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基輔稱臣，遠徵結束
第540章 基輔稱臣，遠徵結束
雅科夫伯爵親自率領基輔使團，身後數十輛馬車滿載金銀珠寶、糧食布匹和數十名惶恐的羅斯女子，作為求和籌碼前往明軍大營。
這些都是基輔公國準備的慰軍之物，也是他們乞求明軍饒命的籌碼。
可即便是禮物如此豐厚，雅科夫依舊忐忑不安。
身旁親信騎士低聲問道：「伯爵大人，我們這樣去明軍大營，真的能求和成功嗎？」
「那些東方來的惡魔殘暴成性，連沃倫尼亞都能屠滅，會不會根本不把我們的誠意放在眼裡？」
雅科夫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除此之外，我們別無選擇。」
「沃倫尼亞已經覆滅，若是不求和，基輔就是下一個。」
「明軍再殘暴，我們帶著這麼多財物和女人前來求和，他們總該給我們一線生機。」
「只求上帝保佑，明軍能網開一面，饒過基輔的子民，饒過我們這些人。」
親信騎士嘆了口氣，滿臉絕望：「可我聽說，明軍連貴族都不放過，沃倫尼亞的貴族們，下場比平民還慘————」
「住口！」雅科夫厲聲打斷他，眼底閃過一絲恐懼。
「別胡思亂想，我們是來求和的，不是來送死的。」
「只要我們態度恭敬，獻上足夠的誠意，明軍不會輕易殺我們的。」
話雖如此，他心底早已慌作一團。
隊伍行至半路，一名探路斥候策馬疾馳而來，臉色慘白道：「伯————伯爵大人，不好了。」
「前方不遠處的村子裡，發現了一支明軍騎兵，他們正在劫掠村子，燒殺搶掠。」
「什麼？」雅科夫渾身一震。
使團眾人瞬間炸開了鍋，驚慌失措地議論起來。
「完了，我們怎麼這麼倒霉，偏偏遇上明軍騎兵。」
「他們會不會把我們當成敵人，直接殺了我們？」
「快逃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雅科夫也慌了神，強壓恐懼，厲聲呵斥：「都安靜，慌什麼！」
「我們是來求和的，不是來打仗的，明軍知道我們的身份，應該不會殺我們。」
遠處村子裡煙火瀰漫，慘叫聲不絕於耳。
一支明軍騎兵正在肆虐，五十名身穿白色布面甲、頭戴纓盔的明軍精銳，配備騎兵刀、長槍和弓弩，出手狠辣。
另有五十名皮甲庫里軍更是野蠻，揮舞彎刀劫掠財物、抓捕女人，村子淪為人間煉獄。
很快，明軍探騎發現了這支使團。
匯報之後，明軍都尉以為是滿載貨物的商隊，頓時面露驚喜，高聲怒吼：「這些羅斯人，竟然拿著咱們明軍的貨物招搖過市，簡直不知死活。」
「給我搶回來，至於羅斯人，一個不留。」
「搶回來！」
「吼吼吼——！」
看到數十名騎兵策馬衝殺而來，馬蹄急促，殺氣騰騰，使團眾人嚇得魂飛魄散。
雅科夫急忙抓住身旁懂欽察語的翻譯，急切地說：「快，快喊！」
「我們是基輔公國的使團，是來求和的，這些貨物和女人，都是獻給明軍的慰軍之物，快！」
翻譯立刻用流利的欽察語高聲呼喊這句話，並且還不斷的求饒：「求各位大人手下留情。」
欽察語是突厥語的分支，兩者極為相似，而這個時期，突厥語便是中亞的通用語言。
明軍之中，有不少將士本身就是突厥系部落出身，或是懂得突厥語，聽到翻譯的呼喊後，立刻停下了衝鋒的腳步。
一名懂突厥語的士兵連忙跑到都尉身邊，用漢語彙報給都尉。
都尉眉頭一皺，沉吟片刻後厲聲下令：「停止進攻！」
「收繳他們所有人的兵器，把他們和這些貨物、女人一起，帶回大營，交給將軍們處置。」
雅科夫等人重重的鬆了一口氣，隨後便被明軍士兵粗暴收繳了兵器，將他們看管起來。
很快，這支明軍便帶著使團和從村子劫掠的財物、糧食、女人，朝著明軍大營進發。
此時天氣日漸寒冷，冬天即將來臨，明軍早已開始籌備過冬的物資，同時也在為明年的班師回朝儲備糧食。
一路顛簸三日，隊伍路過沃倫尼亞都城，眼前的景象讓雅科夫和使團眾人瞬間僵住，渾身發冷。
城外屍體堆積成山，散發著刺鼻惡臭，大量戰俘被看管著，麻木挖坑掩埋屍體。
儘管馬上就要冬天，史明勇還是下令將這些屍體全部掩埋，防止滋生瘟疫，引發更大的災禍。
乾枯的樹枝上、殘破的城牆上，掛滿了吊死的屍體，隨風擺動，景象恐怖至極。
一路走來，沿途荒無人煙，看不到一絲生機，看不到一個活人的身影。
