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寧緋溫樾·平行世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洛嫵倒吸一口氣,倉皇從廁所逃出去的時候,正好撞上寧緋,她一把將她摟進自己的懷裡,指著陸放說,「你再碰她一下試試!」

  「你以為你是紀徊前女友我就會給你面子嗎?」

  陸放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對著寧緋道,「這幾年混得看起來比之前好啊,寧緋,你瞧著不窮酸了。」

  話音未落,寧緋一個巴掌扇在陸放的臉上。

  扇完以後,她又一個巴掌,啪啪兩下,打得乾脆利落。

  「一個巴掌替洛嫵扇的,還有一個替我扇的。」寧緋摟著洛嫵,面無表情地看著陸放說,「你和紀徊是一類人,都tm是沒有良心的畜生。下次嘴巴放乾淨點,否則就不只是耳光了。」

  陸放被寧緋兩巴掌扇得流鼻血,他抹了一把血竟然還笑了一下,「洛嫵還能有你這樣的朋友。」

  話音未落,高大的身影從她倆背後出現,溫樾穿過光怪陸離來到她倆身後,隨後抬頭看陸放,「陸放?」

  看見溫樾的時候陸放愣住了,視野在寧緋和他之間來迴轉,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你和紀徊的哥們好上了?」

  「耳光沒吃夠?」

  寧緋抱著洛嫵轉身,對溫樾說,「我們走。」

  「寧緋,就算你在能改變什麼呢。」陸放說,「洛嫵欠我的還不清。」

  「嗯。」

  寧緋笑得銳利,「那你把她弄死好了,怎麼樣?她把命還你,她死了算了,我現在給你一把刀,你一刀把她捅死吧。」

  陸放的瞳仁一縮。

  「別捨不得。」寧緋說,「等哪天洛嫵不活了上吊,兩手一撒,陸放你還能嘚瑟什麼呢?你找誰哭去呢?」

  陸放一愣,而後溫樾走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搖搖頭,幽深的眸光看了他一眼,「走了,有些事情,你承受的,她同樣背負著。」

  陸放的心像是在懸崖邊踉蹌了一下,再回過神來的時候,溫樾已經帶著她們離開了。

  他想去追,背後有人猛地撞了上來。

  那人像是被誰在追,他一回頭,看見一張熟悉的臉,名字卡在嘴邊。

  少女對著陸放大喊,「讓開讓開!」

  背後一群人衝來,指著陸放道,「滾啊!」

  陸放皺眉,來不及說什麼,少女已經對他雙手合十拜了拜,「感謝陸少,幫我攔一下!看在安老面子上!」

  安老?

  陸放想起來了,他在杜拜剛見過這個少女和另一個男人,「白櫻?!」

  白櫻被喊出名字,腳步一頓,陸放說,「薛讓到處在找你。」

  她晃了晃,接著向前跑,回憶,浩浩蕩蕩襲來——

  昨天夜裡,寧緋與溫樾淪陷在意亂情迷里的時候,白櫻卻在生死時速。

  被安總強行帶來國外這樣的社交場合,白櫻明白其實就是把她當盤菜,在配對。

  這天晚上,不少來賓主動提起身體不舒服提前退場,白櫻是其中之一。

  「白櫻,今晚六點我在杜拜帆船酒店等你。」

  白櫻在傍晚四點收到這麼一條簡訊,她抓著手機的手晃了晃,發件人信息欄「顧清城」三個大字刺痛了她的眼。

  強忍住自己內心的波瀾,白櫻笑了笑,將手機收了回去。

  顧清城,我對你的喜歡,就快要消耗殆盡了。

  晚上七點,白櫻被一陣冰冷的刺痛猛地驚醒,發現自己正被人按著躺在酒店的大床上,一堆黑衣人虎視眈眈盯著她,而罪魁禍首顧清城,此時此刻正衣冠楚楚坐在床對面的高級沙發上,優雅地勾唇笑著——和她的狼狽不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記起來了,自己六點多剛打算回家的時候,就被人從半路上迷暈了,然後帶來了這裡……

  「看來你還真沒打算要來找我。」顧清城笑了笑,那張讓白櫻頗有好感的臉,如今成了她最大的陰影。

  他說,「排場挺大的,得我親自動手來找你。」

  她不是喜歡他嗎?怎麼發條簡訊不像條狗似的屁顛屁顛湊上來?顧清城最見不得白櫻一副有骨氣又毫不在乎的樣子,就想把她這幅面具撕碎!

