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孤兒院
這是他們本該有的命運嗎？
似乎是，好像也不是。
她的出現改變了歷史的進程，同時也加速了歷史。
蕭陌寒和武陵鶴如果死在了寒冬臘月，沒有在本地搞出任何動靜，那麼這些在暗處搞小動作的人不會如此瘋狂的籌備。
便也不會如此壓榨，那些無法反抗命運的平民百姓。
或許他們還會因為有這樣的活，能吃到兩口飯，堅強的活下來，活到最後。
「因為你的出現，他們儼然已經不被當人看了，如此繁重的工作，他們會累死餓死，又會是一個不小心被砸死，這只是世界的冰山一角，還有其他地方還有更多人也在受這樣的勞役與折磨，現在你還覺得你的幫助是對的嗎？」
是對的嗎？
江一夢同時也在心底里問自己。
如果她的出現，能救下一半的平民百姓，那麼也意味著另一半人會死。
如果她不在，那些利慾薰心的傢伙沒有如此緊張急迫的感覺，生怕人口流失，或是死去太多人引起注意，屍體難處理，就少一些壓榨這別人。
但是這樣的嗎？
江一夢總覺得有些不對，自己好像陷入到了一個怪圈之中。
她堅信自己做的是好事，也選擇了一個賢明的人幫助，那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呢？
究竟是什麼催化了他們的死亡。
她一眼不眨的看著門外的場景，負責看守勞役的人手中鞭子揮舞的更加勤快。
毫不留情抽在瘦弱的背上，不過瞬間就出現了道道血痕。
有人抹著眼淚，可也要揮舞著貼鎬咬牙堅持。
有人有氣無力，雙眼只剩下麻木，行動全靠肌肉記憶。
江一夢的視線沒有離開過那個胖管事，他的體型站在這裡格格不入，與旁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緩過神來，江一夢微微搖頭。
「我沒做錯，他們的死亡不是我造成的，或許會有我的連鎖反應，但我一定不是最重要的因素，他們是死於無良者的壓迫，死於封建制度的桎梏，死於尊卑的思想，他們有很多人，每個人的手裡都有鐵鎬可以作為武器，看守他們的人並不算強壯，指揮揮舞著鞭子，耀武揚威，如果不是時代造就，他們可以直接反抗，可以搶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反抗精神，拿來主義，世界是屬於人民的。
這是江一夢從小接受的教育，於他而言，這就是真理。
時代造就了他們的思想固步自封，這不是他們的錯，而是上位者的錯。
正因為他們不懂得這些，所以才被予取予求，被壓榨到連骨血都不剩，但這也不是她的錯。
無論什麼樣的世界和社會都需要一點點改變，而想創造一個新的社會制度，沒有血淚鑄成，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她還記得前段時間到處都是血的夜晚。
還記得第一天來到古代時，那些流民，高舉著各種農具，眼中冒著兇狠的光，搶搶流放隊伍的樣子。
老弱婦孺都揮起了砍刀，他們或是用命給後代子孫博了一個溫飽，又或是活下來，成功與命運抗爭。
他們不再是別人手下待宰的羔羊。
人要為自己拼，自己掙，才能活下來，活得更好。
江一夢眼神越發堅定，緩緩關閉了大門。
「我沒錯，即便我的到來不能完全改變這個社會，無法徹底轉變他們的思想，但最起碼，我選擇的人能給他們光明的希望。」
江一夢選擇了視而不見。
她的表情無波無瀾，沒有透露出半點對方才那些人的憐憫。
高高在上的同情，沒有絲毫用處。
他要做的是真正改變那些人的命運，哪怕只有一部分。
「你真的覺得自己沒錯？」
「嗯。」
「那好吧，那你回去吧，再一次打開門，你就能回到自己的時空了。」
界門的語氣變得有些冰冷。