明軍不僅僅是屠滅了沃倫尼亞都城，更是血屠了三百里，所到之處，雞犬不留。
「我的上帝————這————這簡直是人間地獄————」一名使團成員雙腿發軟，癱倒在地，聲音顫抖，眼中滿是恐懼。
「明軍————明軍就是惡魔————他們怎麼能這麼殘忍？」
另一名貴族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喃喃自語：「沃倫尼亞————就這樣沒了————所有的人，都被殺光了————下一個，就是我們基輔了————」
雅科夫死死盯著眼前的景象，更是胃裡翻湧，驚恐萬分。
這時，明軍都尉走了過來，指著城門上的屍體，語氣輕蔑地問：「看到那些吊死的人了嗎？知道他們是誰嗎？」
雅科夫僵硬地搖了搖頭。
都尉嗤笑一聲：「這些都是沃倫尼亞的王室成員，除了提早逃跑的姆斯季斯拉夫，一個都沒跑掉。」
「城牆上的其他屍體，也都是沃倫尼亞的貴族，一個個趾高氣揚，如今還不是和豬狗一樣死無全屍。」
他頓了頓，語氣戲謔：「貴族嘛，自然要有貴族的待遇」，豈能和那些屍堆里的平民一樣埋進萬人坑？」
「這樣吊在城牆上，才能讓所有人都看看，和大明作對的下場。」
雅科夫和使團眾人愈發驚悚，雅科夫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自己被吊死在城牆上的景象。
這不是幻覺，而是隨時都有可能發生的事情，一旦基輔惹惱了明軍，一旦明軍攻破基輔，他們所有人，都會落得和沃倫尼亞貴族一樣的下場。
這些明軍，簡直就是惡魔，他們根本不顧及貴族的臉面，不顧及任何戰爭的規矩。
在此之前，無論是羅斯人內部的戰爭，還是與西方國家、欽察人的戰爭，都有不成文的規矩。
死傷的都是平民和奴隸，貴族們即便戰敗，也不會被輕易殺害，大多會被贖回或是軟禁。
可明軍不一樣，他們完全一視同仁，無論是平民還是貴族，只要反抗，只要與他們為敵，都會被無情宰殺，如同對待畜生一般，沒有絲毫憐憫。
使團眾人們不敢再多看一眼，只能低著頭，繼續朝著明軍大營走去。
明軍的大營並沒有駐紮在沃倫尼亞都城內，畢竟這裡屍體太多，污穢不堪，沃倫尼亞人常年髒亂，城內屎尿老鼠都有，極易爆發瘟疫。
於是，明軍留下那些戰俘繼續掩埋屍體，將大營遷移到了上風口二十里外的開闊地帶，既安全，又能隨時監控都城的動向。
傍晚時分，使團終於抵達了明軍大營。
此時，明軍已經開始吃飯，營地里燈火通明，酒香、肉香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
即便天氣已經有些寒冷，不少明軍士兵依舊光著膀子，露出健壯的肌肉，圍坐在火堆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神色兇悍，血氣沸騰。
有人圍坐在火堆前，說說笑笑，談論著搶來的羅斯女人，談論著手中的兵器，語氣中滿是得意與輕蔑。
有人則直接扛著一個瑟瑟發抖的羅斯女人，從使團不遠處走過，目光好奇又兇狠，死死盯著雅科夫等人，仿佛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羔羊。
雅科夫等人被惡意包裹，渾身發抖，大氣不敢喘。
看著眼前這些身材高大、肌肉結實、眼神兇悍如同野獸的明軍士兵，雅科夫心中不由得生出一陣悲嘆。
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羅斯聯軍會慘敗給明軍僅僅是體格上的差距，就已經註定了勝負。
明軍士兵常年食用大量肉食，營養充足，一個個身強體壯，兇悍無比。
而羅斯士兵，除了少數貴族能吃飽穿暖，絕大部分都是平民和奴隸，常年吃不飽飯，更別說吃肉了。
個個營養不良，身材瘦弱，與明軍士兵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這樣的兩支軍隊廝殺，羅斯士兵自然會吃大虧，再加上明軍兵器的碾壓，羅斯聯軍的慘敗，早已是註定的事情。
雅科夫心中滿是悲涼，他曾經以為，羅斯人在這片土地上，是一方霸主，無論是與欽察人交戰，還是與西方各國爭鬥，都能勢均力敵，甚至占據上風。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明軍一來，一切都變了。
