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轉移話題
「大舌頭，你這倭瓜咋種的，咋這麼大？」王亞東有些好奇，隔著旱河溝大聲喊道。
大舌頭咧著大嘴嘿嘿一笑，指了指身旁七八歲的小屁孩：「我也不清楚，都是這小子侍弄的，滿地里就這個大。」
被老子誇獎，小屁孩滿臉得意，還仰著頭衝著王亞東眨了眨眼睛。
「......」
王亞東有些莫名其妙，跟趙大舌頭揮揮手，端著豆腐回家。
查看一下灶火，王亞東把曬乾的漁網以及懶鉤拿出來，仔細檢查一遍，有損壞之處抓緊修補，晚上用的時候省去很多麻煩。
「我回來啦！！」
「哇~好香啊！！」
噔噔噔！
興奮的叫喊聲落下，一身紅的王老五，捯著小短腿兒，風風火火跑了進來。
抑鬱了一整天的畫卷見到老五，猛然竄出來，圍著小主人瘋狂轉圈圈，狗嘴裡還發出委屈的嗚咽聲。
只是今天的小主人對它貌似興趣不大，嫌棄地把它推開，一頭扎進廚房。
「三哥，我聞到燉雞味兒了，鍋里是雞肉嗎？熟了嗎？給我撈一塊兒嘗嘗。」
「嘗個屁，還沒熟呢，先去外面玩兒會，這裡面太熱。」
「三哥，那我嘗口湯行嗎？就嘗一口。」
王老五急得直跺腳，口水都快從嘴角溢出來了。
「你著什麼急，一會兒就開飯了，地窖里有冰鎮汽水，讓你姐先給你拿瓶汽水喝。」
「還有汽水？」
王老五眼睛更亮了，屁顛屁顛去找大姐王亞潔。
這時候，楚大丫才剛剛進門，抽著鼻子聞了聞，緊緊皺起了眉頭。
「老三，你燉雞了？哪來的雞？你把咱家雞宰了？」
廠食堂管理得比較寬鬆，忙完午飯，下午搞完衛生基本就沒什麼事兒了。
不是嚴查紀律，四點多鐘，食堂的工人就順著鍋爐房偷溜了。
楚大丫基本都是四點多出來，去託兒所接上老五回家做飯，等王強下班到家就可以開飯了。
聽到老媽的叫喊聲，王亞潔把汽水塞給老五，小跑著回到自己房間，並關上房門，躲在門後偷聽。
「三哥，你可是說了，老媽發飆你一個人兜著，現在是你兌現豪言壯語的時候了，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哈！」
王亞東打了個冷戰，笑呵呵迎上去，接過老媽手中的布兜子。
「媽，咱家那隻公雞有反骨，我廢了好大勁弄了些蛆回來給他們補充營養，別的雞都好好的，唯獨那隻公雞竟然敢叨我，這不是倒反天罡嗎？這種雞就是白眼狼，不宰了吃肉還留著過年啊？」
門後的王亞潔眉毛一挑：「就這？」
楚大丫也被兒子忽悠一愣一愣的，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放你爹的屁，我看你就是嘴饞。不年不節的，你吃啥不行，非得殺雞？你咋這麼敗家呀！」
「媽，東西吃到嘴裡那怎麼能說是敗家呢？養雞不就是吃肉麼，早吃飯吃都一樣。今天兩隻雞腿全都給您行了吧。」
「行你爹了個蛋，你少跟我嬉皮笑臉的......」
楚大丫心疼壞了，對著王亞東就是一頓瘋狂輸出。
王亞東想躲進廚房，楚大丫緊追不捨，吵得他腦仁疼。
這種情況，王亞東經歷太多了，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就是轉移話題。
「媽，我錯了行不行？那宰都宰了，過會兒就熟了，你現在說這些還有啥用？上了一天班，你不累呀？」
楚大丫白了兒子一眼，沒好氣地說道：「老娘心累啊！上一天班都買不了一隻雞。好好的一隻雞，本打算養到過年的，你特娘的說殺就殺了，你......」
「得得得，快歇會兒吧，你看這一頭汗，趕緊擦一把涼快涼快。」
王亞東雙手送上毛巾，被楚大丫狠狠奪了過去，把臉上的汗水擦乾淨，卻見老五蹲在葡萄架下，捧著一瓶掛著水汽的橘子汽水小口小口喝著，吧嗒吧嗒嘴，一副無比愜意的樣子。
「哪來的汽水，誰買的？」楚大丫問道。
「我三哥買的，姐說菜窖里有兩箱呢，冰鎮噠！」