  「你所謂的找我,就是把我弄暈了,帶來你的房間?」


  白櫻咬牙,說話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聲音有些不正常。

  軟綿綿的,帶著沙啞和曖昧。

  當她再回過神來的時候,才清楚知道,自己……自己被顧清城下藥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顧清城從沙發上站起來,高大的身軀逐漸靠近白櫻,在她周遭投下一片陰影。他說,「今天就是來教訓你,真以為自己是個名正言順的大小姐了嗎?那些不屬於你的東西,你永遠都別碰一分!」

  「你是來替別人出氣的嗎?」白櫻笑了,她想,這一刻,她大概真的不再喜歡他了,「替別人來報復我?顧清城,你不會後悔嗎?」

  「後悔?」顧清城打了個指響,雖然那一瞬間,心臟深處的確有什麼情緒劃了過去,可是他忽略了。沉浸在了瘋狂虐待白櫻的暴怒里,「今天晚上可真是個隆重的場合,你不得不來,自投羅網。好好地享受吧,哈哈,我都不敢想像你的下場了。」

  白櫻這輩子沒怕過什麼,唯一的軟肋就是顧清城了,可如今,這軟肋,變成了刺向她自己的一把刀子!

  她咬著牙,在顧清城指揮那群人沖她撲來的時候,用力推開了按著自己的一名黑衣人,並且將黑衣人推向了撲過來的人群,導致一下子打亂了那幫人的陣腳。

  她赤腳跳下床,跌跌撞撞拉開門衝出去——

  跑,用盡一切跑,這條酒店的迴廊有多長,回憶就有多洶湧沖她撲面而來。而身後,是如影隨形的地獄詛咒——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我給她下了藥,她跑不了多遠!今天必須讓她身敗名裂!」

  「快!抓住他!這次不能失手了!」

  背後的聲音如同利劍一般射過來,白櫻踉踉蹌蹌在酒店走廊里奔跑著,身體深處傳來的燥熱感讓她無法控制自己的理智,她知道,她快撐不住了。

  顧清城……恭喜你親手打碎了我對你的一切幻想!

  呼吸急促,視線模糊。

  不……不行,在這裡停下的話……

  不遠處傳來一聲聲響,白櫻瞳仁縮了縮,看見那裡一扇房門正在前後搖晃——顯然,這扇門沒有關緊。

  她咬了咬牙,隱隱約約聽到走廊另一端又傳來了腳步聲,便強撐著意識往那間房跑去,剛剛跑進去,將門一關,原本以為暫時性安全了——

  背後就有人壓上來,白櫻條件反射伸手格擋——「你是誰!」

  「這話應該我問你。」低啞又磁性的男聲傳來,兩人對視的時候,時間如同靜止了。

  她看到了分外精緻的一張臉,白皙漂亮,眼神深處翻滾著洶湧的詭譎。

  「對不起先生打擾到你……」那人已經將手伸進來,白櫻覺得自己兩腿都在發軟了,這樣被抱著……根本跑不掉……

  「我……被下藥了,拜託您收留我一段時間,等時間過了——」

  門外傳來一群急促的腳步聲,「媽的,人呢!這麼大個人都找不到!」

  「監控錄像被人入侵了?沒辦法找?」

  似乎有兩隊人馬撞到了一起,無頭蒼蠅似的各自找不各自的追蹤目標。

  房間內,「你被人下藥了?」

  男人抬起頭來笑了一聲,直直抓著白櫻就摔在了床上,她驚呼一聲,「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他眯眼笑的時候,整個世界都傾倒了。

  對方喘著氣像是忍了很久似的,在欲望的盡頭努力想要看清對方的樣子,還帶著濃烈到了極點的笑意,「巧了,我也被人下藥了。」

  ?!?!

  都說好事成雙好事成雙,輪到她怎麼全是壞事撞一塊去了!

  「不……別,你冷靜一下,先生——」白櫻無助地仰起脖子,自己這幅受控於人的模樣讓她覺得無比恥辱,「求求您幫我,不要這樣……」

  「不是要我幫你嗎?」男人喘著氣一顆一顆解開了身上的紐扣,眼裡帶著暗欲,「既然要我幫你忙,就別擺出這個態度。」

  混蛋!!!

  兩個人被厚重潔白的被子蓋住,外面的人看過去就是一副起伏的樣子,女人帶著哭腔的呻吟和男人粗重的喘息讓追他們的黑衣人愣了愣。

  原來是一對小情侶在做這種羞羞的事情啊?

  女人壓抑的聲音不停地傳出來,讓房門口的人都有些意外。


  「等等——走錯房間了,媽的。」急匆匆看了一眼收回視線,黑衣人咒罵了一聲,腳步匆匆立刻從房間裡撤了出去。

  壓著她的男人等到門外腳步聲徹底走遠,才一下子將被子掀開,冰冷的空氣從鼻腔鑽入,白櫻狠狠喘了口氣,又被他一把按住了腰。

  從假戲真做騙過追殺,到現在的真槍實彈——白櫻忍不住一口咬在了男人性感的喉結上,如果她有獠牙,她一定會撕咬開他的皮膚,扎入他的血肉!