明軍的強大，是全方位的高維度碾壓，打破了他們所有的驕傲與認知。
所謂的羅斯霸主，在明軍面前，不過是不堪一擊的螻蟻。
天色已晚，明軍將使團安排在兩座簡陋帳篷休息，令他們明日覲見哲別和史明勇。
與此同時，明軍中軍大帳內，史明勇、哲別正召集眾將商議。
一名千戶率先開口，語氣不屑：「將軍，基輔公國的使團來了，看那樣子，是被沃倫尼亞的滅國慘狀給嚇住了，才急匆匆地來求和，真是一群膽小鬼。」
另一名千戶附和：「沒錯，這些羅斯人，就是欺軟怕硬，打不過就求和，簡直可笑。
「」
「當初組建聯軍的時候，他們不也挺積極的嗎？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依我看，直接殺了使團，率軍踏平基輔，和沃倫尼亞一樣，滅了他們的國，屠了他們的城，也好讓其他羅斯公國看看，與大明作對的下場。」一名將領語氣兇狠，眼中滿是殺意。
眾將紛紛附和，摩拳擦掌，顯然還沒殺痛快。
史明勇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緩緩說道：「基輔公國前來求和，我們現在，要不要接受他們的求和？」
「將軍，不能接受。」剛才提議滅國的將領立刻說道，「基輔公國當初也參加了聯軍，和沃倫尼亞一樣，都是我們的敵人，既然能滅了沃倫尼亞，為什麼不能滅了基輔？乾脆一起屠了，永絕後患。」
「沒錯，殺了他們，這些羅斯蠻夷，留著也是禍患，不如一次性殺乾淨，省得日後麻煩。」另一名將領高聲附和。
哲別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打桌面，等眾將說完後，緩緩開口：「你們只想著殺人屠城，可有沒有想過，把基輔也滅國，最終會便宜了誰？」
眾將一愣，面面相覷。
片刻後，一名千戶試探著問：「將軍，您的意思是————弗拉基米爾公國？」
哲別點頭：「沒錯，就是弗拉基米爾公國。」
「羅斯諸國如今的局勢，就像我們華夏的周朝基輔原本是周天子」，後來衰落，北方的弗拉基米爾和南方的沃倫尼亞崛起，如同齊國和秦國，彼此制衡。」
「如今沃倫尼亞及南方七國已被我們滅了，若再滅基輔，弗拉基米爾便會一家獨大，對大明不利。」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更何況我們此次遠征只有兩萬鐵騎，路途遙遠，明年便準備班師，已經無力去遙遠的北方消滅弗拉基米爾公國了。」
明軍來此的目的，本就是搞破壞、削弱羅斯實力。
若滅了基輔，明軍走後，弗拉基米爾必然南下統一羅斯，下次明軍西征，面對的就是一個強大的對手，得不償失。
眾將雖不甘心，卻也認同哲別的話。
蘇無疾說道：「若是讓弗拉基米爾公國一家獨大，確實對我們大明不利。」
「那我們就接受基輔的求和？」另一名將領問道。
「接受求和，但不能輕易放過他們。」哲別語氣冰冷。
眾將領紛紛點頭，圍在一起商議苛刻的求和條件。
第二日清晨，雅科夫整理好衣衫，帶著忐忑與恐懼，跟著明軍士兵走進中軍大帳。
大帳內氣氛凝重，哲別、史明勇端坐主位，神色冰冷，周圍明軍將領一邊吃肉喝酒，一邊用兇悍貪婪的目光盯著他，讓他渾身發抖、雙腿發軟。
雅科夫連忙躬身行禮，腦袋埋得極低：「基————基輔公國使者雅科夫，參見大明各位將軍，願大明將軍們福壽安康，所向披靡。」
史明勇抬了抬眼皮道：「基輔大公讓你來求和的？」
雅科夫連忙說道：「回————回將軍，正是。」
「我基輔公國，素來敬畏大明，此前參與聯軍，都是被沃倫尼亞大公姆斯季斯拉夫蠱惑，並非我基輔本意。」
「如今，我基輔公國願意向大明臣服，獻上金銀、糧食、牛羊和女子，乞求大明將軍們網開一面，饒過基輔公國的子民，不要再對基輔動武。」
話音剛落，一名明軍將領拍案而起，厲聲呵斥：「哼！說得倒是好聽，當初組建聯軍，與欽察人沆瀣一氣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敬畏大明？」
「現在知道怕了，才來求和，晚了。」
「就是，我們大明的鐵騎，可不是那麼好打發的。」另一名將領附和道.
