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博萱
江一夢注意到在做飯的大鍋旁有一個黑瘦的少年一直守在鍋邊。
她以為是少年吃不飽，等著看鍋里最後是否有剩，好再吃一些。
卻沒想到，但鍋里最後一點飯被人拿走後，那少年竟然將鍋子移開，蹲在地上用手去扒拉火堆熄滅中剩下的草木灰。
草木灰在這個時候多半應用的止血，這裡到底藥物貧瘠，她雖然也帶來了很多藥，但大多數都是治療發燒消炎止咳一類的藥物，外傷藥並不多。
在這裡安家的流民，不想事事都麻煩蕭陌寒他們，除非身上特別難受，不然不會去求藥。
古代吃藥就像吃金子一樣，沒點加點的人不敢生病，大夫問診再開幾副藥就能把家裡掏空。
所以他們理所當然的認為，蕭陌寒他們手中的藥也是有限的，免費給他們吃，他們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要不是完全沒有辦法，他們不想麻煩任何人。
蕭陌寒他們每天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沒辦法時時刻刻盯著這些流民，觀察他們是否生病受傷。
這少年如果是受了外傷，才需要這些草木灰，那可不太行。
雖然草木會有止血的功效，可謂經過處理，很容易造成傷口感染。
江一夢走上前去，仔仔細細觀察了一會兒，並沒有發現少年的身上有什麼傷口。
那是他的家人受傷了？
江一夢疑惑的望著他，少年已經剪完草木灰，把外衫脫下都包裹在裡面，悶著頭朝田地里跑去。
實在是耐不住心中好奇，江一夢跟了上去，就見到少年將草木灰摻雜在了正在發酵的肥料里。
『夢溪筆談』中曾有提到過，農家可以用草木灰摻雜在肥料之中，可以提高土地肥力，使得土地變得更加肥沃。
但夢溪筆談這本書，是得按過覆滅後幾百年才出現的。
草木灰可以提供高活性的鉀，是一個好方法。
但這法子上年是如何得知？
江一夢不由得都對他產生了好奇，又或者說是對想出這個法子的人產生了好奇。
可無奈這個少年看不到她，現在也沒辦法上前去問。
江一夢默默在後面觀察，發現他拿出來翻地的工具也和尋常農戶不太一樣。
現在農戶用的大多都是『耒』。
就是一根尖頭木棍，在距尖端不遠處加上一個短橫木，使用時把尖頭插入土壤，然後用腳踩橫樑使木棍深入，將土翻出。
近幾年倒是稍有改善，有些人家，已經用上了改良的耜。
就是把耒的尖頭改成了扁頭，也就是在木把下端安裝上一個平板形的木板，或使木板的尖端改為兩條長板形，並使之具有薄刃，不但更容易入土，且使每一次翻掘的幅度較寬。
但這上面所使用的農具，從外形上看，應該是簡化版的犁。
現在沒有牛耕地，所以這個簡化犁是由兩個人一起操作的，一個在前面拉繩子，一個在後面扶穩把手。
不用一直彎腰起身，在地里揮舞鋤頭。
只要悶頭朝前走，身後的地就會被翻起，省時又省力。
江一夢放眼望去，周圍有很多正在給地翻土鬆土的人，但用這個工具的就只有這位少年。
幫著他一起犁地的，看起來應該是他的父親。
簡易犁模樣瞧著非常陳舊，應該是已經用了許久。
大概他們從前在自己的故鄉就已經用上了這樣的工具了。
草木灰混合化肥，再加上犁……
江一夢有那麼一瞬間懷疑這個少年或是他的家人有穿越人士。
她不太清楚，這個時代的農業發展究竟是什麼樣的，就是在現代，她這種從小生活在城市中的人，也很少能看到農民工作的模樣。
認得出犁已經很不容易，能知道這東西長成什麼樣，還都是小時候在畫本上看到的圖片。
觀察一會兒後，江一夢默默回到自己屋子。
小丫正在掰著手指頭算數呢。
這孩子不算笨，但在數學上極其沒有天賦。
認字倒是快很多，就是加減法到現在也只能算一百以內的。