聽他話的意思，江一夢可以回家了，但好像以後都不能再去往古代了。
江一夢猶豫半晌，還是輕聲開口問道：「我能最後看一眼他們嗎？有這樣神奇的機遇我很開心，我在另一個時空認識了很多人，他們人都挺好的，雖然不能跟他們告別，但我還想最後再看他們一眼。」
「為什麼是最後，你以後不打算回去了嗎？你剛剛不還說想要改變他們嗎？」
界門音調轉為詫異，江一夢也有些懵懵的。
「可是你剛才話里話外的意思，不是說讓我回去就不要再回來了嗎？」
「我什麼時候那麼說了，我只是說你這一回打開門就能回到你的時空了，這是個陳述句，沒有別的意思，有的時候真的很搞不懂你們人類，明明我說的話就是非常簡單的一句話，偏偏自己要七想八想的。」
「那我……」
「你還是可以通過我在兩界來回穿梭，這兩個世界同處於不同的時空，其實根本沒有什麼歷史可言，在你的時空那個所謂的未來，只是時代進程的一種可能，平行時空里還有無數種可能，稍有差池，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所以你想做什麼就去做。」
「如果我想做什麼就去做，難道不會有什麼大的影響嗎？」
江一夢不解。
她要是有那個能耐，現在就會，現在搞點飛機大炮過去。
一路平推，把安國改成華夏，然後再把整個世界全部都納成華夏的地盤。
沒錯，她就是這樣的野心家。
要不是實力不允許，她高低要幫著蕭陌寒征戰天下，給後世子孫留一個真正的天下一統。
「你只要不怕玩脫了就行，我不妨直接告訴你，這個時空已經走到了末路，你不出現這個時空的歷史發展會比你原本了解到的更加慘烈，大地生靈塗炭，或許會因為戰爭直接退化到幾錢年之前，人類只剩下一個個部族，還在那裡廝殺爭搶，而你的出現，其實就是為了挽救這樣的局面。
我的任務不是守護世界和平，而是保證一個時空，不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因素而毀滅。
如果你真的搞來了，什麼大殺傷性武器，助長戰爭，促使了毀滅的加速，那你也會留在那裡，不過好在你沒有做的太過分，只是精進了他們的冷兵器，熱武器的研究也並未太超前，不然世界人口驟減，哪怕實現了大統一，也依然會走向分裂和毀滅。
你的想法沒有錯，你的做法也沒有錯，從剛剛的問題之中，我在你的回答里已經聽到了你的決心，你做事有分寸就好，我便沒有必要再多言語，回去吧，你該休息了。」
界門說完這番話便再也沒有動靜了，無論江一夢怎麼呼喚，都假裝自己是一個平平無奇，沒有生命的門。
這東西可真能裝啊。
江一夢還是有很多問題想要問的，比如他的父母是不是曾經，也去過某一個時空。
或許他們就留在了那個時空。
比如為什麼會選上她，難道僅僅是因為她繼承了客棧嗎？
可這些問題無論再給她解答，江一夢無奈只好打開房門。
這一次一腳踏出她已經回到了客棧。
連著風餐露宿幾日，剛回到現代，江一夢就頓感身心疲憊。
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
夢裡一直都是戰場上的場景，算不上是噩夢，我也好不到哪裡去。
睜開眼後，江一夢破天荒的出門逛了一圈。
站在繁華的街道上看著車水馬龍，感嘆世間真美好。
在這個時代里，無論是平凡的人生，還是跌宕起伏的人生，都比古代那些人要強的多。
什麼真假千金，什麼網絡輿論。
對比於連活著都很艱難，吃一口飽飯都是奢望的時間來講，這些還叫事兒嗎？
江一夢突然感覺自己豁達了許多，曾經對江家父母的怨氣也少了不少。
想通了一些事情後，就好像放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
江一夢難得放鬆的，在商場裡大殺四方。
自從離開江家之後，她好像就沒有這樣放鬆過了。