「你來晚了，將軍已經下令，十日後將會攻打基輔，屠滅全城，將基輔的貴族全部吊死在城牆上，讓他們也嘗嘗沃倫尼亞貴族的下場。」
雅科夫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心底拔涼拔涼的。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
「我基輔公國是真心求和，願意拿出全部誠意。」
「我們願意獻上一萬頭牛羊、十萬石糧食、一千磅黃金，還有一百名年輕貌美的女子，只求將軍們饒過基輔，不要再屠城，求將軍們開恩。」
哲別冷笑一聲，語氣不屑：「就這點東西？也敢拿來獻給我大明？」
「你這是把我大明的將士，當成叫花子了嗎？」
「看來，你們基輔公國，還是沒有認清自己的處境。」
「眾將聽令。」
「在！」
「發兵~」
「不要，將軍不要啊！」雅科夫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說道。
「我們再加，我們再加五千頭牛羊、五萬石糧食、五百磅黃金，還有五十名女子。」
「求將軍開恩，我們願意做大明的臣子，永遠聽從大明的號令。」
哲別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模樣，臉色稍稍緩和，語氣依舊冰冷：「將你這些條件，全部再翻一倍。」
雅科夫頓時面露驚恐，翻一倍的話，是要將整個基輔都要掏空啊，明年要餓死很多子民了。
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願意，我們願意答應將軍的所有條件，只要將軍饒過基輔，無論什麼條件，我們都答應。」
哲別緩緩開口：「第一，基輔公國向大明稱臣，永遠臣服於大明。」
「第二，基輔大公必須由大明冊封，沒有大明的旨意，不得擅自擁立大公。」
「第三，基輔公國每年必須向大明納貢，貢品數量加倍，不得拖欠。」
「第四，大明使者前往基輔，基輔大公必須親自跪迎，不得有絲毫怠慢。」
「第五，實行和親，基輔必須交出公主，送往大明，成為大明皇帝的嬪妃。」
「第六，限你們明年開春之前，交出沃倫尼亞大公姆斯季斯拉夫的人頭，若是交不出來，大軍立刻屠滅基輔。」
聽到前五條，雅科夫雖不甘卻咬牙答應，可聽到第六條，他卻面露難色：「將軍，姆斯季斯拉夫已經逃去了弗拉基米爾公國，被弗拉基米爾大公庇護起來。」
「我基輔公國，根本沒有能力進入弗拉基米爾公國，更別說抓他、取他的人頭了，求將軍開恩，免去這一條條件。」
哲別冷笑一聲：「這就與我大明無關了。」
「本將只知道，姆斯季斯拉夫是組建聯軍、招惹我大明的元兇，你們既然想要求和，就要拿出足夠的誠意。」
「明年開春之前，本將要看到他的人頭，若是見不到，大軍直接滅了你們基輔。」
雅科夫看著哲別冰冷的眼神，知道沒有商量餘地，只能咬牙答應：「好，明年開春之前，必定將姆斯季斯拉夫的人頭，送到將軍面前。」
此刻，雅科夫心中滿是苦澀與擔憂。
姆斯季斯拉夫逃到了弗拉基米爾公國，基輔公國若是前往索要，必定會加劇兩國之間的矛盾，甚至引發戰爭。
更何況，就算沒有這件事，基輔公國與弗拉基米爾公國的關係也早已不和。
如今，羅斯南方諸國被明軍屠成一片白地，那些肥沃的土地，弗拉基米爾公國不可能不動心。
他們早就想趁機南下，取代基輔公國，成為羅斯人新的共主。
說不定等明軍一走，這些弗拉基米爾公國的軍隊就會發兵南下，先吞併沃倫尼亞這些被屠滅公國的土地，然後滅了基輔公國。
所以，無論如何，基輔和弗拉基米爾公國都會有一戰。
不如把明軍當成後盾，狐假虎威，發兵攻打弗拉基米爾，逼迫他們交出姆斯季斯拉夫0
不然就聯合明軍，一起滅了弗拉基米爾公國。
對！
就是這樣。
雅科夫伯爵親自率領基輔使團，身後數十輛馬車滿載金銀珠寶、糧食布匹和數十名惶恐的羅斯女子，作為求和籌碼前往明軍大營。
這些都是基輔公國準備的慰軍之物，也是他們乞求明軍饒命的籌碼。
可即便是禮物如此豐厚，雅科夫依舊忐忑不安。
