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先活
江一夢直接把雲巧帶到了農田的地方。
看到她所說的人，雲巧恍然。
「哦，你說他啊，那不用問了，我知道，他用的工具是自己研究出來的，製作肥料的方式也是他自己弄的，他做的工具看起來很奇怪，第一次見到的時候我就去問了。」
「那為什麼沒有別人用呢？」
江一夢不解，其他人都在吭哧吭哧拿著鋤頭下地，就只有那黑瘦少年，是在用木犁。
「他研究出來的工具，必須要兩個人才能操作，付出兩個勞動力，開墾一片地，和兩個勞動力分別開墾兩片地，大家肯定都選擇後者，勞動力對農戶來說很重要，浪費一個人就相當於少了一畝地。」
雲巧回答的理所當然，江一夢聽著卻是一臉黑人問號。
「啊？這種事情難道不是更講究效率嗎，你看他們雖然是兩個人一起，可是比其餘的要快上很多，難道其他人就沒發現？」
江一夢指著黑瘦的少年。
那個少年和他的父親已經走了老遠，而其餘人都還在近處，這麼明顯的對比，難道還不明顯嗎。
人力付出並不等於效率。
「嗯…大家都不傻，當然也能看出來。可是情況不一樣。你像他用的工具，一個人往前拉，累得像老牛一樣，一個只需要扶著把手跟著往前走就行，這倆人是父子，他們家就只有這兩個人活下來了，負責兩個相依為命，誰做的活多一點少一點都不會有計較，可是其他人不同，他們或許是姐妹，或許是兄弟，誘惑是一大家子，家裡人多是非就會變多，若是用上那樣的工具，誰來扶著？誰去做那個老牛？」
「你多干一點，他會有意見，他多干一會兒，另一個人又會有意見，就算是交換的時間來，在你負責當老牛的時候偷懶，沒有那麼賣力，或是走的慢了一些，那換上去的人肯定也不會開心，同樣會偷懶，這樣效率反而慢了下來。」
「以前也不是沒人試著用過，就會出現這種情況，所以為了避免家裡面產生矛盾，大家還是更喜歡沿用以前的方式，每個人只負責一個區域，幹完就算完事，所以所有人都會付出全力。」
江一夢講究的是工具效益，雲巧說的是人情世故。
這番話讓她沉思不已。
唉，會計較是人類的本性，這種本性很難摒除。
如果家家戶戶都有牛就好了。
動物負責拉犁，人只需要控制方向就可以，誰都不會太累，自然就不會有這麼多麻煩。
還是得發展經濟。
經濟才是第一關鍵。
在眼下不是研究這些的時候，江一夢最感興趣的還是那個少年。
自己可以改良工具並且改造沃肥，這個人在農業上應該很有天賦。
最起碼證明這個人是聰明的。
他不會固步自封，只接受外面的信息，從來都不開動腦筋。
而是在生活中尋找一些小巧思。
會思考，在這個時代極其難得。
而只有會思考的人才更加適合研究，更加適合做改變這個世界的人。
「你幫我問問他願不願意讀書寫字，我覺得他是個人才能用啊。」
「哎…我覺得他應該不願意，我剛剛不是說了嗎？他們家就剩父子兩個相依為命，如果他去讀書寫字了，家中就只剩下父親一個勞動力，等開春了，還要春耕種田，正是最需要人手的時候，那孩子孝順，必然不可能放任自己的老父親，一個人在地里忙活，自己卻跑去讀書享福，而且對於大部分的老百姓來講，讀書是一件極其費錢費時費力的事情，有的人寒窗苦讀十幾年都未必能有個結果，最多止步於童生，若非家裡有假點，不然是不會送孩子去讀書的。」
雲巧嘆著氣搖頭。
她之前詢問過很多人，願不願意讀書。
除了一些年紀上小基本不怎麼知事的小孩以外，都是不願意的。
最多嘿嘿一笑。
認為自己是個粗人，這輩子沒有那個命，讀書就是為了考科舉，單純只是認字，浪費那個時間幹嘛？