  直到這場變成失控的歡愛結束,白櫻才認命地閉上眼睛。

  藥效解了,清白也沒了……

  「該死的……」她聽見男人咒罵了一聲,「你是第一次?」

  白櫻死死咬著牙,清亮的眼裡明晃晃的都是殺意,「你最好別讓我下次碰到你,我發誓我會要了你的命!」

  妖孽男子盯著床單上的血跡愣了愣,他煩躁地伸手往後抓了一把頭髮,露出一張桀驁又精緻的臉,男人皺眉,上前給白櫻擦眼淚,被白櫻一巴掌打開,「要你現在假惺惺?」

  「我不是假惺惺。」對於白櫻的反抗他有些愣住,沒想到白櫻骨氣這麼硬,居然還能咬著牙抗拒他。

  男人有著一副相當好看的皮囊,這樣的他如果要上床的話,應該不缺女人。

  一如此時此刻,他做了壞事,還是一臉無所謂別人抓不抓他的樣子,不管什麼時候都笑得風輕雲淡,「至少我現在看見你的眼淚,是認真的心疼,寶貝。」

  隨隨便便就能喊別人寶貝的男人,到底是什麼樣的男人?

  「不逼真一點,怎麼騙過別人?你看起來像是會假裝叫床的樣子嗎?不過我會對你負責的。」

  喘了口氣,男人說話的時候帶著笑氣,眼裡卻沒有一絲笑意,他說,「我叫薛讓……如果你需要我幫你什麼的話……」

  「滾。」白櫻啞著嗓子,「我不想再看見你,也沒興趣知道你叫什麼。」

  薛讓沉默良久,「你最好不要在這裡待太久。他們如果察覺到什麼,一定會折返。」

  白櫻瞳仁狠狠縮了縮,就聽見他繼續,「最好的選擇就是現在跑。」

  語氣輕鬆得仿佛忘了自己也在被人追捕,更像是一個看客在給白櫻出著不痛不癢的主意。

  說完他上前,掀開了白櫻的被子,剛想說什麼,外面的門再一次被人推開來——

  兩人雙雙變了表情,打算應敵,卻發現來者另有他人——

  「讓哥,說好的在樓下大廳等我,你為什麼不等人家?」

  一個金髮大波浪的女人走進來,看見房間裡薛讓和白櫻一個躺著一個站在床邊;一個衣衫襤褸髮絲凌亂,一個裸著上身解著皮帶,頓時尖叫一聲,「你們兩個在做什麼!!!」

  白櫻的耳膜差點被這聲尖叫給喊聾,薛讓還沒來得及穿上上衣,就在邊上皺著眉,「蘇媛,你閉嘴安靜點!」

  「讓哥……」蘇媛倒退兩步,不可置信指地指著白櫻,「這個女人是誰!!她為什麼會出現在床上——讓哥你和她……你的衣服呢!你和她做了什麼!」

  不,蘇媛偷偷地給薛讓下藥,是想要趁著薛讓失去理智,把自己變成薛讓的人——誰知道居然被別的女人占了先機!

  是誰把這個女人帶來薛讓的房間的?明明這個機會是屬於她的,如今卻倒為他人做嫁衣!

  來不及多想,蘇媛就踩著高跟鞋朝著白櫻走來,臉上寫滿了恨意,「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到底和我的讓哥在幹什麼!肯定是你勾引讓哥,你太無恥了!!」

  白櫻強忍住內心的波瀾,用理智回答,「這裡是薛讓的房間,你為什麼會正正好好在這個時間點進來?」

  蘇媛一愣,臉色一變。

  白櫻攥緊了手指,聲音直直扎向蘇媛,「還是你早知道薛讓會出事,故意等到這個時候來的?」

  「你胡說什麼呢!」被人戳穿,蘇媛一口氣沒喘上來。

  接著就破口大罵,絲毫不管白櫻也是受害者,只顧著發泄和辱罵,生怕自己乾的壞事暴露——

  「你這種女人簡直白蓮花至極!!現在還敢來說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算什麼也敢來勾搭讓哥!不要臉了,你這個賤人……」

  聽見蘇媛怒罵白櫻,薛讓的眼裡划過一絲深沉。

  可是轉瞬即逝,他又笑著眯起眼睛來。


  笑得凜冽,直接打斷了蘇媛的話,「說話給我放尊重點,這我新女友。」

  看著薛讓的表情,白櫻就知道了,這個男人,在蘇媛走進來的那一刻,肯定已經猜透了背後所有的真相……他一定知道是蘇媛給他下藥的。

  所以——他這是故意在拿她刺激蘇媛嗎?