身旁親信騎士低聲問道：「伯爵大人，我們這樣去明軍大營，真的能求和成功嗎？」
「那些東方來的惡魔殘暴成性，連沃倫尼亞都能屠滅，會不會根本不把我們的誠意放在眼裡？」
雅科夫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除此之外，我們別無選擇。」
「沃倫尼亞已經覆滅，若是不求和，基輔就是下一個。」
「明軍再殘暴，我們帶著這麼多財物和女人前來求和，他們總該給我們一線生機。」
「只求上帝保佑，明軍能網開一面，饒過基輔的子民，饒過我們這些人。」
親信騎士嘆了口氣，滿臉絕望：「可我聽說，明軍連貴族都不放過，沃倫尼亞的貴族們，下場比平民還慘————」
「住口！」雅科夫厲聲打斷他，眼底閃過一絲恐懼。
「別胡思亂想，我們是來求和的，不是來送死的。」
「只要我們態度恭敬，獻上足夠的誠意，明軍不會輕易殺我們的。」
話雖如此，他心底早已慌作一團。
隊伍行至半路，一名探路斥候策馬疾馳而來，臉色慘白道：「伯————伯爵大人，不好了。」
「前方不遠處的村子裡，發現了一支明軍騎兵，他們正在劫掠村子，燒殺搶掠。」
「什麼？」雅科夫渾身一震。
使團眾人瞬間炸開了鍋，驚慌失措地議論起來。
「完了，我們怎麼這麼倒霉，偏偏遇上明軍騎兵。」
「他們會不會把我們當成敵人，直接殺了我們？」
「快逃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雅科夫也慌了神，強壓恐懼，厲聲呵斥：「都安靜，慌什麼！」
「我們是來求和的，不是來打仗的，明軍知道我們的身份，應該不會殺我們。」
遠處村子裡煙火瀰漫，慘叫聲不絕於耳。
一支明軍騎兵正在肆虐，五十名身穿白色布面甲、頭戴纓盔的明軍精銳，配備騎兵刀、長槍和弓弩，出手狠辣。
另有五十名皮甲庫里軍更是野蠻，揮舞彎刀劫掠財物、抓捕女人，村子淪為人間煉獄。
很快，明軍探騎發現了這支使團。
匯報之後，明軍都尉以為是滿載貨物的商隊，頓時面露驚喜，高聲怒吼：「這些羅斯人，竟然拿著咱們明軍的貨物招搖過市，簡直不知死活。」
「給我搶回來，至於羅斯人，一個不留。」
「搶回來！」
「吼吼吼——！」
看到數十名騎兵策馬衝殺而來，馬蹄急促，殺氣騰騰，使團眾人嚇得魂飛魄散。
雅科夫急忙抓住身旁懂欽察語的翻譯，急切地說：「快，快喊！」
「我們是基輔公國的使團，是來求和的，這些貨物和女人，都是獻給明軍的慰軍之物，快！」
翻譯立刻用流利的欽察語高聲呼喊這句話，並且還不斷的求饒：「求各位大人手下留情。」
欽察語是突厥語的分支，兩者極為相似，而這個時期，突厥語便是中亞的通用語言。
明軍之中，有不少將士本身就是突厥系部落出身，或是懂得突厥語，聽到翻譯的呼喊後，立刻停下了衝鋒的腳步。
一名懂突厥語的士兵連忙跑到都尉身邊，用漢語彙報給都尉。
都尉眉頭一皺，沉吟片刻後厲聲下令：「停止進攻！」
「收繳他們所有人的兵器，把他們和這些貨物、女人一起，帶回大營，交給將軍們處置。」
雅科夫等人重重的鬆了一口氣，隨後便被明軍士兵粗暴收繳了兵器，將他們看管起來。
很快，這支明軍便帶著使團和從村子劫掠的財物、糧食、女人，朝著明軍大營進發。
此時天氣日漸寒冷，冬天即將來臨，明軍早已開始籌備過冬的物資，同時也在為明年的班師回朝儲備糧食。
一路顛簸三日，隊伍路過沃倫尼亞都城，眼前的景象讓雅科夫和使團眾人瞬間僵住，渾身發冷。
城外屍體堆積成山，散發著刺鼻惡臭，大量戰俘被看管著，麻木挖坑掩埋屍體。
儘管馬上就要冬天，史明勇還是下令將這些屍體全部掩埋，防止滋生瘟疫，引發更大的災禍。
乾枯的樹枝上、殘破的城牆上，掛滿了吊死的屍體，隨風擺動，景象恐怖至極。
一路走來，沿途荒無人煙，看不到一絲生機，看不到一個活人的身影。
明軍不僅僅是屠滅了沃倫尼亞都城，更是血屠了三百里，所到之處，雞犬不留。
「我的上帝————這————這簡直是人間地獄————」一名使團成員雙腿發軟，癱倒在地，聲音顫抖，眼中滿是恐懼。
「明軍————明軍就是惡魔————他們怎麼能這麼殘忍？」