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多種兩畝地，又或是自己在家裡面閒著歇著呢。
他們自出生起生活的環境就是如此，想改變非常困難。
雲巧自己已經看到了別具一格的世界。
可她清楚，自己一開始就知道，哪怕日後不能走仕途，哪怕自己是個女子，讀書也是好處多多的。
這是祖父講給她的道理。
是她從小接受到的教育。
這才更願意跟著江一夢，做那些旁人覺得浪費時間的事情。
換做這些老百姓肯定不行。
「還是問問吧，不然我總覺得可惜。」
江一夢依舊不死心。
雲巧沒辦法，只能上前去搭話，江一夢就在旁邊等著少年的反應。
「林大，你想讀書嗎？」
雲巧打了聲招呼，開門見山的直接問道。
大多數的農戶人家孩子都沒有什么正經的名字。
多數都是用一二三四，又或是大小來稱呼自己的孩子。
時間一長就變成名字了。
最多再取個賤名，什麼狗蛋柱子，小花小草之類的。
幾乎每個村子都有三四個狗蛋和柱子。
在村口一站，高聲喊一聲，估計能有不少人匆匆忙忙往村口趕。
這也是文化程度不高所帶來的麻煩。
「讀書？我不要，我都已經這麼大了，現在讀書也晚了，還不如跟著我爹多弄點地呢，糧食中多了，家裡自然就能富起來，以後我要是有自己的孩子了，就送他去讀書。」
林大微微搖頭，他的額頭上滿是汗水，從勞作中驟然停下來，冷風一吹直打哆嗦。
「不晚的，你看我都已經這個年紀了，不還是在讀書嗎？書中自有黃金屋，有了足夠的知識，錢財自然而來，真的不考慮一下嗎，如果你讀書的話，學習的也不是那些四書五經，也不是要去考科舉的。」
雲巧不能把話說的太明顯，江一夢所帶來的所有知識，對於他們而言都太過神奇。
隨隨便便拿出去一些，都足以遭到無數人瘋搶。
他們還正處於猥瑣發育的時期，不能太過，引人注意。
所以江一夢很早之前就已經叮囑過她，不能將自己所學隨意暴露出去。
要不然他們也不至於每一次做實驗都要跑到很遠的地方。
「不去考格局，那讀書有什麼用，不當官讀書不就是浪費時間嗎？雲巧姐我真不去，家裡人手不夠的，我們也不可能總靠著將軍養的，明年有收成了，今年吃了將軍的糧都還要還回去的，過段時間戶籍辦下來，還需要交稅，實在是忙不過來。」
少年抗拒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他們需要生活，日子沒有過好之前說什麼都是空談，抱負理想更是沒有。
他們最大的願望就是吃飽穿暖。
每天祈禱著朝廷不要再多加稅賦，地里的糧食又能收成幾何，希望老天爺開開眼，保佑一年風調雨順。
誰不知道讀書好啊，可生活就是如此，如果連活都活不下去了，讀書再好又有什麼意義？
少年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被江一夢精準捕捉到。
她決定再觀察觀察。
如果可以，這樣的人她真的不想放棄。
少年老成，頭腦靈光，孝順，知曉輕重，在古代農戶之中，他已然是佼佼者的類型。
這麼長時間，她想尋找的普通人之中的精神領袖，到現在都沒有找到。
或許這個少年合適呢？
這樣想著，江一夢連忙開口：「你跟他說，來我這裡讀書是有工資拿的，如果讀的好，收入絕對比他種地要多得多。」
江一夢決定要設立獎學金制度。
先保證大家的生活後顧無憂，給予他們更輕鬆的方式賺到錢糧，還能起到激勵作用。
短期看來吃虧的只有她，可如果論長期發展，這將是一個非常好的良性循環。