可逛著逛著，不知為什麼，江一夢突然感覺有些心酸。
腦子裡戰場的畫面一直徘徊不去，在礦山之中看到的場景，也不斷浮現盤旋。
江一夢覺得自己該做點什麼。
她打電話搜索了本市的孤兒院，打車跑了過去。
孤兒院很少有人來，老師看到陌生的面孔還如此年輕，不由得愣了愣。
「這位小姐，您看起來應該還不到法定可以收養的年紀吧？」
來孤兒院做義工的人，身上都穿著特定的服飾，江一夢穿著光鮮亮麗，老師只能往收養的人方向想。
「不是，我只是想來這裡看看。」
「哦。」
老師有點懵，不知道這個漂亮的小姑娘來孤兒院有什麼可看的。
這裡都是一些身世悲苦的孩子們。
過來看他們，是為了用眼神給的憐憫嗎？
「我能參觀一下嗎？」
江一夢知道自己來的突兀，有些尷尬的問道。
「當然可以。」
老師並未拒絕，她看出來江一夢身上的衣服價值部分，哪怕這只是一個無聊出來打發時間的富二代，看到了那些孩子們慘兮兮的樣子，說不定還能捐點錢呢。
孤兒院裡沒有什麼課程，到了該上學的年紀，自會有公立小學給孩子們讀書。
這裡只負責給孩子們一個穩定的居所，一個能吃飯的地方，不至於讓他們露宿街頭，餓死凍死。
老師帶著江一夢參觀了宿舍。
今天不是節假日，大白天的該上學的大孩子們都已經出去上學了，所以孤兒院裡只有一些還不到年紀的小朋友。
他們有的安安靜靜在教室里自己看書，手上的書都快被翻爛了，可他們看的還是津津有味。
有的則是在後院的空地玩耍，孤兒院沒有什麼可以供給他們娛樂的設施，無非就是蹺蹺板和鞦韆什麼的，孩子們根本不夠分，就輪流排隊上去玩。
再有就是更小的了。
連話都不會說的嬰兒，被包在襁褓里，排成一排，在宿舍中睡覺。
有一個小孩哭了，老師上前查看，不是餓，也不是想噓噓，就是單純的哭。
何老師並沒有哄這個孩子，檢查過後覺得沒有問題，便撤回到了一旁，任由孩子將其他的小嬰兒都吵醒，一群嬰兒哭的人頭昏腦脹，他們聲嘶力竭的哭喊，也不知是不是已經察覺到了自己未來的悲苦。
「真的不哄哄嗎？我可以幫忙的。」
江一夢以為老師是忙不過來，提出來想幫忙。
但老師只是搖了搖頭。
「不能抱，他們要是習慣了，身邊有人，以後就不能獨立生活了。」
所有來孤兒院的孩子，哪怕只是一個嬰兒，在這裡所學的第一課都是獨立。
這世界沒有人能幫得了他們，能幫助他們的只有自己。
江一夢突然覺得自己還挺幸運的，雖然江家那對父母對她不好，但在童年時期，還不知道人生錯位的時候，他們還沒有露出魔爪的時候，都挺像個人，像個正常父母。
她有一個比較美好的童年，一個富足的家庭。
只是長大之後一切都變了。
最起碼她不用消耗一生去治癒童年的痛苦。
長大後所遇到的那些糟心事兒，扛一扛都能過去。
「孤兒院裡比較缺什麼？」
江一夢明白自己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
她唯一能拿出來的就是錢。
可這些孩子們最缺的其實是情感。
所以她也不再提出要去哄孩子了。
「什麼都缺吧，只要是孩子用的，基本都挺缺的，像是一件奶粉啊，玩具書籍之類的，或者衣服，文具。」
老師聽出來江一夢有捐款或是捐物的意思了，回答的特別乾脆，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孤兒院這種福利機構，最需要的就是好心人的幫助。
她作為孤兒院的老師，沒有理由拒絕，甚至非常欣喜。
「我可以先捐五百萬，但我需要一個詳細的採購報表，我需要知道我捐的錢每一筆都花在了何處，哪怕是給老師開工資。」
江一夢就這麼一個要求，老師笑著連連點頭。
「好的，那我帶您去見我們院長，我們這裡的捐款用途都是公開明細的，這個您放心，但具體事宜都還要跟我們院長談。」
五百萬，足夠買很多東西，可以讓孩子們高興高興了。