另一名貴族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喃喃自語：「沃倫尼亞————就這樣沒了————所有的人，都被殺光了————下一個，就是我們基輔了————」
雅科夫死死盯著眼前的景象，更是胃裡翻湧，驚恐萬分。
這時，明軍都尉走了過來，指著城門上的屍體，語氣輕蔑地問：「看到那些吊死的人了嗎？知道他們是誰嗎？」
雅科夫僵硬地搖了搖頭。
都尉嗤笑一聲：「這些都是沃倫尼亞的王室成員，除了提早逃跑的姆斯季斯拉夫，一個都沒跑掉。」
「城牆上的其他屍體，也都是沃倫尼亞的貴族，一個個趾高氣揚，如今還不是和豬狗一樣死無全屍。」
他頓了頓，語氣戲謔：「貴族嘛，自然要有貴族的待遇」，豈能和那些屍堆里的平民一樣埋進萬人坑？」
「這樣吊在城牆上，才能讓所有人都看看，和大明作對的下場。」
雅科夫和使團眾人愈發驚悚，雅科夫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自己被吊死在城牆上的景象。
這不是幻覺，而是隨時都有可能發生的事情，一旦基輔惹惱了明軍，一旦明軍攻破基輔，他們所有人，都會落得和沃倫尼亞貴族一樣的下場。
這些明軍，簡直就是惡魔，他們根本不顧及貴族的臉面，不顧及任何戰爭的規矩。
在此之前，無論是羅斯人內部的戰爭，還是與西方國家、欽察人的戰爭，都有不成文的規矩。
死傷的都是平民和奴隸，貴族們即便戰敗，也不會被輕易殺害，大多會被贖回或是軟禁。
可明軍不一樣，他們完全一視同仁，無論是平民還是貴族，只要反抗，只要與他們為敵，都會被無情宰殺，如同對待畜生一般，沒有絲毫憐憫。
使團眾人們不敢再多看一眼，只能低著頭，繼續朝著明軍大營走去。
明軍的大營並沒有駐紮在沃倫尼亞都城內，畢竟這裡屍體太多，污穢不堪，沃倫尼亞人常年髒亂，城內屎尿老鼠都有，極易爆發瘟疫。
於是，明軍留下那些戰俘繼續掩埋屍體，將大營遷移到了上風口二十里外的開闊地帶，既安全，又能隨時監控都城的動向。
傍晚時分，使團終於抵達了明軍大營。
此時，明軍已經開始吃飯，營地里燈火通明，酒香、肉香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
即便天氣已經有些寒冷，不少明軍士兵依舊光著膀子，露出健壯的肌肉，圍坐在火堆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神色兇悍，血氣沸騰。
有人圍坐在火堆前，說說笑笑，談論著搶來的羅斯女人，談論著手中的兵器，語氣中滿是得意與輕蔑。
有人則直接扛著一個瑟瑟發抖的羅斯女人，從使團不遠處走過，目光好奇又兇狠，死死盯著雅科夫等人，仿佛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羔羊。
雅科夫等人被惡意包裹，渾身發抖，大氣不敢喘。
看著眼前這些身材高大、肌肉結實、眼神兇悍如同野獸的明軍士兵，雅科夫心中不由得生出一陣悲嘆。
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羅斯聯軍會慘敗給明軍僅僅是體格上的差距，就已經註定了勝負。
明軍士兵常年食用大量肉食，營養充足，一個個身強體壯，兇悍無比。
而羅斯士兵，除了少數貴族能吃飽穿暖，絕大部分都是平民和奴隸，常年吃不飽飯，更別說吃肉了。
個個營養不良，身材瘦弱，與明軍士兵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這樣的兩支軍隊廝殺，羅斯士兵自然會吃大虧，再加上明軍兵器的碾壓，羅斯聯軍的慘敗，早已是註定的事情。
雅科夫心中滿是悲涼，他曾經以為，羅斯人在這片土地上，是一方霸主，無論是與欽察人交戰，還是與西方各國爭鬥，都能勢均力敵，甚至占據上風。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明軍一來，一切都變了。
明軍的強大，是全方位的高維度碾壓，打破了他們所有的驕傲與認知。