「讀書還能拿工錢？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的好事？雲巧姑娘，您還是莫要再說笑了，我這…是真的走不開。」
少年明顯是不敢相信的，甚至還覺得雲巧是在耍他，臉色都有些變的不太正常。
只是一直都忍著脾氣，沒有發火。
雲巧是江一夢帶回來的人，蕭陌寒特意隱瞞了她的出身，只說這是神女無意之中救下的人。
對於神女帶回來的人，大家都保持著一定的尊重。
尤其是後來聽說雲巧跟著神女一起讀書，大家對她就更加和善了。
平時雲巧搭話，都有問必答。
生怕得罪了這位神女看重的人，會被厭棄，又或是趕出這個剛剛建立起來的村子。
這也是為什麼雲巧初來乍到，還能那麼迅速打探很多人消息的原因。
「我看起來像是跟你開玩笑嗎？這些都是神女跟我說的，我說的話你或許不信，但神女所言，你總不能懷疑吧？而且你為什麼不試試呢，現在開墾土地還是太早了，我知道，大家都是怕開春在做工會耽誤事情，浪費時間。
可現在的土硬成這個樣子，大家每天也幹不了多少活，你們有這麼好用的工具，做事情的速度本身就比別人快很多，所以就算是真的浪費了一段時間，也沒有什麼關係吧，如果你還是覺得不行，我可以先自掏腰包，贈你一些糧食錢財，等你讀書讀好了。拿到獎勵之後再還給我就行，如果你最後沒有拿到獎勵，那麼這些東西也不用你還了，就當做送給你們的。」
雲巧做出了極大的讓步，後半句話所彈出的條件與江一夢沒有任何關係。
是她自己臨時加上去的價碼。
人家沒有看到切切實實到手的利益之前。對前面吊著他們的胡蘿蔔都不太感興趣，只有在真正嘗到甜頭之後，才會逐漸重視起來。
少年臉上的意動更加明顯。
如果真的可以提前拿到錢財和糧食，那家裡的生活就算有底氣了，春耕晚一些也沒什麼。
反正這些土，現在一直都是鬆了又松。
有好幾次，昨天才松完土，第二天又被凍得梆梆硬。
開不完根本開不完！
江一夢這回沒有再說話，過猶而不及，這個條件已經開得很好了，如果少年還是要固執己見，堅決不同意，那就只能說明，那兩樣能夠助農的東西就只是巧合。
根本不是林大的智慧所在。
江一夢和雲巧就那麼靜靜的注視著，猶豫的少年，最後才支支吾吾給出答案。
「那我去，也不用雲巧姑娘先付出什麼，若我真有本事，一定能很快拿到獎勵的，我要是沒有本事，姑娘給再多東西都是浪費，倒不如都自己留著。」
林大在心裡猶豫了許久，才做出這樣的決定。
「讓他明天早上過來報到吧，跟你們一樣，你先去帶他認認門，明天我準備點東西再過來，今天晚上你嘗試著教他寫一些字，能學會最好，學不會你也不要急。」
江一夢匆匆囑咐了一句，就急忙回到了現代。
如果少年真的能堅持下來，那麼原本數理化的科目就不適合他了。
她是速成班，所以一定要術業有專攻。
到目前看來，林大在農業方面極其有天賦，所以準備的課程應該也要往這方面靠。
江一夢回去之後迫不及待的開始整理教案，找了很多有關農業知識的視頻惡補。
她從來都沒有這麼詳細的去了解過這些，最後看完，心中連連感慨現代科技的發達。
對袁老先生的付出，也更加敬佩。
如果沒有袁老先生，哪怕是在現代，大家估計也還是要過精打細算過日子的生活。
每個時代都有自己的人才，足以驚艷歷史與整個世界。
先整理好了一堆需要學習或應用到的書籍，從網上下單。
這種書在線下的店裡很難買到，除非去那種很大型的書店才可以。
可從山上出發，一直到大興書店，要足足開車四個小時。
江一夢覺得自己也不是不能再等等。