似乎是，好像也不是。
她的出現改變了歷史的進程，同時也加速了歷史。
蕭陌寒和武陵鶴如果死在了寒冬臘月，沒有在本地搞出任何動靜，那麼這些在暗處搞小動作的人不會如此瘋狂的籌備。
便也不會如此壓榨，那些無法反抗命運的平民百姓。
或許他們還會因為有這樣的活，能吃到兩口飯，堅強的活下來，活到最後。
「因為你的出現，他們儼然已經不被當人看了，如此繁重的工作，他們會累死餓死，又會是一個不小心被砸死，這只是世界的冰山一角，還有其他地方還有更多人也在受這樣的勞役與折磨，現在你還覺得你的幫助是對的嗎？」
是對的嗎？
江一夢同時也在心底里問自己。
如果她的出現，能救下一半的平民百姓，那麼也意味著另一半人會死。
如果她不在，那些利慾薰心的傢伙沒有如此緊張急迫的感覺，生怕人口流失，或是死去太多人引起注意，屍體難處理，就少一些壓榨這別人。
但是這樣的嗎？
江一夢總覺得有些不對，自己好像陷入到了一個怪圈之中。
她堅信自己做的是好事，也選擇了一個賢明的人幫助，那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呢？
究竟是什麼催化了他們的死亡。
她一眼不眨的看著門外的場景，負責看守勞役的人手中鞭子揮舞的更加勤快。
毫不留情抽在瘦弱的背上，不過瞬間就出現了道道血痕。
有人抹著眼淚，可也要揮舞著貼鎬咬牙堅持。
有人有氣無力，雙眼只剩下麻木，行動全靠肌肉記憶。
江一夢的視線沒有離開過那個胖管事，他的體型站在這裡格格不入，與旁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緩過神來，江一夢微微搖頭。
「我沒做錯，他們的死亡不是我造成的，或許會有我的連鎖反應，但我一定不是最重要的因素，他們是死於無良者的壓迫，死於封建制度的桎梏，死於尊卑的思想，他們有很多人，每個人的手裡都有鐵鎬可以作為武器，看守他們的人並不算強壯，指揮揮舞著鞭子，耀武揚威，如果不是時代造就，他們可以直接反抗，可以搶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反抗精神，拿來主義，世界是屬於人民的。
這是江一夢從小接受的教育，於他而言，這就是真理。
時代造就了他們的思想固步自封，這不是他們的錯，而是上位者的錯。
正因為他們不懂得這些，所以才被予取予求，被壓榨到連骨血都不剩，但這也不是她的錯。
無論什麼樣的世界和社會都需要一點點改變，而想創造一個新的社會制度，沒有血淚鑄成，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她還記得前段時間到處都是血的夜晚。
還記得第一天來到古代時，那些流民，高舉著各種農具，眼中冒著兇狠的光，搶搶流放隊伍的樣子。
老弱婦孺都揮起了砍刀，他們或是用命給後代子孫博了一個溫飽，又或是活下來，成功與命運抗爭。
他們不再是別人手下待宰的羔羊。
人要為自己拼，自己掙，才能活下來，活得更好。
江一夢眼神越發堅定，緩緩關閉了大門。
「我沒錯，即便我的到來不能完全改變這個社會，無法徹底轉變他們的思想，但最起碼，我選擇的人能給他們光明的希望。」
江一夢選擇了視而不見。
她的表情無波無瀾，沒有透露出半點對方才那些人的憐憫。
高高在上的同情，沒有絲毫用處。
他要做的是真正改變那些人的命運，哪怕只有一部分。
「你真的覺得自己沒錯？」
「嗯。」
「那好吧，那你回去吧，再一次打開門，你就能回到自己的時空了。」
界門的語氣變得有些冰冷。
聽他話的意思，江一夢可以回家了，但好像以後都不能再去往古代了。
