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可不許趕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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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值午時,東城趕集的小攤一個擠著一個,來採買的人有尋常百姓,也有大門大戶里的小廝。

  沿著東城牆,人頭攢動。

  賣布匹的、賣青菜的、還有活雞活兔,空氣中瀰漫著複雜的味道。

  這樣的熱鬧,倒比平日裡顯得有人情味。

  許知意眼尖的發現一處售賣香料的攤子,沒幾人光顧,顯得格外寂寥。

  攤主穿的也與其他人不同,洗到發白的青衫,頭髮整齊的用木簪束起,白皙的臉顯出幾分病態。

  文質彬彬,溫和端正。

  「停車。」

  海青將馬喝停。

  於知意緩緩走到小攤前,逐個拿起香料放在鼻下輕嗅。

  那年輕男子也不急於兜售,只淺淺看她一眼,便又垂頭翻看手中的書。

  半盞茶後,許知意才朝一旁的吳嬤嬤低聲道。

  「這些,全要了,你一會順便再去採買些藥材,便回府吧!」

  吳嬤嬤自然明白許知意的意思,王妃這是不放心浮生,且府里還有個攪事精。

  「是,王......姑娘,您放心。」

  許知意好笑的睇她一眼,「銀錢可夠?」

  吳嬤嬤點頭,「夠的,您前日給的還剩許多。」

  年輕男子這才叫住轉身欲走的許知意,面頰染著絲薄紅。

  「姑娘請留步!」

  他侷促地咳一聲,不敢直視許知意。

  「在下等問問姑娘為何買這麼多的香料嗎?天氣轉涼,雨水也多,這些東西最忌潮濕。」

  許知意溫和一笑。

  「多謝公子提醒,這些我有大用,您便幫我包仔細些。」

  男子的眸微微眯了眯,點頭。

  「姑娘放心。」

  這些香料好些都不是平昭國的東西,也不知這文弱書生是從什麼渠道得來的。

  重新坐進馬車,繼續朝著國公府而去。

  「王妃喜歡香料?」

  許知意輕輕嗯一聲,便也不再言語,只出神地望著窗外喧囂。

  如果,她沒記錯,這書生與秦淮生極其相熟。

  定安侯府都已朝不保夕,可秦淮生依舊大方的拿出銀子,給這書生請了最好的先生。

  就連一向摳搜的秦夫人,對此事也未置一辭,甚至有時還會將變賣她嫁妝的錢拿出來貼補。

  今日她仔細看了那書生的眉眼,確與秦淮生有幾分相似。

  見她發呆,祁西洲低咳一聲。

  「王妃在想什麼?」

  許知意回神,淡淡道。

  「沒什麼,只是想起了一起往事罷了。」

  雲淡風輕,祁西洲便也沒往心裡去。

  國公夫人一早便得了消息,巴巴等在花廳,時不時朝外張望幾眼。

  裴念川笑嘻嘻地湊上去。

  「看母親這急切的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王妃姐姐才是您的親生女兒呢!」

  裴覺夏白他一眼,「若是我有知意那樣的親妹妹,就是前世修來的福分!」

  裴念川翻了個白眼。

  「姐姐有我這樣姿容不凡的弟弟還不知足?」

  許知意便是這個時候推著祁西洲進來。

  「在說什麼,如此熱鬧?」

  見到祁西洲,國公夫人的神情滯了滯。

  傳言都說安王傷到了子孫根,怕是日後也無法有自己的子嗣,可他與許知意出雙入對,難不成......

  國公夫人的目光有意無意落在祁西洲身上,帶著審視和探究。

  許知意是國公府的救命恩人,她自是希望她能過得幸福。

  可......守一輩子活寡,這日子還怎麼過?

  或許是她的目光太過明顯,許知意沒忍住,撲哧笑出聲,對一旁的海青吩咐道。

  「你先陪王爺去見見二皇子吧,我在這與夫人說說話。」


  海青應聲,推著尷尬的祁西洲轉身朝西院的方向行去。

  「知意啊,你與安王......過得可還好?若真熬不住了,就來我國公府,養你一個還是沒問題的。」

  許知意心中感動,坐在她身邊,親昵的牽起她的手。

  「夫人放心,若是日後知意無處可去了,一定來國公府,到時可不許趕我走。」

  國公夫人大笑,拍著她的手背。

  「我可求之不得,怎捨得趕你走,你那個父親也是個不靠譜的,聽說在大理寺的牢里吃了不少的苦頭。」

  她頓了頓,眉頭微擰。

  「他雖不是個東西,可到底是你的父親,教訓一下就得了,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也有影響。」

  許知意點頭,「我明白的,最遲後日他就會被放出來了。」

  大概是許懷安自覺丟人,嫁妝是昨夜送到安王府的,走的還是後門。

  許知意略略掃了眼,數目雖還是對不上,除去這些年被許府眾人揮霍掉的,幾乎拿回了七成左右。

  裴念川挑了挑眉。

  「王妃姐姐,你可千萬別心軟,那許高遠就不是個好東西,聽說他在大理寺,還常對你出言不遜。」

  裴覺夏也道,「我雖來京城不久,但也聽說了些,那樣一家子白眼狼,竟也有人替他們求情,知意你還是提防著些。」

  許知意點點頭。

  「放心,我自有考量,何況許高遠是因為搶劫傷人才入的大理寺,怪也怪不到我頭上。」

  最一開始去賭坊的銀子確實是她給的,但到了後來,許高遠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聽說這期間,許高遠還跑到定安侯府大鬧了好幾次。

  許雲婉從正妻變成了妾室,本就沒臉,怕被哥哥將所剩不多的名聲敗光,只得給了他不少銀錢。

  可惜,許高遠運氣不佳,十賭九輸。

  狗急跳牆,犯下此等錯事,倒也不稀奇。

  又閒話了一會,許知意替國公夫人把了脈,重新換了藥方。

  「母親的身子好多了,只是到底傷到了根本,還得仔細調養著,至於藥方......我重新替您調了幾味藥。」

  她又看向裴念川。

  「藥渣你可親自毀了?」

  裴念川點頭,「放在火里燒了,我怕埋在樹下,也有那有心之人挖出來。」

  裴覺夏有些困惑。

  「知意,可是因著我與二皇子回京,所以那位才對國公府下手的?」

  許知意認真想了想。

  「也是也不是,雖說老國公......但他在安陽軍的舊部不少,對他皆忠心耿耿,被忌憚也在意想之中。」

  見裴覺夏陷入沉思。

  許知意想了想,還是好心提醒了一句。

  「若有可能,你與二皇子最好早日回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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