反正也不著急，她必須得自己學個一知半解才能給人家講課，這麼多的農業知識，哪怕只是了解一個皮毛，估計都要半個月的時間。
看到她所說的人，雲巧恍然。
「哦，你說他啊，那不用問了，我知道，他用的工具是自己研究出來的，製作肥料的方式也是他自己弄的，他做的工具看起來很奇怪，第一次見到的時候我就去問了。」
「那為什麼沒有別人用呢？」
江一夢不解，其他人都在吭哧吭哧拿著鋤頭下地，就只有那黑瘦少年，是在用木犁。
「他研究出來的工具，必須要兩個人才能操作，付出兩個勞動力，開墾一片地，和兩個勞動力分別開墾兩片地，大家肯定都選擇後者，勞動力對農戶來說很重要，浪費一個人就相當於少了一畝地。」
雲巧回答的理所當然，江一夢聽著卻是一臉黑人問號。
「啊？這種事情難道不是更講究效率嗎，你看他們雖然是兩個人一起，可是比其餘的要快上很多，難道其他人就沒發現？」
江一夢指著黑瘦的少年。
那個少年和他的父親已經走了老遠，而其餘人都還在近處，這麼明顯的對比，難道還不明顯嗎。
人力付出並不等於效率。
「嗯…大家都不傻，當然也能看出來。可是情況不一樣。你像他用的工具，一個人往前拉，累得像老牛一樣，一個只需要扶著把手跟著往前走就行，這倆人是父子，他們家就只有這兩個人活下來了，負責兩個相依為命，誰做的活多一點少一點都不會有計較，可是其他人不同，他們或許是姐妹，或許是兄弟，誘惑是一大家子，家裡人多是非就會變多，若是用上那樣的工具，誰來扶著？誰去做那個老牛？」
「你多干一點，他會有意見，他多干一會兒，另一個人又會有意見，就算是交換的時間來，在你負責當老牛的時候偷懶，沒有那麼賣力，或是走的慢了一些，那換上去的人肯定也不會開心，同樣會偷懶，這樣效率反而慢了下來。」
「以前也不是沒人試著用過，就會出現這種情況，所以為了避免家裡面產生矛盾，大家還是更喜歡沿用以前的方式，每個人只負責一個區域，幹完就算完事，所以所有人都會付出全力。」
江一夢講究的是工具效益，雲巧說的是人情世故。
這番話讓她沉思不已。
唉，會計較是人類的本性，這種本性很難摒除。
如果家家戶戶都有牛就好了。
動物負責拉犁，人只需要控制方向就可以，誰都不會太累，自然就不會有這麼多麻煩。
還是得發展經濟。
經濟才是第一關鍵。
在眼下不是研究這些的時候，江一夢最感興趣的還是那個少年。
自己可以改良工具並且改造沃肥，這個人在農業上應該很有天賦。
最起碼證明這個人是聰明的。
他不會固步自封，只接受外面的信息，從來都不開動腦筋。
而是在生活中尋找一些小巧思。
會思考，在這個時代極其難得。
而只有會思考的人才更加適合研究，更加適合做改變這個世界的人。
「你幫我問問他願不願意讀書寫字，我覺得他是個人才能用啊。」
「哎…我覺得他應該不願意，我剛剛不是說了嗎？他們家就剩父子兩個相依為命，如果他去讀書寫字了，家中就只剩下父親一個勞動力，等開春了，還要春耕種田，正是最需要人手的時候，那孩子孝順，必然不可能放任自己的老父親，一個人在地里忙活，自己卻跑去讀書享福，而且對於大部分的老百姓來講，讀書是一件極其費錢費時費力的事情，有的人寒窗苦讀十幾年都未必能有個結果，最多止步於童生，若非家裡有假點，不然是不會送孩子去讀書的。」
雲巧嘆著氣搖頭。
她之前詢問過很多人，願不願意讀書。
除了一些年紀上小基本不怎麼知事的小孩以外，都是不願意的。
最多嘿嘿一笑。
認為自己是個粗人，這輩子沒有那個命，讀書就是為了考科舉，單純只是認字，浪費那個時間幹嘛？