所謂的羅斯霸主，在明軍面前，不過是不堪一擊的螻蟻。
天色已晚，明軍將使團安排在兩座簡陋帳篷休息，令他們明日覲見哲別和史明勇。
與此同時，明軍中軍大帳內，史明勇、哲別正召集眾將商議。
一名千戶率先開口，語氣不屑：「將軍，基輔公國的使團來了，看那樣子，是被沃倫尼亞的滅國慘狀給嚇住了，才急匆匆地來求和，真是一群膽小鬼。」
另一名千戶附和：「沒錯，這些羅斯人，就是欺軟怕硬，打不過就求和，簡直可笑。
「」
「當初組建聯軍的時候，他們不也挺積極的嗎？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依我看，直接殺了使團，率軍踏平基輔，和沃倫尼亞一樣，滅了他們的國，屠了他們的城，也好讓其他羅斯公國看看，與大明作對的下場。」一名將領語氣兇狠，眼中滿是殺意。
眾將紛紛附和，摩拳擦掌，顯然還沒殺痛快。
史明勇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緩緩說道：「基輔公國前來求和，我們現在，要不要接受他們的求和？」
「將軍，不能接受。」剛才提議滅國的將領立刻說道，「基輔公國當初也參加了聯軍，和沃倫尼亞一樣，都是我們的敵人，既然能滅了沃倫尼亞，為什麼不能滅了基輔？乾脆一起屠了，永絕後患。」
「沒錯，殺了他們，這些羅斯蠻夷，留著也是禍患，不如一次性殺乾淨，省得日後麻煩。」另一名將領高聲附和。
哲別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打桌面，等眾將說完後，緩緩開口：「你們只想著殺人屠城，可有沒有想過，把基輔也滅國，最終會便宜了誰？」
眾將一愣，面面相覷。
片刻後，一名千戶試探著問：「將軍，您的意思是————弗拉基米爾公國？」
哲別點頭：「沒錯，就是弗拉基米爾公國。」
「羅斯諸國如今的局勢，就像我們華夏的周朝基輔原本是周天子」，後來衰落，北方的弗拉基米爾和南方的沃倫尼亞崛起，如同齊國和秦國，彼此制衡。」
「如今沃倫尼亞及南方七國已被我們滅了，若再滅基輔，弗拉基米爾便會一家獨大，對大明不利。」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更何況我們此次遠征只有兩萬鐵騎，路途遙遠，明年便準備班師，已經無力去遙遠的北方消滅弗拉基米爾公國了。」
明軍來此的目的，本就是搞破壞、削弱羅斯實力。
若滅了基輔，明軍走後，弗拉基米爾必然南下統一羅斯，下次明軍西征，面對的就是一個強大的對手，得不償失。
眾將雖不甘心，卻也認同哲別的話。
蘇無疾說道：「若是讓弗拉基米爾公國一家獨大，確實對我們大明不利。」
「那我們就接受基輔的求和？」另一名將領問道。
「接受求和，但不能輕易放過他們。」哲別語氣冰冷。
眾將領紛紛點頭，圍在一起商議苛刻的求和條件。
第二日清晨，雅科夫整理好衣衫，帶著忐忑與恐懼，跟著明軍士兵走進中軍大帳。
大帳內氣氛凝重，哲別、史明勇端坐主位，神色冰冷，周圍明軍將領一邊吃肉喝酒，一邊用兇悍貪婪的目光盯著他，讓他渾身發抖、雙腿發軟。
雅科夫連忙躬身行禮，腦袋埋得極低：「基————基輔公國使者雅科夫，參見大明各位將軍，願大明將軍們福壽安康，所向披靡。」
史明勇抬了抬眼皮道：「基輔大公讓你來求和的？」
雅科夫連忙說道：「回————回將軍，正是。」
「我基輔公國，素來敬畏大明，此前參與聯軍，都是被沃倫尼亞大公姆斯季斯拉夫蠱惑，並非我基輔本意。」
「如今，我基輔公國願意向大明臣服，獻上金銀、糧食、牛羊和女子，乞求大明將軍們網開一面，饒過基輔公國的子民，不要再對基輔動武。」
話音剛落，一名明軍將領拍案而起，厲聲呵斥：「哼！說得倒是好聽，當初組建聯軍，與欽察人沆瀣一氣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敬畏大明？」
「現在知道怕了，才來求和，晚了。」
「就是，我們大明的鐵騎，可不是那麼好打發的。」另一名將領附和道.
