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寧緋溫樾·平行世界】陸放洛嫵當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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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櫻從廁所走出來的時候,正好韓安娜來找自己,她幾乎是在瞬間掛上了笑臉,對著韓安娜說,「剛才謝謝你了。」

  韓安娜大方地說道,「沒什麼事情!說話你等下放學真的不跟我一起嗎?」

  「……」我們之間有熟到非要一起不可的地步嗎?

  然而白櫻嘴巴里卻說著,「我回去真的還要打工啦,有點麻煩,下次吧。」

  「可惜了……」韓安娜惋惜了一會,又說,「你在做什麼兼職?」

  「額……」白櫻很快回過神來,「家……家庭保姆這一類吧?」

  這個韓安娜,為什麼要把事情都問得這麼仔細,難道爛好人都是如此嗎?

  「不是吧?」韓安娜誇張地張大嘴巴,「你一個小姑娘怎麼去做這種體力活呀,你辭職吧,來我爸爸的公司里,他們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白櫻搖搖頭,「不用不用,我這樣挺好的。」

  韓安娜還是堅持放學一起走,白櫻犟不過她,說最多半小時,之後兩個人並排往新的聽課教室走,旁邊人都看好戲似的看著他們。

  「什麼時候勾搭上的韓安娜啊?」

  「不知道,估計是看娜娜家裡有錢,所以要和娜娜做好朋友吧。」

  「真噁心,希望我們的娜娜不要被她騙了。」

  白櫻當做沒聽見,快到教室的時候,有男人迎面而來,她腳步一愣,動作就僵在原地。

  顧清城堪堪擦著她的肩膀走過去,臉上帶著慣有的嘲笑,開口譏諷道,「這麼快就有新朋友了?真是小看了你的手段。」

  旁邊韓安娜一臉驚訝,「你和副會長,關係很好?」

  白櫻乾脆利落地搖頭,「不認識。」

  聽到這個回答,顧清城臉色一變,上前一把抓住她,「喂,你什麼意思?」

  「你什麼意思啊?」

  白櫻一把捏住他攥著自己的手腕,下一秒,一股力道衝著顧清城的手腕襲來,他微微吃痛放開她,眼底全是驚訝。

  這個該死的女人,什麼時候……

  白櫻轉身的時候,說話聲音很低,「顧清城大少爺認錯人了吧?」

  顧清城死死盯著她的背影,「白櫻,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耍什麼手段,現在又來裝不認識嗎?」

  聽見顧清城這樣的話,韓安娜是確信了他們之間肯定關係匪淺。可是為什麼,白櫻卻要裝作不認識他?

  韓安娜想起了同學之間的傳聞,說白櫻倒貼顧清城,一時之間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耍小手段?」

  白櫻像是聽見笑話一樣笑了笑,轉過臉來,看著顧清城,「我認識以前的你,不認識現在的你。」

  顧清城,我心裡那個美好的你,早在你酒店對我下藥那天,徹底被你親手殺死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將韓安娜和一臉震驚的顧清城愣在原地,纖細的身影像是一個孤零零的怪物。