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多種兩畝地，又或是自己在家裡面閒著歇著呢。
他們自出生起生活的環境就是如此，想改變非常困難。
雲巧自己已經看到了別具一格的世界。
可她清楚，自己一開始就知道，哪怕日後不能走仕途，哪怕自己是個女子，讀書也是好處多多的。
這是祖父講給她的道理。
是她從小接受到的教育。
這才更願意跟著江一夢，做那些旁人覺得浪費時間的事情。
換做這些老百姓肯定不行。
「還是問問吧，不然我總覺得可惜。」
江一夢依舊不死心。
雲巧沒辦法，只能上前去搭話，江一夢就在旁邊等著少年的反應。
「林大，你想讀書嗎？」
雲巧打了聲招呼，開門見山的直接問道。
大多數的農戶人家孩子都沒有什么正經的名字。
多數都是用一二三四，又或是大小來稱呼自己的孩子。
時間一長就變成名字了。
最多再取個賤名，什麼狗蛋柱子，小花小草之類的。
幾乎每個村子都有三四個狗蛋和柱子。
在村口一站，高聲喊一聲，估計能有不少人匆匆忙忙往村口趕。
這也是文化程度不高所帶來的麻煩。
「讀書？我不要，我都已經這麼大了，現在讀書也晚了，還不如跟著我爹多弄點地呢，糧食中多了，家裡自然就能富起來，以後我要是有自己的孩子了，就送他去讀書。」
林大微微搖頭，他的額頭上滿是汗水，從勞作中驟然停下來，冷風一吹直打哆嗦。
「不晚的，你看我都已經這個年紀了，不還是在讀書嗎？書中自有黃金屋，有了足夠的知識，錢財自然而來，真的不考慮一下嗎，如果你讀書的話，學習的也不是那些四書五經，也不是要去考科舉的。」
雲巧不能把話說的太明顯，江一夢所帶來的所有知識，對於他們而言都太過神奇。
隨隨便便拿出去一些，都足以遭到無數人瘋搶。
他們還正處於猥瑣發育的時期，不能太過，引人注意。
所以江一夢很早之前就已經叮囑過她，不能將自己所學隨意暴露出去。
要不然他們也不至於每一次做實驗都要跑到很遠的地方。
「不去考格局，那讀書有什麼用，不當官讀書不就是浪費時間嗎？雲巧姐我真不去，家裡人手不夠的，我們也不可能總靠著將軍養的，明年有收成了，今年吃了將軍的糧都還要還回去的，過段時間戶籍辦下來，還需要交稅，實在是忙不過來。」
少年抗拒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他們需要生活，日子沒有過好之前說什麼都是空談，抱負理想更是沒有。
他們最大的願望就是吃飽穿暖。
每天祈禱著朝廷不要再多加稅賦，地里的糧食又能收成幾何，希望老天爺開開眼，保佑一年風調雨順。
誰不知道讀書好啊，可生活就是如此，如果連活都活不下去了，讀書再好又有什麼意義？
少年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被江一夢精準捕捉到。
她決定再觀察觀察。
如果可以，這樣的人她真的不想放棄。
少年老成，頭腦靈光，孝順，知曉輕重，在古代農戶之中，他已然是佼佼者的類型。
這麼長時間，她想尋找的普通人之中的精神領袖，到現在都沒有找到。
或許這個少年合適呢？
這樣想著，江一夢連忙開口：「你跟他說，來我這裡讀書是有工資拿的，如果讀的好，收入絕對比他種地要多得多。」
江一夢決定要設立獎學金制度。
先保證大家的生活後顧無憂，給予他們更輕鬆的方式賺到錢糧，還能起到激勵作用。
短期看來吃虧的只有她，可如果論長期發展，這將是一個非常好的良性循環。