楚大丫轉回頭，黑著臉怒視王亞東。
「不就是汽水嘛，我從冰棍廠批發的，才和六分錢一瓶，比外面零賣便宜多了。」
「再便宜也不用買兩箱啊，日子不過啦？」楚大丫喊道。
「哎呀~錢掙了不就是花的嘛，只要喝到肚子裡就不算浪費。」
楚大丫還想說什麼，卻被兒子一把攬住往屋裡推。
「亞潔，給媽拿瓶汽水去。媽，今天你們廠子有啥新鮮事兒嗎？」
想要轉移老媽的視線，就必須投其所好，對付楚大丫，王亞東還是相當有經驗的。
楚大丫跟所有中年婦女都一樣，最喜歡八卦，心裡有點事兒不分享出去，會憋得相當難受。
不過，他老媽還是很有底線的，只負責傳謠，從來不會造謠，這一點比其他婦女強多了。
果然，說到這個話題，楚大丫的表情都不一樣了，從憤怒轉化為欣慰，一副你很了解我的樣子。
「你還別說，還真有事兒。你爸他們木樣室張海他媳婦兒，今天來食堂找我來著。」
楚大丫拉著兒子坐了下來，雙眼中滿滿都是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
「她找你幹啥，借錢？」王亞東盡力配合，做好捧哏的本職工作。
「那不是，你張大娘有裁縫手藝，賺的可不比張海少，說的是他家小二的事兒。」楚大丫說道。
「還真批下來了？」
張海他家二小子張建華，八二年偷盜廠子半成品庫的銅棒，判了九年，被分在板城監獄大食堂蒸窩頭。
今年年初，食堂出事，大酸菜池子產生了二氧化碳，先後掉進去八個人。
張小二跳下去，趕上點子正，將八個人全都撈了出來，還救活了三個，算是個人重大突出表現。
監獄上報，說是運氣好的話，沒準兒能破格直接釋放。
楚大丫點點頭：「批下來了，他家小二運氣還真不錯。」
「這也不是什麼光彩事兒，還專門去食堂找你嘮？」
楚大丫擺擺手：「不是為這事兒，你張大娘那意思是，我在食堂接觸人多，看能不能給他家小二張羅個對象，我問她啥標準，你猜她咋說的？」
「咋說的？」
「她說她家小二是勞改犯，不挑，有逼就行。」
「噗......」
大舌頭咧著大嘴嘿嘿一笑，指了指身旁七八歲的小屁孩：「我也不清楚，都是這小子侍弄的，滿地里就這個大。」
被老子誇獎，小屁孩滿臉得意，還仰著頭衝著王亞東眨了眨眼睛。
「......」
王亞東有些莫名其妙，跟趙大舌頭揮揮手，端著豆腐回家。
查看一下灶火，王亞東把曬乾的漁網以及懶鉤拿出來，仔細檢查一遍，有損壞之處抓緊修補，晚上用的時候省去很多麻煩。
「我回來啦！！」
「哇~好香啊！！」
噔噔噔！
興奮的叫喊聲落下，一身紅的王老五，捯著小短腿兒，風風火火跑了進來。
抑鬱了一整天的畫卷見到老五，猛然竄出來，圍著小主人瘋狂轉圈圈，狗嘴裡還發出委屈的嗚咽聲。
只是今天的小主人對它貌似興趣不大，嫌棄地把它推開，一頭扎進廚房。
「三哥，我聞到燉雞味兒了，鍋里是雞肉嗎？熟了嗎？給我撈一塊兒嘗嘗。」
「嘗個屁，還沒熟呢，先去外面玩兒會，這裡面太熱。」
「三哥，那我嘗口湯行嗎？就嘗一口。」
王老五急得直跺腳，口水都快從嘴角溢出來了。
「你著什麼急，一會兒就開飯了，地窖里有冰鎮汽水，讓你姐先給你拿瓶汽水喝。」
「還有汽水？」
王老五眼睛更亮了，屁顛屁顛去找大姐王亞潔。
這時候，楚大丫才剛剛進門，抽著鼻子聞了聞，緊緊皺起了眉頭。
「老三，你燉雞了？哪來的雞？你把咱家雞宰了？」
廠食堂管理得比較寬鬆，忙完午飯，下午搞完衛生基本就沒什麼事兒了。
不是嚴查紀律，四點多鐘，食堂的工人就順著鍋爐房偷溜了。
楚大丫基本都是四點多出來，去託兒所接上老五回家做飯，等王強下班到家就可以開飯了。
聽到老媽的叫喊聲，王亞潔把汽水塞給老五，小跑著回到自己房間，並關上房門，躲在門後偷聽。
「三哥，你可是說了，老媽發飆你一個人兜著，現在是你兌現豪言壯語的時候了，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哈！」