  白櫻走遠,來到拐角的時候,卻突然有男人出聲冷漠喊住她,「你的本事見長啊,敢和他們說話帶刺了。」

  白櫻抬頭,望向煙霧繚繞中那個妖孽俊美的男人,沖他笑了幾聲,「你好像很喜歡偷窺我?」

  薛讓站在那裡,指尖一支細長的煙在緩慢燃燒著,他對上白櫻雖然笑著卻毫無笑意的眼睛,說道,「你和顧清城之間有故事?」

  「故事?」

  白櫻抬頭看了眼薛讓,男人的眉目凜冽深刻,這樣的他應該在生活中受眾多女人的追捧,她搞不懂為什麼薛讓已知會陰魂不散地出現在自己的生活里。

  沉默許久,白櫻說,「是啊,我以前很喜歡他。」

  喜歡他在學校里當副會長管理學生的樣子,喜歡他公事公辦的果決和理智,喜歡他那張長得無比帥氣的臉,這一切對於白櫻來說,就是年少最純粹最乾淨的心動和歡喜,只是如今……

  「那麼現在呢?」

  薛讓丟掉了煙,上前一步。

  他伸手,輕輕觸碰到了白櫻的下巴。

  白櫻腦子裡一下子就警鈴大作,想要後退的時候,發現薛讓察覺到了她的動作,將她直接拉到了一邊的牆角。

  雙手,撐在了自己兩邊。


  她就這樣被籠罩在他的陰影下。

  「現在呢,還喜歡顧清城嗎?」

  薛讓眯著眼笑,全世界都在傾倒。

  「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歡顧清城,和你有什麼關係。」

  白櫻皺眉,「這裡是學校,你放開我。」

  「我知道這裡是學校。」

  薛讓咧嘴笑了笑,「可是你是我女朋友,我何必要收斂呢?」

  「我同意了嗎?」

  白櫻的聲音猝然加冷,「不要把你的個人想法放在我身上,薛讓,我和你也不是很熟。」

  薛讓的眼底出現了些許陰翳,而後起身緩緩鬆開了白櫻,「這麼開不起玩笑?」

  「玩笑這種事情,只有被開玩笑的人覺得無所謂,才能被稱之為玩笑。」白櫻打開了薛讓伸過來摸她臉的手,「如果是從施加者角度出發,那他根本就沒有資格來判定他的所作所為到底算不算玩笑。」

  「你——」

  薛讓皺眉,眉梢聚攏了些許寒意,「就這麼抗拒我?」

  雖然他很喜歡逗弄她,就像在和一隻小野貓玩耍一般,可是如今……這隻小野貓好像真的動怒了。

  「我抗拒每個人,不只是你。」

  白櫻微笑,「不要自作多情以為我只對你這樣。」

  說完她從薛讓身邊離開,見她離去的背影,薛讓低沉地說了一句,「那麼韓安娜呢,你不是要和她做朋友嗎?你確定?」

  白櫻腳步一頓。

  頭也不回。

  *******

  傍晚四點,白櫻聽完了所有的必修課,剛打算回去的時候,走回老教室,有人過來找她,「白櫻,你現在沒課了?」

  嘖。

  想偷偷溜走的計劃泡湯了,白櫻抬頭就看到了韓安娜站在一邊,像是在特意等她忙完一樣。

  她都有一種自己被她時時刻刻盯著,不肯放過一秒的錯覺。

  「……嗯。」

  她只能這樣回答。

  「那麼走吧,我們去吃之前說好的甜品。」

  韓安娜想上來挽住白櫻的手,白櫻後退了兩步。

  韓安娜笑得有些尷尬和受傷,「白櫻,你還是不信任我嗎?」

  「娜娜,何必要去討好這種人!」

  洛姍姍也正好放學,路過白櫻的位置,恨恨地說,「她這種人不配有真心朋友,你幹嘛要和她打好關係?還不如跟我們一起呢。」

  韓安娜低下頭去,「不是的,大家都是一樣的,人人平等,你別這麼說……」

  洛姍姍高傲地仰著下巴,不屑一顧地看了一眼白櫻,「嗤?就她?不好意思,人生根本就沒有公平兩個字可言,這是天註定了的。說什麼人人平等的人,才是真的無知天真到活在夢裡吧。」

  韓安娜被洛姍姍諷刺得臉色一白,「你不要這麼說!我……我自願的,和你無關,走白櫻。」

  洛姍姍皺眉,看著白櫻被韓安娜牽走,身後有小跟班說,「姍姍,怎麼了?」

  「總覺得有些奇怪,跟上去看看。」

  洛姍姍使了一個眼色,「白櫻是不是對韓安娜有利可圖?」

  *******

  甜品店裡,白櫻和韓安娜剛坐下,旁邊就有人開始指指點點,「看啊,那個就是白櫻。」

  「靠後台上了名單的那個女人?真是不要臉。」

  「還和韓家大小姐坐在一起呢,估計是抱人家大腿的。」

  韓安娜理了理頭髮,故意坐直了身子,「白櫻,不要去理他們,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

  「哦。」白櫻百無聊賴地攪拌著自己的咖啡,垂著眼睫毛,白皙的臉上一片淡漠。

  她本來也就沒把他們當回事啊。

  韓安娜補了個妝,左右看了看,過去拉起了白櫻的手,「你能不能陪我一起上廁所?」

  白櫻有些意外,「上廁所為什麼……」

  「都說女生的友誼是從一起上廁所開始的嘛。」

  韓安娜可愛地笑著,「走吧,我們要增進一下友誼啦。」


  白櫻遲緩地點了點頭,跟在她身後一起進了女廁所,豈料剛走進去,背後就被人狠狠一推——

  「看!白櫻落單了!快點把門關上!」

  「哈哈哈,我們早就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白櫻來不及閃躲,伴隨著關門聲響起,一盆冷水從頭頂轟然潑下!

