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為什麼要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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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常這個時辰,宮門早就落了鑰,可今天平昭帝宣了何丞相進宮秘談,故而旁邊的角門還開著。

  不出一個時辰,禁軍就調查出了結果,同時帶來了兩個蒙面的黑衣人。

  禁軍一進來就給平昭帝跪下了,沉聲道。

  「陛下,太子府所有人都死了,屬下們趕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見平昭帝只是大口喘著粗氣,一雙眼血紅血紅的,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陛下,太子府的這場大火不是天災,乃是人為!屬下們趕到的時候,活捉了兩個人,還沒審問,想先問問陛下的意思!」

  平昭帝沖何丞相努力地招招手。

  何丞相面無表情將平昭帝扶坐起來,又往他背後塞了個軟枕。

  「咳咳......把他們......他們的面巾摘下來.......咳咳.......給朕瞧瞧,到底是什麼......什麼人,如此.....如此的膽大妄為!」

  面巾被禁軍統領野蠻地扯下來,露出的臉赫然是沉灰,另一人看著有點面生。

  沉灰因為時常執行一些秘密的任務,有時會替平昭帝處理一些髒事,故而認得。

  平昭帝的眼睛猛然間睜大,難以置信地盯著沉灰看了好久。

  沉灰垂著頭,一臉的頹敗。

  其餘兄弟在被團團圍住的時候,或咬舌自盡,或服毒自盡,唯獨他不知被什麼暗器擊中,一時之間無法動彈。

  禁軍那麼快就趕到了,沉灰知道,他們是落入了別人早就布下的圈套中了。

  只是可惜,知道得太遲,只能任由禁軍像拖死狗一樣,把他和另一個兄弟帶來了皇宮。

  眼角餘光掃到似笑非笑的何丞相,沉灰忍不住心中一緊。

  看何丞相這副模樣,分明是知情的!

  那麼剛才圍住他們的人,應該是何少卿安排的!

  「為什麼?為什麼啊?」

  平昭帝難得沒有咳嗽,撕心裂肺地吼出來。

  此時此刻,要是他還不知道是祁西洲對太子下了死手,那就真的是傻子了。

  只是他不明白,太子已經被他圈禁在府中,無旨不得出,為什麼一定要置他與死地呢?

  雖說他的皇位得來的名不正言不順,可那也怨不得他。

  明明最初的幾年,母后和父皇對他還是極盡寵愛的。

  母后那麼多年無子,是他來了之後,才傳出好消息的。

  他覺得他們應該感激自己才是!

  可誰來告訴他,一切怎麼都變了呢?

  父皇不再將他抱在腿上,握著他的手教他習字,母后也不會細心的在他讀書到半夜時,送來宵夜了。

  他們全部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個奶娃娃的身上,甚至在他將一泡尿撒在父皇的衣裳上時,父皇笑得那樣開懷。

  而母后則在一旁溫柔地笑著,手裡還握著繡了一半的肚兜。

  原本這一切都是他的啊!

  這讓他怎麼能甘心,所以他選擇了蟄伏,處處忍讓,不讓心中的情緒流露出一星半點。

  立儲時,父皇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那個路還走不穩的小子。

  而他則像是被遺忘了的破布娃娃。

  讀那麼多的書,習那麼多的字,父皇都沒空再多看一眼,有時他走近那個奶娃娃幾步,嬤嬤們馬上就會警惕地攔住他。

  那個時候,他就對那牙牙學語的娃娃生出了殺心。

  他知道,有母后親生兒子在的一天,他就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正因為經歷了這些,他才不願意看到自己的兒子們做出兄弟反目,互相殘殺的事。

  不知是不是報應,越怕什麼,什麼就越是會發生。

  「找到太子了嗎?他.......他真的死了?」

  畢竟是自己第一個兒子,雖然他一點也不愛皇后,但這不妨礙他將所有精力放在太子身上。

  立嫡立長,這是自古的規矩。

  他學著父皇的模樣,抱著小小的太子,握著他的手一筆一划寫下人生第一個字。

  太子撒嬌說讀書太累的時候,他也曾板著臉訓斥,可到了最後,還是會將他架在脖子上,去夠樹上最紅的那枚果子。


  說不心疼是假的。

  只是太子實在太讓人失望了,明明只要安分等到他百年,這位置就一定會是他的。

  可他私底下結黨營私,與重臣往來甚密,且還與遠嫁西番的平陽公主互通信件。

  一樁樁一件件,放在別人身上,可都是死罪。

  他忍了,卻將目光放在了屢立戰功的祁西洲身上。

  對這個兒子他是有愧的,也是真心愛過他的母妃,只不過,身為帝王,情情愛愛是最無用的東西。

  結果祁西洲也是個蠢的,好好的一手牌打得稀爛,直到又一次坐在了輪椅上。

  可惜,那個醫術精湛,可替祁西洲解毒的女子,被這蠢貨親手送到了東臨。

  聽說那條三不管的河道也被東臨接手了,所有臨近的碼頭,幾乎無一例外地選擇歸順。

  但平昭國庫空虛,有求於東臨,即使心裡再不平,也不敢輕易翻臉。

  他派出的眼線,只跟到烏頭鎮,就再沒了消息。

  結果半月前,裝著他們腦袋的箱子就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到了他的床頭。

  這皇宮如今已完全擺脫了他的掌控。

  只是太后一直稱病不出壽康宮,就連他身體抱恙,也沒來看過一次。

  這是連表面的功夫都懶得再維持了?

  他知道,太后因為前太子的事一定是恨極了他,只是她老了,又惜命,除了忍,別無他法。

  前太子和前太子妃死在他的刀下,他們的兒子死在火海里,唯一留下的女兒又被和親去了西番。

  就算平陽公主沒遠嫁,一個姑娘家,再有能耐也搶不了皇位。

  「朕問你,為什麼要殺太子?」

  極度的憤怒之後,平昭帝反而冷靜下來,死死盯著垂頭不語的沉灰。

  「是安王吩咐你們去做的?他如今自身難保,為什麼還要把事做得這麼絕?」

  沉灰依舊保持沉默。

  木已成舟,再多的解釋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何況,事情雖辦成了,但他卻被活捉了,從另一層面上說,他這一次的任務失敗了。

  左右都是一死,再浪費口水有什麼意義呢?

  「一切都是屬下策劃的,還請陛下殺了屬下吧!」

  這樣的說法連他自己也騙不了,但他在賭平昭帝對祁西洲的惻隱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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