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父債子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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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灰只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攬,隻字不提祁西洲,不知怎麼的,平昭帝心裡竟覺得有幾分輕鬆。

  他輕呼一口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太子的身後一切事由交給何丞相打理,至於這兩人,拖下去處理乾淨,對外只說太子府的走水乃天災!」

  何丞相心中冷笑。

  都說天家無親情,在平昭帝的身上發揮的可真是淋漓盡致!

  太子好歹都是平昭帝與皇后第一個兒子,可他一死,就失去了全部的價值。

  沉灰成了安王的替罪羊,誰也不會多說什麼,至於私底下會不會有所猜測,那就另當別論了。

  不過也正因如此,只怕百姓對平昭帝的不滿又會多上幾分。

  何丞相回到府邸時,已近子時,書房的燈依舊亮著,窗格內透出幾個依稀的身影。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推開書房的門。

  何陵景端坐著,手裡捧著的茶早就沒了溫度,而最令他吃驚的是,四皇子竟然也在。

  「微臣見過四皇子,只是這個時辰了,您為何還在臣的府邸中?要不要臣派人送您回宮?」

  四皇子已有點困了,揉了揉太陽穴,搖頭。

  「何少卿正與我談起太子府後續的事,而且我出宮是皇祖母默許的,想來她老人家會替我打好掩護。」

  在這對父子面前,祁南星的態度總是很恭敬,總不以皇子的身份自居。

  眼前這兩人,是阿姐除他之外,在這世上最親近的人了,他就算不相信他們,也相信阿姐絕不會害他。

  何陵景修長的手指輕敲桌面,聲音略微有點沙啞。

  「父親,兒子剛瞧著禁軍去過太子府了,活捉的那兩人可確定身份了?」

  何丞相在四皇子身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我瞧著陛下似乎對那人很熟悉的樣子,但他們抵死不肯供出安王,陛下又想息事寧人,只怕此刻,那兩人屍體都快涼透了。」

  四皇子冷笑一聲,眼中划過一抹凌厲之色。

  「早知他心狠手辣,沒想到對自己親生的兒子也是這麼漠不關心。」

  見何陵景遲遲不語,他又斟酌著道。

  「有一事我實在沒想明白,安王如今已無法正常行走,該想到那位置已與他無緣了,為何非要殺了太子?」

  「簡單,因為雖被禁了足,可他依然是太子。」

  何陵景正打算喝一口涼透的茶,突然想到許知意臨行前的交代,又默默將茶盞放在桌子上,吩咐書房外候著的人上壺熱的。

  「也就是說那位一直不肯廢黜太子,安王心中不憤,想來他一直記著殺母之仇呢!」

  何陵景欣慰地看他一眼,頷首。

  「四皇子分析得很對,那位畢竟是他的父皇,要是弒父傳出去有損他這麼多年建立的好名聲,太子自然就成了那個冤死鬼。」

  祁南星一點也不贊同他這說法。

  「這也算是父債子償了!太子本就平庸,一點也無仁愛之心,可說德不配位,死得一點也不冤。」

  何丞相默默聽著,並沒有參與到他們的討論中去。

  身為隱忍多年皇子,能主動去分析,並且想到無數可能,本就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

  看來四皇子是真的成熟多了。

  何陵景看向何丞相,淡淡問。

  「知意不知用了什麼法子,讓卓克王子派出了援軍,如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我實在想不出要用什麼契機將四皇子推到眾人面前。」

  伏虎軍派往京城的共計八千人,加上東臨的援軍,少說也有一萬五千,對上皇城的護城軍,完全勢均力敵。

  朝臣們想過無數的可能,卻獨獨沒算到皇宮中蟄伏已久的四皇子祁南星。

  這無疑給了他們很大的發展空間和準備時間。

  「哪裡需要什麼契機,我瞧著陛下情況已經很不好了,禁軍有大半是咱們的人,二皇子也願在必要的時候助四皇子一臂之力,他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希望儘早將二皇子妃的母親送去他的封地,對此事,四皇子怎麼想?」

  祁南星幾乎是不加猶豫的道。

  「定國公為國捐軀,我們本就該善待他的家人,我也不求二皇兄能助我,只要他不阻撓我們的大事,便依了他吧!」


  二皇子的母妃出身低微,是繡坊一名再普通不過的宮女,被醉酒的平昭帝給睡了,後誕下二皇子,沒兩年便撒手人寰了。

  二皇子在皇宮過得水深火熱,好不容易等到出宮開府的年齡,毫不猶豫地請旨去了封地。

  何陵景點頭,「行,既然四皇子這麼說了,此事宜早不宜遲,明天一早我就安排人送定國公夫人離開。」

  三人又談了些別的,四皇子這才在侍衛的護送下,悄悄回了皇宮。

  翌日,天還未亮,前夜收到消息的定國公夫人帶著幾個貼身嬤嬤,坐上馬車,城門一開,就悄悄離開了京城。

  何陵景站在高高的城牆上,看著馬車消失在視線中,這才又看了一眼城外的東臨軍。

  「他們可有什麼別的舉動?」

  守城的隊長是何陵景的人,聞言,搖了搖頭。

  「並無,而且昨夜他們還往後撤了十里,您放心吧,若他們有任何異常,屬下第一時間派人給您傳信。」

  何陵景淡淡嗯了一聲。

  不是他不相信許知意,而是對卓克王子與東臨老國主存著戒心。

  畢竟不是平昭人,他雖是東臨有名無實的國師,可終究兩國相隔萬里。

  東臨富庶,安穩了這麼久,不好說有沒有生出不該有野心。

  要是他們此時趁火打劫,就依平昭如今的兵力,完全無法與之抗衡。

  他最擔心的還是四皇子的安危,若是他死了,他又如何對不起得許知意的囑託。

  大臣們已有半月不曾上過朝了,太子府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們也只能私下議論幾句。

  「聽說太子府這場大火乃是有下人打翻了燭台。」

  「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太子府又不是紙糊的,一個燭台就能燒成那個鬼樣子?」

  「是啊,我一早派管家悄悄去看過,房子都燒成渣了,這不過是安撫人心的說辭罷了。」

  「只是太子一死,安王又不良於行,那位置該由誰來坐?咱們前程堪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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