  不,她可不想淌他們的渾水!

  白櫻還來不及解釋什麼,就看見蘇媛捂著嘴巴,「讓哥你……你找新女友?憑什麼別的女人就可以!她肯定勾引你了吧!我不信!就是這個賤女人故意勾引你!」

  「怎麼,就因為你喜歡我。」薛讓笑著反問,明明笑著,可是聲音冰冷,「我就必須要喜歡你?蘇媛,我欠了你?你對我的好感是拿來威脅我道德綁架我的把柄嗎?」

  蘇媛被薛讓這番質問逼得說不出一個字來,隨後白櫻看見薛讓轉身,上前沖她伸出手,眼裡壓根沒有蘇媛,滿滿的都是她,「下床吧,我等下送你回家。」

  蘇媛嫉妒到臉色扭曲,張大嘴巴指著白櫻,氣得指著她的手指頭都在哆嗦。

  明明薛讓被她下了藥,機會是她的,可是如今眼前這個女人,居然,居然……!!

  要不是為了在薛讓面前維護自己的形象,她現在就能找人把白櫻腿打斷丟到大街上去!這個賤人,她和她沒完!

  她搶走了她的薛讓!

  然而薛讓不在乎。當著蘇媛的面,緩緩握住了白櫻的手,「不要怕。」

  白櫻看了都咂舌,薛讓這是明知蘇媛的心思還要一腳往地雷上踩——這如果是無意的,只能說明這個男人蠢,如果是有意的……

  那也太腹黑和心狠手辣了吧……

  蘇媛踩著高跟鞋捂著臉跑了,剩下白櫻和薛讓在房間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怎麼。」薛讓依舊是那副笑意,比女人還要漂亮的臉令他能夠隨隨便便捕獲別人的心,他依舊握著白櫻的手,還伸過來摸了摸她的臉,「被嚇到了?女朋友?」

  「我知道這是逢場作戲。」白櫻又拍開了薛讓伸過來的手,「我自己會走,不勞煩『男朋友了』你了。」

  第二次。

  這個女人第二次拍掉他的手。

  薛讓的眼底深處划過一絲詭譎,面上還是邪笑的模樣,「那我們就當沒見過?需要我為你初夜負責麼?」

  「呵。」白櫻強忍著身體的酸痛,還要裝作沒事人一樣,「你以為我是那種腐朽的女人?一層膜而已,我還真不在乎。現在社會誰還特意高看這個?」

  小東西還挺倔的……薛讓腦子裡划過這麼一個想法,只是看著白櫻白皙的臉,他沒多說別的。

  兩個人整理好衣服,互相緘默地走出房門,明明經歷了一場生死交融,卻裝作都不在乎一樣——彼此轉身,擦肩。

  飛機在天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機場的地下停車場內,薛讓在跑車馬達發出的巨大噪聲里緩慢地抽了一根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眉目都逐漸蒙上了一層深邃和陰霾。

  「少爺,這一次是被人鑽了漏洞,你連夜回國,那個女人要不要我們……」

  黑色商務車飛馳,在高速公路上如同流星般划過,薛讓切斷電話放下手機前最後一句話是——

  「要的,我要她的資料。」

  「讓哥,你……你對那個女人有興趣了?」

  「膚白貌美大長腿,關鍵時刻還不拖後腿,這麼帶感你說我有沒有興趣?」

  「……」

  白櫻經歷一夜的生死驚魂,又從國外飛回國內,想去酒吧找自己的夥伴碰頭通信,結果在酒吧里被顧傾城派來的黑手黨認出,要不是陸放幫忙攔下了,這會她的艷照估計都滿天飛了。

  從國外追殺來國內,太看得起我了,顧傾城……

  想到昨天晚上陸放對自己說的那句話,白櫻皺了皺眉。

  薛讓……在找她?

