了麼!

  所以這一次,也只要依樣畫葫蘆就行了。

  諸葛瑾便立刻換了一副表情:「此事易爾,不過機伯先生遠道而來,舟車勞頓實在是辛苦了。不如今日再歇息一日,明日一早我們護送你進城勸降。

  隨後,待先生休整恢復體力後,我軍自會派出斥候騎兵隊,北上前往桐柏山深處,哨探曹司空友軍和零星袁逆動向。恕我直言,桐柏山山道難行,若是不諳騎射,還真得恢復一下體力,才好進山。到時候想看什麼,我軍一定讓先生看個夠。」

  伊籍沒聽出這話有什麼問題,也就答應了。

  於是,次日伊籍就先在關羽派兵保護之下,提前跟西陵守將說明了來意,守將就放下吊籃,將伊籍吊上去。

  進城後,對方先驗明了伊籍的身份,伊籍又一番合情合理的勸說,還拿出了劉表的手書,上面印信俱全,驗看無誤。

  最終,西陵縣令和負責守西陵的一位軍司馬,就乖乖聽從了勸說,開城投降了關羽。

  搞定了這事兒後,伊籍就跟著關羽軍進城,幫助關羽接收,然後在城內休整了一兩日。

  他倒是有每日問起揚州軍「關於肅清邊境,摸清曹軍動向」的事情,準備得怎麼樣了,何時可以動身。

  但第一天得到的回覆是「山道難行,先請個郎中幫先生調養看看氣色」,

  第二天得到的回覆是「安南將軍已經動身回江南,視察沙羡城的攻城情況了,這邊負責交接事務的將領目前還需要整理頭緒,暫時湊不出騎兵斥候隊。」

  這些理由都很合理,而且揚州軍也真的就只拖了伊籍兩天,真的算非常高效了。

  到了五月初二這天一早,太史慈終於鬆口,答應派出了一隊千人級別的騎兵,而且是由他本人親自護著伊籍北上,沿著流經西陵縣的倒水河河谷搜索,確認邊境情況。

  (註:「倒水」是一條河的名字,現在也叫「倒水」,就從黃岡紅安縣往南流到武漢新洲區,這個地名古今都沒變過,《水經注》里就叫「倒水」)

  一行人又在山區行軍搜索了一天多,五月初三午後,終於在西陵縣城以北百餘里的桐柏山區、倒水河谷中,發現了一支南下的曹軍。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