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人死不能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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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天黑等到天亮,直到屋中再一次陷入黑暗。

  炭盆已經熄滅,冷得跟冰窖似的。

  祁西洲坐在四足軟榻上,臉色蒼白,雙目猩紅。

  沉灰沒回來。

  所有派出去的暗衛也如人間蒸發般。

  他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預感,可他在賭,賭老天會對他格外眷顧一次。

  太子府的火起的突然,燒了整整兩個時辰,想要生還是不可能的事。

  當年要不是皇后母家逼迫,皇后推波助瀾,他的母妃也不會死得那般悽慘。

  只要一想到當初信上描述的場景,他生為人子,就無法不恨。

  怨父王軟弱,怪皇后狠毒,恨太后無視......皇宮中的每一個人都不無辜。

  即使他與那位置再也無緣,但也沒辦法眼睜睜看著殺母仇人的兒子坐上那位置。

  不如,就一起毀滅!

  「王爺......您從昨夜開始就一直沒吃東西了.......廚房燉了湯,您要不要先墊墊肚子!」

  一股怒氣自心底湧起,他暴喝一聲。

  「都給本王滾!」

  付知知小意溫柔,逆來順受,端給他的每一盅湯都是下了絕子藥的。

  不由悲從心起!

  到了最後,他還是把最關心他的人給弄丟了。

  看到許知意同何陵景同進同出,如同一對璧人,他承認自己嫉妒得快要發瘋。

  於是,在得知父王有想同東臨和親打算的時候,鬼使神差地提了許知意的名字。

  父王曾有一瞬的錯愕,驚詫過後,還是答應了他的請求。

  他得不到的,毀了也不會便宜了別人。

  在那之後,他一直在等,等許知意痛哭流涕地來祈求自己的原諒,求他放過她一馬。

  可是結果終究讓他大失所望。

  她像是全然不在意,再見時,甚至比從前還要冷淡疏離,她眼中的嫌惡刺得他一顆心鮮血淋漓。

  他頭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送她前往兩國邊界的路上,她幾乎很少下車,似乎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傷心與絕望。

  可明明卓克王子對她來說只是個陌生人,她卻願意對他關懷備至。

  外面又暗了下來,小雪紛紛揚揚飄落下來。

  這個時辰,父皇肯定已經知道了太子府失火的真正原因了,不過那又如何呢?

  人死不能復生。

  父皇想要利用他與太子爭鬥,以達到朝堂平衡,終究是全盤皆輸。

  他喉嚨發緊,嘴中瀰漫著鐵鏽的味道,強忍著,才堪堪將那口血咽了回去。

  眸子閃了閃,嘶啞著聲音。

  「外面可有人在?」

  棉簾被掀開,寒風裹著雪粒子撲進來,祁西洲不由往上扯了扯錦被。

  錦被下的雙腿依舊毫無知覺,胸口隱隱作疼。

  「他們一個也沒回來嗎?」

  儘管已經知道了答案,可,他依舊抱著最後一線希望。

  暗衛低垂著頭,眼睛始終盯著腳尖。

  「回主子.......一個也沒回來,甚至連消息都不曾傳回來。」

  他不死心地繼續追問。

  「那宮裡可有傳出什麼消息?」

  暗衛搖頭。

  「不曾,因為太子府已經付之一炬,靈堂擺在了旁邊空著的府邸中,三日後太子將被葬入皇陵。」

  一般來說,普通人死了,會在家中停靈三日,而朝中重臣或是皇子死了,則會停靈七日,前三日還會找得道高僧前來做法事。

  他突然很想見一見何陵景,想問一問,那位置最終將會由誰坐上去。

  也想知道自己的命運是掌握在誰的手中。

  「去請何少卿,就說本王有要事同他談!」

  暗衛略一躊躇,可看著他陰沉如潭的黑眸,咽了咽口水。

  「是,屬下這就去。」


  不知主子是什麼打算,可他很清楚,何少卿對安王府的人是有多麼憎惡。

  何陵景收到消息的時候,意外地揚了揚眉,吩咐了一旁侍衛幾句,隨安王府的侍衛一起離開。

  屋子中重新燃上了炭盆,茶壺中的水發出咕嚕嚕的響聲,祁西洲一眨不眨盯著那緩緩上升的水氣。

  何陵景進屋,抖了抖披風上的雪粒子,毫不客氣地坐在了祁西洲的對面。

  「不知安王尋微臣前來是有何要事?」

  祁西洲這才抬起頭打量他。

  眼前的男子眉目冷俊,黑眸中似洶湧著暗流,皮膚白到幾乎透明,嘴角噙著抹冷笑。

  祁西洲也懶得與他周旋。

  「看到本王成了如今的模樣,何少卿心中可覺得痛快?太子以死,不知等父皇駕崩後,你們打算扶持誰上位?」

  何陵景輕笑一聲,拿起茶壺,替他和自己分別斟了茶,喝一口,這才不冷不淡開口。

  「安王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在你將鞭子對準她的前幾日,她還在打算親自前往藥王谷替你救藥。」

  祁西洲心中一緊,定定望著他。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說知意一早就知道本王的腿疾還會復發?亦或者是她動了什麼手腳?」

  何陵景修長的手指緩緩摩挲著杯沿,一張俊臉平靜無波,聲音卻比屋外的天還要冷。

  「安王心太髒,就把別人想得都同你一樣,聽聞你體內的尚有餘毒,她一直派人四處打聽那些藥的下落,如今瞧你這樣,還不如從一開始就別救你!」

  他將杯子重重放在茶几上,語氣十分的不耐煩。

  「安王還有什麼要問的嗎?微臣事多,沒時間在這與你多費唇舌。」

  「呵,太子都死了,你們再這般惺惺作態有何用?當初知意救本王也不全是出於好心,不過是有所求罷了!本王助她從許府脫身,不欠她的了!」

  何陵景已經起身,拂了拂長衫上的褶皺。

  「事到如今,微臣與您也沒什麼好說的了,還請安王好好將養著,不該您關心的事就少問。」

  走到門口,何陵景忽然回頭,嘴角微微上翹。

  「要不是答應了知意,你覺得你還能好好活著?我勸你最好認清現實,別再整那些沒用的!」

  話畢,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祁西洲頹敗地捶打著自己的雙腿。

  原來知意一直在為自己的身體四處奔走,可他卻被利益蒙住了雙眼。

  世間最不缺後悔的人,可這樣的後悔卻也是最廉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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