  「哈哈哈哈哈!還朋友?還友誼?你也配和娜娜做朋友?」

  她全身被人潑得濕透,門外還在不停地傳來嬉鬧聲,像是有人準備好了這一全套的流程,就等著她跳進來自找苦吃。

  韓安娜束手無措站在外面,「你們把門打開——別這樣,把門打開!」

  「你們在幹嘛?」

  門外傳來一道冷漠的聲音,白櫻身體猝然一僵。

  外面的嬉笑聲也停止了。

  女廁所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顧清城走進來,看見裡面濕漉漉的白櫻的時候,表情一變。

  被打濕的頭髮黏在了臉上,冰冷的水浸透了白色襯衫,貼著她的身體勾勒出若有若無的曲線。

  一片狼藉下,女人緩緩抬頭,露出一雙如狼一般的眼睛。冰冷的水汽都無法遮擋她眼底的陰狠。

  「白櫻……」

  顧清城愣住了,「你……怎麼會這樣?」

  白櫻笑了,「顧少爺說什麼笑話呢?我這樣,你不該高興一下嗎?」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直直衝著顧清城扎來,男人攥緊了手指,「你在嘴硬什麼?看看你現在這幅樣子!」

  「我怎麼樣都和你無關。」

  白櫻渾身發抖,撞開顧清城的肩膀,經過外面一堆憋著笑的學生,她當做沒有看見一般路過,唯有在路過韓安娜的時候,她緩緩頓了頓。

  視線,從韓安娜身上慢慢掃過。

  「真難看啊這幅樣子。」

  「活該這麼慘。」

  竊竊私語聲還在不停地傳來。

  白櫻沒說話,路過結帳台的時候,掏出兩張濕透了的人民幣放在上面,而後一個人徑直離開。

  看著她孤獨離去的背影,顧清城喉結上下動了動。

  為什麼……他會覺得自己有點喘不過氣?

  白櫻離開這個店全過程沒有一分鐘,顧清城回過神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掛滿了怒不可遏的表情,像是在為剛才自己的恍惚而覺得氣憤一般。

  該死的,這個女人,居然就這樣無視了他!

  難道她覺得是自己找人來這樣潑她髒水的嗎?

  顧清城剛想追上去,看到了一邊的韓安娜,她滿臉都是慌張,「那個,副會長……」

  「沒事,這事情就當沒發生過。」

  顧清城多看了韓安娜一眼,女生害羞地低下頭去,輕聲道,「嗯……」

  ******

  白櫻上街就像被人圍觀一樣。

  所有人都在注視她濕漉漉的一身,仿佛在看一個笑話。

  沒關係的,這樣的眼神,兩年來她已經看的夠多了。這點小事,根本算不上什麼……

  白櫻攥緊了手指,剛走到小巷子裡,背後就衝上來一個人,直接將她身子罩住。

  白櫻本能反應就是伸手格擋,一瞬間對方看穿了她的動作,側身一閃,緊跟著就又欺身而上——

  她被人重重壓在了牆角。

  白櫻的瞳仁縮了縮。

  「身手不錯。」

  薛讓的眼底閃著幽幽的光,聲音冰冷,「我查你背景的時候可沒查到你原來還練過空手道,寶貝。」

  白櫻咬著牙微笑,「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

  「你這幅樣子我真喜歡。」

  薛讓另一隻手空出來,就乾脆挑了挑她的下巴,「像一隻生氣炸毛了開始張牙舞爪的小貓咪。」

  上一屆空手道錦標賽冠軍曾說過,這個世界上,能夠一隻手就壓制住白櫻的人,少之又少。

  但是如今——

  白櫻暗自用力,發現根本掙脫不了薛讓的束縛,她心裡警鈴大作,這個男人,難道藏得比她還要深?!


  「不要用力了。」

  薛讓收緊了手,咧著嘴角笑得妖孽,「我愛你有多深,就有多大的力氣喲。」

  「少說這種騙小孩子的話!」

  白櫻一張臉微微漲紅,令薛讓心情倍好。

  他知道這個女人要強,對外從來不屑一顧,但是能在他面前窘迫緊張,就像是窺探到了她的秘密一樣。

  「放開我!」白櫻沒忍住,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薛讓居然真的一下子放開了。

  下一秒他脫掉了自己身上的外套,劈頭蓋臉將白櫻包了起來。

  白櫻身體一僵。

  「雖然寶貝你的身材很好,這一點我在床上就領略過。」這一句話還是帶著曖昧繾綣的調子,在下一句的時候,聲音便直直壓了下來,帶著極強的壓迫,「不過我可不喜歡這樣的你被別人看見了。」