江一夢猶豫半晌，還是輕聲開口問道：「我能最後看一眼他們嗎？有這樣神奇的機遇我很開心，我在另一個時空認識了很多人，他們人都挺好的，雖然不能跟他們告別，但我還想最後再看他們一眼。」
「為什麼是最後，你以後不打算回去了嗎？你剛剛不還說想要改變他們嗎？」
界門音調轉為詫異，江一夢也有些懵懵的。
「可是你剛才話里話外的意思，不是說讓我回去就不要再回來了嗎？」
「我什麼時候那麼說了，我只是說你這一回打開門就能回到你的時空了，這是個陳述句，沒有別的意思，有的時候真的很搞不懂你們人類，明明我說的話就是非常簡單的一句話，偏偏自己要七想八想的。」
「那我……」
「你還是可以通過我在兩界來回穿梭，這兩個世界同處於不同的時空，其實根本沒有什麼歷史可言，在你的時空那個所謂的未來，只是時代進程的一種可能，平行時空里還有無數種可能，稍有差池，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所以你想做什麼就去做。」
「如果我想做什麼就去做，難道不會有什麼大的影響嗎？」
江一夢不解。
她要是有那個能耐，現在就會，現在搞點飛機大炮過去。
一路平推，把安國改成華夏，然後再把整個世界全部都納成華夏的地盤。
沒錯，她就是這樣的野心家。
要不是實力不允許，她高低要幫著蕭陌寒征戰天下，給後世子孫留一個真正的天下一統。
「你只要不怕玩脫了就行，我不妨直接告訴你，這個時空已經走到了末路，你不出現這個時空的歷史發展會比你原本了解到的更加慘烈，大地生靈塗炭，或許會因為戰爭直接退化到幾錢年之前，人類只剩下一個個部族，還在那裡廝殺爭搶，而你的出現，其實就是為了挽救這樣的局面。
我的任務不是守護世界和平，而是保證一個時空，不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因素而毀滅。
如果你真的搞來了，什麼大殺傷性武器，助長戰爭，促使了毀滅的加速，那你也會留在那裡，不過好在你沒有做的太過分，只是精進了他們的冷兵器，熱武器的研究也並未太超前，不然世界人口驟減，哪怕實現了大統一，也依然會走向分裂和毀滅。
你的想法沒有錯，你的做法也沒有錯，從剛剛的問題之中，我在你的回答里已經聽到了你的決心，你做事有分寸就好，我便沒有必要再多言語，回去吧，你該休息了。」
界門說完這番話便再也沒有動靜了，無論江一夢怎麼呼喚，都假裝自己是一個平平無奇，沒有生命的門。
這東西可真能裝啊。
江一夢還是有很多問題想要問的，比如他的父母是不是曾經，也去過某一個時空。
或許他們就留在了那個時空。
比如為什麼會選上她，難道僅僅是因為她繼承了客棧嗎？
可這些問題無論再給她解答，江一夢無奈只好打開房門。
這一次一腳踏出她已經回到了客棧。
連著風餐露宿幾日，剛回到現代，江一夢就頓感身心疲憊。
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
夢裡一直都是戰場上的場景，算不上是噩夢，我也好不到哪裡去。
睜開眼後，江一夢破天荒的出門逛了一圈。
站在繁華的街道上看著車水馬龍，感嘆世間真美好。
在這個時代里，無論是平凡的人生，還是跌宕起伏的人生，都比古代那些人要強的多。
什麼真假千金，什麼網絡輿論。
對比於連活著都很艱難，吃一口飽飯都是奢望的時間來講，這些還叫事兒嗎？
江一夢突然感覺自己豁達了許多，曾經對江家父母的怨氣也少了不少。
想通了一些事情後，就好像放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
江一夢難得放鬆的，在商場裡大殺四方。
自從離開江家之後，她好像就沒有這樣放鬆過了。
可逛著逛著，不知為什麼，江一夢突然感覺有些心酸。
腦子裡戰場的畫面一直徘徊不去，在礦山之中看到的場景，也不斷浮現盤旋。