再多就不行了，小腦袋瓜會懵，整個人暈乎乎。
還得需要他適應一段時間才能學習接下來的乘除法。
想想日後也許還會教著小丫頭方程式，江一夢就覺得有點頭疼。
「夢姐姐！你回來啦~雲巧姐姐去更衣了，你們今天成功了嗎？」
見到江一夢回來，小丫揚起小臉，笑嘻嘻的問道。
「還沒呢，估計快了。」
江一夢沒和小孩子說實話，畢竟孩子人小，很容易被套話，不像大人那樣，能夠更好的控制思維。
小傢伙嘴巴嚴，對男寶不會被親近的人套了話。
所以還是瞞著吧。
「哦…」
聽到還沒有成功，做實驗的人不覺得有什麼，反倒是這小丫頭失落的低下了頭。
或許是感覺自己的情緒有點太過低落，怕打擊到江一夢，小丫頭立馬抬起頭，又裝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安慰。
「夢姐姐，您和雲巧姐姐也不要太著急了，您教過我的，世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只要堅持就是勝利，小丫這麼笨，堅持下來都已經會了好多次了，兩個姐姐這麼聰明，堅持下來一定會成功的！」
「知道啦，謝謝你給我打的雞血，對了，你妹妹現在怎麼樣了？」
江一夢輕輕捏了一下小姑娘的臉，手感真不錯。
小丫還有一個妹妹小草，就是那天跟她一起被打的小女孩。
那孩子被打的厲害，身上骨頭都斷了兩根，傷筋動骨一百天，在這地方又不能做手術，所以到現在都還在養著。
「妹妹已經沒有什麼大事了，大夫說只要靜養就好，謝謝姐姐掛心，妹妹要是知道，夢姐姐關心她一定會心情很好，更快好起來的，這段時間我都有把自己學的東西教給妹妹，等到妹妹的病好了，就可以和我一起來上課了。」
小丫說的很詳細。
她也體會到了讀書的好處。
在這個大部分人都文盲的時代。
認字的人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都會受到眾人追捧。
別看這小丫頭年紀小，因為已經學習了很多字，儼然換成了孩子王，就連有些大人也會偶爾過來向她討教一二。
小丫從前一直在給人做丫鬟，她的父母也是曲府的僕人。
可以說無論是父輩還是她自己，從來都沒有得到過作為人的尊重。
而在認字之後，她第一次體會到了被人尊重是什麼感覺，甚至別人還會敬佩她。
現在小丫頭已經不再去思考自己，就算認字，以後還能做什麼了。
她喜歡現在這樣被人尊重的感覺，也喜歡教那些沒辦法來江一夢這裡上課的孩子們。
見他們因為自己的講解而多識得一個字，都覺得特別有成就感。
小丫頭也在悄然改變，性格變得越來越活潑，終於有了尋常孩童的模樣。
江一夢甚是欣慰。
「好，等你妹妹的病養好了之後，就跟你一起過來上課，她學的比較晚，要是到時沒辦法追上你的進度，就耐心等她慢慢學，千萬不能急，知道嗎？」
江一夢又抓了一把小丫頭的臉，瞧她的小臉蛋都已經被自己搓紅了，才心虛的收回手。
沒辦法，這小姑娘長得實在是太可愛了，精緻的就像是瓷娃娃一樣。
怎麼曬都曬不黑，白白嫩嫩像塊豆腐。
她也不想像個猥瑣的老阿姨一樣，天天對人家小姑娘嘿嘿嘿。
可實在是抵擋不住可愛光波啊！
「嗯，我知道了，我不會急的。」
「現在還沒想好名字嗎？」
「我想好了字，可是…我爹娘也沒有姓氏，我不知道自己應該姓什麼，若是跟著主家姓，原本是該姓曲的，可是我不想姓曲。」
小丫低著頭，戳手指。
她想跟姐姐一個姓，她是姐姐救下來的孩子。
但是這話說起來實在是太貌美，有攀附的嫌疑，她現在已經在書中懂得了很多道理，不再是那個從前什麼都不懂的小孩。
夢姐姐地位很高，如果自己主動提出來，哪怕沒有那個想法，也會被人曲解。
她不想讓別人覺得，她是因為夢姐姐受更多人的愛戴尊重才要眼巴巴的貼上去。