  從酒吧後門走出去,白櫻沒和朋友碰上面,她抹了一把冷汗,陸放從她身後走出來說,「你壞我事。」

  「打擾到你了?」

  「嗯。」陸放說,「你打擾到我和老相好聊天了。她走了我都沒追上。」

  「算我,欠你個人情。」

  「算在你名字上,還是記在安家帳上?」陸放眯起眼睛來,好整以暇地說,「我喊你什麼好?安小姐。」


  白櫻臉色一變。

  隨後低笑,「陸放,你進去兩年,自然不知道……現在變成什麼樣了。」

  「我早就,沒有家了。」

  ******

  一瘸一拐到家的時候,推開家門,裡面就走出來一個英俊帥氣的男生,只可惜臉上的怒意破壞了他好看的五官,安牧森冷著聲音,「去哪兒了?你消失兩天一夜了!」

  「兼職賺錢。」白櫻看都不看他一眼,回答得無比迅速簡潔。

  「兼職?」安牧森愈發冷笑,「我看你是出去陪男人吧!」

  「你愛怎麼想怎麼想,我管不了,乾脆也不管。」白櫻忍著酸脹,換了拖鞋,剛要回房睡覺,就被安牧森一把拽住,「你這是什麼態度!寄人籬下是你這樣嗎!」

  可是少年剛說幾句話,就看到了白櫻脖子上的吻痕,幾乎是在瞬間就被點燃了所有的怒氣,「你到底去幹什麼了!你要不要臉!」

  「說了兼職兼職!」白櫻忍無可忍,甩開了安牧森的手,「沒錯啊!你的好兄弟顧清城為了幫你羞辱我,在國外給我下藥還叫人碰我,我說得夠清楚了嗎安牧森!」

  特意選擇在國外動手,是因為可以逃脫懲罰吧!

  白櫻的聲音讓安牧森所有的表情都僵在臉上,少年不可置信地搖頭,「不會的,阿城是我的好哥們兒……」

  你看看……所有人都只會選擇自己願意相信的事實,而對事情的真相視而不見。

  「是啊,你們都一類貨色。齷齪到讓我覺得噁心。」白櫻笑紅了眼,指了指自己,那動作如同在往自己身上扎刀子,她說。

  「想問我身上脖子上的痕跡是不是?我讓陌生人睡了,你滿意了嗎?你猜我被顧清城下了藥,怎麼拼死逃出來的?逃出來之後,又是誰替我解藥的?安牧森,恭喜你大仇得報啊,一直以來恨不得羞辱我這個眼中釘肉中刺,這不,終於成功了!」

  「白櫻!!」安牧森咬著牙,像是強忍著什麼一樣,最後少年往後退了兩步,重重地靠在了走廊的牆壁上,「我承認我一直想把你趕出我家門……我也承認我討厭我父親一直偏袒你,可是……我沒想過阿城會給你下藥羞辱你……」

  「他可是你的好哥們兒,替你出氣而已,有什麼不可能的?這還說明你倆感情好呢,不愧是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兄弟。」白櫻語氣譏誚,攥緊了手指,「我的話說完了,我要睡覺了。安少爺麻煩你晚上千萬不要來打擾我。沒記錯的話親愛的弟弟,你比我小兩歲還沒高考吧?最近多花心思在讀書上哦。」

  言下之意,少花心思在耍陰招上面。

  安牧森被白櫻氣得話說都不順暢,看著白櫻走上樓的背影,十六歲正處於叛逆期的少年急於掩飾自己的尊嚴,閉上眼睛怒吼,「沒錯!你活該!我就是覺得高興!你這種女人被下藥就是活該!阿城真是替我出了口惡氣!」

  白櫻的背影晃了晃,像是被無形的刀子從背後狠狠扎中了似的,後來她無聲無息關上門,隔絕了所有的聲音和視線。

  陷入柔軟的床墊中,她盯著天花板,直到目光盡頭逐漸浸入漫天的黑暗。

  顧清城……你為了把我趕出這個圈子,一定要下那麼狠的手段嗎?

  白櫻在第二天早上七點半來到學校,剛走進大門,就感覺到了邊上有人在指指點點,還有人對著她露出兇狠的眼神,這樣的態度讓白櫻微微皺起眉頭。

  靠近學校櫥窗的時候,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聲,「看,就是她!」

  「什麼人啊,看著也不像是什麼學霸啊。」

  「聽說是剛轉學來才一個月,憑什麼可以去參加論文比賽啊。」

  「肯定有後台,把大家的位置都搶走了,這個女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貨色。」

  「那不是白櫻嗎……剛轉學來的,聽說喜歡顧清城副會長,估計是耍了手段擠進比賽名額的,太不要臉了。」

  白櫻一頓,湊近了一看,才發現櫥窗里新貼著一張論文比賽的通知單,參加比賽獲得優勝可以獲得一次去SYNDICATE財團面試實習的資格。

  而參賽名單上,她白櫻赫然在列。

  難怪會引起無數人的瘋狂嫉妒和指責了,她剛轉入這個學校一個月,根本就是個無名小卒,在學業上還沒有做出什麼成績來——然而syndicate又是什麼公司?那可是辛迪加財團!