「讀書還能拿工錢？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的好事？雲巧姑娘，您還是莫要再說笑了，我這…是真的走不開。」
少年明顯是不敢相信的，甚至還覺得雲巧是在耍他，臉色都有些變的不太正常。
只是一直都忍著脾氣，沒有發火。
雲巧是江一夢帶回來的人，蕭陌寒特意隱瞞了她的出身，只說這是神女無意之中救下的人。
對於神女帶回來的人，大家都保持著一定的尊重。
尤其是後來聽說雲巧跟著神女一起讀書，大家對她就更加和善了。
平時雲巧搭話，都有問必答。
生怕得罪了這位神女看重的人，會被厭棄，又或是趕出這個剛剛建立起來的村子。
這也是為什麼雲巧初來乍到，還能那麼迅速打探很多人消息的原因。
「我看起來像是跟你開玩笑嗎？這些都是神女跟我說的，我說的話你或許不信，但神女所言，你總不能懷疑吧？而且你為什麼不試試呢，現在開墾土地還是太早了，我知道，大家都是怕開春在做工會耽誤事情，浪費時間。
可現在的土硬成這個樣子，大家每天也幹不了多少活，你們有這麼好用的工具，做事情的速度本身就比別人快很多，所以就算是真的浪費了一段時間，也沒有什麼關係吧，如果你還是覺得不行，我可以先自掏腰包，贈你一些糧食錢財，等你讀書讀好了。拿到獎勵之後再還給我就行，如果你最後沒有拿到獎勵，那麼這些東西也不用你還了，就當做送給你們的。」
雲巧做出了極大的讓步，後半句話所彈出的條件與江一夢沒有任何關係。
是她自己臨時加上去的價碼。
人家沒有看到切切實實到手的利益之前。對前面吊著他們的胡蘿蔔都不太感興趣，只有在真正嘗到甜頭之後，才會逐漸重視起來。
少年臉上的意動更加明顯。
如果真的可以提前拿到錢財和糧食，那家裡的生活就算有底氣了，春耕晚一些也沒什麼。
反正這些土，現在一直都是鬆了又松。
有好幾次，昨天才松完土，第二天又被凍得梆梆硬。
開不完根本開不完！
江一夢這回沒有再說話，過猶而不及，這個條件已經開得很好了，如果少年還是要固執己見，堅決不同意，那就只能說明，那兩樣能夠助農的東西就只是巧合。
根本不是林大的智慧所在。
江一夢和雲巧就那麼靜靜的注視著，猶豫的少年，最後才支支吾吾給出答案。
「那我去，也不用雲巧姑娘先付出什麼，若我真有本事，一定能很快拿到獎勵的，我要是沒有本事，姑娘給再多東西都是浪費，倒不如都自己留著。」
林大在心裡猶豫了許久，才做出這樣的決定。
「讓他明天早上過來報到吧，跟你們一樣，你先去帶他認認門，明天我準備點東西再過來，今天晚上你嘗試著教他寫一些字，能學會最好，學不會你也不要急。」
江一夢匆匆囑咐了一句，就急忙回到了現代。
如果少年真的能堅持下來，那麼原本數理化的科目就不適合他了。
她是速成班，所以一定要術業有專攻。
到目前看來，林大在農業方面極其有天賦，所以準備的課程應該也要往這方面靠。
江一夢回去之後迫不及待的開始整理教案，找了很多有關農業知識的視頻惡補。
她從來都沒有這麼詳細的去了解過這些，最後看完，心中連連感慨現代科技的發達。
對袁老先生的付出，也更加敬佩。
如果沒有袁老先生，哪怕是在現代，大家估計也還是要過精打細算過日子的生活。
每個時代都有自己的人才，足以驚艷歷史與整個世界。
先整理好了一堆需要學習或應用到的書籍，從網上下單。
這種書在線下的店裡很難買到，除非去那種很大型的書店才可以。
可從山上出發，一直到大興書店，要足足開車四個小時。
江一夢覺得自己也不是不能再等等。
反正也不著急，她必須得自己學個一知半解才能給人家講課，這麼多的農業知識，哪怕只是了解一個皮毛，估計都要半個月的時間。