她是真的喜歡夢姐姐。
可小丫頭的心思哪裡是藏得住的呢，看她的表情，江一夢就知道這小姑娘心裡大概在想什麼。
無奈的笑了笑問道：「想的是什麼字？」
「我想叫博，博學的博，希望我以後能讀更多書，學到更多知識，這樣別人問我什麼問題，我都能答上來，我還可以把我會的都教給他們。」
女孩子小單名一個字博？
江一夢倒不是覺得女孩不能這樣叫，只是心裡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她仔細想了想，才輕聲詢問。
「那再加一個萱字好不好？就叫博萱，萱是一種忘憂草，姐姐希望你以後，不單單能博學廣文，還能快樂的成長，至于姓氏，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跟姐姐的姓，就叫江博萱。」
江博萱這個名字雖然聽起來也有點像男孩吧，但總比叫江博好多了。
「真的嗎？我可以姓江嗎？姐姐真的願意我跟您是一個姓氏嗎？」
小丫頭還記著當初想要被賜名，結果被一口拒絕的事情。
她現在也知道了，名字對於一個人來說非常重要，長輩取名是帶著期許的，就算是自己給自己取個名字，也要有好的寓意。
所以她知道當初的江姐姐並不是嫌棄她，而是希望她能夠找到自己的道路。
可被拒絕了，小傢伙心裡到底還是有些失落的。
如今舊事重提，她難掩驚訝和歡喜。
「當然可以呀，如果你覺得姓江不好，也可以想一個自己喜歡的。」
「不不不，我就跟著姐姐的姓，那既然如此，我妹妹也可以嘛？」
小丫頭生怕江一夢會反悔，趕緊答應下來，還順便給妹妹討個好。
「當然可以了，你們是親姐妹，一個姓氏不是很正常嗎，不過你最好還是讓你妹妹選擇一個自己喜歡的名字。」
「嗯！姐姐放心吧，我知道的…江博萱…江博萱，嘻嘻，我也有自己的名字了~」
江博萱小朋友高興的手舞足蹈，小腦袋都歡快的搖著。
「說什麼呢？這麼開心？」
雲巧這時也換好衣服，從裡間出來，頭上還有未乾的水漬，笑容明媚，再也不是從前整日悽苦的模樣。
「雲巧姐姐~我有名字了，我叫江博萱！」
小傢伙迫不及待地要將這個好事分享從凳子上蹦下來，顛顛的跑到雲巧面前求抱抱。
雲巧彎下腰，把這小姑娘抱到懷裡，笑容明媚。
「哎喲，真不錯，這名字倒是好聽，博萱，是知識淵博無憂無慮的意思嗎？」
「對！我一開始只想叫博，後來姐姐幫我加了萱，姐姐說希望我以後能快快樂樂的。」
「嗯，女孩子單名叫一個博確實有點怪，好啦，你最近有點沉了，雲巧姐姐都快抱不動你了，下次繼續學習吧，要做一個知識淵博的人，在讀書上可不能懈怠。」
雲巧用手指颳了一下小姑娘的鼻子，這小丫頭他也喜歡的緊。
如果不出意外，她的概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
要是她像尋常的姑娘一樣，到了年紀結婚生子，現在孩子應該也和小丫頭差不多大。
不過這樣也好，如果真的像尋常女子那樣，到了年紀嫁人生子，她一輩子怕是都要困頓於後宅之中做一個渾渾噩噩的婦人。
不會像今日這般見識到這個世界的另一種風采。
「正好你出來了，幫我打聽個事唄。」
江一夢見小丫頭又回到座位上學習去，轉頭和雲巧說了目的。
「要打聽什麼？」
雲巧到了新環境，從前的技能也沒有全然放棄，她在青樓之中慣會八面玲瓏，算是打聽消息的一把好手，青樓女子也並非全然都是以色示人，手裡的消息也是一種巨大的財富。
所以來到這之後，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在最不安的那一段時間，她也和這個地方的人聊了很多，算是一個小百事通了。
「我對一個人有點好奇，一會兒帶你去看看，你幫我打聽一下他手裡的工具還有沃肥的方式是怎麼來的。」