  別說在H市了,辛迪加財團就算是在這個國家,都是能夠呼風喚雨的存在。多少人打破腦袋想要進入辛迪加財團,這個全球排名都名列前茅的企業聯合組織。


  白櫻所在學校德諾學府,是H市最高等的學府。

  德諾學府每年都會培養出無數人才進入不同圈子的高級領域,而辛迪加財團需要人才,他們和學校達成了長期的合作,辛迪加提供位置和平台招攬,學校負責培養和輸送人才。

  能夠去面試,這是學校里每個人的夢想,然而這個夢想,就被她這個無名小卒,輕而易舉地獲得了資格。

  有人憤憤不平正常,畢竟白櫻成績太過一般,連個水花都沒有。

  腦子裡想了很多,她抽了口氣,沒想到自己的名字就直接出現在這個上面。她不想拋頭露面,可是這麼一來等於要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於是下意識問了一句,「這是誰貼出來的?又是誰決定的?」

  「哎呦,裝什麼無辜啊。」

  「就是,你肯定一早就知道了吧?就你這樣普通的成績,還能去參加比賽,肯定是內定的。」

  「演戲的本事倒是蠻好的,怎麼來了德諾學府,我看,隔壁的戲劇學院更適合你。」

  白櫻看著人群里大家一個一個的冷眼,乾脆也不說話了。

  這個時候,一個短頭髮女生站出來,指著她道,「你以為你自己是誰啊?憑什麼你能去參加?我實名制反對你參加這次比賽,對其他學子不公!」

  「就是就是!我也實名制反對!」

  「那我給你們加油。」

  面對大家對她的攻擊和嘲諷,白櫻攥緊了手指。她知道,她越難過,就越要笑,於是她微笑著面對眾人,「希望你們反對成功,可以一起打報告去校長辦公室,看看學校是如何給出這種結果的。我絕對尊重你們每個人的人權。」

  說完,剛才那群嘰嘰喳喳指手畫腳的人瞬間發懵。

  她……她幾個意思啊!她這話說的,他們怎麼接啊!

  「死要面子……」站在對面一棟樓學生會會議室里的顧清城看著下面這一切,狠狠咬牙,「這個女人,就是不肯服軟認輸!」

  他故意將她名字寫上去,讓她變成眾矢之的。白櫻,這次看你如何在大家面前丟臉!

  而下面——

  「你就嘚瑟吧!」

  「就是!故意在我們面前秀自己能夠被學校選中參加比賽吧!」

  大家找不到攻擊的點,就開始說白櫻和學校之間有後台牽扯。

  「這份名單來自學校高層的一致審核與推舉,最後才敲定下來。甚至連學生會那邊都經過了很嚴格的篩選,你們的意思是——」

  不知何時,人群中有道高高瘦瘦的身影出現,一伸手就將那份報告單從櫥窗里整張撕了下來。他正眯眼笑著,將通知捲成了一卷,有一下沒一下地掂在手裡,而後面對眾人,

  「是在懷疑學校的資格?還是在懷疑學校的考核?有些話沒證據可不能亂說,我怎麼覺得你們有的人是因為自己沒選上,就給別人潑髒水,還要連著學校都一起污衊呢?」

  全場啞然!

  白櫻錯愕地看著來到她面前的男人,「薛讓?」

  薛讓好心情地沖她招手,無視周圍一片人的眼神,只看著白櫻,笑起來妖孽精緻,「喲,早上好呀。」

  「你是這個學校的?」

  薛讓沒承認也沒否認,「閒著沒事來逛逛,有朋友今天在這裡做實驗,喊我來參觀。」

  說完他回頭對著圍觀群眾笑了笑,伸手一揚,那張紙就這麼軟飄飄地被他丟在了空氣里,打著轉兒滾到了地上。

  所有人可望不可即的名單……被他一手輕而易舉地當垃圾丟了。

  「好帥的男人啊……」

  「是我們學校里的學長嗎?不會吧……學校里有這麼帥的人嗎?」

  「啊……難道是大四的學長!太帥了啊!比副會長還要帥!」

  背後已經有花痴開始竊竊私語,薛讓卻不在乎,他領著白櫻從人群里橫穿,走到哪裡,都有人不自覺給他讓路。

  白櫻看著薛讓的側臉,「你為什麼要幫我。」

  「很不好意思地告訴你,昨天晚上去調查了一下你的背景。」

  雖然說這話的時候,薛讓臉上完全沒有「不好意思」的表情,但是他還是大言不慚地說著,「也就順路調查了一下……你在這個學校的過去。你挺聰明的。」


  白櫻眉心一跳,下意識說道,「我剛轉學來,沒有什麼值得調查的成績。」

  「對。」

  薛讓笑了,他們來到教學樓下面,等人少了,男人才停住腳步,「乍一看的確是這樣,一個新人,平平無奇的女大學生,根本沒有什麼值得關注的……」

  拖長了尾音,他一下子湊近了白櫻,那雙漆黑的瞳仁里閃爍著異樣鬼魅的光澤,笑起來的時候,整個世界都在他眼裡坍塌。他說——

  「所以我才說你聰明,你太高明了……每一門成績都恰好卡在了及格線上,不偏不倚,總分精確到末位數,能夠讓你在測試時永遠保持在中等水平,不惹人注目,也不惹人討厭。能做到這個地步除卻要估量自己的分數以外,還要準確掌控全校同年級學生的學術水平——白櫻,你不是普通人,你是天才。」