  他伸手按了按白櫻的頭頂,手指穿插過柔軟的髮絲,他眯起眼睛,「我送你回去?」

  「你很閒?」

  白櫻知道自己現在濕漉漉的樣子十分狼狽,對於受到了薛讓的幫助,她愈發覺得無處遁形,「我沒關係的。不需要你來幫忙。」

  「你沒關係,我有關係。」薛讓仰著下巴,像是從來都不把誰看在眼裡,他語調略帶不屑地說,「你要回安家?」

  他居然知道她在安家。

  「不了,我還要兼職。」

  「你確定要這樣去兼職?」

  薛讓的聲音里沾染上了些許嘲諷,「去給那個姓安的做牛做馬?嗯?大小姐?」

  此時此刻,從薛讓嘴巴里說出來的「大小姐」三個字,帶著一股莫名的諷刺。

  白櫻的臉色僵了僵,而後她攥緊了手指,「我的事情和你無關。」

  「你太倔了。」薛讓低下頭去,他這樣親密的動作,招來的是白櫻的閃躲。

  男人的眸光深了深,而後道,「太倔,就會變成眾矢之的的,知道嗎?」

  他這是在隱隱暗示她,顧清城針對她的理由?

  他果然什麼都知道!

  「你早就知道是顧清城……」白櫻胸口氣血上涌,「把我的名字放在了名單里?」

  「這麼簡單的事情都不需要通過腦子想。」

  他笑,「女朋友,如果你看不爽顧清城的話,我可以幫你——」

  薛讓伸出細長的手指,中指和食指合一,做出了槍的造型,指在自己的太陽穴旁邊,而後擺了一個相當乾脆利落的,開槍的動作。

  「不用了。」

  白櫻抓著他蓋在她身上的衣服,「我得先走了,衣服……我之後會還你。」

  並沒有開口問他要地址和聯繫方式。

  薛讓雙手抱在胸前,就等著白櫻問。

  豈料眼前這個女人說完這話就打算直接走了,這令薛讓有點吃驚,他喊住她,「白櫻,你不問問我——」

  「你的地址?這麼簡單的事情都不需要通過腦子想。」

  白櫻回頭,眼裡是凜冽的笑意,她擺出了和剛才薛讓一模一樣的動作,手指指著自己腦門,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上了膛的子彈擊穿。

  她說,「這世界上,沒有我查不到的東西。」

  而後身影就這麼一步步消失在了拐角。

  薛讓站在那裡,靠著牆,先是對著空曠的角落發了一會呆。

  隨後男人忽然間仰起脖子,伸手抓了一把額前的碎發,往後撩去,從飽滿的額頭到筆挺的鼻樑,再到優越的下頜線,整個側臉完美到令人驚艷。

  他笑了。

  「有意思。」

  ******

  白櫻先是回了安家換衣服,這幅濕漉漉的樣子正好被打球回來的安牧森看見,他厭惡地皺眉,「你怎麼這樣子回來?大街上被人潑水了?」

  白櫻沒說話,就這麼直接路過他,當做沒聽見。

  「我跟你講話呢!」

  被她這樣可以忽略,安牧森沒忍住,手裡的籃球衝著白櫻的背狠狠砸過去——他在下意識做出這個動作的時候就已經後悔了,可是來不及了,籃球眼看著就要砸傷那個纖細的背影。


  那一瞬間,白櫻回頭,犀利的眸子像是刀鋒一般,她毫不猶豫地閃身高抬腿一劈——!!

  籃球在分秒間被突如其來的外力沖得漏了氣直接扁下去一塊!

  隨後咚的一聲落在了安牧森的腳邊。

  安牧森不可置信看著白櫻。

  她……居然有那麼快的反應力,把籃球踢回來?還把它踢成這副報廢了的樣子?

  「我再說一句,論輩分,安少爺怎麼也得喊我一聲姐姐,背後再幹這種事情,姐姐可要好好教教你家規了。」

  她的聲音冰冷,哪怕此時此刻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你——」安牧森被白櫻的話氣得臉色煞白,「我才是名正言順的安家大少爺,你一個外姓的,有什麼資格來跟我說這些。」

  「有沒有資格,不是我說了算,更不是你說了算。」

  白櫻笑了,「你父親說了算。」

  安牧森的父親安庭筠,寵白櫻勝過自己的小兒子。

  安牧森一下子就被挑起了怒火,他逼迫上前,「你以為憑著一份來路不明的DNA證書,就可以騙過我父親?我告訴你——早晚我會拆穿你的真面目!」

  「那麼,請你早點找出證據。」白櫻頭也不回往浴室走,「我這人最相信事實和證據,你如果找得到,就有資格把我趕出去了。我也算輸得心服口服」

  她嘭的一聲摔上浴室的門。

  ******

  安牧森在白櫻去洗澡以後,盯著地上那個已經扁了的籃球發呆,想起來這是某個球星簽過名的限量款,一時之間又是怒從心起。

  真搞不懂這樣一個無法無天的女人,憑什麼可以在安家立足,還騙他父親以為是真的流落在外的小女兒!