江一夢覺得自己該做點什麼。
她打電話搜索了本市的孤兒院，打車跑了過去。
孤兒院很少有人來，老師看到陌生的面孔還如此年輕，不由得愣了愣。
「這位小姐，您看起來應該還不到法定可以收養的年紀吧？」
來孤兒院做義工的人，身上都穿著特定的服飾，江一夢穿著光鮮亮麗，老師只能往收養的人方向想。
「不是，我只是想來這裡看看。」
「哦。」
老師有點懵，不知道這個漂亮的小姑娘來孤兒院有什麼可看的。
這裡都是一些身世悲苦的孩子們。
過來看他們，是為了用眼神給的憐憫嗎？
「我能參觀一下嗎？」
江一夢知道自己來的突兀，有些尷尬的問道。
「當然可以。」
老師並未拒絕，她看出來江一夢身上的衣服價值部分，哪怕這只是一個無聊出來打發時間的富二代，看到了那些孩子們慘兮兮的樣子，說不定還能捐點錢呢。
孤兒院裡沒有什麼課程，到了該上學的年紀，自會有公立小學給孩子們讀書。
這裡只負責給孩子們一個穩定的居所，一個能吃飯的地方，不至於讓他們露宿街頭，餓死凍死。
老師帶著江一夢參觀了宿舍。
今天不是節假日，大白天的該上學的大孩子們都已經出去上學了，所以孤兒院裡只有一些還不到年紀的小朋友。
他們有的安安靜靜在教室里自己看書，手上的書都快被翻爛了，可他們看的還是津津有味。
有的則是在後院的空地玩耍，孤兒院沒有什麼可以供給他們娛樂的設施，無非就是蹺蹺板和鞦韆什麼的，孩子們根本不夠分，就輪流排隊上去玩。
再有就是更小的了。
連話都不會說的嬰兒，被包在襁褓里，排成一排，在宿舍中睡覺。
有一個小孩哭了，老師上前查看，不是餓，也不是想噓噓，就是單純的哭。
何老師並沒有哄這個孩子，檢查過後覺得沒有問題，便撤回到了一旁，任由孩子將其他的小嬰兒都吵醒，一群嬰兒哭的人頭昏腦脹，他們聲嘶力竭的哭喊，也不知是不是已經察覺到了自己未來的悲苦。
「真的不哄哄嗎？我可以幫忙的。」
江一夢以為老師是忙不過來，提出來想幫忙。
但老師只是搖了搖頭。
「不能抱，他們要是習慣了，身邊有人，以後就不能獨立生活了。」
所有來孤兒院的孩子，哪怕只是一個嬰兒，在這裡所學的第一課都是獨立。
這世界沒有人能幫得了他們，能幫助他們的只有自己。
江一夢突然覺得自己還挺幸運的，雖然江家那對父母對她不好，但在童年時期，還不知道人生錯位的時候，他們還沒有露出魔爪的時候，都挺像個人，像個正常父母。
她有一個比較美好的童年，一個富足的家庭。
只是長大之後一切都變了。
最起碼她不用消耗一生去治癒童年的痛苦。
長大後所遇到的那些糟心事兒，扛一扛都能過去。
「孤兒院裡比較缺什麼？」
江一夢明白自己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
她唯一能拿出來的就是錢。
可這些孩子們最缺的其實是情感。
所以她也不再提出要去哄孩子了。
「什麼都缺吧，只要是孩子用的，基本都挺缺的，像是一件奶粉啊，玩具書籍之類的，或者衣服，文具。」
老師聽出來江一夢有捐款或是捐物的意思了，回答的特別乾脆，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孤兒院這種福利機構，最需要的就是好心人的幫助。
她作為孤兒院的老師，沒有理由拒絕，甚至非常欣喜。
「我可以先捐五百萬，但我需要一個詳細的採購報表，我需要知道我捐的錢每一筆都花在了何處，哪怕是給老師開工資。」
江一夢就這麼一個要求，老師笑著連連點頭。
「好的，那我帶您去見我們院長，我們這裡的捐款用途都是公開明細的，這個您放心，但具體事宜都還要跟我們院長談。」
五百萬，足夠買很多東西，可以讓孩子們高興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