  白櫻的瞳仁驟然緊縮,薛讓靠近她,男性強烈的攻擊性氣息一步一步打破她所有的防禦,「你能完美調控自己的分數,好讓你不拋頭露面,永遠都在人群中顯得普普通通。普通人生來只是普通人而已,但是天才,就擁有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普通人的本事。擁有這樣本事和手段的人,你說……辛迪加財團,會放過嗎?」

  白櫻呼吸加速,「你在說什麼,我不知道——」

  「沒關係。」薛讓兩手一攤,好似白櫻這種反應就在她預料之內,所以坦然接受,「你什麼樣我都喜歡。」

  這種時候,唯有閉嘴,才能不暴露任何馬腳,不否認又不承認的態度,才不會出錯。

  於是白櫻沉默。

  「你真可愛。」

  薛讓伸手摸著白櫻的臉,明明是一張精緻妖孽的臉,表情卻讓她背後毛骨悚然。

  因為她看到了薛讓眼睛深處的一片虛無,如同宇宙黑洞。

  他說,「女朋友,你如此優秀,我很自豪。」

  這人還在恬不知恥地把她喊作女朋友!那不只是一場逢場作戲嗎!

  白櫻強裝鎮定,「不好意思了,這場面試我不會去的。」

  既然她是個「普通人」,就不可能去做拋頭露面的事情,包括去這種大公司面試。

  「無所謂,反正不關我的事。我只是喜歡你這幅樣子而已。」

  薛讓饒有興趣地笑著,「有空的話,下午過來一起看我朋友做實驗吧?正好介紹我朋友給你認識。然後晚上,我們一起吃飯。」

  他這樣自作主張牽著她走?

  「我和你完全沒有到這個地步,我們都清楚知道那天晚上——」白櫻沒忍住,說了出來,「只是個意外不是嗎?」

  「不好意思,那也是我的第一次,我覺得你要對我負責。」

  薛讓的表情在白櫻看來簡直就是撒謊不眨眼,「那下午兩點,我來你們教室門口接你。」

  這麼自以為是地把她的行程都安排好了!

  轉身就走,頭都沒回,她連裝都懶得裝友好了,「沒興趣,愛來不來,最好別來。」

  薛讓內心哐哐摔桌,操!這個女人太帶感了!老子要定了!

  只有白櫻在離開以後,強忍的鎮定再也無法維持,全身血液開始緩慢沸騰倒流,心臟陷入一陣瘋狂的波動里。

  她被人看穿了,這樣平平無奇的成績,最麻木普遍的偽裝,都能被人看穿。

  她還記得薛讓在她耳邊低聲說的那句話——

  「普通人生來只是普通人而已,但是天才,就擁有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普通人的本事。」

  那麼……能夠看穿天才的偽裝的人——到底又是何方神聖?

  擺脫薛讓的糾纏,白櫻一個人迅速地穿過走廊來到了教室。她在學校里從來不張揚,所以班級里朋友不多,和她來往的也很少。

  知道白櫻上了名單以後,班級同學對她的看法一下子就改觀了,當她剛在位置上坐下,那些各式各異的目光就一下子投了過來,白櫻的一舉一動全都被人注視著,他們不肯放過一個細節。

  甚至還在背後竊竊私語。

  「看了眼她的成績,超級普通的水準,怎麼就……可以上名單啊?」

  「誰知道呢,你看她平時文文靜靜的,沒準私底下是那種人呢!」

  「你是說,她是靠——出賣身體?天啊,這也太勁爆了吧,話說原來我們高管是這樣可以收買的?我真是對她好失望。」


  「噓!小聲點,萬一被她聽見了,去學校高管那裡說我們壞話,沒準連我們都要被拉下水!」

  「一鳴驚人也要有一鳴驚人的本事啊,她什麼本事都沒有,憑什麼就上去了?我們學院裡都是認認真真做研究學習的,這簡直就是對學術的侮辱!」

  白櫻睫毛顫了顫,對於他們的指責和埋怨,她統統收下。

  「你現在裝什麼沒事人!」有人走到她面前,原來是剛剛那個短頭髮女生,之前也是她帶頭故意煽風點火,如今還是她針對白櫻。

  「白櫻,你到底耍了什麼手段?說出來!」

  「洛姍姍,我是你媽嗎?你要什麼我就給你什麼?」白櫻忍無可忍,冷笑著打掉洛姍姍指著她的手,眼睛一眯,便有殺氣泄出,「想知道真相?自己去找啊?實在不行百度一下。我看你成績挺好的,腦子應該挺聰明,不至於想要什麼答案還得來問我吧?」