  他早晚有一天,要讓白櫻掃地出門,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都在所不惜!

  ******

  白櫻洗澡花了十分鐘,走出來的時候就聽到安牧森高高在上地說,「怎麼才來?晚飯做了嗎?」

  「想吃晚飯自己做。」白櫻眼皮都沒抬,「我伺候你起居,不伺候你餵飯。」

  沒錯,安庭筠讓白櫻和安牧森住在獨立的小別墅里,就拜託過白櫻照顧安牧森的起居。

  安牧森也一直利用這個藉口,找白櫻干各種事情。

  「白櫻,你是不是太自以為是了?」安牧森指著地上沒被收起來的籃球,「弄壞了我的限量版籃球不說,還不把我放在眼裡?」

  白櫻上前。

  從地上撿起了那個漏氣的籃球。

  而後走上二樓,眼睛都不眨,當著安牧森的面,直接把籃球從二樓落地窗丟了出去!

  「白櫻!」

  安牧森怒不可遏,「你在做什麼!那是我的限量版——」

  「壞了難道不扔掉?」白櫻站在二樓落地窗旁邊,雙手抱在胸前,穿著一件浴袍沖安牧森冷笑,「心疼?那再去把它撿回來啊。」

  「瘋子!」

  安牧森咬著牙,各種指責的詞語從他嘴巴里冒出來,只為了刺傷白櫻,「不可理喻!」

  「說的沒錯了。」白櫻聳聳肩,打算去重新換一套衣服,畢竟她現在身上穿著的還是浴袍,等下要去兼職,得把自己收拾好。

  豈料她剛轉身要走,少年就從樓下衝上來,腳步快得令她來不及閃躲,就被人直直按在了二樓拐角處!

  身體貼近,體溫在這一刻飆升!

  「你是不是以為,有我爸罩著,我就不敢拿你怎麼樣?」

  放完狠話,安牧森低頭,就看到了白櫻柔嫩的臉龐。

  她的肌膚那麼細膩光滑,和她平時渾身帶刺的態度截然不同——少年白皙的臉上忽然間出現了恍惚的神色。

  就跟著,耳根處慢慢爬上了些許令人懷疑的粉紅。

  回過神來,安牧森又是氣急敗壞地吼,「穿成這樣故意的是嗎!」

  白櫻看了看自己穿的浴衣,該包住的地方都好好包住了,「我怎麼你了?」

  安牧森鬆開自己按著她肩膀的手,收回來以後垂在身側,漸漸攥緊了手指,「要去兼職就趕緊滾!少在我眼前晃來晃去!」


  莫名其妙。

  白櫻懶得理他,用肩膀撞開他就走了,剩下安牧森一個人對著樓梯拐角沉默,眼神陰冷。

  等到白櫻出門以後,少年仍舊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隔了許久,他狠狠深呼吸一口氣,從牙齒里擠出幾個字,「該死的!」

  ******

  「小白姐,你今天遲到了喲。」

  高速穿過一個廢棄的隧道,白櫻停在一棟小洋房面前,有人站在前面的花園裡,看見她到來,隨後摘了一朵花給她,「不像是你以前的作風啊。」

  「被班級同學纏住了,發生了點事情。」白櫻將韓安娜纏著她要放學後一起吃甜品,導致她被人潑冷水的事情用寥寥數語蓋了過去,她撩了撩頭髮,「珞珞,今天的狀況如何?」

  「大家都特別興致勃勃。」珞珞眨眨眼睛,「安老大給我們帶來了夜宵,你要不要一起?」

  安庭筠?那麼好心會送夜宵過來?

  白櫻在心裡冷笑,而後她跟著珞珞進門,挨個和基地里的大家打了招呼。

  「小白姐,你可算來了,今天我們遇到一個試圖攻擊我們的黑客……」有人衝著白櫻揮揮手,「安老大說了,只有你搞的定。」

  安庭筠又給她布置了什麼任務?