她以為是少年吃不飽，等著看鍋里最後是否有剩，好再吃一些。
卻沒想到，但鍋里最後一點飯被人拿走後，那少年竟然將鍋子移開，蹲在地上用手去扒拉火堆熄滅中剩下的草木灰。
草木灰在這個時候多半應用的止血，這裡到底藥物貧瘠，她雖然也帶來了很多藥，但大多數都是治療發燒消炎止咳一類的藥物，外傷藥並不多。
在這裡安家的流民，不想事事都麻煩蕭陌寒他們，除非身上特別難受，不然不會去求藥。
古代吃藥就像吃金子一樣，沒點加點的人不敢生病，大夫問診再開幾副藥就能把家裡掏空。
所以他們理所當然的認為，蕭陌寒他們手中的藥也是有限的，免費給他們吃，他們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要不是完全沒有辦法，他們不想麻煩任何人。
蕭陌寒他們每天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沒辦法時時刻刻盯著這些流民，觀察他們是否生病受傷。
這少年如果是受了外傷，才需要這些草木灰，那可不太行。
雖然草木會有止血的功效，可謂經過處理，很容易造成傷口感染。
江一夢走上前去，仔仔細細觀察了一會兒，並沒有發現少年的身上有什麼傷口。
那是他的家人受傷了？
江一夢疑惑的望著他，少年已經剪完草木灰，把外衫脫下都包裹在裡面，悶著頭朝田地里跑去。
實在是耐不住心中好奇，江一夢跟了上去，就見到少年將草木灰摻雜在了正在發酵的肥料里。
『夢溪筆談』中曾有提到過，農家可以用草木灰摻雜在肥料之中，可以提高土地肥力，使得土地變得更加肥沃。
但夢溪筆談這本書，是得按過覆滅後幾百年才出現的。
草木灰可以提供高活性的鉀，是一個好方法。
但這法子上年是如何得知？
江一夢不由得都對他產生了好奇，又或者說是對想出這個法子的人產生了好奇。
可無奈這個少年看不到她，現在也沒辦法上前去問。
江一夢默默在後面觀察，發現他拿出來翻地的工具也和尋常農戶不太一樣。
現在農戶用的大多都是『耒』。
就是一根尖頭木棍，在距尖端不遠處加上一個短橫木，使用時把尖頭插入土壤，然後用腳踩橫樑使木棍深入，將土翻出。
近幾年倒是稍有改善，有些人家，已經用上了改良的耜。
就是把耒的尖頭改成了扁頭，也就是在木把下端安裝上一個平板形的木板，或使木板的尖端改為兩條長板形，並使之具有薄刃，不但更容易入土，且使每一次翻掘的幅度較寬。
但這上面所使用的農具，從外形上看，應該是簡化版的犁。
現在沒有牛耕地，所以這個簡化犁是由兩個人一起操作的，一個在前面拉繩子，一個在後面扶穩把手。
不用一直彎腰起身，在地里揮舞鋤頭。
只要悶頭朝前走，身後的地就會被翻起，省時又省力。
江一夢放眼望去，周圍有很多正在給地翻土鬆土的人，但用這個工具的就只有這位少年。
幫著他一起犁地的，看起來應該是他的父親。
簡易犁模樣瞧著非常陳舊，應該是已經用了許久。
大概他們從前在自己的故鄉就已經用上了這樣的工具了。
草木灰混合化肥，再加上犁……
江一夢有那麼一瞬間懷疑這個少年或是他的家人有穿越人士。
她不太清楚，這個時代的農業發展究竟是什麼樣的，就是在現代，她這種從小生活在城市中的人，也很少能看到農民工作的模樣。
認得出犁已經很不容易，能知道這東西長成什麼樣，還都是小時候在畫本上看到的圖片。
觀察一會兒後，江一夢默默回到自己屋子。
小丫正在掰著手指頭算數呢。
這孩子不算笨，但在數學上極其沒有天賦。
認字倒是快很多，就是加減法到現在也只能算一百以內的。
再多就不行了，小腦袋瓜會懵，整個人暈乎乎。
還得需要他適應一段時間才能學習接下來的乘除法。
想想日後也許還會教著小丫頭方程式，江一夢就覺得有點頭疼。