  這一句嘲諷如同一巴掌結結實實打在了洛姍姍的臉上,她一張嬌俏的小臉白了又紅,「你——太無恥了!自己做了事情,還不敢承認!」

  「我從頭到尾沒承認過,是你在給我安罪名好嗎?」白櫻上前一步,洛姍姍後退一步。所有人都驚了,沒想過一直沉默柔弱的白櫻,居然會有這樣凌厲的表情。

  「快,快去找證據,找我利用身體上位的證據,如果找到了,我也得謝謝你。」白櫻笑了,「要是沒找到,你跪下來給我磕頭認錯嗎?」

  她已經想明白了,這事情肯定是顧清城干出來的,他是學生會副會長,所以才能有這個權利將她的名字放上去。

  整個學院所有人,領導老師包括莘莘學子在內,大家都很信任這位顧清城副會長,所以他要提交的人選,內部不會懷疑。

  可是——

  他到底要做什麼,給她下藥羞辱她還不夠,如今還要逼她成為學院裡眾矢之的嗎?

  顧清城,你為什麼會恨我至此?

  白櫻挑眉看了一眼洛姍姍氣急敗壞的樣子,而後道,「你不用這樣三番五次企圖挑撥離間,有事去問問你學生會裡的哥哥,到底什麼才是真相。」

  洛姍姍的哥哥洛弈聖也是學生會成員,和顧清城是好朋友。

  她說完正好班級老師過來上課了,洛姍姍尋求無果,咬著牙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惡狠狠看了一眼白櫻,「你不配提我哥哥的名字,學生會光明正大,你才是小人!」

  小人。

  小人。

  白櫻在內心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而後勾唇,「對,我是。」

  ******

  下課是在兩個小時後,白櫻深呼吸一口氣,剛整理好資料打算換教室去聽課,身後就追上來一個人。

  是課代表韓安娜。

  「你沒事吧?」韓安娜擔憂地看了一眼白櫻,「洛姍姍可能因為家境好,性子比較自負,所以說話難聽了。剛才那麼多同學面前說你,你別往心裡去。」

  白櫻表情不為所動,但是語氣有所放軟,「課代表,找我有事嗎?」

  「叫我娜娜吧,一直喊我課代表多生疏。」

  韓安娜笑了起來,名門閨秀教養極佳,「怕你在班級里樹敵太多,以後有事可以找我幫忙。」

  白櫻看了她一眼,她也伸手過來握住白櫻。這個動作就像是做給班級里其他人看的,大家想說話,看見是韓安娜站在白櫻身邊,又選擇了閉嘴。

  白櫻盯住韓安娜許久,忽然就倏地笑了,「好呀,那我也很開心你願意跟我交朋友。」

  說完更用力握緊了韓安娜的手,那力道讓她一驚,想抽手的時候,白櫻已經鬆開了。

  察覺出她要換教室聽課,韓安娜立刻說道,「那,晚上放學我們一起去吃甜品吧?我知道有家店很好吃的。」

  白櫻笑得跟朵花似的,「謝謝謝謝,我晚上回家還要打工,就不吃甜品了。」

  打工兼職。

  這四個字,學校里出身豪門的學生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於是就像聽見了笑話似的,「天啊,你真是太窮酸了。」

  「真可憐,還要打工,不會是個負債女吧?」

  「你們都不准說她!」

  韓安娜轉身,面朝大家,「靠自己努力有什麼不好?你們做得到嗎?」


  全班同學沉默。

  白櫻微笑,成績沒背景?真是天大的笑話。

  ******

  女廁所里,少女一人站在洗手池面前,想到韓安娜剛剛跟她握手的動作,就開始洗手。臉上招牌的笑臉早就沉了下來。

  細長的手指在水流的衝擊下如青蔥一般乾淨美好,除了指關節的繭有些生硬之外,她的確有一對如玉一般好看的手。

  白櫻將手指蜷縮起來,大拇指壓在拳頭裡面,擺出熟練的動作,隨後她從旁邊抽下一張餐巾紙,一根一根擦著自己的手指。

  她就如同帝王擦拭著自己的寶劍一般,仔仔細細將手擦乾淨,眸底划過一道光。

  抬頭看鏡子,白櫻再一次露出了先前的笑容。

  嘴角微揚,露出虎牙可愛而又俏皮,眼睛明亮澄澈,仿佛沒有任何欺騙和隱瞞。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眯起眼來笑了笑。

  朋友?可惜了,這種東西,她早就不信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