  白櫻皺眉,上去抽開了夥伴電腦桌旁邊的椅子,將夥伴的鍵盤一把端了過來,「給我看一下。」

  白櫻沒有多猶豫,就將同伴的活兒接了過來,而後她瞟了一眼電腦桌面,「安庭筠來過了?」

  這個A市,敢直呼安家總裁名字的,只有白櫻一個。

  而她,還是安家總裁認回來的,當年流落在外的小女兒。

  不過她的同伴對於白櫻的大逆不道一直都很習以為常,白櫻向來如此,想管都管不了。

  「嗯。」珞珞在一邊插嘴,「不是說了嗎,給我們帶了夜宵,小白姐,你吃了嗎?」

  「吃了。」

  白櫻手指敲打著鍵盤,目光注視著屏幕,幾乎是全程盲打,都沒有敲錯一行代碼。五分鐘後,屏幕一黑,跟著進入了一個主界面。

  白櫻從鍵盤旁邊抓起U盤,丟到了珞珞手裡。

  「解決了。」她轉著椅子,「你們把資料拷貝下來吧,對了,我有個人想調查。」

  同伴紛紛上前,「哇,小白姐你這麼快就解決了?」

  「天啊,我們忙活了一個下午都沒破解……」

  「不愧是小白姐,話說你要調查誰?」

  白櫻從嘴巴里緩緩吐出一個名字,「薛讓。」

  ******

  白櫻在基地里待到半夜,後來不小心在電腦桌前睡著了,珞珞給她拿來了蓋的毛毯,她一下子睜了眼睛,眼裡殺氣盡顯。

  「小白姐……」珞珞嚇了一跳,「我就是怕你著涼……」

  「珞珞啊。」白櫻又慢慢閉上眼睛,「沒事,我是習慣性。」

  習慣性在受到一丁點觸碰的時候,讓自己立刻回到高度警戒的狀態。

  她再睜眼的時候,眼裡的殺意已經被悉數斂去,就仿佛剛才她臉上的陰沉從來都只是一個錯覺。

  珞珞於心不忍,在白櫻邊上坐下,「小白姐,你現在還會做噩夢嗎?」

  白櫻的手指攥了攥,她說,「會啊,還是會。」

  過往總是在她最脆弱的時候消無聲息地浮現,每個不眠之夜,她都飽受煎熬。

  「你要學會放過你自己。」

  珞珞一臉擔憂,「安老大肯定是為了你好,所以……小白姐,你也別讓自己太累。」

  安庭筠為她好?

  白櫻沒說話,看著珞珞真誠的模樣,她的話到了嘴邊終究還是咽了下去。

  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安庭筠為什麼要把她這個流落在外的小女兒接回來。只是真相太傷人,大家閉口不提。

  白櫻站起來,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我該回去了。」

  「小白姐,路上小心。」

  珞珞站在那裡,「有薛讓的資料了,我隨時發給你。你不用每天來,半夜來半夜走,太累……」

  「沒事,我身體吃得消。」白櫻揮揮手,「走了,再見。」


  白櫻走到外面,發動了車子,疾風掠過,車子如同箭矢一般沖了出去,消失在夜色深處。

  白櫻是兩年前被安庭筠接回安家的,對外公開他流落在外的小女兒找回來了,雖然沒有公開是白櫻,但是這個消息還是引起了全城轟動。

  也怨不得安家少爺安牧森對她敵意大,豪門世家裡最致命的就是私生子,如今白櫻出現了,肯定會動搖到那些屬於安牧森的利益,所以安家上上下下都看不慣她——除了安庭筠。

  ******

  白櫻回去的時候,將車子停在了車庫裡,而後輕手輕腳地走上了樓梯,豈料有人在大廳等著,她一踏入,大廳的燈就一下子亮了起來。

  白櫻被燈光刺得眼睛升疼,下意識抬手遮,「安牧森,你做什麼?」

  「怎麼到這個點才回來?」

  安牧森冷笑,「以前說出去兼職,好歹十二點也回來了。今天就厲害了,你看看現在幾點了?夜不歸宿?白櫻,你還記得你是個大學生嗎?」

  他一個高中生,模仿著大人的口吻來教訓她這個姐姐。

  「我夜不歸宿要和你打報告嗎?」

  白櫻抬腳往樓上走,「你都快考試了,不好好讀書,半夜就等著我回家?我18歲了,是個成年人了,你還擔心我出什麼事嗯?安牧森,你是我小男友嗎?」

  安牧森臉色頓時漲紅,他氣急敗壞,「不知廉恥!誰在擔心你?我是怕你在外面亂搞,給我們安家丟臉!」

  這話和刀子似的沖白櫻扎來,她呼吸加速,轉頭看向安牧森,「你眼裡的我就是這樣的?」

  「沒錯,我眼裡的你,不擇手段,鐵石心腸,還特別犯賤不要臉!」

  安牧森咬牙切齒,「我聽說了,你被人在學校附近的甜品店潑髒水的事情,白櫻,安家的面子都被你丟光了,你自己還沒有一丁點的反省嗎?」

  她被潑髒水,她才是那個受害者,而如今,安牧森卻一副質問的口吻,來質問她這個受害者,為何沒有反省之心?