「夢姐姐！你回來啦~雲巧姐姐去更衣了，你們今天成功了嗎？」
見到江一夢回來，小丫揚起小臉，笑嘻嘻的問道。
「還沒呢，估計快了。」
江一夢沒和小孩子說實話，畢竟孩子人小，很容易被套話，不像大人那樣，能夠更好的控制思維。
小傢伙嘴巴嚴，對男寶不會被親近的人套了話。
所以還是瞞著吧。
「哦…」
聽到還沒有成功，做實驗的人不覺得有什麼，反倒是這小丫頭失落的低下了頭。
或許是感覺自己的情緒有點太過低落，怕打擊到江一夢，小丫頭立馬抬起頭，又裝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安慰。
「夢姐姐，您和雲巧姐姐也不要太著急了，您教過我的，世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只要堅持就是勝利，小丫這麼笨，堅持下來都已經會了好多次了，兩個姐姐這麼聰明，堅持下來一定會成功的！」
「知道啦，謝謝你給我打的雞血，對了，你妹妹現在怎麼樣了？」
江一夢輕輕捏了一下小姑娘的臉，手感真不錯。
小丫還有一個妹妹小草，就是那天跟她一起被打的小女孩。
那孩子被打的厲害，身上骨頭都斷了兩根，傷筋動骨一百天，在這地方又不能做手術，所以到現在都還在養著。
「妹妹已經沒有什麼大事了，大夫說只要靜養就好，謝謝姐姐掛心，妹妹要是知道，夢姐姐關心她一定會心情很好，更快好起來的，這段時間我都有把自己學的東西教給妹妹，等到妹妹的病好了，就可以和我一起來上課了。」
小丫說的很詳細。
她也體會到了讀書的好處。
在這個大部分人都文盲的時代。
認字的人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都會受到眾人追捧。
別看這小丫頭年紀小，因為已經學習了很多字，儼然換成了孩子王，就連有些大人也會偶爾過來向她討教一二。
小丫從前一直在給人做丫鬟，她的父母也是曲府的僕人。
可以說無論是父輩還是她自己，從來都沒有得到過作為人的尊重。
而在認字之後，她第一次體會到了被人尊重是什麼感覺，甚至別人還會敬佩她。
現在小丫頭已經不再去思考自己，就算認字，以後還能做什麼了。
她喜歡現在這樣被人尊重的感覺，也喜歡教那些沒辦法來江一夢這裡上課的孩子們。
見他們因為自己的講解而多識得一個字，都覺得特別有成就感。
小丫頭也在悄然改變，性格變得越來越活潑，終於有了尋常孩童的模樣。
江一夢甚是欣慰。
「好，等你妹妹的病養好了之後，就跟你一起過來上課，她學的比較晚，要是到時沒辦法追上你的進度，就耐心等她慢慢學，千萬不能急，知道嗎？」
江一夢又抓了一把小丫頭的臉，瞧她的小臉蛋都已經被自己搓紅了，才心虛的收回手。
沒辦法，這小姑娘長得實在是太可愛了，精緻的就像是瓷娃娃一樣。
怎麼曬都曬不黑，白白嫩嫩像塊豆腐。
她也不想像個猥瑣的老阿姨一樣，天天對人家小姑娘嘿嘿嘿。
可實在是抵擋不住可愛光波啊！
「嗯，我知道了，我不會急的。」
「現在還沒想好名字嗎？」
「我想好了字，可是…我爹娘也沒有姓氏，我不知道自己應該姓什麼，若是跟著主家姓，原本是該姓曲的，可是我不想姓曲。」
小丫低著頭，戳手指。
她想跟姐姐一個姓，她是姐姐救下來的孩子。
但是這話說起來實在是太貌美，有攀附的嫌疑，她現在已經在書中懂得了很多道理，不再是那個從前什麼都不懂的小孩。
夢姐姐地位很高，如果自己主動提出來，哪怕沒有那個想法，也會被人曲解。
她不想讓別人覺得，她是因為夢姐姐受更多人的愛戴尊重才要眼巴巴的貼上去。
她是真的喜歡夢姐姐。
可小丫頭的心思哪裡是藏得住的呢，看她的表情，江一夢就知道這小姑娘心裡大概在想什麼。
無奈的笑了笑問道：「想的是什麼字？」