「你來晚了，將軍已經下令，十日後將會攻打基輔，屠滅全城，將基輔的貴族全部吊死在城牆上，讓他們也嘗嘗沃倫尼亞貴族的下場。」
雅科夫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心底拔涼拔涼的。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
「我基輔公國是真心求和，願意拿出全部誠意。」
「我們願意獻上一萬頭牛羊、十萬石糧食、一千磅黃金，還有一百名年輕貌美的女子，只求將軍們饒過基輔，不要再屠城，求將軍們開恩。」
哲別冷笑一聲，語氣不屑：「就這點東西？也敢拿來獻給我大明？」
「你這是把我大明的將士，當成叫花子了嗎？」
「看來，你們基輔公國，還是沒有認清自己的處境。」
「眾將聽令。」
「在！」
「發兵~」
「不要，將軍不要啊！」雅科夫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說道。
「我們再加，我們再加五千頭牛羊、五萬石糧食、五百磅黃金，還有五十名女子。」
「求將軍開恩，我們願意做大明的臣子，永遠聽從大明的號令。」
哲別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模樣，臉色稍稍緩和，語氣依舊冰冷：「將你這些條件，全部再翻一倍。」
雅科夫頓時面露驚恐，翻一倍的話，是要將整個基輔都要掏空啊，明年要餓死很多子民了。
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願意，我們願意答應將軍的所有條件，只要將軍饒過基輔，無論什麼條件，我們都答應。」
哲別緩緩開口：「第一，基輔公國向大明稱臣，永遠臣服於大明。」
「第二，基輔大公必須由大明冊封，沒有大明的旨意，不得擅自擁立大公。」
「第三，基輔公國每年必須向大明納貢，貢品數量加倍，不得拖欠。」
「第四，大明使者前往基輔，基輔大公必須親自跪迎，不得有絲毫怠慢。」
「第五，實行和親，基輔必須交出公主，送往大明，成為大明皇帝的嬪妃。」
「第六，限你們明年開春之前，交出沃倫尼亞大公姆斯季斯拉夫的人頭，若是交不出來，大軍立刻屠滅基輔。」
聽到前五條，雅科夫雖不甘卻咬牙答應，可聽到第六條，他卻面露難色：「將軍，姆斯季斯拉夫已經逃去了弗拉基米爾公國，被弗拉基米爾大公庇護起來。」
「我基輔公國，根本沒有能力進入弗拉基米爾公國，更別說抓他、取他的人頭了，求將軍開恩，免去這一條條件。」
哲別冷笑一聲：「這就與我大明無關了。」
「本將只知道，姆斯季斯拉夫是組建聯軍、招惹我大明的元兇，你們既然想要求和，就要拿出足夠的誠意。」
「明年開春之前，本將要看到他的人頭，若是見不到，大軍直接滅了你們基輔。」
雅科夫看著哲別冰冷的眼神，知道沒有商量餘地，只能咬牙答應：「好，明年開春之前，必定將姆斯季斯拉夫的人頭，送到將軍面前。」
此刻，雅科夫心中滿是苦澀與擔憂。
姆斯季斯拉夫逃到了弗拉基米爾公國，基輔公國若是前往索要，必定會加劇兩國之間的矛盾，甚至引發戰爭。
更何況，就算沒有這件事，基輔公國與弗拉基米爾公國的關係也早已不和。
如今，羅斯南方諸國被明軍屠成一片白地，那些肥沃的土地，弗拉基米爾公國不可能不動心。
他們早就想趁機南下，取代基輔公國，成為羅斯人新的共主。
說不定等明軍一走，這些弗拉基米爾公國的軍隊就會發兵南下，先吞併沃倫尼亞這些被屠滅公國的土地，然後滅了基輔公國。
所以，無論如何，基輔和弗拉基米爾公國都會有一戰。
不如把明軍當成後盾，狐假虎威，發兵攻打弗拉基米爾，逼迫他們交出姆斯季斯拉夫0
不然就聯合明軍，一起滅了弗拉基米爾公國。
對！
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