  白櫻怒極反笑,「你可放一千個心,外面的人從來不知道我是安家的,也不知道你跟我的關係,安家怎麼會丟人呢?安家這不是還有你這個名聲赫赫的小少爺嗎?」

  她居然敢這樣陰陽怪氣地說話!

  安牧森拍著茶几站起來,剛想說話,白櫻卻一下子轉身往樓梯上走。擺明了就是不想再多和他浪費口舌,她走到房間門口就將門一摔——

  「白櫻!」

  安牧森怒不可遏的聲音傳來,「你就等死吧!」

  白櫻躺在床上,抬手遮住了臉。

  安家……她寧願她從未出生過。

  ******

  白櫻原本以為這事情算是過去了,豈料第二天學校門口,她又遭受了一次學生的目光洗禮。

  因為韓安娜來了。

  來了還要上前,一把挽住了白櫻的手臂,熱情無比地和她打招呼,「白櫻,早上好呀!」

  周圍人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娜娜,你怎麼還在跟她一塊玩耍呀?」

  「對啊,可不能和白櫻交朋友,她人品很差的。」

  「娜娜,千萬不要被騙了啊,白櫻不是什麼好東西。」

  韓安娜纏著她的一路,就有人對著白櫻指指點點了一路。

  直到教學樓下,洛姍姍和自己哥哥也正好看見了他們。

  洛姍姍語氣嘲諷,「韓安娜,你還在做無用功?就這麼想和白櫻這種人結交嗎?」

  韓安娜白了臉,語氣有些委屈,「姍姍,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呢……太傷人了,白櫻同學對我挺好的。」

  白櫻笑了。

  韓安娜被她這個突如其來的笑聲嚇到,下一秒自己的身體就被人甩開。

  只見白櫻撣了撣之前被她挽住的手臂,像是在擦拭什麼細菌一樣,眼神沒有絲毫波瀾,在擦完以後,抬起頭來看韓安娜。

  她說,「戲演完了?」

  韓安娜根本沒有料到會有這一出,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白櫻的臉,忽然間開始慌張,「你……在說什麼呢?」

  強撐的笑容,已經有點無法維持了。


  「白櫻同學,你忽然間說這些話……」

  韓安娜一臉不明白的模樣,衝著白櫻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事情……」

  身後洛姍姍還看著呢,她雙手抱在胸前,走到了韓安娜身邊對她說,「看到沒?人家根本不領情。」

  白櫻沒看洛姍姍,反而直直盯著韓安娜,一字一句,「外人在場,我不好拆了你的台,你繼續裝傻下去的,我不介意把你所有的事情都拆穿,當著洛姍姍的面都攤開來。」

  韓安娜的臉色變得煞白!

  洛姍姍皺眉,不由得插嘴,「白櫻,你幾個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這回白櫻總算正眼看洛姍姍了,她也學著她的動作,雙手抱在胸前,冷漠地笑著,「就是說她有心計,在我面前演戲,然後還要裝作無辜的樣子。」

  韓安娜?她從來就沒信過她。

  從她當著全班同學的面上來和她打招呼的那一刻開始,白櫻就在她臉上看到了極強的表演欲,以及那雙看起來關懷的眼神深處,令人作嘔的虛偽。

  「想被人夸吧?想被人表揚你的善良吧?」

  白櫻毫不掩飾的敵意,讓韓安娜的表情瞬息萬變,「還記得那次我們一起去甜品店嗎?韓安娜,當時就是你找的人潑我冷水,還需要我再說得詳細一點嗎?」

  韓安娜後退兩步,搖著頭,「不是的,白櫻……你想錯了……我沒有……」

  「真抱歉。」

  白櫻垂下眼睛,像是對於她的辯解絲毫不在意一般,「那些潑髒水的人,家裡的父母都在你爸的公司里工作。「

  韓安娜咬著牙笑,「那又怎麼樣?」

  「以及,他們都是你的好朋友,只是你讓她們不表露出來,等我上廁所,就給他們下命令,然後孤立我,讓我鬧笑話,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白櫻把話說完了,輕描淡寫看了韓安娜一眼,「比起你這種喜歡演戲,表面上好背地裡卻玩手段的虛偽的人來,我有時候甚至覺得,還不如洛姍姍這種帶有明晃晃敵意的人,更加可愛一點。」

  被提及的洛姍姍惱羞成怒,「白櫻你怎麼說話呢!」

  「我的話說完了。」

  白櫻兩手一攤,「韓安娜,你可以繼續回去當你的大善人了,只不過別再來找我發揮你的演技,我真的做不到配合你。」

  韓安娜變了表情,「白櫻,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

  「不厲害啊,我從來不覺得自己厲害。」

  白櫻語調輕鬆地走向教室,「只是你這種貨色,還真不配和我相提並論。」

  玩心計的手段,太弱了。

  韓安娜氣紅了眼,「跟我作對,全班同學都不會放過你!」

  看,真面目露出來了。

  白櫻笑了,頭也不回。

  不會放過我,那又怎麼樣?這人間煉獄,又有誰曾放過我?