「我想叫博，博學的博，希望我以後能讀更多書，學到更多知識，這樣別人問我什麼問題，我都能答上來，我還可以把我會的都教給他們。」
女孩子小單名一個字博？
江一夢倒不是覺得女孩不能這樣叫，只是心裡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她仔細想了想，才輕聲詢問。
「那再加一個萱字好不好？就叫博萱，萱是一種忘憂草，姐姐希望你以後，不單單能博學廣文，還能快樂的成長，至于姓氏，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跟姐姐的姓，就叫江博萱。」
江博萱這個名字雖然聽起來也有點像男孩吧，但總比叫江博好多了。
「真的嗎？我可以姓江嗎？姐姐真的願意我跟您是一個姓氏嗎？」
小丫頭還記著當初想要被賜名，結果被一口拒絕的事情。
她現在也知道了，名字對於一個人來說非常重要，長輩取名是帶著期許的，就算是自己給自己取個名字，也要有好的寓意。
所以她知道當初的江姐姐並不是嫌棄她，而是希望她能夠找到自己的道路。
可被拒絕了，小傢伙心裡到底還是有些失落的。
如今舊事重提，她難掩驚訝和歡喜。
「當然可以呀，如果你覺得姓江不好，也可以想一個自己喜歡的。」
「不不不，我就跟著姐姐的姓，那既然如此，我妹妹也可以嘛？」
小丫頭生怕江一夢會反悔，趕緊答應下來，還順便給妹妹討個好。
「當然可以了，你們是親姐妹，一個姓氏不是很正常嗎，不過你最好還是讓你妹妹選擇一個自己喜歡的名字。」
「嗯！姐姐放心吧，我知道的…江博萱…江博萱，嘻嘻，我也有自己的名字了~」
江博萱小朋友高興的手舞足蹈，小腦袋都歡快的搖著。
「說什麼呢？這麼開心？」
雲巧這時也換好衣服，從裡間出來，頭上還有未乾的水漬，笑容明媚，再也不是從前整日悽苦的模樣。
「雲巧姐姐~我有名字了，我叫江博萱！」
小傢伙迫不及待地要將這個好事分享從凳子上蹦下來，顛顛的跑到雲巧面前求抱抱。
雲巧彎下腰，把這小姑娘抱到懷裡，笑容明媚。
「哎喲，真不錯，這名字倒是好聽，博萱，是知識淵博無憂無慮的意思嗎？」
「對！我一開始只想叫博，後來姐姐幫我加了萱，姐姐說希望我以後能快快樂樂的。」
「嗯，女孩子單名叫一個博確實有點怪，好啦，你最近有點沉了，雲巧姐姐都快抱不動你了，下次繼續學習吧，要做一個知識淵博的人，在讀書上可不能懈怠。」
雲巧用手指颳了一下小姑娘的鼻子，這小丫頭他也喜歡的緊。
如果不出意外，她的概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
要是她像尋常的姑娘一樣，到了年紀結婚生子，現在孩子應該也和小丫頭差不多大。
不過這樣也好，如果真的像尋常女子那樣，到了年紀嫁人生子，她一輩子怕是都要困頓於後宅之中做一個渾渾噩噩的婦人。
不會像今日這般見識到這個世界的另一種風采。
「正好你出來了，幫我打聽個事唄。」
江一夢見小丫頭又回到座位上學習去，轉頭和雲巧說了目的。
「要打聽什麼？」
雲巧到了新環境，從前的技能也沒有全然放棄，她在青樓之中慣會八面玲瓏，算是打聽消息的一把好手，青樓女子也並非全然都是以色示人，手裡的消息也是一種巨大的財富。
所以來到這之後，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在最不安的那一段時間，她也和這個地方的人聊了很多，算是一個小百事通了。
「我對一個人有點好奇，一會兒帶你去看看，你幫我打聽一下他手裡的工具還有沃肥的方式是怎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