王亞東打了個冷戰，笑呵呵迎上去，接過老媽手中的布兜子。
「媽，咱家那隻公雞有反骨，我廢了好大勁弄了些蛆回來給他們補充營養，別的雞都好好的，唯獨那隻公雞竟然敢叨我，這不是倒反天罡嗎？這種雞就是白眼狼，不宰了吃肉還留著過年啊？」
門後的王亞潔眉毛一挑：「就這？」
楚大丫也被兒子忽悠一愣一愣的，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放你爹的屁，我看你就是嘴饞。不年不節的，你吃啥不行，非得殺雞？你咋這麼敗家呀！」
「媽，東西吃到嘴裡那怎麼能說是敗家呢？養雞不就是吃肉麼，早吃飯吃都一樣。今天兩隻雞腿全都給您行了吧。」
「行你爹了個蛋，你少跟我嬉皮笑臉的......」
楚大丫心疼壞了，對著王亞東就是一頓瘋狂輸出。
王亞東想躲進廚房，楚大丫緊追不捨，吵得他腦仁疼。
這種情況，王亞東經歷太多了，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就是轉移話題。
「媽，我錯了行不行？那宰都宰了，過會兒就熟了，你現在說這些還有啥用？上了一天班，你不累呀？」
楚大丫白了兒子一眼，沒好氣地說道：「老娘心累啊！上一天班都買不了一隻雞。好好的一隻雞，本打算養到過年的，你特娘的說殺就殺了，你......」
「得得得，快歇會兒吧，你看這一頭汗，趕緊擦一把涼快涼快。」
王亞東雙手送上毛巾，被楚大丫狠狠奪了過去，把臉上的汗水擦乾淨，卻見老五蹲在葡萄架下，捧著一瓶掛著水汽的橘子汽水小口小口喝著，吧嗒吧嗒嘴，一副無比愜意的樣子。
「哪來的汽水，誰買的？」楚大丫問道。
「我三哥買的，姐說菜窖里有兩箱呢，冰鎮噠！」
楚大丫轉回頭，黑著臉怒視王亞東。
「不就是汽水嘛，我從冰棍廠批發的，才和六分錢一瓶，比外面零賣便宜多了。」
「再便宜也不用買兩箱啊，日子不過啦？」楚大丫喊道。
「哎呀~錢掙了不就是花的嘛，只要喝到肚子裡就不算浪費。」
楚大丫還想說什麼，卻被兒子一把攬住往屋裡推。
「亞潔，給媽拿瓶汽水去。媽，今天你們廠子有啥新鮮事兒嗎？」
想要轉移老媽的視線，就必須投其所好，對付楚大丫，王亞東還是相當有經驗的。
楚大丫跟所有中年婦女都一樣，最喜歡八卦，心裡有點事兒不分享出去，會憋得相當難受。
不過，他老媽還是很有底線的，只負責傳謠，從來不會造謠，這一點比其他婦女強多了。
果然，說到這個話題，楚大丫的表情都不一樣了，從憤怒轉化為欣慰，一副你很了解我的樣子。
「你還別說，還真有事兒。你爸他們木樣室張海他媳婦兒，今天來食堂找我來著。」
楚大丫拉著兒子坐了下來，雙眼中滿滿都是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
「她找你幹啥，借錢？」王亞東盡力配合，做好捧哏的本職工作。
「那不是，你張大娘有裁縫手藝，賺的可不比張海少，說的是他家小二的事兒。」楚大丫說道。
「還真批下來了？」
張海他家二小子張建華，八二年偷盜廠子半成品庫的銅棒，判了九年，被分在板城監獄大食堂蒸窩頭。
今年年初，食堂出事，大酸菜池子產生了二氧化碳，先後掉進去八個人。
張小二跳下去，趕上點子正，將八個人全都撈了出來，還救活了三個，算是個人重大突出表現。
監獄上報，說是運氣好的話，沒準兒能破格直接釋放。
楚大丫點點頭：「批下來了，他家小二運氣還真不錯。」
「這也不是什麼光彩事兒，還專門去食堂找你嘮？」
楚大丫擺擺手：「不是為這事兒，你張大娘那意思是，我在食堂接觸人多，看能不能給他家小二張羅個對象，我問她啥標準，你猜她咋說的？」
「咋說的？」
「她說她家小二是勞改犯，不挑，有逼就行。」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