  ******

  白櫻這一次從上課到放學,大學同學都沒有再和她說過一句話,所有人都當做她不存在一般——班級暴力將她孤立得如此明顯,沒有幾個人能夠抗住。

  當然除了白櫻。

  她還覺得相當自在悠閒。

  聽完課整理了一下書包,白櫻便從教室門口走出去,豈料這次撞上了顧清城。

  「聽說你欺負韓安娜?」

  顧清城直接把她堵在了走廊,來來往往的學生從這裡經過,紛紛朝他們投去奇怪的眼神。

  「說話!」

  白櫻無視顧清城的態度,讓他覺得分外不爽,「翅膀硬了是不是!白櫻,你以為你有安庭筠替你擋著——」

  「我就欺負她了。」

  白櫻想也不想直接打斷了顧清城的話,眼神晃了晃,看向他,「怎麼,你心疼?」

  顧清城被白櫻這個眼神,扎得心口生疼。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曾經他最厭煩的就是白櫻這張臉,她喜歡他,讓他覺得自己像是吃了蒼蠅一般噁心。

  可是如今,這張曾經喜歡過自己的臉上,再也沒有了當初的神情……

  顧清城呼吸凌亂,「韓安娜是我們學生會的候選人,你再敢欺負她試試,小心被勸退!」


  「動用起權利來的時候,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白櫻紅著眼笑了,「需要我給你鼓鼓掌嗎?顧清城?」

  這話意有所指,甚至還指向那天晚上顧清城騙她去酒店,然後給她下藥的事情。

  顧清城有些著急,說話愈發口不擇言,「要不是韓安娜告訴我,我還一直被蒙在鼓裡!白櫻你就是個不要臉的人,酒店下藥也是活該!」

  活該!

  好一個活該。

  白櫻大笑,「是啊,我喜歡你也是我活該,我被你騙也是活該,這樣夠了嗎?」

  顧清城的心像是被人猛地捏緊了一樣,他面對如今的白櫻,居然有一種被壓迫著的,喘不過氣的錯覺。

  「誰允許你這麼說了?」

  就在顧清城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背後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而後有男人上前,伸過一隻手臂來,將白櫻往後拽進了自己的懷裡。

  後腦勺碰到了男人寬闊的胸膛,白櫻愣住了,下意識抬頭去看。

  對上了一雙漆黑如夜的眼睛。

  「薛……讓?」

  「你說巧不巧?」薛讓咧嘴笑了笑,下一秒看向顧清城的時候,他臉上笑容盡失,冷漠地說,「白櫻是你自己不要的,就別在人家離開了以後再糾纏不休,顯得你很垃圾。」

  垃圾?顧清城從沒被人這樣挑釁過!

  「呵,是嗎?我不要的女人,你當寶貝?你以為自己算什麼東西?」

  「閉嘴。」

  薛讓微笑,「輪得到你不要?是你得不到。「

  白櫻睫毛顫了顫。

  而後薛讓大力地拽了白櫻一把,「走。」

  白櫻被他拽得踉踉蹌蹌,「你……等一下,幹什麼?」

  「送你回家啊,跟這種男人說話,不覺得拉低自己格調嗎小寶貝?」

  「誰是你小寶貝?話說你為什麼又會出現在我們大學裡?」

  「有個朋友做實驗,過來參觀參觀。」

  「……上一次也是這個理由。」

  「誒?用過了?」

  薛讓腳步一頓,低頭笑著看向白櫻,「那……有個朋友要寫論文,我過來幫忙。」

  擺明了老子就是騙人的,老子偏不說真相的樣子。

  他滿口謊言,隨時隨地都可以編出各種藉口,白櫻知道他不會說實話,乾脆說,「你下次要是不想說,直接不說就行了。」

  「哦。那我不說了,你別問。」

  「……」

  「陸放洛嫵當年的事情,和安家有關吧。」

  一句話,白櫻的瞳孔驟然緊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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